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出来了!穷济先生力作!穷济楼今天开讲!20文!20文!”.12
大买主当然只能是满清的激烈交战的各个势力。
对于上海军火走私商而言。满清买家不考虑,因为他们并不是自由贸易地,绿营八旗武器都是定制的,你半路跑去买洋枪,怎么报销啊?而且他们也不需要买洋枪,最需要望远镜,看见敌人就跑;像湘军这种,都是陈元这种办事处的官员采购,这时候就需要回扣和贿赂。否则你有原子弹人家也不理你,这自然不是小军火商能做到地。
顺着长江进入上游,有两个买家,一个是海宋的日月军,他们对西洋武器很饥渴,就像他们艳羡自己同袍的洋人战法一样,不过明显的,作为非精锐,他们的军费没有计入赵阔的预算之内。只能自己购买训练。但走私到江西路途遥远,成本和从海京内陆运输到江西一个价钱。军火商并不是很喜欢上海到南昌这条不安全的水路;
另外一个就是太平天国了,他们比日月军好得多,路途近,也有钱,几乎可以吃下一切走私过去的军火。
以走私给叛军而闻名美国公司:“中国酱菜公司”仅仅去年到现在就卖给太平军2783杆滑膛枪,66支连珠卡宾枪,4支来复枪,895门大炮,484小桶火药,10947磅炮药,18000颗子弹和3113500枚雷管。
而且最近他们在浦东私自开了一家兵工厂,自己造枪造炮卖给叛军!他们火炮的质量比满清火炮强太多了!
“容先生,我们应该到了太平天国地界了。”在朝阳地刺眼金光中,疯狗比奇冲下货舱,大声叫着三个蜷缩成一团的客人。
“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您怎么知道就到了呢?”容闳和传教士冲上船头,四处张望,但除了沿岸满目疮痍之外,并看不出这里和昨天经过的战区有何区别。
“看那个!”疯狗比奇递给这朋友一个望远镜,指着岸边一个稻草人叫道。
容闳拿起望远镜一看,吓了个哆嗦:那根本不是稻草人,而是一具被挂在树上的尸体,而且身体和脑袋分家,脑袋高高的插在一根刻意削成楔子的树杈上。
“这怎么就是太平天国了?”容闳惊恐的把望远镜递回给疯狗比奇。
这个洋人笑道:“太平军和清军天天打仗,地盘来回易主,我们也无法分辨这些地盘现在属于谁,但昨天插在沿岸的首级和尸体都是太平军装束的,今天开始沿岸所见尸体都是留着辫子地,有的还穿着清兵号卦,那肯定就是从大清到了太平天国咯。”
正笑着,另一边的爱尔兰人吹了个短促的口哨,史都基斯立刻变了脸色,冲到船的另一边,手摁上腰里的枪。
看史都基斯神色慌张,容闳也跟着他到另一边去看,只见一艘小船正从这酱菜货船旁边擦肩驶过,只不过上面站着朝这边打量的都是洋人,并不是中国人,其中一人还拿着望远镜在看他们。
“鳄鱼约翰!”疯狗比奇放下自己手里的望远镜咬牙切齿道。
听出这声音里带着的恐惧,容闳惊异地问道:“他是谁?”
“这条航道上地畜生!”疯狗比奇面目狰狞的说道。
“畜生?”容闳不解地问道。
“是畜生!妈的,这条航道上我不怕清军,他们给钱就给过;我也不怕太平军,我怀里有丞相的通行证;唯一担心的就是法国人和英国人的检查船,但那也没什么,没听说过谁因为走私而被吊死的;但是这条卑鄙的鳄鱼不同,”说到这里疯狗比奇咽了口恐怖的唾沫,他继续说道:“这王八蛋就是长江上的海盗,上海到内陆的船他不动,就专门打劫从天京返回上海的走私船,这种时候,船上往往都是满船银子!我操他妈的!这个畜生杀过我们一个酱菜推销员!”
走私就是犯罪,但这群人专门洗劫走私犯,怕走私犯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了,放眼全球,找不到地方上诉去容闳只能拍了拍这走私犯朋友的后背,希望他回去上海的时候平安,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两天后,容闳经过有惊无险的水道,在太平军的好友史都基斯的带领下,于南京城下登陆了。
这个宏伟的城墙下什么都没有,没有其他大城下林立的城镇,没有树木草地,这些房屋都被太平军为了防御推平了,用工事、陷阱和竹签群取代了树林,看起来简直是一块荒原上矗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大城,这情景不禁让人涌起策马奔驰的欲望。
来到天京城下,容闳中国通的作用就很小了,不在是他在上海保护两个教士朋友,而是洋人们保护他了。
太平军对洋人很有好感,但对容闳这个中国人警惕性就高了百倍,详细的询问他,怕他是清军探子,这时候太平军的老朋友疯狗比奇和香港两个传教士反而力证容闳的可信。
因为这么多洋人作保,加上他们要见秋官又丞相罗孝全和总军师洪仁,这些都是大人物,自然容闳一群人也是大人物,包着红头巾的太平军询问很快通过了,专人带着他们通过城门入城。
通过了架着两门炮和无数火枪的城门工事,容闳惊异的看着这道城门,为了防御,这道城门内已经用条石垒成了直达城门上面的两道石墙,等于把这个恢宏城门里面堵成实心的了,中间的过道仅仅容一个人通过。
“太平天国,我来了。”容闳摸了摸拉查的胡子,整了整领结,拉平了在军火走私船上搞得浑身火药味的西装,跟着领路的太平军特使走进了天京。
125灰色的欲望之城
进入天京后,一行人上了轿子,因为不清楚容闳三个香港访客的身份,本不应配给他们轿子,但史都基斯却每次来都有轿子坐的,来接军火船的军官和史都基斯是老朋友了,听史都基斯一劝,也给容闳三个人叫来的四个人抬的轿子,几个人就这样朝天京中心颤巍巍的行去。
不过和史都基斯的轿子不同,容闳三人的轿子从起始到终点就没拉下过帘子,他们饥渴的在轿子里看着这座宏伟的城市面貌。
这种城市不可说欣欣向荣,起码在城里的建筑来看,一股灰蒙蒙的感觉笼罩在城市中,盘之不去。
天京和海京感觉截然不同,海京是疯狂的混乱,衰败的平房群里会窜出一座英国样式的小楼来,旧满清样式的宅子上却安着崭新的西洋式大门,正在玩命修建的贯通城市的公路左右联通的却是蜈蚣般扭曲起伏的石板巷道,整个城市简直好像一条在脱皮的蛇,旧皮和新肤扭曲的焊接在一起,一起疯长,但天京的色彩是和谐的灰蒙蒙的,好像一场大雨浇灭了三年前太平军燃起的战火,然后把这种状态一直完好的保存到现在,好像一块冰冷下来的木头灰烬。
天京大部分平民房子都是旧的,保留着太平军杀过来的景象,而且绝对没有修葺的痕迹,就算轿子行走在天京最繁华最主要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屋顶被炮弹砸塌、半片墙壁上烧的乌黑的战争遗迹,三年来就一直保存在那里,甚至轿子经过的地方居然还有很多田地,在天京城市里的农田!这一片死灰中的绿色丝毫不能给人在狂野中看到的欣喜,却反而是健康皮肤上一层绿癣那般的不寒而栗。
除了灰蒙蒙,还有让人不安的死寂,因为轿子行进的路线曾经是这座城市最繁华地环节,这里曾经商铺鳞次,几乎每个靠街的房屋都有面向街道开出来的店门。但此刻这些店门大部分都是紧闭的,灰尘附着在这些不知多久没动过的木门上,街两边成了灰色的一片,给人感觉就好像置身在一个干涸地池塘里,本来那些应该激喷出清澈水流的泉眼却蒙着一层灰呆滞的凝视着你,让你不可抑制的不安。
只有在靠近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围墙才有店铺开着。通过大声问轿夫得知,这些都是这个王、那个侯的宅邸,这些长得不知头尾的围墙上的金色琉璃瓦和周围的灰色一衬托,难免让人有豪门内外两重天地感觉。
不过这种灰色城市中的街上行人倒不少,大部分都是包着耀眼的红头巾,好像一股红流在涌动,不包头巾地人往往都是些披散着头发穿着简陋,扛着重物或者推着小车,一眼就知道是劳役;
除此之外。街上还四处可见女人,这是和这个远东任何城市都不同的地方。
两种女人,一种是穿着江南传统的丝绸衣服。落落寡欢的江南美女,她们面容呆滞,两眼无神的行走,作为战利品和这座城市对太平军上帝的献祭,无可奈何的和这座神子之城的命运融合在了一起;另一种则是扛着木条、米袋在街上经过的劳动着地女人,在劳动方面,她们和男子完全平等。
与其说太平天国提高了妇女的地位,不如说太平天国提高了妇女的义务,在这里。女人也要做家务活以外的苦力活。
容闳一行人最后抵达了一座府第。这是杨秀清妻舅地住所。在经过仔细之极地搜身后。几个人才得意入内。主人倒很热情。他拿出了各种美酒款待远方来地贵客。还骄傲地叫出几个洋人陪酒。宣称自己喜欢洋人。他们都是住在自己家。并且为太平天国立下过功劳地好朋友;而且让英国牧师兴奋地是这个权贵家里还养着一个英语翻译一位曾经地广东木匠。他蹩脚地翻译对中文很溜地洋人传教士并不能起什么作用。但是这是个信号。说明天京对欧美各国是有沟通渠道和沟通渴望地。
在丰盛之极地酒席上。容闳一行就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见天王、东王和洪仁、罗孝全这些人。前两个是决定天京走向地大人物。后两个不仅是两个洋人地朋友也是宗教上地朋友。
杨秀清地妻舅面露难色。虽然他现在穿着精美华贵地花纹地袍子。住着豪宅。但总归还是以前广西那个农民。没有过深地城府。心里觉地难办。脸上就表现出来。他说道:“你们要进献地东西我可以转交;要见东王。我会给你们递交请求地。看你们运气了。他很忙地;但天王。嗯。除了很少地几个人受到召见。没人能见到他;罗丞相。虽然是丞相。但天京丞相很多啊。天王诏不准罗丞相见洋人;至于天王地弟弟洪军师。我可以马上转交见面请求。他来我这这里吃过几次饭。听说挺闲地。”
这王妻舅一番话让容闳几个人面面相觑。天王不见人;罗孝全竟然被禁止和洋人说话;东王很忙。想想也知道;看来只有洪仁最有机会见见了。
“那就有劳您了。”容闳朝主人举杯表示谢意。
但他们不是没人待见地。第二天。接到报告。洪仁就迫不及待地要见他们了。
听闻这个好消息,两个传教士欢欣鼓舞,因为他们在香港的时候就认识洪仁,那时候他是个可爱的小胖子,胳膊下夹着圣经,对谁都笑容可掬,大家都很喜欢他。
在天王府附近的另一处府第里,他们见到了洪仁这位太平军的军师,地点很好找,在灰蒙蒙的城市里闪亮着的金碧辉煌的府第就是大人物的家,天王府、东王府、翼王府,你完全可以根据府第大小推测这个家的主人是谁,但洪仁的家虽然也很漂亮,但却称不上一个壮观的府第,只相当于他表哥府第的十分之一,尽管他是他表哥十分喜爱的小弟弟。
跟着4个小男孩,容闳三人走进这府第,在一个大厅里,坐在沙发上地一个年轻的小胖子立刻站起来。笑着,大声说着:“HE11O”朝他们三人迎来。
这声HE11O让三人都是神情一震,但三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尽管这英文“你好”让三人都心生好感,但这个主人现在穿着绣着精美花纹的花缎长袍,头戴着一个镶着宝石的箍环。他沙发身后站着一群的男孩为他打着屏扇,前面是排成排的穿着绿黄色袍子头发飘垂用丝帕束着地下属,这是满清大官排场啊。
“斯密斯!汤姆艾约瑟!”洪仁走过来,惊喜的用西洋礼握手,接着他看着容闳,笑道:“你好,耶鲁的先生。”
让容闳出乎意外的是,和洪仁的谈话比和海宋赵阔、满清李元交谈都更加让人愉快。
过了一会,洪仁又叫来一个年轻人陪同三人聊天。这个叫李秀成的人据说是个英勇的将军,但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脸色白皙。面相沉静,更兼戴着一副儒雅的眼镜,大约是这个城市里乃至全远东目前唯一带着眼镜的大将,他坐在沙发上,两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听洪仁和容闳等人谈笑风生。
酒席上笑声不断,洪仁一杯又一杯给自己倒着红酒,笑着解释道尽管天京严厉禁绝包含酒精的各种饮料。但自己无酒不欢,这是天王特许喝的;然后他和两个香港传教士谈他在香港地趣事和历史,又询问容闳在耶鲁留学时候所见的趣闻。
席间兴高采烈的洪仁说了一个秘密,他是少数几个可以见到天王的人之一,这些人除了几个最大的王爷外,就是天王信任的亲戚,洪仁自然是其中之
艾约瑟拿出了他为此行准备的法宝,请洪仁一定转交天王,后者拍着胸脯答应。这让两个传教士大喜。
这法宝其实就是关于一些圣经问题的解释文件,但和各国领事、全球教士送给洪秀全的这些同类地东西有个小小的不同,这摞文件全部是用大字体印刷的。
他们听闻洪秀全眼睛不好,所有文件正常字体的他根本看不清楚,所以也根本不看,对此,传教士们特意准备了天王专用的大号字体,他们有个野心,就是使用他们教会的中文圣经取代郭士立的中文翻译本。全中国此刻以郭士立的翻译本为标准。连当年洪秀全造反手里的圣经都是郭士立地版本,他们如果成功。这就是他们教会的巨大成功。
当然他们也朝赵阔推销过,但赵阔以随便印为理由,拒绝了他们,此刻只有天王有可能把这种圣经推广到他们号称的六省3000万中国子民中去。
洪仁和容闳虽然初次见面,但两人却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洪仁喝着葡萄酒,不停的说着自己的见解和计划:“……应该学习西方科技和军事知识,组建洋枪军团;国境内组建邮政系统,书信都由亮轮或者蒸汽船送达;城市里的房屋嘛,也要修修,旧的房屋就算了,但是新房屋要学习西方那种,靠着街道,修得整整齐齐;一定要成立银行,印发银纸,朝廷嘛,收取3的手续费就可以了,这样可以保护商人呀,像我们商人做生意都带着成车地银子,而英国人带着英镑纸就可以了,多好!还要给予精巧产品50年专利权,实行外国人那种人身和财产保险制度………..”
“对啊,洋人军“亮”可是犀利,我们现在缺不了了,两军对阵,好像光凭“亮”器就能压倒清妖。”李秀成笑着附和,接着问道:“容先生,您见过海宋那一套螃蟹阵法吗?为何把冷热兵器分开布阵反而好像清妖更加无法抵挡?说实话,现在我军地精锐部队火器比例高于海宋螃蟹阵亮枪比例,但感到却不如他们单打独斗亮枪厉害。”
不明白亮枪是什么,但大体猜到就是火枪的别称,容闳虽然不习军事,但没吃过猪肉,猪走路还是明白地,他解释道:“大约就是他们也用西洋阵战之法吧。”
“那就多买洋人枪械,反正银库里多得是清妖银子!”洪仁笑道。
容闳越听越高兴,两人聊得起劲,大体就是把西洋那一套行之有效的措施赶紧引入国内来。
“来。容先生,小弟敬您一杯,您的学识真让我敬佩。”洪仁举起了酒杯。
容闳确信洪仁是他见过最投机的一个中国人,这让他感到很奇怪,为何这样一个知己既不存在于自由港海京,也不在被洋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满清。而是出现在天京这个灰色城市之中呢?
他只是不知道洪仁的历史,洪仁继承了他家族的优秀基因,和他表哥洪秀全一样优秀:科举连续五次落榜。
这两注定考不上官的哥俩,曾经一起去广州和香港学习圣经知识,洪秀全造反前后,洪仁护送洪秀全转移地亲属先逃到香港,在香港研习圣经的汉会里找到了差事,朋友都是洋人,西化未必说严重。但是个知道西方厉害的中国人。
“洪军师,听说天王自称是耶稣的弟弟,您说怎么回事?”容闳问道。
洪仁听到这问题。愣了下,笑了,这个问题他在各种西方人口里听到无数次了,他说道:“天王可以说天下最信上帝的人了,那么也就是第一门徒,说耶稣的弟弟也无不妥,耶稣也一样虔诚信靠上帝啊。”
他回避了天王是不是神地问题,却用信仰程度代替,现在这个曾经的信徒出于中国人的习惯来为自己表哥的行为和自己的生活辩护起来了。
又聊了几个类似为什么太平军用米酒肉朝上帝献祭(这是正规教义禁止的)的异端行为。洪仁谈笑风生的化解了,容闳三个人都不再问了,尽管熟悉教义的他们没人对一个半路出家地汉会干事的诡辩满意,但现在这个干事可以随时把他们赶出天京,而且还是和天王沟通的桥梁,他们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听说你们天京击破了清朝江南江北大营,先恭喜了。”容闳说道:“能不能安排我们见见东王?”
“东王?”洪仁脸上抽搐了一下,满脸地笑容好像变成了铅灰色,他冷笑道:“你们有心见他。他未必看重你们!他只喜欢砍砍杀杀的粗人!根本不懂西学和圣经!你们去了也是明珠投暗!”
这番话就算是外国人也听得出这军师对东王不满来,几个人一起放了手里的酒杯,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秀成不安的扶了扶的眼镜,好像提醒洪仁般咳嗽了起来。
而洪仁好像也压抑久了,急需找人发泄,他敲着桌子说道:“看看赵子微!他原来不过是个小将军,现在握有广东,和洋人建立外交关系,引进西学!而我们就不需要吗?洋人最先来找的是我们。抵抗满清最力的是我们。东王只是想赶紧杀灭清妖,却不知道洋人可以助力。现在天国懂西学的人不多,天王曾经想封我为王,可是他东王却说我没有功劳,底下人不服?看看他的亲戚们,以前养猪种树地现在头上顶的是什么?王冠!”
第二天,没有一个大人物约见容闳他们,请求天王东王召见的要求是石沉大海,而见罗孝全的要求则被驳回,不许罗孝全见洋人是天王的诏书定下的,是天条。
看三个家伙坐立不安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杨秀清的妻舅笑道:“反正今日无事,各位不妨去天京散散心看看风景,咱们这天京可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说着朝院子里叫道:“大牛!过来!”
不过时,就来了个虎背熊腰地洋人和一个身型瘦小的中国人,两人二话不说,对着妻舅就跪在地上,杨秀清妻舅笑道:“大牛,你陪着三个客人去城里逛逛吧,他们都懂英文,好像中文也很懂,翻译老李就不用去了。”
说完,对容闳等人介绍道:“这大牛是我手下的悍将,打仗勇猛,熟悉天京,就他们陪同你们转转吧。”
旁边的那个中国人立刻叽叽喳喳的比划着给那洋人讲了,那洋人站起来看着容闳三人,用英文笑道:“HE11O,我是约翰乔。来自爱尔兰。”
走出太平军官员府第,斯密斯惊异的问约翰道:“先生。你好像不会说也听不懂中文,你怎么能在太平军里立足的?”
“简单!他们拜神我就跟着拜,见人就磕头!没有错!”约翰哈哈大笑起来。
几个人聊了一会,容闳等人就知道了这家伙就是个洋文盲,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但在太平军里混的很好。经常跟着太平军出去作战或者收集粮草,太平军除了付钱,还给他们这些雇佣军买酒和鸦片。
“知道战场上,我最得意的一招吗?”约翰拍了拍腰里那把巨大地西洋双手巨剑,得意洋洋地说道:“装死!辫子兵来了,我们就趴在战场上装死,一旦他们要来翻检战利品,我就跳起来连续砍死他们,哈。东王还接见过我。”
容闳表示了敬意,但心里却不舒服,他们来地这批人可以说都是精英。不谈知识,光说语言就看出来了,他会两种外语三种中国方言,而旁边两位会地语言比他都多,粤语、客家话专家就不要说了,艾约瑟还是个流体力学专家,但天京里明显没有他们这种精英,无论中国人还是洋人,虽然可以说都是勇敢的战士。但在知识方面都是些底层人,只有那个洪仁是个例外,这和海京朝廷里那种中西混杂的水平简直是天壤之别。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到了天王府门口,容闳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恢宏的天王府门口放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两门威武地铜铸的12磅炮弹装平射炮,走近一看,两门炮完好无损,下面还按有古塔胶缓震垫,炮塞被用绳子系在炮口上。下面美国橡木炮架上还刻着“1855年马萨诸塞州制造”的字样。
“这怎么回事?这是最新式的火炮啊。怎么放在门口?”容闳目瞪口呆的问约翰。
“啊哈,这是他们从清兵大营里抢来的,好像清兵买来没多久,就被我们抢来了,放在这里用来夸耀吧。”约翰笑道。
“看,这是他们的诺亚方舟,他们的王坐这个来这个城市的。”约翰指着天王府宫门外一条大船说道。
容闳他们看过去,只见这条船是被永远固定在岸边地,这是条镀金的大龙舟。龙脖子上挂着巨大的红色绸子。有两个太平军在岸上站岗防止有人接近,天王当年坐在它上面驶进天京。现在作为神迹让人膜拜。
“这是渎神吧?还是愚昧?”容闳摇了头把这个对天王不敬地想法赶出脑子,作为一个美国人,其实对这些皇帝什么用过的垫子都是香的观点嗤之以鼻,也非常不屑。斯密斯和汤姆看了看也没有兴趣,这毕竟只是条用人力划桨的大船而已,除了装饰华丽外,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我带你们去附近买点商品吧。”约翰看三人对这条船没什么兴趣,说道,但马上又笑了起来:“但肯定你们不会感兴趣的。”
“商品?我看到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你们不是禁止商品交易吗?”艾约瑟作为一个科学家和神学家,从现象归纳本质的能力特强,虽然只是用眼睛看了看而已。
“那是中国人用的东西不能随便交易,凡是王爷们和大人们喜欢的东西这里都有卖。几乎每条街上都有。”约翰热情的领着他们走过天王府地拐角,果然这条街上出现了很多商铺和小摊,只是问津的人少,看的人也少,都是些带着兵器的军人模样的太平军光顾。
容闳他们走过去一看,愣了愣,和两个朋友小声说道:“看来太平军很喜欢西洋物品啊。”
这些店铺卖的全部是西洋商品发条八音盒、英国白手套、法国雨伞、钟表,除此之外就是武器,但没有长枪,是刀剑和左轮手枪。
交易货币是银子,或者就是雷管。
看见洋人过来,黄皮肤的店主很热情,操着怪异腔调的英文招呼着客人:“来来来,先生们,我这里有新式左轮手枪和雨伞,在这里你需要它们。”
容闳他们走上去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并不是想买,而是问着店主一些问题,想通过他更加了解这个怪异地城市。
店主是马尼拉人,瘦小却脾气火爆直爽,看着容闳把一块怀表拿在手里,就有问必答,连他以前当雇佣军的时候,专门为太平军处决女性罪犯的事情都说了。
就在这时,旁边店里传来一阵大声的争吵。
容闳扭头看去,却是一愣,那店铺摊子前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家伙,但却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因为他们粤语说得暴好。
在这座要么是穿洋装的西洋人走私商,要么是包红头巾的中西战士和百姓的城里,两个穿着昂贵合体洋装地中国人太罕见了,简直是鹤立鸡群,不仅是容闳他们这些游客,连街上地店主和行人也不仅对他们行注目礼。
两人正互相吵,店主也掺和进来了。
其中一个是少年人,他卷着他衬衣的蕾丝袖子,手里啪啪地甩着一把商品左轮的弹鼓进进出出,一边叫道:“老板,你的这把枪多少钱,这是哪国什么公司生产的?其他火枪有吗?”
他旁边一个人没有他年轻,但也大不了多少岁,只是在南京夏天大太阳下,礼帽下满脸的汗显得有点猥琐,他听到年轻人说话,愣了愣,叫道:“阿宝,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这地方不能说火要说亮
火枪是亮枪”
“秦哥,你不是也说火了吗?”那少年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把手上的火枪“肢解”了,不以为意的说道:“不是还没见洪秀全吗?”
“洪秀全?你见他说火,你就死了!他小名是火全
火是天京禁语!”那秦哥好像已经说过旁边这年轻小伙无数遍了,明显恼羞成怒了:“在天京,救火就是救亮!我可是公事在身!您上心点好不好?”
随后这人看到满街的人对敢大吼洪秀全名字的自己投来惊恐的目光,他哆嗦了一下,缩了脖子,抽出礼服口袋里的手绢擦着满头的汗。
“我也是公事啊,紧张什么啊?看你都上亮了。”那小伙子无所谓的笑了。
但摊子后面的马尼拉店主怒了,他指着那把被拆开的枪也吼了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买不买!哪里来的乡巴佬!肯定不是本地和上海人!来买东西的不是有钱人就是王爷将军,没有还价的!哪里有你们这种乡巴佬唧唧歪歪又不买的?!赶紧给我装好,要不我点你天灯信不信?”
“郑小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看清那少年面貌,容闳却惊叫的大步走过去,对面的少年已经把那把新式手枪装好了,但手指缝了多了一个螺丝,他不知道往哪里装,就看店主不注意正想往身后扔,猛然被人叫了名字,吓了一跳,螺丝掉在了马尼拉店主面前。
“啊哈,这不是容闳先生吗?您怎么也在这里呢?”郑阿宝在西学促进会待过,自然认识这首席顾问美国的状元,钟鸦片的座上客。
“我是来这里游历的,这位是?”容闳笑着问郑阿宝旁边的那位,两者的西洋装让他们在这炎热的夏季汗流浃背,郑阿宝还敞开了怀,但他身边那一位却穿得整整齐齐,从领结上可以看到,里面熨烫附贴的衬衣连风扣都端端正正的系着,让容闳大生好感。
“在下是大宋出使太平天国的使节秦连生,我听说过您,容闳先生。幸会幸会。”那人立刻躬身行礼,然后伸手出来。
126挣脱锁链的巨鹰——东王之雄心
“王八蛋小兔崽子!王八蛋萧祖业!”秦麻子怀里揣上了一把少了颗螺丝的左轮枪,看着前面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背影恶狠狠的在肚里骂着。
刚刚郑阿宝搞坏了那条左轮枪,人家卖主不乐意了,不买枪不让走,这里可不是海京,这里是天京,莫名其妙的就可能被抓去砍了头,秦麻子身为使节,使命在身,只好买了那条枪。
这个暴富而无德的家伙一路上给秦麻子惹了无数麻烦,但秦麻子无计可施,因为人家有后台郑阿宝这次一起来天京,是外交大臣萧祖业亲自交代的。
郑阿宝他来肯定没什么公事,就是向太平军推销他的军火,他秦麻子知道自己还起了一个向导的作用,这作用太操蛋了,给一个朝廷外的奸商带路,有加班工资不?
他们使节路线是从广东行经江西,然后通过安徽到达天京,在大宋境内好说,赵阔几乎人盯人的让他的手下建立安全可靠的根据地,杀光了原来的缙绅,用新的民团和教民充当自己的眼线和统治手腕,安全的很,但太平军领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出使天京经常和一个词联系在一起:“玩命”。
在所谓的太平天国控制区,一样要易容改装成商人,发挥探子的本事,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小命不保。
太平天国并没有建立强大的控制体系,他们简直像一群蝗虫,饿的时候想起这些地方了,不饿的时候就任由这些地方自生自灭,自己去这些地方收租子的时候,还得建立土壕工事防范突然的袭击;
老百姓也乱七八糟的,有的举着双手欢迎太平军;有的不管太平军确实不侵害穷人,反正太平军来了,他们就留着一个空无一人的村子跑了;有地则竟然自己组织起来,专门打太平军小股部队。看有机可乘,就抢劫太平军的辎重粮草车队。
总之一样米养百样人,窜在太平军地盘上的秦麻子深刻体会到了这个道理,不过不管什么米,总之不能说自己是大宋使节,否则你就是在连个太平军官员也没有的荒地上赌对方是什么米了。
不仅穿越奇形怪状的自治状态的太平军地盘危险。进去天京也危险,天京完全把海京当猴子耍:一开始把个穿皮鞋地使节吊了一宿,那是东王不满意赵阔自立为王,以及抱洋人大腿侮辱了天京的身份(天京认为洋人应该抱他们的大腿),自那以后,海京外交部手册写明了:“出使天京,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一定要穿草鞋,浑身一点洋东西也不能带”;
但后来。海宋凶巴巴地把周围清兵湘军打得满地找牙。他们又袭击了无害地安南国。赵阔是洋人狗腿子地观念深入人心。但这条狗极其凶猛地概念也深入人心。东王又命令海宋使节必须穿西洋装。以此间接接受洋人地膜拜:海宋和洋人是一伙地。海宋对天京朝廷顶礼膜拜。就等于洋人对天京顶礼膜拜。以此来弥补自己外交能力不足地虚荣;
而且赵阔对天京很重视。重视到对东王新要求言听计从地地步。而对太平天国外交组成员地轻视。导致了:叫你们穿什么就穿什么。那么多话干什么?
结果秦麻子一行伪装成茶叶商人。把洋装压在货车地一堆草底下。一路晃晃悠悠地进了天京。到了天京。才从草里拽出洋装穿出来。承受天京里军民把他们当怪物地围观眼神。
总地来说。出使天京是个费力不讨好很危险地差事。但即便这样。朝廷还是给了使团一个包袱奸商推销员。
西洋奸商高人一等地概念。不知道民间如何想。反正先知先觉地朝廷精英都骂骂咧咧地但他们没法。这些人都是超硬地后台。比如西学会地成员大部分都认识皇帝。
不过没想到来地不是小买办。而是二少爷郑阿宝。就是这个少爷要跟随使团穿越危险地安徽和江苏。外交部地人背后都摇头:“这群人这为了银子。连他妈地命都可以不要!”
这不,终于把个小爷郑阿宝带到了天京。秦麻子肚子也骂开花了:“这个小逼。是不是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害死我啊!”
正骂着,前面走着的郑阿宝突然回过头来问秦麻子道:“秦大哥。您认识杨秀清妻舅家吗?要不要去引见一下?”
没想到对方突然回头,仓皇之下,咬牙切齿的秦麻子把以前做探子地看家本领都翻出来了,脸上不得已挂了一个满清下贱人见官差的巴结笑容,这是他最熟练的一种假表情:“阿宝,你去他那里干嘛?他就是个负责接待各种杂七杂八的人的官员。”
“刚刚容闳先生不是说有个上海走私军火商疯狗比奇吗?”郑阿宝凑近了秦麻子耳边小声说道:“不是英国人法国人都说上海朝这里走私军火是违法的吗?况且他们是私自建厂造炮!大哥,我想去上海领事馆举报这个疯狗比奇,你有没有渠道?”
“没有!”秦麻子立刻摆手,心里却道:“你妈的也太毒了吧!人家还没影响你家生意呢,哦,不,是你还没影响上人家生意呢,你就想去搅黄了人家!你妈的!”
不过骂完之后,秦麻子看郑阿宝忧心忡忡,倒也有了一丝快意:自从皇帝把制造局给了私人,这就好像当年商鞅城门立柱赏金一样,大宋到处都是自己引进洋人机器建厂,从原来布商行会老板建的几百人地巨型工厂,到几个人地家庭作坊,从火炮、洋布到洋火、洋油灯,能仿造的都仿造;军火作为需求量很大地洋人商品,仿造的人更多,而且中国人心灵手巧,心思机巧,比如有的家庭作坊造的枪射的未必远,产量也就是一个月十几支,但人家在枪身上画龙画凤,又或者枪机做成蟠桃。火锅雕成孙悟空,一搂扳机就是个猴子偷桃!都不知道是杀人武器还是工艺品,这种怪枪到处都是,也卖得很好。军火商的生意也不好做,为了钱不要命的郑家兄弟保持着当年为了制造局用开水泼李玉亭地凶残,不惜万险进来了天京推销军火。他要是安稳,他能这么冒险嘛?
秦麻子一边得意洋洋的想着,一边拉着想去找容闳探听疯狗比奇虚实的郑阿宝往东王府走,嘴里却笑道:“我的小爷爷,赚钱不在一时,你能说动东王,比一百个疯狗都牛!”
“妈的,我应该带几个懂洋枪队的洋人来,太平军就是还冷热兵器混用。让他们对制式武器需求不高!学会洋枪队线式射击我不信他们不需要大供应商?!”郑阿宝摘下大礼帽,气咻咻地说道。
“你不知道天京也属于潜在敌人吗?你妈的宋奸!回去就朝皇帝打你小报告!”秦麻子咬牙切齿的想着。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到了东王府门口,蹲在门口石狮子旁边的钟汉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一边打着屁股上的土,一边叫道:“两位干嘛去了!东王等着见你们呢!”
和容闳不同,秦麻子属于一来天京立刻就能受到东王接见的重要人物,海宋使节啊,天国的脸面啊。
“这不,我陪郑先生去研究上朝的武器销售去了…….”秦麻子看到钟汉,立刻戴正了礼帽,笑容满面地说。在海京他陪钟汉跑断腿,但在这里,倒了过来,负责专门接待他们的钟汉是他们和东王的交通渠道。
“赶紧地,跟我去见东王,文健那事情办妥了。”钟汉这个汉子也没废话,一把拉着秦麻子就朝府里走,边走边扭头对郑阿宝笑道:“郑先生,您也去客舍歇着吧。”
“什么?这么快?!”秦麻子先是满脸难以置信。随后惊叫起来。
“东王亲自替你们去办,能不快吗?!”钟汉凑到秦麻子耳边小声带着得意说道:“还打了天王呢。”
“啥!”秦麻子满脸煞白中进了东王府。
秦麻子这次来是带着一批礼物外带赵阔对天王和东王的效忠信,当然这都没什么,是惯例,关键任务是对东王传递赵阔希望他成为皇帝的愿望,以及一些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很重要的使命。
其中就包括带四个女人离开天京,其中就有现在海宋第一大帅窦文建的亲妹妹。
因为当年赵阔领着他的军队背叛了天京,但这只军队的骨干都是太平天国中的人。太平天国的军人。尤其是老广西老广东,很少自己一个人在军中地。那时候入军都是一入一家人,所有财产给圣库,然后一把火烧了自己祖宅,跟着洪秀全闹革命去了。
窦文建也是如此,他当年全家都是在太平军中,老爹老妈和一个妹妹,在海宋力夺江西和太平天国重新建立联系后,位高权重的他自然通过使节们了解了自己家庭的情况:老爹老妈全死了,只剩一个妹妹,妹妹许配给了一个低级官员,夫君在外面南征北战,她被选入洪秀全的天王府,充作女官。
洪秀全热爱皇帝派头,但没有阉割太监的技术,曾经阉割了上百个男孩,但这些人几乎不是伤口感染就是残废,没有成功一个太监,只好用女人作为女官,弥补没有太监的缺憾。
天王府洪秀全的后院那里严禁男人入内,一群女人服侍天王一个人。
现在赵阔这支分离出的军队在广东落地开花,他们远在天京的亲人们也有了念想,想着法给远在大宋地亲人送信,窦文建妹妹给哥哥的信里描述了自己的悲惨境遇:她不是天王的妻妾们,是最低级的女官,因为后宫严禁男人入内,大兴土木之类的重活轻活全都是她们在干,在雨里为天王掏土搬石头修建池塘,现在怀孕4个月了还因为一件小事,受了鞭笞,她希望大哥能把她接出天王府,最好和夫君一起团圆。
看了钟汉带来的信,窦文建就哭了,直接找皇帝去了,赵阔当然要收买人心,当即下令外交部采取措施。把这个女士带回大宋。
除了窦文建的妹妹,还有其他三个女士,当然都是大宋军中位高权重的将领地亲人,但这批人不好弄,要是老妈子丑女,直接托人在天京找到弄走就行了。这四个人全部在天王府当差,这个地方地差事号称不死不休的,没有超级关系弄出来,根本门也没有。
这超级关系就是东王。
天京老大是谁?
绝不是洪秀全,而是东王。
而秦麻子一说,东王闭起眼想了一分钟,说:“朕知道了,可以。”
东王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洪秀全不过是神地儿子,而杨秀清却能随时随地的上帝上身。这时候就是洪秀全他爹啊!
儿子敢和你爹对着干啊?!
秦麻子听到东王说行,也放心了,出使几天看没事。就拉着郑阿宝出去玩去了,没想到今天事情成了,赶紧兴冲冲的跟着钟汉进了东王府。不过一进东王府前院却是一愣,东王府是天京第二大地府第,虽然不如天王府号称九重天(从前门开始有九层宫殿群),但也宽大无比到可以纵马驰骋,而现在这个巨大的前院里却跪满了人,每个人都穿着黄衣包着红色头巾,一眼看去。好像这个院子被长着红花黄叶的植被覆盖了,简直如同一片红黄相间的海洋。
东王的声音遥遥的从前面台阶传来:“……赖汉英你畏敌不前吗?我命令你出城灭清妖,奈何你推三阻四,此刻仍留在城里!”
立刻在坐在台阶上黄盖下地东王脚下好像有一只蟑螂在爬,那是赖汉英跪在地上膝行上了台阶,风里传来他大哭着的声音:“….东王啊….实在是我部前些日子大战损耗太大,目前补给未能周全,不是我畏战啊…..呜呜…..”
好像被自己头的哭泣感染了,这片巨大的红花黄叶里涌动起一片抽泣的声音。这批南征北战的广东老兵很多都跟着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站在回廊里的秦麻子目瞪口呆问钟汉,那赖汉英也是太平天国老哥们,更是天王的妹夫,此刻却这样在东王脚下痛哭流涕,不至于啊。
“老赖不肯出城,怕死呗。”钟汉看着远处那个勋贵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不用着急,训话马上就完,这批人太不像话了。”
秦麻子看着东王也没在说话。而是一挥手。立刻有侍卫上来摁住赖汉英,脱了裤子露出屁股。在他地三千手下面前啪啪的一顿板子狂揍,接着东王黄盖一动,转进了前厅,这三千人才泪流满面的站了起来,活动跪麻木了地膝盖。
和被部下抱出东王府的赖汉英擦肩而过,海宋使节秦连生入见东王。
然而与说揍洪秀全妹夫就揍的天国严苛第一人不同,东王见秦连生的时候很随意,脸上还带着笑容,他说道:“朕为了你们的事通宵未眠,没想到上达天听,上帝垂怜你们,一见哥哥,还没说话,上帝就降临在我身上,说了你们的请求,然后二次降临,现在四个女官已经被接出天王府,在我的客房里,你可以去探视。”
“感谢伟大的上帝!感谢伟大的东王陛下!东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秦麻子二话没说,先喀吧一声跪在东王面前,一边狂磕头,一边大叫。
看着各国使节里,最懂事礼数最周全地海宋使节的身体好像磕头虫一样上下起伏,杨秀清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事实上,今天见天王,上帝确实降临了,但出了点纰漏。
昨天听海宋使节给了一个名单,请东王帮忙放人,东王看了看,估量了一下这么做的利益,很快打定主意,替海宋给洪秀全要人!
所以今天他东王的大轿杀气腾腾的杀奔天王府了,洪秀全可以在脂粉堆里研究打油诗,可以自由的删掉圣经里犹大把他儿媳妇上了的好戏,但东王来了,他必须要赶紧去见,就像儿子去见老爹一样,但他实在不想去见,这矛盾让他更是手忙脚乱。
果然,东王坐在和他并肩的台子上,先笑了笑。恭维天王地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白,脖子喀吧一下歪倒椅背上了。
“日你妈!我知道你就要玩这一套!”洪秀全斜眼看着旁边老兄弟中风状,气炸了肺。
果然在一片女官敲锣和跪倒的行为中,有人大喊:“上帝下凡咯!上帝下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