三个人讨价还价,终于350两成交夏普斯,小潘还奉送那两把法国米尼。
“我们就这样拿着枪,在街上走,行吗?”左宗棠第一次来这么丧心病狂的城市,毕竟满清街上佩刀的不是衙役就是大人,他十分的不放心。
“除非你想单挑治安官。拿着枪的时候,听到周围有人大声喝停你,赶紧别动,否则人家治安官马上开枪。”小潘做成了生意,很热心的接着说道:“最好把枪放袋子里别让他们看见,因为治安官肯定查你身份的。但是放心,只要不是土匪海盗,没事。我给你找个包裹。”
买了枪,又和小潘扯了很久,看实在这个家伙套不出什么话来了,三个探子才把枪放在包裹里提着直接离开,左宗棠连试枪都省了,根本不允许李元两个欢心雀跃的去试枪,因为他们买枪也不是为了防身的,而是为了搜集情报,他站在街上,想直接拦个马车,把枪送回客栈,然后继续在海京转悠。
但三人提着包裹一出门没走多远,后边猛地有人大声问道:“你们是买枪了吗?”
顿时心里响起小潘教他们治安官的检查,左宗棠主仆三个007顿时石头般矗在街边一动不敢动,一个个汗流满面,李元只觉着自己脖子梗硬的好像铁一样,想转头去看是谁又不敢,而张龙潭只觉里后腰里插着的那把匕首好像铁条一样扎着自己的腰,后背上的汗顺着那坚硬的东西往大腿上流,想去摸,手臂却不停使唤。
最前面的左宗棠本来就爱出汗,猛地被人喝问,头上汗如雨下,他眼睛呆呆看着前面,却什么也看不清,他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才慢慢的转过身来。
101满清密探:疯狂的禽兽商人
左宗棠战战兢兢的扭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一个40多岁的男子,穿着打扮都怪异,让左宗棠倒抽一口凉气。
此人脚上及拉着一双草编拖鞋,腿上一条大裤衩,而上身穿着一件湖绸短褂,这衣服看起来造价不菲,更兼这满清样式的短褂子胸口特意加了个不伦不类的方口袋,里面看得清楚,装了个圆形的物件,一条银链子从口袋上拉了出来,另一头系在布纽上;
头上更是乱蓬蓬的短发,还偏偏一手捏了把折扇,另一把端了个小紫砂壶,他正盯着李元手里的长形包裹看。
“这哪门子长毛兵啊?!”
左宗棠舒了口气,他两个保镖也终于看到了身后那家伙,不约而同扭过头去大口喘着刚才被吓到的粗气,李元大声问道:“这位先生什么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在姓潘的那里买枪了?”那中年人凑过来的小声的说道。
看对方全猜对了,料想是熟悉这条街情况,左宗棠随口说道:“是啊,你有什么指教?”
“我听出来了,长沙口音,我郴州人。”那男子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你们肯定被他黑了,这小王八蛋专门黑外地人,买了什么,多少银子?”
李元冷笑一声:“我们随便买点特产带回家,稍微贵点无所谓。”
“第一次来海京吧。”看对方不信任自己,那男子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街口说道:“看看,我的店也在里面。”
左宗棠三人伸头朝男子身后的那条街看去,同时目瞪口呆,一条街大约20丈长,街上满满的招牌全是枪械模样,更甚的有一门和实物大小相仿的木制大炮放在街心。
“你们如果没被姓潘地拉进去。多走十步就看地见这火枪一条街。”男子看着三人呆如木鸡地模样。冷笑道:“海京最不缺地两样东西:奸商和银子。货比三家才能买。看你们是老乡地份上。跟我去店里。我给你们指点指点。”
本以为刚刚那店就是兵器库了。但看着这条街地架势。要是武器全拿出来说不定能武装一个营地湘军!
左宗棠三人迈着呆滞地步伐。呆呆地跟着这老乡走进了街里地一个店面里。里面除了满满地枪械。中间居然有长藤条椅子和茶几。装潢比小潘地店好多了。店主请他们坐下。寒暄了一下。亲自给他们端过来一壶茶。说道:“叫我老张好了。把你们地枪拿出来我看看。”
张龙潭看着老张熟练地摆弄着那条“镇店之宝”夏普斯后膛枪。神情非常紧张:“他要了350两。您看值吗?”
“350?真敢要!你们也有钱!”老张也吃了一惊。接着冷哼一声:“我这里5两卖给你。”
“什么?!”左宗棠三人一起变了颜色。李元结结巴巴地问道:“难道他完全就是骗子?这枪根本不能一里内百步穿杨?”
“不,夏普斯当然是好枪,百步穿杨也差不多,不过要精确射击,打不了1里那么远。”老张扔下枪。翘着二郎腿说道。
“那百步穿杨的步枪就值5两啊?我知道火绳枪就是六七个枪子一起爆出来。和这种洋枪根本没法比啊。”左宗棠睁大地眼睛:“这是利器啊。就算是能工巧匠也没听说过能造这么远这么准的枪啊!”
“西洋枪都是机器造出来的,就好像母鸡下蛋一样,只要你母鸡够多,鸡蛋哗哗的来,为什么不便宜?”老张不解的问。
“你是说,这玩意不是靠能工巧匠手艺的?有机器就有?”左宗棠问完。立刻撩起下襟擦汗。
“嗯,不需要手艺,都是机器造的。”老张注意到左宗棠的紧张,但他把那当成买了高价货的失望了。
左宗棠大惊,满清工匠不少,但训练一个铁匠造火枪那也得几年,火枪造起来也费劲,要是西洋枪这么来地,那岂不是赵阔这个逆贼有钱就不会缺枪?
李元没想到其中地关节。他指着送的两把米尼。气得涨红了脸问:“请问张先生,这两把是他妈的这个奸商送的。说是法国货,您看看值不值?是不是废铁?”
老张放下茶杯,操起两把枪看了看笑道:“怎么是废铁呢,不过不是法国货,是大宋货。”
“大宋货什么意思?”三个探子不解的问道。
“就是大宋仿制法国米尼的,是本地产地。”说着老张把枪平放,指着枪托上刻上去的徽标说:“看到这个两个拳头并在一起的标志吗,这是兄弟的商标。”接着拿过另一条枪,一样平放,指着另一种徽标说道:“这十字和太阳,代表皇恩厂。”
“仿制什么意思?兄弟和皇恩是什么?”张龙潭不解的问道。
“比如你们长沙有个烤鸭做得好,我就按你的方法做烤鸭,就是仿制呗。兄弟和皇恩都是我们自己的军工厂。”
“什么?你是说这种枪是大宋长…..大宋自己造出来的?也是用机器?”左宗棠猛地瞪大了眼睛。
“都是机器,就是中国人用法国方法仿制法国军火呗。”老张愣了一下,暗道:这些老乡真土啊。
“那性能和产量怎么样?”左宗棠急急的问道:“对了,和法国枪比呢?”
“性能差不多,和法国枪一个价格,都是7两裸枪,不带刺刀、配弹。”老张笑道:“不过卖得比法国原装枪好,因为我们自己地枪可以自己修,配件很方便买。产量不清楚,但是据说他们可以朝军队供货,先在也有余力零售一批,应该挺高地吧?”
“才七两?????”左宗棠难以置信的吼了起来,他清楚他们满清工匠为军队做地抬枪和火绳鸟枪的价格,别说抬枪了,火枪成本都比这种西洋枪零售价高几倍!
“7两太便宜了吧。海京不是什么东西都贵吗?”张龙潭也感觉到不妙了,他用颤巍巍的声音问。
“你说对了,除了军火,什么都贵。”老张解释道:“现在洋人不停的运来新枪,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便宜,昨天的抢手货,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烧火棍;而且他们西洋天天打仗。据说仓库里老旧军火堆积如山,现在咱们和清妖打,需要军火,各国玩命地往这边运。比如陆军装备的,就是10多年前英国人第一次打仗时候用的老褐贝丝,皇帝说学西洋战法。马上一船船的运过来,那都是日不落帝国的存货。”
“其实啊,褐贝丝老枪了,不好用,是皇帝不敢得罪英国佬,不得不买的,法国朋友都被挤走了,很生气。”老张小声的说着,他指着桌子上的步枪接续说道:“英国佬其实自己都不用老褐贝丝了。他们军队装备地是恩菲尔德。而现在法国朋友装备就是米尼,我们大宋也买了法国机器训练工人,开始大量仿制米尼。不过也没法,英国佬,妈的,那就是秦国啊。谁敢得罪?”
左宗棠脑门上冷汗汩汩而下,“我操!这丧心病狂的赵阔!他的高帽妖兵用的竟然是老式西洋枪,都这么狠!如果他们换了新式步枪,天下岂不是独步无敌了?”
左宗棠在出神,那边李元已经在请教夏普斯的问题,毕竟军人不管怎么腐败还是喜欢武器地,当然李元在一天前还是喜欢刀的,但和湘军30斤重的抬枪和差不多一人高的鸟枪比,海京这些只有腰高轻便的西洋火枪怎能不是眼里的精品。
“后膛枪都有一个缺点。永远解决不了。”老张侃侃而谈:“就是漏气。弄不好烫你握枪的手,而且他们靠枪膛的针激发。特别容易坏,所以你们在外地,不在海京住的话,你买后膛枪打几枪可能就废了,外地人要买当然买米尼咯,前膛结实啊,传给你儿子孙子都可以。”
“我看那种鼓鼓地短枪不错,能连发六发地,是不是可能炸手?”张龙潭眼睛盯着老张店里那几只左轮,挪不开了。
“什么枪都可能炸你手。”老张瞄了瞄张龙潭,说道:“左轮便宜的不好用,确实很危险,一般就最好装一个弹膛,不要全装满,否则真的炸你手。但是现在有的是新款的好左轮,6发肯定没问题,美国和德国的,就是价钱贵。那个军队地锦衣卫在香港澳门暗杀海盗头子,他们就喜欢用左轮,慢慢的靠过去,突地从衣服里抽出来,举枪就打,打完就跑,外国巡捕根本就抓不到你!”
“锦衣卫?杀海盗头子?”左宗棠眼睛又瞪大了。
“那肯定啊,海盗上了岸也没在脑门上写着,你不能在洋人地盘逮他们,只有暗地干掉。”老张笑道。
接着他问张龙潭:“我这里有精品左轮,100两,看都是老乡也有缘分,你要,我给你70两一把。”
“掌柜,来一个?”张龙潭眼巴巴的看着左宗棠。
“我们都买了三条枪了…….”左宗棠装作苦笑的样子,说着抬起头问老张道:“张老哥,这个米尼枪怎么个装弹法?是不是飞快?比鸟枪快?我听说咱们大宋那种高帽军打得很厉害。他们为什么那么厉害?”
“等着。”老张站起来去柜台后拿出来一堆册子和油纸,放在茶几上,挑拣起来。
左宗棠他们偷眼看去,第一本赫然就是《圣经》!
“这是米尼枪使用说明书,姓潘的那王八蛋没给你吧?他那店面本来就是一个英国白痴开的钢琴行,没两个月就破产了,他不过卖那种敲了响洋琴的小工,后来盘了那店,靠着地段好,专门黑外地人的,根本屁也不懂。这是皇恩李老板写的,他也是咱老乡,还是个秀才,技术也牛地很。”老张递给三人一个薄薄地册子,三人翻开一看却是一本图文并茂的前膛枪装填指南。从持枪立正一直写到战后清理枪膛,详细无比。
“我看看!我看看!”李元对这个很感兴趣,翻了几页就拿过去自己看了。
“老张,我发现你们这些海京生意人都见多识广挺会说地,哦,还信洋教啊?”而左宗棠装作随意的样子翻着茶几上那堆书报。
“嗨,农夫可以不识字,我们做生意的不识字不死了?不识字怎么看报看资料。不看报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港口来货了?来什么货?不仅会识字,还得会算数,而且现在这架势,也得懂基督教,不然你和洋人或者想参军那群狂信徒没法聊天做生意,你不懂他们想什么不行。”老张得意地吹嘘起来。
而左宗棠好像碰触毒蘑菇那样拨拉开上面那本圣经。下面摊在报纸上的几本书顿时让左宗棠眼睛一亮:一本是署名庄立忠的《大宋皇家陆军步兵操典》,一本是署名宦助国的《全球战国论》,前者重要性不言而喻,庄立忠也是脑袋值2万两银子的妖人悍将,后者则是著名的海宋伪朝廷丞相。
“哦,这是什么呀?”左宗棠装模作样的伸开粗大的手指要去拿那两本书。
而老张眼疾手快,啪一声扣住了《步兵操典》,笑道:“这书不好搞,朝军官买地。别的随便看。不好意思。”
“哦。呵呵,好啊,我就随便看看。”左宗棠吃了一惊,笑着拿起《全球战国论》,翻了封面,只见扉页写着:科举指定用书。他翻了翻,一看那文字就差点吐了:正是海宋邸报上那种恶心的文白夹杂的行文,这种文章在左宗棠这种大儒眼里就是给半文盲看的,他们这些儒家精英看了都觉得脏眼,好像高中生看小学生作文一样。
“怪不得你这个逼考不中天朝科举,就滚去辅佐长毛了!别说你的操节了,以你这种文采,你他妈地简直是读书人的耻辱!湖南主考官把你刷了,是无比英明!”左宗棠心里大骂。眼里却还强忍着对文采和人品的双重恶心。为了搜集情报,他以一种撸起袖子在马桶里捞不小心掉进去的玉扳指的决心。狂看。
小册子很薄,写的又直白了,连个显示自己儒学修养的典故比喻都没有,看了几眼,左宗棠就大致明白意思,心里的火蹭蹭的冒:文章其实就是普及全球地理外加解释西洋列强地特点,只不过是换成中国人熟悉地战国来讲,里面说英国强的好比秦,外交好像张仪的纵横,法国好比楚,美国好比韩,海宋贼竟然是自比管仲来之前的齐!而满清被比为夜郎这野蛮小国!
这完全就是暗示这块土地根本就不是什么鸟天朝上国了!
竟然是夜郎!
这完全侵害了左宗棠的拳拳爱满清之心,怎么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丧心病狂到何等程度!”左宗棠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手地动作舒缓,慢慢的把那本书放回茶几。
长吸了一口长气,左宗棠脸上挤出个笑脸,问老张道:“我也听说大宋陆军天下无….无…..很厉害!我侄子曾经也想逃到广东来参军,我想买你的操典看看行吗,可以付钱多少银子?”
而对面坐着的老张一直在观察这三个人,看到这时,他亲自捧了杯茶,递给左宗棠。
左宗棠刚接过来,说一句“多谢”,对方一句话,让他茶水泼了一手。
老张问的是:“你们是不是湘军的?”
暴露了?!!!!
三个孤胆007一起脸色大变!
“您真是太会开玩笑了,我们就是古董字画店的,哪里和湘军有关系?”李元强笑道,手握着那本指南却在发抖,而张龙潭又想伸手抽刀了,但看着对方笑容可掬的脸,却犹豫得不知该怎么办。
“得了,我观察你们很久了。”老张一笑:“字画店?一个掌柜识字还正常,你们两个伙计都识字?!你这个店真是书香之处啊。你两个伙计不仅识字而且强壮,手上都有茧子,字画店伙计手上有茧子?摸刀摸出来的吧?伙计还喜欢枪,掌柜就喜欢操典?你字画店地摸什么枪看什么陆军操典?!”
“你瞎说什么?”李元彻底傻了,这个店里面还有两个伙计,外面人来人往,根本就不适合杀人灭口。
左宗棠强笑道:“您看走眼了吧?我们就是湖南生意人。你不是也是郴州人吗?”
而张龙潭已经完全把手摸上了后腰地匕首。
看三个人汗流浃背,老张笑了起来,他指着手伸向后腰的张龙潭叫道:“老兄别激动,把手拿回来,让我看见。”
说着掀起上衣,里面裤衩上赫然露着一把左轮枪,老张笑道:“我这是枪店,你们要是乱动。我几个伙计都是没见过世面、容易激动地,万一乱枪打起来就没法做生意了。”
“我是后背痒痒。”张龙潭满头冷汗的把摸到匕首的右手又伸回来,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想对着老张腰里那把洋枪跪下来这种威慑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无比后悔为什么不也买一把这种短枪。
“我们确实是生意人。我可以给你报我古董店地位置人员什么的。”遇到这种凶险情况,左宗棠反而立刻镇定下来,他竟然开始侃侃而谈,连头上的冷汗都没有了。
“你们都误会了。我做过十年的绿营兵。”老张笑了:“我一看到你两个仆人,我就觉的像军官。”
“什么?”李元和张龙潭一起叫了起来,和左宗棠呆呆的看着老张,都心想难道这是个龙潭里心向大清的“同志”?
“我在郴州当了10年绿营兵,从30岁到40岁,然后长毛来了。城破了。我们管带跑了,我家在郴州,没法跑,我就投降了。”老张用淡淡的语气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别人地事情。
“然后我一家老小都编入长毛,我和60岁老爹在男营。老妈老婆和女儿都进了女营,见不着面了。现在也生死未卜啊。”老张说到这叹了口气。
“后来我这部分人被编入皇帝的军队,我们离开郴州,和天王和女营背道而驰,向南方进军。然后老爹不习路途艰险,得病死了。我一个人跟着皇帝一路打进广州。”老张长出了一口气:“但是皇帝不像以前的满清,他不想我们这种人当兵当到老,他进行裁军,我年龄太大了。又不是军官。连治安官也当不上,直接按军功拿了钱分了处宅子就在海京定居了。开了这间军火店。好处就是我这种身份三年不用交税。”老张笑道。
“你不满赵子微皇帝?”左宗棠试探的问道,他实在不清楚商人这种淡淡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满意。”老张笑了笑:“我说这些只是说明,我现在就是商人,我不是军队和朝廷的人,商人就要赚钱,我看你们肯定是清妖朝廷派来地,你们要知道,大宋军队厉害一是靠信仰,二是靠西洋兵器厉害;信仰咱不提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天王是不是神,我现在也很少去教堂了,满清当然不信上帝,但是你们可以买西洋枪啊!”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李元彻底晕了。
“我的意思,如果你们是湘军的或者绿营的,无所谓!我可以卖给你们火枪!什么型号,什么国家的,都可以!弹药你们自己配,因为搞火药比较费劲。如果数量超过100支,我给你们送货到湖南,如果超过500支,价格要涨2成,我仍然给你们送过去!运费我包!走海运到上海转湖南也行,我给你们去海京港走货,在港口银货两清,如果你们怕,去香港也行,海上安全和陆路运输我不管,你自己跟船去上海接货。”老张笑道:“再多的话,我可能运输有困难,但可以分开做。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发500支英国褐贝丝,或者100条兄弟牌米尼,要不要?炮也有,我代理3个国家7家洋行的火炮,不过现在市场上因为朝廷狂购,导致火炮紧俏,价格狂涨,一天一变,要走市场价,不能预先付款,要不要?”
“你………”左宗棠三人一起倒抽一口凉气海京。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之地啊。
左宗棠长长连续吸吐三口气,才平下了狂跳的心脏,他以看着疯子地那种又迷惑又鄙视地眼光问道:“如果我们真是湘军的清妖,你卖的枪会杀你们长毛啊?难道你希望清妖攻到广州城下?”
“切。”老张不屑的不挥手,他虚指着港口方向说道:“清妖如果要买洋枪,大宋不卖,洋人卖啊!香港和上海,我们管不了。你们不一样能拿到枪吗?我是商人,圣经上说了,我们就是要努力赚钱,这就是天道。如果清妖来了,我告诉你,虽然我今年43岁了。我一样提着夏普斯上城墙打清妖,我在这里过地很爽,谁妈的烦我,我打谁!但买卖就是买卖,以前广西、福建、云贵探子来地多,他们也买洋枪啊,但是打得过陛下无敌十字军吗?说实话,你买回去,不一定能训成洋枪队;你能训成。你不一定打得过我们;英法美都是洋枪。不也彼此间有输赢吗?你能打得过一次,你也……也…..”老张堪堪的把“也保障不了军备供应”压在了喉咙里,笑了笑说道:“我只要努力赚钱就对得起上帝和陛下了,要不要枪?”
“我们不是湘军的,但听你这么说,我回去也许能当个掮客替你们搭桥。”左宗棠笑道。
“那也好啊。拿着我的名剌,直接来找我,我可是能组织货源和陆地运输的,别的店有货也办不了。我认识何六爵爷,陆路我走他地线。”老张瞧了三个人好一会,才笑了起来。
说着,老张把那本《陆军步兵操典》拿起来摇了摇,说道:“这本是我在城外军营买来的,你就算是古董店老板。拿回去给湘军头子看看。识货的肯定买!这就是大宋厉害地秘密!他们出价肯定高,你看着给钱。这玩意赚地绝对比你什么钟表字画多多了,可以原价买给你,老乡你要不要?”
“说的是啊,湘军那群坏蛋肯定要,我也就做回探子吧,多少银子?”左宗棠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道。
老张叉开五指伸出去,“就这个数!不贵。“五百两?的确不贵!”左宗棠咬牙付账,看着老张目瞪口呆的模样,问道:“嫌少?”
“不不不,你拿着吧,这些报纸书都拿去,我送给你们解闷。”老张赶紧一把抓过银票,带着惶恐的眼神把茶几上的书塞给左宗棠。
到告辞的时候,老张送他们出门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张银票,突然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肯定看错了,你们绝对不是探子!你们太实在了!”
从老张店里出来,三个湘军探子失魂落魄一般走在嘈杂的街道上,连探讨地力气都没了。
张龙潭提着装着书报地包裹走着,突然叹了口气:“这些长毛的商人简直是….简直是….他都看出我们来了!”
谁也想不到,这种人连自己的朝廷都不爱,主动要卖枪给敌人!仅仅是为了点银子!
“这就是商人!什么王朝如果商人得势,这王朝必然完蛋了!”李元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会不会去告密?”张龙潭突然说道。
“不可能,那就是个唯利是图的逆贼商人。”左宗棠冷哼一声:“你没看最后出门,他卖了绝密情报之后,拿到钱后,就连走路都走顺拐了!”
“为何长毛这里这么多怪异的匪类?”张龙潭叹气道。
“还用问吗!洋教和洋人进来就这样,他们完全被传染了,变成非人地禽兽了!”左宗棠握紧拳头,低声吼道:“赵子微比洪秀全更可怕!洪秀全都没有勾结洋人毒害百姓!”
“掌柜,现在去哪里?”李元小声问道。
“去城外长毛军营周围转转!”左宗棠低声说道。
城外军营周围依然繁华,酒吧、饭店店铺和想来参军的人密布周围,甚至高帽妖人士兵和洋人教官也随处可见,在风里遥遥传来的军营里如雷般的排枪齐射声浪中,左宗棠三人在一个枪械店外瞠目结舌,门口就摆着一堆《大宋皇家陆军步兵操典》待售,售价50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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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满清密探:自不量力和自作多情
左宗棠三个密探到达的是城外新兵训成营,那就是大村庄,只不过整个训练营外围使用野战时候营垒模式修建,土墙木栅环列,前面还挖有深深壕沟,更前面则遍布竹签鹿角,木栅后还修有一个又一个的三层高的望楼,里面十字旗、锐矛旗等各种军旗森列,营门口设有短小的工事,六个高帽兵手扶步枪站的笔直,里面一浪一浪的排枪声传了出来,还夹着炮声口哨声以及教堂的钟声,看起来就和个杀气腾腾的长毛大营没有区别,只是高高望楼上,那高帽蓝装前膛枪哨兵懒懒散散靠在栏杆上的姿势,暴露了这不过是个样子而已。
这种外围布置只是让新兵们熟悉日后要经历的环境,在竹签阵外面就是一条大路,上面插着“小心”的大木牌子,这条路另一边就完全是个繁华的小镇,不过和其他小镇不同,这里住家很少,大部分是商住一体的店铺,赚着士兵、教官和外来参观膜拜者的银子。
但这时,左宗棠三人立在那店铺外面,看着那堆《步兵操典》和那“50文”的价格发呆,浑然忘了自己不远处那长毛大营。
这时,一个瘦小的中年人走出了敞开的店门,笑着朝三个提着大包小包呆立不动的密探招呼:“各位老板来啊,进来看,里面好东西更多。”
这人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粗布长袍,脚上穿着洋人皮鞋,头发既没打辫子,但也没剃短。相反他用绳子把长发扎在脑后,成了个不男不女的马尾辫。
但左宗棠三人只是横了他一眼,没人说话,都沉浸在屡屡受骗、自尊心受辱的愤怒中。
“这步兵操典他妈的随便卖啊?”李元先忍不住了,指着那堆书气急败坏的大叫。
“肯定随便卖啊。”打量了三人几眼,马尾辫店主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笑道:“各位第一次来海京吧。操典不算什么,我店里有地是好东西,来来来,不买没关系。交个朋友。”
“去看看!”左宗棠咬着牙,狠狠的甩动粗短的胳膊进了这小店。
这店在外面挂着枪的图案,但进去一看,倒不如说是杂货店兼书店更贴切:右边是一排书架。上面贴着标签分门别类放满满满的书,靠近书架是个木架上,上面对着一叠叠的各种报纸,右边墙上则挂着几条英国褐贝丝。除此之外还有木头十字架、十字架项链、各种奇怪西洋笔法的画作,有风景画,有人物画,店里最里面墙上对着门挂着一个大大的洋人肖像,下面放着一个满清师爷常用的横桌,四条腿撑着一个长方形的桌面,上面放着文房四宝,还有蜡烛和几本摊开地书,看来就是这店主自用的。书架靠里墙上开了个小门。是店主的内屋。
张龙潭负责保卫工作,他没有管那些商品,先走到里面,扫了扫内屋,就是茶几藤椅书架等摆设,一览无余。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店主桌子上的那些书,都是些《圣经》、《封神演义》、《西游记》、《镜花缘》、《地藏经》这些乱七八糟地神鬼书,桌子上还摊着一张信纸,毛笔就摆在搁笔架上,纸上墨迹还没干,看来刚刚店主还在写,张龙潭扭转脑袋一看,写的倒都是:“祭起法宝放出万丈青光”之流的,大约是在抄封神演义片段。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地一个生意人了。”张龙潭放下了
那边左宗棠倒被店主销售地书籍吸引住了。上面分门别类非常清晰。比如科举用书、皇帝诏书合集、邸报汇编、长毛大臣著作、军事翻译等等地这都是情报啊!
而店主站在店中间打量了三个人一会。笑着走过去和左宗棠攀谈起来:“老板。听您地口音。湖南那边地吧?做什么生意啊?来这边做什么?”
“古董字画店地。进点钟表什么地。”左宗棠把眼睛从总感兴趣地那几种书上挪了开去。身为探子对感兴趣地反而要装作不感兴趣。为了掩饰。他抽出一本导致若干人被凌迟地妖书案中地《海国图志》翻看了起来。
“字画店好啊。我这里有西洋画师地画作。绝对湖南人没见过。要不要看看?”店主笑着推销。
“我先看看你地书。”左宗棠笑道。
店主扭头看了看李元手里的包裹,问道:“买枪了?你们第一次来,没被骗吧?”
“没有!这里的洋枪都是白菜价!海京商人真叫童叟无欺!”左宗棠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就好。”店主嘿嘿一笑,继续站在左宗棠身边问:“我看你们对步兵操典有兴趣,要不要带几本回去解闷,买地多,我给你优惠点。你还想要什么,我肯定都有。”
左宗棠还没回答,在屋里四处溜达的李元指着店主墙上那副西洋装肖像画问道:“老板,你墙上挂的这洋人是谁啊?怎么像中国人?”
“那就是中国人。”店主笑了起来:“那是大宋皇帝赵子微洋装肖像画啊。”
“什么?”左宗棠扔下书,和两个手下一起挤到那画下面仔细看了起来:只见画面上赵子微这个逆贼悍然站立,一身西洋纽扣戎装,脚蹬发亮皮靴、肩上斜挎着红绒带、腰里扎着洋人猪皮腰带,胸前挂满小黄白铁片,脑袋上歪扣着一个插羽毛的船型帽子,手里还握着一把银色西洋军刀,奸诈的眼神却故意茫然做发傻状。
“这就是那个长….那个…那个…..”三个探子看到油画都是很震惊,因为中国毛笔画讲究神韵,而西洋油画则讲究细节,看着这栩栩如生的面容,三个满清忠臣全被震撼了。一时间忘了仇恨和鄙视。
随后三个人心里全一个念头:要是通缉告示上画得这么像,那该多美妙!
“简直就像真人在面前一样。”李元喃喃的说道:“洋人怎么画的这么像人啊?脸上的胎记都画出来了。”
“胎记?”店主闻言一愣,走了过来,抬头看了看,对着画框挥了挥手,空气中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店主笑道:“没有了吧,那是只苍蝇。”
接着笑道:“这是我从洋人画师那里买来地,他临摹地,油画远看很真。近看的其实就是一块块颜料皮,好像面放干巴了起皮那样。”
“拿下来让我们看看?”张龙潭立刻叫道。
“这个是非卖品。这可是正宗油画,而且这么大地尺寸,那画师也不会天天临摹。不好搞,是用来显示我商店品味的。”店主笑着拒绝了三人的要求:“要是军官或者士兵进来,一般要敬个礼,然后买东西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总是有价的吧?”左宗棠倒动了心。要是拿着这画像回去,岂不是以后抓赵子微的时候,他永远跑不了了?
“有别的。”店主笑着把三人领到左边架上上,抽出一个纸卷递给李元,他打开一看,却是赵子微半身像。
店主看三人围过来看很感兴趣的样子,笑道:“我里面还有更大尺寸地,那个更好,脸看得更清楚。要不要?”
“多少银子。我带一张。”左宗棠问道。
“5两。纯正西洋油画。”店主笑道。
“不贵。”左宗棠笑了笑,他继续问道:“你在这里开店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只有兵营没有镇子的时候,我就来了,我是第一批商人。”店主笑眯眯的说道。
“那你挺熟悉这周围的吧?”左宗棠说道。
“那肯定地。”店主说着拍了拍观赏油画的李元肩膀,说道:“我还有十字军洋枪队士兵和军官肖像,要不要?有小军旗。各个大兵种都有,要不要带回去玩玩?”
“好啊,我们看看。”左宗棠三人闻言大喜,如果搞回去妖人士兵这种栩栩如生的肖像,那自然是好事,毕竟左宗棠起码就没亲眼见过妖人兵。
店主立刻把三人引入内室,亲自从墙角搬过三把椅子并排放下,这椅子倒是又高又漂亮,是红木的上等家具。在这个略显残破地小店里有点突兀。店主自己站到对面,伸手客气道:“请坐。我去给你们拿。”
左宗棠三人谢过坐下。看店主转身去架上字抱了一叠画卷过来,他拿出最长的一幅,展开,却是赵子微的更大半身像,而且没有带帽子的正面半身肖像,三个探子一见这免冠相,立刻大喜过望。
“清楚吧?通缉告示都可以照着画,对吧?”店主笑道。
“是啊。”李元立刻赞同。
左宗棠其他两人猛地一怔,然后一脚踩上了李元的脚面在长毛地盘通缉长毛皇帝?你赞同个鸟啊!
店主看着三人大为紧张,笑着扔了那画,笑问道:“听口音,各位是湘军的弟兄吧?”
又暴露了?!!!
三人身体同时微微朝店主反方向靠去,好像眨眼间这个马尾辫家伙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让他们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张龙潭又在犹豫要不要去摸匕首,但因为刚刚被个军火奸商用左轮制住一次,他被弄怕了,在隔着茶几的这个瘦小中年人面前不敢再做动作。
“你看错了吧,我们就是正经商人。”左宗棠镇定的说道:“我两个伙计以前都是乡下地读书人,半耕半读,后来长毛乱了,他们就跑到长沙,被我雇佣了,是不是显得有点读书人的威严?”
这套话是三个人出了老张那黑店后琢磨出来的,因为两个保镖都是文武双全,在满清遍地是文盲的情况下,两个下贱商人的下贱伙计识字、手上还有茧子很扎眼,左宗棠就想了一套比原来更合情合理的说辞都是农耕读书人,茧子是农活摸出来地,反正读书人当不上官就没法喝别人血。也就是个穷比,很多都要干农活养活自己。
“哼,新手。”店主冷笑着一哼。
他指着左宗棠三人道:“你们是左宗棠大人还是曾国藩大人派来地?就让你们这种二楞子新手来?连个熟悉情况的向导都不配?唉,果然是湘军啊,读书人多啊,傻。”
“我们就是字画店的商人来随便转转,你这么诬蔑我们,我们走了?你有疯病!”李元刚刚被店主的圈套抓了个正着,故作气愤的叫道。
“别逗了,三位大人。”店主鼻子里哼了一声:“刚刚这位大人。说通缉长毛皇帝。你们三人都是短打扮,短褂长裤,为何坐我红木椅子的时候,全部是手指拂髋、翘臀钟坐。右手虚摆并不存在的前襟,你们都是穿惯官袍的!”
“你…..你…..你血口喷人!”张龙潭满头是汗指着那店主叫了起来。
“别紧张。这里可是训练营,来这条街地外地人除了想参军地小孩就是大清探子,所谓地探子必到之地。所以我在这里开店。兄弟是广西绿营地探子,朝廷官拜守备,现在身为一个小老板,叫我老李就可以。”店主嘻嘻一笑:“都是为北京卖命的同僚,谈谈生意怎么样?”
左宗棠三人再次呆如木鸡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说自己就是满清探子?这可就在长毛军营外啊!
难道这是圈套?
左宗棠三人互相看看,满眼都是震惊和惶恐。
“唉!”看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老李反而一脸无奈地表情:“你们什么也不懂吗?怕个屁啊!唉,好好好,我们换种方式谈。”
说到这里。老李指着三人道:“你们现在就是长沙古董店的商人和仆役,来海京进钟表,对吧?但是你们商人来了敌军老巢,总得拿点东西回去吧?除了你们那些扯淡的表,可以拿情报回去啊,卖给左宗棠、曾国藩、胡林翼他们啊。弄得好,发了!”
一席话说得左宗棠三人面面相觑,三人愣了好久,左宗棠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老李问道:“你是满清的探子,你让我们带情报回去给湘军地各位大人?带什么情报?”
“废话!我都给你挑明了,我就是广西绿营的守备!武职正五品!堂堂大清武官!现在就是打入海宋的朝廷探子!当然,看各位大人的坐姿和气度,估计官衔也不会比我低。你们还装傻?什么情报?当然是他妈的长毛大宋的情报啊。这是大功一件啊,你们不想升官发财啊?”老李大叫起来。
“你真是大清武官?”李元倒抽了一口凉气。
“随便你们问广西、云贵那边官场上的人和事情。问吧。”老李冷笑一声。
“你真有长毛情报?”左宗棠三人互相瞅了半天。没敢问,只是最后这么说道。
“废话,多的是。我可是老探子了,不是你们这种新探子大人能比的。”老李背往藤椅上一靠,翘了个二郎腿,然后潇洒无比地做了个右手摆平腿上长袍前襟的动作。
“你有情报,你怎么不向自己那边回报?”左宗棠问道。
“回报?!当然回报,但我给你们的可以是你们独家的情报,你们大人上奏章绝对不会发现和别人雷同的情况,我保证!”老李冷笑道。
这王八蛋竟然在贩卖情报!
左宗棠一时间恍然大悟,随后又是怒不可遏绿营烂到了什么地步,自己的探子探到情报不回报,到处转手卖别人,但马上他又被谨慎和怀疑压住了,谁知道这个家伙是真是假,谁知道他地情报是真是假。
“李老兄,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意思,你都有什么情报啊?”左宗棠问道。
“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打仗方面:十字军锐矛团操练秘密、十字军日月军兵力和驻扎地点、海京,哦,不,是广州南昌各大城市长毛布防图;民生方面:缙绅秀才农民生活现状,很多血书什么的。还有长毛地契样表;经济方面:长毛和洋人勾结的情况;还有长毛大量的秘密奏章,地图也一堆堆的。不仅价格公道,我还可以替你做旧做精彩,保你拿回去万无一失,咸丰也看不出破绽来。”老李得意地笑了起来。
一听开头那些项目,左宗棠心脏都要跳出来全是最绝密最需要的情报啊。
但最后那一段话让左宗棠又疑又怒,怒的是这家伙完全没有什么忠君概念了,直接叫皇帝为咸丰,连个尊称都没有;疑的是什么叫做旧做精彩、万无一失?
“拿来我们看看。”左宗棠说道。
“怎么交易法,我先解释一下。你们湘军肯定不懂。”老李严肃地说道:“我们最喜欢地是交换情报,你们拿湘军的情报来,我作价,然后折进我卖给你地情报里去。多退少补;第二种,你拿银子,我给情报,这种贵。”“现在你们湘军的情报很值钱!非常值钱!最缺的地就是九江布防图。湘军水师兵力,长沙府醴陵、株洲湘军兵力分布。”老李眯了眼睛,小声说道:“你们如果能带过来,我验货之后,给买家再验货通过后,你们在海京买个大宅子跟玩一样,还可以长期合作。”
“买家是谁?”左宗棠咬牙瞪着面前的老李慢慢的说道,他已经猜到最后的买家会是谁了。
“新手。”老李不屑地一吭,没有回答。而是拉开了三幅画,一张是赵阔半身像,一张是十字军士兵全身西洋军装持枪射击图,一张则是挂着海洋十字旗的一条西洋样式战舰在劈波斩浪的前进。
他指着那三幅画,说道:“要想多谈,先买了。你们肯定需要这三幅画:赵子微、洋枪队和长毛旗舰大宋海,这就是我这老手刚给朝廷探子们定制的大型油画,半个月前才到货,雇佣西洋画师临摹地,绝对精确,别的店不会有。300两!不还价,买了,咱继续谈。算各位进入海宋探子圈的敲门砖。”
“我给你500两!好好教教我们!”左宗棠脸上横肉一跳一跳的,扭头道:“付钱!”
老李一愣。接过银票后看了几眼。接着大笑起来,他冲着左宗棠伸出拇指:“不愧是湘的。有魄力!懂事!以前这边是福建、江西、广西探子多,现在广西江西没了,湖南老哥终于把眼睛从天京挪到海京来了,以后估计你们湖南探子和云贵探子会越来越多,这是好事,大家要通力合作,共同发财。”
“发你麻痹!发国难财啊!还他妈的好事?长毛打到直隶,北京探子来了你就高兴了?你妈的!”左宗棠气得哆嗦。
老李那边扭回头来,已经换了一脸媚笑:“看你们给的经费挺多啊,老哥几个官衔肯定不低,有好情报要照顾兄弟啊。”
“别多说那么多废话了,先把你关于长毛的绝密情报拿来看看。”张龙潭递过去地银票,付钱了底气也足了,直接伸手就要。
“好啊,谁派你们来的?是武官还是文官,你们要探什么情报?”老李嘴里答应着,却不起身。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就拿出来啊!”李元吼道。
“不,武官和文官要的不一样,各位新手老兄。”老李嘻嘻一笑,他解释道:“文官都是读书人,不懂军事,最喜欢听长毛遍地饿殍,哀号遍野,乡绅家破人亡,读书人斯文扫地,这时候需要的是这种民生情报,我有大量的血书,都是不同笔迹的,还印有手印,绝对看起来就是人间地狱啊;如果是武官,那肯定是怕打仗,吃吃空饷抽抽鸦片不好吗?干嘛去挨洋枪队枪子?所以我这里还有长毛如何可怕地军事情报,你们大人看了之后一定高兴,这么厉害的敌人能轻而易举的动手吗?就可以夹在奏折里直接去给咸丰要军费,不给就不打,给了也不打!大人们高兴了,我们办事就得利,升官发财都是手到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