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攻击之前,朱清正派出了人联络韶州天地会和三合会兄弟,要里应外合,但对于有如此多驻军的大城,内部起义呼应的可能不大,而且也没有时间,赵阔扑来的太快。
赵阔不会指望真的靠帮会起义就搞定这种大城,这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一架,来一场大仗。
不仅兵力薄弱就敢攻城,而且扎营在城外东北角的赵阔悍然分兵,他下令最先攻击在府城北面和东面同时进行,北面1000人佯攻,主力2500人放在东面,并留下一只1000人的预备队布置在北面自己亲自指挥,这是他手里所有能投出去的力量。
这天一早,通安满眼通红的从库房里出来,真正不怕死的长毛就在城外,怕是马上就要打仗了,他这个只会对自己手下和百姓凶横的大将军能不害怕吗?他根本就没打过多少仗,不过是被派去“剿灭”过抗租的鸟农民而已。
昨天晚上他库房里多了几大箱子白花花的银子,这是知府从商人那里挖出来的军费,他转手就和知府截留了三分之二私分了,剩下才分给了士兵,这是习惯成自然啊,满清官吏钱过手不留点那简直是浑身难受、对不起爹娘啊。
摸着手里叮当作响的库房钥匙,通安突然觉的有了血战的勇气:当官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银子吗?现在银子这么多了却没命消受?!妈的,长毛要来抢?和这群禽兽拼了。
恋恋不舍的把那串钥匙交给最宠爱的小妾后,通安行动刚毅了很多,手脚麻利的换上了盔甲,提着刀剑刚要出家门去城墙指挥,一个管家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知府老爷来了,老爷,不好了,城里有长毛混进来了!”
“什么?”通安大吼一声,然后突然身子晃了一晃,手按住了脑门,两眼无力的闭上,浑身摇摇欲坠的模样。
“老爷撑住啊。”几个仆役赶紧扶住了他。
“有人贴长毛告示!不是城破了!老爷!”从他亲兵起家的管家比他通安自己都了解通安,赶忙大叫着解释道。
“什么?”通安唰的睁开眼,推开要来掐他人中的那只手,他立刻起死回生了。
在客厅里,通安看到了知府带来的那张安民告示,上面写着天军是上帝的军队,只杀贪官污吏,不问普通百姓,要普通百姓联合起来一起加入太平天国杀清妖。
“在哪里发现的?”通安问道,他此刻完全镇定了下来,刚刚差点吓晕是以为城被攻破了呢。
“发现了十六张,贴在安南路米行、绿柳路王记烟馆等地方。”知府看起来很惊慌:“混进了长毛奸细啊。”
“这是长毛的一贯把戏!妖言惑众!”通安大吼道:“大人,请你立刻派出官差和团练,缉拿一切外地口音的家伙和刚来不久的外地人,这些必然是长毛无疑!”
事实上,满清官吏根本一个真正贴告示的人也拿不到。
这是赵阔利用韶州三合会成员进行的宣传战,这种战术是太平天国的经典战术,在围攻的时候往往利用帮会和外边用箭把安民告示射入城池的等各种方法争取民心,瓦解敌人。
而三合会是当年白莲教起义失败后演变来的帮会组织,他们行话帮规和天地会不同,但发展到清末,本质上和天地会一样是半黑半白的黑社会和工会的混合物,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朱清正一说,就联系到了韶州几位三合会大佬,立刻约定只要太平军到了,立刻会在城里张贴告示里应外合。这些都是本地人,官府能拿到个屁。只是外地来韶州被战争堵在城里的游民和商人倒了血霉,不知道被满清官吏莫名其妙的当奸细杀了多少。
城墙外黎明,太平军的阵地静悄悄。
主帅赵阔跪在地上,双手交握在胸前,闭目低头嘴里喃喃自言自语,然后他猛地站起,手指昂然指向那青天,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他瞋目狂吼道:“上帝保佑我们!杀清妖啊!上天堂啊!”
“杀清妖!上天堂!”顿时这5000天国死士吼出的愤怒咆哮好像化作一条不羁的狂龙,激荡在阵地上方。
“轰!”以赵阔手下四门火炮轰向韶州城为信号,韶州攻城战正式开始!
13轻茅团团标:上帝、将军、兄弟
清末怎么攻城?或者说城市为何要围有城墙?
没有可以破城的巨炮,冷兵器时代破城是极其残酷的事情,是用血肉堆上去的。
对于攻城方而言,你要打的只有“头顶一条线”——城墙上的一线守军,而且在爬梯子或者行进的时候,是毫无攻击力的;而对于守城方,可以打的却是“脚下一大片”,什么火器、弓箭、开水、沸油、石头全部可以用来狠狠的杀伤攻击方。
驻守韶州的清兵当然不会是精锐部队,但他们占了守城的优势,不得不战斗。清兵再怯懦,军纪再败坏,也是男人,看见敌人,举起刀呐喊起来,往往绵羊也可以变一会猛虎。
小说里都讲:杀得对方胆寒。对方确实胆气不行,但也需要拼一拼、斗一斗、杀一杀,不见血和自己堆积如山的尸体,对方士气怎么低落。
所以攻城比守城更需要士气。
攻城不是野战,对手不会一下就跑,伤亡巨大是攻城方肯定要付出的代价。
赵阔在远处安全的地方凝望着战局,只是阴狠的撇着嘴唇,他丝毫不担心己方的士气,出乎意料的是守方的士气。
第一天,敌人的士气比想象的高,攻城战变的极端残酷。
冒着敌人的火炮、抬枪、鸟枪。弓箭的杀伤,太平军蜂拥到城墙根下。
一架架的云梯递到城上,无数勇敢的太平军战士踏着梯子攻向清妖。
梯子上的战士不停被城头的反击无情的夺去生命,从梯子上掉落,但他后面还有的是眼眶睁大到流血的死士跟上,在“杀清妖!”的怒吼中,挺着钢刀朝着那些“辫子”无畏的爬去。
“杀清妖啊!”在一座搭在民房屋顶上的云梯上,一边不停狂吼着,一边跟着前面的兄弟往上爬,第一次参加战斗的赵影没有丝毫胆怯,他细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竹子长矛奇QīsuU.сom书,满眼仇恨的盯着上面那些辫子飞扬的敌人。
因为攻城器具都是临时打造的,很多梯子不够长,比如赵影现在跟的这一架,只有搭在城下民居的屋顶上才能够得着墙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阔冷冷说出这句专利所有人还没出生的名言,把自己精心挑选悉心教导的的童子军没有丝毫的不舍就编进了军队,好东西不是拿来欣赏的,而是拿来给自己用的。这些生在乱世的童子,把他们放在温室里教导?前世黑道教父怎么会这么仁慈?
“给老子去杀人!”赵阔冷笑,他可不是什么育婴堂慈善机构,思维模式上,他这个前世黑道人渣完全和未来那些控制小孩的乞丐和偷窃集团头子一样。
而事实证明赵阔决策无比正确,这群在未来被应该被社会各方拼力保护的童子——未成年人,无不热切的为赵阔去赴汤蹈火,哪怕他们心目中的“慈父”让他们做的事会让他们残废或者死亡。
这就是被满清阉割后儒家的文明!
赵影就是如此,他就是赵阔在宜章县捡来的小乞丐,他的姓氏和名字全是伟大的将军给他起的,将军不仅让他吃饱,更给予他父亲般的关爱,“他就是我的爹爹啊!”这是赵影给弟兄们说的,这就是他的真心想法。
“为了将军杀清妖!”小赵影手挺长毛紧跟上面的那身材高大的成年同袍,心里巴不得他赶紧爬到城头,然后自己就可以跳进城头为了父亲般的将军浴血杀敌了。
但头顶上一声惨叫,这可怜的太平军战士嘴里被射进了一只箭,倒栽葱般的从梯子上砸了下来。
“啊!”惊叫声中,身材矮小瘦弱的赵影被这相对于自己壮实无比的身躯撞了正着,哪有力量对抗这重量,又想保护兄弟,握矛的手抱住了这可怜人的身体,承受了他下坠的重力,顿时握着梯子的手被拽脱了竹子梯子,一起向下跌落下去。
紧跟赵影其后的太平军战士是个孔武有力的成年人,仓皇间看到两人朝自己砸来,本能的伸出胳膊死命一挡,顿时两人都被他抄出了梯子摔向了空中。
“啊呀……”从两米高的空中摔到屋顶上,赵影被摔晕了,好久才顺回一口气来,翻身坐在了满是裂痕的砖瓦上,身边已经多了几具尸体,其中就是那个嘴里插了一支箭的兄弟,他的身体还温着。
“我操你妈的清妖!”赵影狂吼着,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再去攻城,但梯子那里已经爬满了人,最上面的兄弟正在墙头上和清妖拼刀子,他看向四周,猛地在屋顶上爬过去,捡起一个兄弟尸体旁边的鸟枪。
从那兄弟尸体上套摸出火药袋,一边看着城头那些浴血死战的同袍兄弟,一边咒骂着,满清的箭矢、铁砂还有石头疯狂的砸在他身体周围,但这小孩根本无视这随时会夺去他生命或者让他残疾的攻击,他把刚学会的技能用上了,有条不紊的把火药和铁砂压紧在枪膛,咬牙切齿的瞄准了城头,恶狠狠的点燃了火绳。
“轰!”一声巨响,硝烟四起,鸟枪的后坐力差点把这跪在屋顶的小孩子推倒地上,但他看着那个刚才他瞄准的手举条石要杀害自己同袍的清兵,身体一晃掉下城头。
他打中的!
“操你妈的清妖!”得意之下的驱动,对死战的战士,比如赵影,却往往是愤怒的大吼,他的右手摸了摸左胸,那里只有墨汁涂成的三条长短不一的竖条,摸着这三道竖条,满脸仇恨的赵影突然满脸圣洁般的崇敬。
他喃喃道:“上帝、将军、还有兄弟!”然后再次咬牙切齿的顶着清兵的飞枪快箭,填压弹药,为攻城的兄弟放枪掩护。
这三道竖痕是赵阔亲手给他们这四十个童子画上的。
其实是因为人太多了,他还记不得很多人的名字,加上还要编入军队替他卖命,赵阔怕认不出来,不能平常在军中看到就市之以恩,他这个无耻的东西就剽窃了后世著名运动品公司ADIDAS的商标,因为简单。他给每个孩子胸前的军服上画了三个竖道。
他这样忽悠这群小孩:“你们是我挑选出的精英,上帝选中的勇士,因为你们现在只能拿的动轻矛,所以我现在把你们划为轻矛团,你们就和我的侍卫一样!三道竖痕,不仅是长矛的象征,更代表了:上帝、军令和兄弟!最长的一道代表上帝,你们都是上帝所保佑的!中间的一道代表了军令,军令如山,你们要为我完成各种命令!而最后一道的意义则是‘兄弟’,你们都将是浴血苦战创建小天堂的战士,身边的同袍可以救你们的命,你们也要救他们的命,你为人人,人人为你!你们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这三道就是轻茅团的标志!各位小…小,咳咳……各位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牢记你现在是天国的军人和兄弟了,你们的信仰就是上帝、军令和兄弟!”
其实中间那一道赵阔本来想说是他自己呢,但现在他还没有资本背叛革命,他当然也不会说是天王,替洪秀全那傻逼做嫁妆,就随口说是军令了。
但没让他失望,这些赵阔亲自挑选、忽悠的小孩几天后都自觉的把中间那道吼成了:“将军!”
“哈哈,他妈的,我就巴不得呢,你们要是能活下来,那就是我的御林军。”赵阔得意的大笑。
-----------------
14敬称童子为先生的军队
很快,旁边火药袋打光了,赵影身边已经堆满了从云梯上跌落的太平军兄弟的尸体,而他也射下了两个清兵,但韶州城还没易帜!
“我操你妈!”赵影怒吼着,他扔了火枪,捡起了自己的长矛,再次爬上了长梯。
很明显的,这次进攻东面的太平军已经被打残了,这架竖在民居上的长梯子没有多少人再来爬,赵影成了梯子上最前面的战士。
这个被赵阔洗脑的12岁孩子迅速而无畏的朝上攀爬着。
凭借瘦小的身体,才12岁的他,避开火枪铁砂、满清飞箭、掠过头顶的条石,终于和城墙水平了。
入眼的就是两个目瞪口呆的清妖:一个是身穿号卦、手挺染血长刀的清兵,另一个则是长髯飘飘的盔甲鲜明的满清将军!
刺哪个?
要是上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广西老哥们,肯定先干掉拿刀的那个小兵,离得最近、对自己威胁最大嘛;但这位只是个被洗脑的狂热幼童,在自己生命和军功虚荣之间,他不要命的选择了后者!
杀就要杀清妖头目啊!
无暇犹豫,赵影一手握着梯子头,一手挺着的长矛朝较远处的那个将军没有盔甲保护的脖子上那片胡子恶狠狠的捅了过去!
拿刀的清兵也愣了刹那,主要是被这个悍勇敌人的年纪惊呆了,他以为这个扛着自己投石、低着头猛爬的家伙不过是身材矮小的广西佬,没想到等他挺起枪、抬起头这一刻才发现不过是个稚龄童子。
清兵里可没有小孩兵,而且这伙韶州清兵根本没怎么打过仗,还没他那些广西湖南战友们的战场经验,猛地看到小孩子,挺着刀没一下捅进去,就愣了这瞬间。
这瞬间就够了。
猛然一道白光掠过自己眼睛直朝自己旁边飚去。耳边顿时响起一声惊叫。
自己身边站着的不就是因为这边打退了三波长毛攻势,所以来督战视察的全军统帅通安吗?
生死激战之中,主帅不能有危险啊!他死了,全城就完蛋了!
虽然赵影是个小孩,但他死命捅击之下,刺穿通安脖子是轻而易举的。
来不及去刺前面的小长毛,那清兵双手握刀,死命上挺,用刀背去磕眼前的竹茅。
“咔!”正碰了矛杆正着,长矛顿时由平刺变成斜上捅,“咔嚓”一声,失去准头的铁矛尖猛地刺中了低头弯腰中的通安头盔。
头盔落地,下面是瘫软在地,死命拽着半截佩剑的通安煞白的脸。
“去死吧!”一刀磕斜刺矛,清兵无暇抽刀回砍,顺势一脚猛地踹上赵影前心。
顿时赵影瘦小的身体从梯子上被踹飞到空中,断线风筝一样下落,砸到了半截云梯中间,早就吃了不少条石死砸的简陋云梯本就要散架了,再也撑不住这半空下坠战士的力道,顿时咔嚓一声从中断成两截。
赵影和其他三个云梯上的死士立刻再次重重的摔到了屋顶上,尘土飞溅中,屋顶塌陷,几个人、云梯残片连同屋顶上的尸体一起摔进屋中。
“咳咳!”用手挥着满屋子弥漫的土烟,赵影再次艰难撑着坐了起来。
战场上胜利或者活下来,对将军们而言主要是战略,对前线指挥官而言主要是眼光和战术,但对于浴血拼杀的小兵而言,运气最重要。
从古到今,身经百战、一点伤没有、活下来的小兵有的是,也许不是吕布那样的勇冠三军,没人打得过你;也许不是绿营那样的鸦片老油子,平常玩命练赛跑,看见敌人扭头就开跑;也许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死神离你总有那么一点。
赵影这几个兄弟掉下来的时候,屋顶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敌人和兄弟的,他们几个摔在这些肉盾上,才又砸进屋里,虽然浑身伤疼,但是还不至于像云梯架在乱石中的那些兄弟一样,一下就活活摔死。
这个时候,太平军收兵的信号遥遥穿进了这摇摇欲坠的土屋子,赵影和几个兄弟看了看,互相搀扶着,背对着城墙方向,撤向己方阵地,在身后,传来了城头上清军的疯狂呐喊庆祝之声。
第一天战斗,双方旗鼓相当。在鏖战一个白天后,都开始各自收兵,做饭休息,清点人数、补充建制、治疗伤兵,好像两条各自舔着自己伤口的狼,在为随后而来的更惨烈厮杀做着准备。
赵影他们因为搀扶着一个摔得吐血受伤的兄弟,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看到他们回来,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人群里立刻跳起来一个方头大脸的小孩,急急朝赵影跑了过来,叫道:“小猴子你也没事啊!太好了!”
赵影一看却是庄立忠,马上高兴起来,庄立忠他一样胸口画着ADIDAS图标,也是赵阔亲自教的人,才14岁,被编进了别的队伍。
“小庄,我干掉两清妖啊!还差点刺死个清妖头目!”小猴子赵影炫耀的叫了起来,接着打量了一样庄立忠,立刻问道:“你干了几个?啊,你脑门怎么了?”
摸着脑门上一那巨大的青包,庄立忠很晦气吐了口唾沫,说道:“下午我被派着在云梯下打火枪,还没点火呢,妈的,就被清妖扔的不知什么东西砸晕了。醒过来不知啥时候了,打一下午,好像没打中谁……”
“你枪法不行!我跪在屋顶上,一枪一个!打完火药,又爬上去刺清妖!哈哈!”扶着受伤的兄弟,赵影眉飞色舞。
“哦,怪不得,你在屋顶上离他们近啊!我可是在平地上跟着。”庄立忠气呼呼的给自己找借口。
他们的卒长看着这两个家伙谈起来没完了,浑然忘了扶着的那个大哥嘴角有气无力的不停流血,走过来交代了活:“你们两个小‘先生’别扯了,赶紧送老王去伤兵营那里看看郎中。”
他不敢对这群小孩太颐指气使,说的很客气。
一是因为,历史上,这本来就是太平军的传统,太平军内部对童子军本就客气。
在中国古代一直到清末,被带到军队中的小男孩的命运往往悲惨,小时候做劳役,大了当士兵卖命,还因为中国一直有好男风的习俗,往往被长官或者其他老兵欺负,乃至做**。
但太平天国的“上帝造人,人人都是兄弟姐妹”这宗教性确实起了点作用,对小孩好像自己的小弟一样,比较好和友善。
其次因为小孩手眼灵活,适合做长官的侍童,很多小孩可能会成为领导的长随,也属于鸡犬升天了,其他老兵也得尊重着点。
最后,和其他军队把小孩做劳役不同,太平天国小孩一样打仗,比如著名的陈玉成,是和成年人做一样危险工作的,而且因为思想单纯、没有家庭等负担、信仰坚定,战斗勇敢,因此自然得到成年人的尊敬和平等对待。
第二点,则是赵阔亲自赋予这“轻茅团”的高地位,他可是让绑架来的秀才们教这群小子识字的,并亲自给他们讲“地理知识”,这群小孩身上带着他的文化种子,如果在军中不得到尊重,怎么借着他们的口把一些宗教和地理常识朝军中渗透和普及;而且很重要的,他既然投入不少心血,不会仅仅让他们当个散播者那么简单,过几年,这群小孩长大后,他打算用来做军官的,这肯定都是他的心腹——前提是他没有跑出远东去,这后者是他为了最坏情况的准备。
所以他下令,参加轻茅团的小孩,全军伍长以下的低层士兵全部都要叫“先生”。
他是太平天国王朝上层的贤者,他的学生自然都是“先生”,但这是个敬称,类似于军衔的荣誉,没有实权。这群小孩是被打入各个军队,当小兵用。
这命令执行的没啥阻力,第一太平天国本来就尊重小孩,第二,符合当时社会阶层分级和道德认识。人家是贤者自己教的,加上几十个私塾先生教认字,这群小孩未来都是会识字的,相对于那些文盲老农民,识字的几乎等于儒家的精英阶层,不由自主的就有敬意。别说他们都十几岁了,可以娶媳妇了,就算是九岁小孩识字,你文盲老农民叫先生也很自然,田租地契找不到人读,一样还得求人家9岁小孩给念呢;第三,没有侵害任何人利益,这群识字小孩一样要去打仗拼刀,不会因为识字就对打了几年仗杀过几百清妖的老兵有颐指气使的权力,只是个敬称而已。
“‘先生’这个称呼也是个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问了朱清正,知道下面将士对小先生们没什么不满的地方,赵阔得意吃了口水煮鱼,冷笑起来。
15下地狱和挖眼球
庄立忠和赵影领了命令,送受伤的兄弟去救治,“医院”在后面,他们得穿过整个营地。
“其他轻茅团兄弟你见到过吗?还不错吧?”赵影回来的晚,一边扶着伤员,一边问旁边同伴。
“大头、刘阔还有那个爱咬指甲的上天堂了。小猪、老孙都没事,其他的兄弟还没看见呢。”庄立忠有些伤心的说着轻茅团先生们的伤亡,接着他往左边大路一努嘴,小声说道:“小黄在那里呢。”
赵影挺直了脖子,让自己瘦小的脖子越过伤员壮阔的胸膛,才看到小庄说的是什么。
路上比清晨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排木桩,十多个歪着脖子的身体吊住那里,排成一排,随风无力的飘荡。
“小黄在那里?怎么会呢!”赵影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庄立忠小声说道:“听他们伍长说,小黄自从早晨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早上整队的时候泪流满面的。很别扭。开始打仗后,他们那个伍都冲到城根了,云梯都搭好了,第一个兄弟蹬梯之后,第二个是他,他死活摁着梯子不敢上,后面一群兄弟围着梯子没法上去,就在那里被城头清妖鸟枪干射,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他被他伍长一脚踢飞。然后他就哭着往大营方向跑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挂着了…….”
说到这里,庄立忠鼻子抽了一下,沉浸在伤感之中,但立刻被赵影的大吼惊呆了。
“他是逃兵!这种王八蛋吊死他都是便宜他了,要是我,战场上直接捅死他!就地正法!”赵影他咬牙切齿的看向那排尸体,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和犹豫。
“他人挺好的,宜章刚来的时候分给我一块油饼吃……”庄立忠愣了一下。
“好个屁!你难道忘了上帝、将军和兄弟吗?战场上,不是我杀清妖!就是清妖杀我!像这种人根本不配吃将军的饭,只会连累兄弟们!他肯定下地狱!”赵影对赵阔的感情和忠诚可不是一般,他可是被赵阔亲手从死亡线上捡回来的,给了他一条命,给了他一个大家庭,给了他可以称之为人的姓名,赵阔就是他的天,他信赵阔嘴里的每一个字,心甘情愿的为赵阔去死。
赵影的难以撼动的忠诚震惊了一下庄立忠,他这种年纪,根本没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有的只有疯狂追求家庭、兄弟之间的义气和认同,他原来的家庭已经被清朝撕碎了,现在唯一他珍惜的家就是太平军这大家庭,立刻他换了一种脸色,恨恨的说道:“你说的对,这无耻逃兵该死。”还咬牙切齿的朝那排倒霉的逃兵吐了一口唾沫,他真恼了,刚刚他对小黄滥用的同情让他在坚定的兄弟前丢尽了面子。
那被吊死的人再也不是兄弟,而是一个扔下兄弟扭头就跑的可耻魔鬼!
“医院”,正式的名称是伤营,就在小竹子林后面,离着还有几十步远就听到一片痛苦哀嚎之声,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伤营放置在离驻扎地较远的地方,以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伤兵彻夜不停的哀嚎足以把当时最英勇军队的士气撕个粉碎。
扶着受伤的兄弟,一进那充斥着凄厉惨叫和哀嚎的大帐篷,赵影和庄立忠就被里面的皮肉焦糊和鸦片烟混在一起的可怕味道差点熏个跟头。
伤员被一排排放在地上,郎中和他的几个助手正满头大汗的忙着。
赵影在门口傻了一会,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就被人被的拽住了,灌入耳朵是一阵凄惨的哀叫:“杀了我吧,哥哥,给我这里一刀吧。行行好吧!”
拽着赵影手的是躺在木床上一个人,他挨了鸟枪顶着胸口的一枪,铅砂打烂了他的整个右胸,现在被剪去衣服露出的赤裸胸膛上已经烂糊糊的一片,血、翻起的泛白皮肉、黑头的铁砂布满了这可怜人的胸膛,他瞪着充血的双眼,拉着赵影哀求道:“我痛的受不了了,兄弟,给我一刀吧…….求求你!”
不知所措的赵影,被郎中的助手一把拉进帐篷,他扭头看了眼那门口的可怜人,小声而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人没救了。你们怎么了?”
“这个兄弟从高处摔下来了,吐血….”赵影怯生生的说道。
“放在地上。”助手自己翻起了那伤员的眼皮看了看,有点不屑的说道:“小伤,躺着吧。”
“郎中大爷,给我鸦片啊!”一个满头冷汗的伤员举着手里那杆烟枪大叫起来,而他的右臂只剩下齐根的一块,血正从绷带里渗出来。
鸦片自唐朝以来,就是中药,他有镇静止疼的作用。泛滥成灾却只是清末,即是因为当烟抽的吸食方法被发明,以及那印度阿三成了大英的殖民地,疯狂种植鸦片,大部分都用来倾销远东——中华,同时也是因为满清的道德沦丧和吏治腐败。
有人肯定要问:道德沦丧还好说,印度阿三傻逼也好说,但吏治腐败和鸦片烟泛滥也有关系?
关系极大。首先吸食鸦片最大比例的人群就是满清官吏和八旗绿营兵,正因为这东西极大的削弱了满清镇压百姓的军力,满清皇帝和各个满汉股肱大臣才想禁止掉。但根本禁止不掉,因为如果你满清政府不买鸦片,那么就走私。
走私对于满清而言根本禁止不了。
不是他们不禁止,不想禁止,而是根本下面管不了。巡航在广东沿海的满清鸦片缉私船一个月受贿一条鸦片船多少银子?
35000两!三万五千两白银!(以上史实见于《剑桥晚清史》)
这还是一个月!一条走私船!
这个肥差满清内部能抢破头!杀了竞争对手全家都无所谓!
只要你交了钱,你往满清走私原子弹也通行无阻!
而太平天国的一个贡献就是严禁了鸦片,只要你在太平天国中,如果你敢抽鸦片,必死!
太平天国的刑罚是先饿你三天,然后给你一顿饱饭,问你:吃饱了?还想鸦片不?
然后砍头示众。
但太平天国有一个地方也不禁鸦片,甚至鼓励你吸食——伤兵营。
因为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极端低下,刀枪等冷兵器所伤可能用伤药或者烙铁烫伤口就可以了,但如果是火器所伤,比如门口那位,铁砂穿入胸腔,神仙也救不了。就算打到四肢,怕也是只能立刻截肢,靠什么止疼?
只能是鸦片。
所以伤兵营弥漫的除了惨叫之外还有鸦片的青烟。
“小‘先生’们来了?”郎中一边在盆子里洗着满手的血,一边有些调侃的笑着问道。
庄立忠和赵影还没回答,旁边已经有无数闲着没事忍疼的伤兵找起了话茬:“听说我们在个石头球上住?”“洋人很富对不?”“听说有个地方的人,全是黑皮的,是不是到处是煤矿,挖煤染的?”……
这本来是赵阔教给他们的初步地理知识,为的就是他们在军中传播,但是现在两个人在这个悲惨而又神圣的地方,都有点放不开手脚。
“安心抽你们的大烟吧。”郎中一笑,对两个小孩说道:“正好我要给你们小哥们做个手术,要不要在旁边给他打气?”
说到这里,郎中脸上有了点犹豫之色:“也不是什么大伤,但我怕他忍不了疼。年纪还小。”
跟着郎中走到烟雾缭绕的靠里位置,赵影两人一看躺在那里呻吟的人,一起大叫起来:“胖子!”
这个绰号胖子的15岁少年叫罗前捷,正咬着牙不想呻吟,左眼眯着,血水从眼眶里咕咕的顺着鬓角往下流,毕竟相对于旁边那些被锯掉胳膊、腿的兄弟们,他这伤确实是小伤。
他英勇登城死战,被清兵鸟枪发射的平射铁砂扫到了眼睛,左眼被一颗铁砂打穿了。
“小猴子!小庄!”看到两个兄弟过来,满头冷汗的他挤了个苦笑,“听说你们都攻城了,肯定杀清妖了吧,妈的,我刚上去就掉下来了,倒霉!”
“前捷,别说话,让郎中救你,会没事的。”庄立忠上前握住了对方冰冷并颤抖的手。
“好了,小兄弟。”郎中看着这个咬牙不吭声的少年,舌头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左眼完了,但我必须把破了的眼珠挖出来,否则那里化脓会让你死的!”
说着,他扭头看了看助手,对方正把一个边缘锋利的铜勺子放在炭火上烤得冒烟,回过头来说道:“要用滚烫的铜勺子挖出来。而且不会太快,如果太快,不能烤糊你内部伤口的话,你还会死。这会很疼。非常疼。”
“轻茅团死都不怕,还怕疼!”一只眼血流不止的少年咬牙切齿说出的豪言壮语,激起了周围伤员一片赞赏:“好样的!”“有种!”“真太平天国的爷们!”
“抽几口吧。止疼的。”郎中拿过一只烟枪递给罗前捷。
“兄弟,我们在你身边,放心抽吧!一定要活蹦乱跳的回来啊!”赵影哽咽着说道,他刚才对小黄的尸体冷酷无情的咒骂,但他看着咬着牙满头冷汗的罗前捷,却是泪珠子巴巴的往下掉。
“我不抽鸦片烟!直接来剐眼吧!”罗前捷盯了一眼那烟枪咬牙切齿的说道。
“什么?”郎中和周围的人全愣了。
“抽鸦片烟下地狱!西贤将军亲自说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碰这魔鬼的东西!”揉了揉右胸前三道长矛的标志,罗前捷猛的大吼:“来啊,我顶得住!”
帐子中鸦雀无声好久,然后赵影的啜泣打破了这静默,而郎中长出了一口气,他把烟枪扔到地上了,对罗前捷点了点头,这次再无任何调侃的语气,有的只有尊敬和钦佩:“那要撑着啊,不要死在这里!死在战场上才配得上你这种人,先生。”
说着把木条塞进罗前捷嘴里,叫道:“咬住了,先生!”说罢,大吼道:“会动的都来帮忙!压住这先生!千万别让他乱动!”
毫无麻醉的罗前捷生生被滚烫的铜勺子挖去了左眼眼球。
等满眼泪痕的赵影和庄立忠走出伤兵营的时候,身后已经静悄悄了,在这个年仅15岁先生的英勇面前,没有人好意思再叫疼了。
16韶州城比关羽还牛叉的满清名将
第一天打退了长毛!
韶州城里亲自督战的通安将军走到军营哪里都是一片欢呼之声。
通安满脸都是自豪之色,得意的享受着这欢呼,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勇敢!
指挥那群除了会抢劫竟然还会打仗的部下打退了长毛,实在让人惊诧!自己竟然上城督战!竟然被长毛刺下了头盔!而自己竟然还活着!还打退了长毛!
活了快40岁了,除了会打听上司小妾生日送礼这项绝技外,通安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战争的天才!
天啊,城外是什么人?是几千杀得广西、湖南八旗、绿营友军屁滚尿流的长毛!
而自己竟然有勇气没跑路!而且竟然顶住了第一波攻击!这不是英雄是什么!
“那些黄马褂的得主肯定都是杀良冒功!他们要是能见到这些长毛的凶狠不吓尿裤子才怪呢!”通安突然豁然开朗,怪不得自己没有战功呢,原来是自己不会吹啊。
心中得意,通安自然不愿放弃这炫耀自己武勇的机会,一双腿紧紧夹着胯下骏马,否决了手下直线回家的企图,偏偏绕路骑去闹市区显示自己的自豪——给那些受了他天大恩惠的傻逼百姓看看,老子才是你们的真英雄真爷们啊!
但和他那些烟油满面的士兵不同,普通民众看到这群耀武扬威的“护城勇士”骑过来,无不惨叫一声作鸟兽散。
不由他们不跑,满清绿营把任何敢于看上他们一会的人都会当做奸细砍了!
比如,这几天,韶州丐帮就遭遇了灭顶之灾,本来只是恪尽职守的乞丐因为在路边坐着不动,全部被抓进了衙门或者兵营,在这些地方,你要一个50多岁胡子拉碴的男性老乞丐承认他是英夷的伊丽莎白女皇都办得到!
100多个太平军奸细就是这么来的!这全记在了知府和通安的功劳簿上,已经以快马朝朝廷庆功去了。
而满清咸丰皇帝看到这些细节天衣无缝的奏章只有惊诧的份:“朕操!果然遍地汉奸啊!(再次请大家注意这小子认为自己是什么族)到处都是长毛匪徒啊!”
看到民众四散而逃,给自己让出一条空荡荡的大路,通安得意的抽了下马,想到:这就叫天威嘛。
“不要啊!大爷们,我求求你们!”一声尖叫刺破了空荡荡街道上的平静,通安紧张的勒住了马头,但等仔细一看,不由大怒!
他们现在绿柳街上,绿柳街是韶州繁华并全城闻名的一条街道,这是大名鼎鼎的鸦片一条街。
想知道清末鸦片泛滥到什么程度?要是赵阔,他想想未来的洗头房或者网吧就知道了。
有最低消费1两银子以上的豪华烟馆,这里都是标准的洋烟,全是从印度直接运来的(倾销满清所谓优等鸦片-洋烟-全部是印度产地提供的!这些该死的印度阿三除了给中华提供了佛教这个骗子教奴隶教外,还提供了鸦片!),还免费给客人供应茶、水果、瓜子醒烟,这是有钱人的乐园,但一样有3钱到5钱就可以抽一口的“民工烟馆”,这里的烟自然是国产的或者是掺了不知什么玩意的最劣等鸦片。
绿柳街就是这样的烟馆一条街!
几个绿营打扮的伤兵正从烟馆里撤退,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一脚顶住门槛,一边死命的拽住一个包裹,就是他在大呼小叫。
“怎么回事?”通安大吼一声,领着手下的亲兵就冲上去了。
“将军爷爷,你要给小人做主了,这几位不仅白抽烟,还抢了小的鸦片存货……”掌柜眼泪汪汪的跪在了通安的马前。
没想到将军经过这里,几个伤兵面面相觑,但其中一个赶紧跪下禀告道:“将军不要听这刁民信口胡说,我们几个是火线上受伤退下的,杀了好几个长毛!本想来这鸦片馆吸几口止痛,但这个混蛋不仅给我们掺了面粉、锯末的劣等大烟,还想黑兄弟们的银子,我们气不过才起了争执!”
“没有的事啊,本烟馆虽然不是洋烟,但都是广西土产的鸦片啊,确实没敢掺什么东西啊!是这几位大爷不给钱还打人抢劫……….”烟馆老板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了。
“将军,他竟然诬蔑我们英勇……”一个伤兵正要禀告,通安一挥马鞭制止了他的话。
通安怒视着这老板,吼道:“城外那是什么?是禽兽长毛!我们兄弟他妈的替你们流血卖命,你居然抽口烟都他妈的给我们绿营兄弟假货?你还有良心吗!”
没想到将军这么说,几个伤兵顿时大喜,而烟馆老板好像被雷劈了,这天色也好像直接变成了黑夜,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小人….没有卖假….”
“肯定是长毛奸细,你妈的!”通安指着那烟馆老板鼻子狂吼,接着命令手下:“给我抓军营里拷问!”
眨眼间,这呼天抢地的老板就被凶神恶煞般的士兵抓走了。
看着那老板走了,通安指着几个伤兵怒吼起来:“现在仗还没打完,你们抢完了,其他弟兄怎么办?你们眼里还有军纪吗!还有绿营吗!还有老子吗!你他妈的!”
“请将军赎罪!”几个士兵赶紧跪下。
通安得意的看了看几个五体投地的属下,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念你们杀长毛负伤有功,下不为例。”然后马鞭一指这烟馆,怒吼道:“这是长毛的据点,给我抄了,缴获的洋烟送去军营劳军!”
“将军圣明啊!”在一边歌功颂德的欢呼声中,通安有点飘飘然了,在走出几条街后,他扭头叫过亲兵说道:“你去和军营里说,如果打走长毛,除了军功和犒赏,绿柳街等几条街我留给他们!随便他们拿!我一文不要,一两鸦片不要!全给他们!”
“将军真是爱兵如子啊!但知府会同意吗?”亲兵眼里一亮,但却马上有点担忧的问道。
“我靠!我们现在流血卖命!他他妈的敢不答应?”通安怒吼,接着眼珠一转说道:“让弟兄装成伤兵去干,就说是伤兵找地方养伤,谁敢说什么?”
亲兵点了点头,真心实意的一抱拳,屁滚尿流的打马跑向军营方向。
“怎么激励士气?妈的,古代名将也比不上我!”通安冷哼了几声,志得意满的打马狂奔而去!
一进自己家门,管家就慌不迭的上前禀告:知府在客厅等着他呢。
本来按地位,他应该去找知府禀告战况,但现在他成了全城的指望,只会之乎者也的知府早吓得麻爪了,竟然反主为客,恨不得抱住这能打的“悍将”大腿叫爷爷,自然巴巴的等着他来教导下一步该怎么做。
“去连州陆路提督昆寿那里求援!去广州请总督发兵支援!”还没进客厅,通安就大喊大叫起来了。
一看见韶州知府,通安就指着自己头盔大叫起来:“大人,我刚刚差点死在城头!长毛势大啊!”
“啊!将军怎么回事啊?”知府赶紧站起来给他示好。
“我提着剑死战长毛,砍死几百个,但是被一矛刺脱头盔!差点就为国捐躯了!长矛真禽兽啊!我浑身都是伤了!”通安气哼哼的坐下,拉过茶杯一口闷下。
“我马上写奏章为您报功!”知府也大叫起来:“不过,其实我来的时候,奏章都写好了,您自己看看。”
通安接过一看,大呼高妙,知府手下养着的那批文人真是厉害,虽然连刀都没摸过,城墙都不知道什么样,但是写起战争奏章来真是字字珠玑,大意是说自己身披八创而死战不退,杀死长毛几百后,长毛胆颤而退。
“好!”通安觉的奏章上自己比关羽都牛叉,但马上忧心忡忡的说道:“现在还是要援兵啊,城外长毛一两万人(他吓知府不懂),没有援兵很危险啊!”
“我今天上午下午各派了两拨人去昆寿提督那里求援!只要长毛不退,我天天这样派人!你看行吗?”知府赶紧说道,因为赵阔没兵力围城,只是两面攻城,他们的信使还是能出入自由的。
听到这里,通安罕见的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自己,要是昆寿提督被这样不怕死的长毛围住死攻,自己会发兵吗?
会?就他妈的怪了!!!!!!!!!
绿营同僚会吊自己都怪了,更何况昆寿还是个满人,连州都是八旗为主,这群鸟人守城行,因为无处可逃,老家都是北京,天子脚下,能逃个屁啊,皇帝知道还不杀了他们全家?!
但要他们提兵来助难上加难!
这群满人老爷都是被迫害妄想狂(自己作恶多了?),在行军途中经常把沿途所见的所有平民百姓都杀精光,全部说是敌人奸细!导致老百姓看到他们比看到太平军还害怕。(见《太平天国战争全史》)
从这一点来看,通安点了点头自己坚定了自己看法,自己只是对看自己军队久点的奸细大开杀戒(其实都是平民),但那满人提督封锁了粤湘边境,企图从湖南进入广东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杀光光,这段时间就杀了45个人(见《太平天国战争全史》),上报皇帝全部是奸细,谁知道是不是?
但如果是奸细,城下这批七八千的长毛怎么来的!飞过他的封锁线来的?你昆寿这么吊,怎么不杀光光呢?省的兄弟提着脑袋死战了。
“大人,”通安叹了口气,对知府说道:“我刚才想了,与其对昆寿提督告急,不如报捷。”
“报捷?报什么捷?”知府顿时石化,好久才犹豫的说道:“我听说你们也死伤几百多人,就这第一天啊!怎么守城啊!我们得找人来救啊?”
“告急没人救吧。”通安摇着头唉声叹气,“不如只向广州报捷,而就对连州昆寿说韶州城下能战的长毛不过2000人,而且已经被我杀破胆了,请昆寿将军协助剿匪………”
请协剿匪的文书很快递到了连州满人将军昆寿手里,他看了看那文书,用带满戒指的手向身边的各个谋士扬了扬,冷笑道:“韶州通安请我协助剿匪?他妈的骗鬼啊!如果这等好事,他会记得我吗!这个无耻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