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出来了!穷济先生力作!穷济楼今天开讲!20文!20文!”.18
他们对和列强合作,以海军投放兵力抱有狂热的态度,大小将领疯狂请战:因为满清根本就没海军,参与贸易战争,和列强一起根本就是有赚无赔,而且赏金和名声,会通过这次战争赚到杯满钵满。
总而言之,大宋各种商人和海军坚定无比的支持开国裂疆,前者不想自己以走私方式赚钱而担惊受怕,也不想打仗,后者则是为了自己赤裸裸的利益。
支持朱清正的则是西学会钟西癖,他泪流满面的读了那封通电一遍又一遍,然后痛哭流涕,召集了5000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和明洪报主编以及天地会佛山系老大废伯爵陈开,一起跪在总督府前,倒没敢直接讲支持朱清正,只是说请求饶朱清正一命。
但是海军士兵和做物流的何六叫来的东莞天地会分子,藏在来反对朱清正的港口中洋商人群里,用石块猛烈狂砸这群鸦片商、佛山天地会及其党羽,双方大战总督府街口。
双方都太有来头,治安官根本不敢管,利益对利益,石块纷飞中,双方头破血流。
这就是当年著名的“通电骚乱事件”。
很快,朝廷圣旨不停下达,庄立忠接管珠江战区,窦文健接管长江战区,朱清正被调回海京,实际上处于被软禁状态,他的日月军也开始被隐秘但有计划的裁减,现在赵阔就是想干掉湘军也兵力不足了,大量的精锐被派往长江战区,监视日月军水陆
“谁和我对着干,我就叫谁难看!”面对被这封通电搅得沸腾的大宋,缩在总督府里的赵阔也只能心虚的狂吼。明天休息!谢谢!
134第一次大沽口之战:我用眼神杀死你
“!!!这就是下雪啊!”
站在直隶白河口一条蒸汽船上,海宋海军将军丁玉展裹着厚重而华丽的军大衣,惊喜的伸出手用黑色皮手套,去接空中飘落的小雪花,他扭过头,身后烟筒的黑烟里映衬下,细细的北方小雪落了下来。
周围几条船上传来一片兴奋的大叫声,都是粤语或者闽语,小刀军团的士兵大部分第一次看见北方的落雪,以前都是些穷人,自然不能见多识广,不知多少人从船舱里跑上来看这从未见过的北国风光。
“北方好冷啊,他妈的。”特使秦麻子走了上来,他缩在一个貂皮大衣里,好像浑身都在哆嗦,他看向丁玉展,问道:“将军你不冷啊?”
“冷!幸好带来了这批冬装!不过冷也有好的好处。”丁玉展笑道。
“这有屁好处?”秦麻子惊异的问道。
丁玉展在他面前举起手转了一圈,然后得意的笑道:“将军大衣!黄金纽扣!金丝绶带!皮靴子!皮手套!漂亮!”
“是啊,”秦麻子不屑的瞧了一眼这个粗人:“在南方绝对穿不了这种军服,听说是周开源专门就为这次行动做的。”
扭头看了看周围几条船上海宋海军的蓝色大衣挤满了船舷,朝着空中的雪跳跃着,秦麻子也想从袖筒里伸出手去接点雪花看看,但他自顾身份:他自认为是个文官,比这些粗人高明:“将军,前面几条英国小蒸汽船靠近大沽口了,他们要干什么?”
“测量水深,为进攻做准备。”丁玉展总算玩腻了雪花,在雪里举着望远镜四处看,当然,根本没看大沽口的清军炮台,完全是在赏风景。
“我看他们进入清妖火炮射程了吧?今天不会就打吧?”秦麻子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在大沽口河道里进进停停的洋人汽船。有点担心。
“不知道!敢开炮就打呗!”丁玉展放下望远镜拍着秦麻子地肩膀笑道:“没事地。肯定又是炮战。然后炮哑了我们再上。舟山、安南都是这样。”
正说着。大沽口岸上突然穿来震天地锣鼓。接着锦旗密布海岸。无数清兵呐喊起来。秦麻子被这声势吓了一跳。惊问道:“清妖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丁玉展也紧张地举着望远镜朝花旗招展地沿岸望去。嘴里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1857年1月。英法联军从上海北上。集结在大沽口外围。英法俄美四国公使要求满清派出全权特使。谈判贸易。俄国还要求要和满清划定疆域。抢夺土地。
英、法、宋为主力。但此刻跟随联军地海宋海军只有一艘风帆战舰。海宋没有派其他船来。主要兵力都是陆战兵。
这是因为英法不仅替海宋运兵。而且人家地船已经完全升级换代了。这次来地26艘军舰、炮艇中。只有3艘风帆战舰。其他地都是蒸汽动力。海宋没实力从海京朝天津投放蒸汽船战舰。因为它地这类战船极少。
6000联军中,海宋小刀军团就占了2000人,在海京里因为“通电事件”和“石达开入宋”而焦头烂额的皇帝。好像对这次远征抱有很大信心,比海军自己都更不怕满清。
海军主力和5000十字军黑旗军团士兵占领了宁波附近舟山这是这次分赃战争中,赵阔得到地定金,南北中国海之间的跳板舟山群岛,有了这个岛屿,海宋可以往北进入更深范围。
本来列强不许海宋得到沿海的陆地地盘了,海宋皇帝要求的是得到台湾作为大宋的军事基地和“殖民地”,这里离海宋距离近,面积大。战略价值更大;
但额尔金和布尔布隆直接说“NO”:“台湾这次会变成通商口岸的,怎么能给你呢?它是满清的合法领土!”
但作为那个时代,全球丛林时代的肮脏交易,刚刚满嘴维护满清利益的英法很快同意把舟山给赵阔,分人家东西都不需要问主人地哦。
靠近江浙宁波舟山本就是满清的海上要塞,是南北海上交易的通道关卡,交给赵阔,对列强收益有利:一是,如果把海宋拉进强盗集团。这势力不强地打手确实需要一个后勤基地来完成更远距离的打击;二是可以打击海盗。赵阔很擅长做这种擦屁股的小事,交给他。满清沿岸贸易安全会更好;三是,海宋在江浙海上得到一块落脚点,可以帮助他们抵抗太平天国的叛军,维护列强在长江出海口的利益;
虽然赵阔就是太平军一系的,但无论从对这个贱人的性格了解上,还是从满清文明还是从西方文明分析,英法公使都确信,他都会帮着满清和列强抵抗太平天国的,这也符合他的政治利益和商业利益;等海宋和满清互相承认后,上海里地洋人和满清官员就不会被动不动就杀过来的太平军吓破胆了,另一个本土强人的军队可以直接登陆支援江浙战区,而列强的利益也会坚如磐石。
另外舟山已经被打成残废了,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舰队就打了一遍舟山,把满清炮台工事和火炮都炸了;然后赵阔自己又以为舟山水师骚扰他的走私,又闪击过一遍舟山,又炸了一遍炮台;这次是第三把,主要防御点舟山定远守军几乎没抵抗,就争着从岛北面坐船跑了。
舟山被海宋夺在手里,这次赵阔开始派军队上去驻扎,派工程队上去修建炮台工事,这里将要变成海宋的军事、商业重镇,成为对着满清肚脐眼里的一把剑,那个时候,凭借舟山这个海宋海域最北的要塞,海宋海军上可以打头(北京),下可以砍腿(福建台湾)。中间如果不爽,直接就能攻击上海、宁波等地,商业利益更不用说了,这里是上海和海京海上交通的咽喉赵阔已经准备用明地或者阴的弄死弄残满清宁波水师,独霸这个海上巡查权了,反正满清不要海。你不要我要,要也不给你,我海军比你水师强!
此刻在大沽口外的英法联军都开始测定大沽水深为战争准备的时候,大沽口炮台上的满清最高指挥官直隶总督谭廷襄也正用望远镜看着这几艘洋人地汽船肆无忌惮的驶进炮台射程,大摇大摆的一会开一会停,他并不明白洋人在干嘛呢,但他依旧紧张的满头冒汗。
“大人,敌船已入我火炮射程,可要开炮射击?”满清将领朝谭廷襄请示道。
“当然不行!”谭廷襄自己先吓了一跳。训斥道:“糊涂!怎么能先起战端,授人于口实呢?就算开炮,也要等到敌船先开炮!这才能让我天朝上国站住道理!”
英法地小型蒸汽船大摇大摆地在满清炮口下测定了大沽口水况。然后开走了,不知道英法在干什么地谭廷襄抹了抹冷汗,松了口气,心道:你们这群蛮夷乱晃什么!刚才你们差点引起战火懂不?老子终于妥善执行皇帝地政策了。
“传令示威!”谭廷襄指着英军汽船屁股,用丹田之气大吼起来。
直到英法宋联军抵达天津大沽口外的时候,要求和满清朝廷谈判,咸丰对突然扑上来的四国外国人要求还不清楚,尤其是里面还裹着满清叛军。
后者也没让咸丰同志太过焦虑,因为对方曾要求请和!这就是示弱!伪宋皇帝竟然自称自己是蛮夷。说明他不过就是个心虚的汉奸而已!朝中大臣有激进派还讨论过如何利用伪宋去灭洪秀全,伪宋是个屁!
换而言之,如果英法联军带着太平军来,说不定咸丰就吓出心脏病来。
因此咸丰巴巴的让他的超级智囊军机处的大臣,为准备出面交涉的直隶总督谭廷襄制定了详细而“高明”地外交战略。
对俄表示友好;对美设法羁縻;这两个蛮夷同学还是好的,他们起码没有带军队,也说了,不插手满清和大宋的外交;
对法进行劝告,让他放弃对海宋地支持。说服最狠的大哥英国别闹事,如果法国幡然悔悟,洗心革面,为时未晚,满清可以赏法国点“好处”。
对英国严词诘问!
这个王八蛋太狠了,闹事都是他闹,这次起兵又是他牵头,兵力他出大头,当年鸦片战争就是他点起来的。这个蛮夷太混蛋。妒忌满清的天朝地位!
必须严词训他,把他训得面红耳赤、痛哭流涕你知道啥叫道德不?
海宋?叛贼要立刻朝朝廷投降!自缚双手跪在广州城门等着官兵进去接收当然。坦白从宽这条都没有;
当然谭廷襄一去大沽,和四国蛮夷倒算是谈笑风生,当然除了不理海宋特使,后者也不敢见他
蛮夷们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英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说:“把你们能代表皇帝的全权大臣叫出来!你谭廷襄不够分量!其他人也免谈!”
俄国笑眯眯的狐假虎威,要求大片领土,全球大财迷美国更是走在了卖友求荣的前列。
美国没有兵力,是搭英法便车的,所以没有上两者这么吊领着一群小弟,在桌子上摔打着钢管、砍刀,叫嚣着:阎王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不出来,老子就烧了你地庙!
美国是只要能修约(南京条约),阎王我不见也行,小鬼就O了!
面子算个屁,能赚钱就行了!
所以美国公使不要求满清派全权公使,他把修约要求11条,朝直隶总督谭廷襄递交了。
本来美国算4个蛮夷里态度最好的了,但他的修约要求一抵达咸丰那里,登时完蛋了。
因为美国要修国书,这是平等的关系,美国翻译就按他们那一套文明翻译了美国国书。但其中美国总统致清朝皇帝国书中第一句第一个字,就让毫无尊严和廉耻的财迷美国在咸丰眼里成渣滓了!
这第一句话就是:“朕选拨贤能智士,姓列,名威廉(此刻在大沽口船上蹲着的美国公使),遣往驻扎撵彀之下,
这本来是介绍信。就是:“我公司总经理派前往你处推销…….”
但问题是国书翻译,寻求平等,把美国总统翻译成了“朕”!!!!!!
朕啊!!!!!!
看了看美国国书,圆明园里的咸丰冷哼一声,满脸冷笑,用朱笔批示道:
“阅所进国书内,该国王竟然自称为“朕”,实属夜郎自大,不觉可笑!!”
结果大沽口外的美国公使一腔爱财之心。本想背叛强盗集团,先投身满清怀抱,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个“朕”字思密达了,真是天道昭彰,报应不爽啊。
不过蛮夷可恨可恶,夜郎自大、自不量力,但英法这次的杀气,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虽然这个平行空间里,英法没有攻击广州,活捉海上苏武叶名琛,但他们带着叛军北上。陈兵大沽口,一样是挑衅。
而咸丰很无奈,没有钱,没有兵。
因为四处起义、太平军、捻军、伪宋,早就把清朝国库弄破产了,为了聚敛银子,一开始朝廷还能大举卖官,这是大收入,但后来买官地人太多了。那时候,估计是在满清楼顶上扔下块板砖去,砸倒一片候补道台、县令,买地人多自然不值钱了,你没关系,你一辈子你也当不上实缺,所以有钱人开始不捐官了,而官府开始逼捐。
“大人,不。我这人不想当官。”
“不!你必须当官!当官才爱朝廷!这是印信。交银子!”
以这样的财力,自然无法组织大量兵力对抗洋人和海宋的海上登陆突袭。
而且清朝军队制度是强调控制内部奴隶的。大量的官兵被分散在各地小地方,好像当年日本鬼子一样,一个小哨所还有3、4个绿营士兵,监视百姓,这种监视网自然可以阻止奴隶造反,但也造成了满清根本没有机动大兵力。
满清军队也腐败不堪,没打仗的时候,都他妈是精兵,听那奏章里说地,孙猴子造反他们都能宰了吃猴肉,但此刻一需要他们打仗抵抗洋人,立刻这群比天兵天将都厉害的官兵竟然变身成了游走在哗变边缘地迷惘一族:
给军费!我们欠饷年了,马上就哗变了!
车马费!酱菜费!换装费!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就算来了,也未必能打仗。
咸丰也不想调集大军和蛮夷打仗,他地印象里,这群人就是傻逼,不懂天朝牛,但人家不是他的奴隶,不会推翻它,而且以北方那种“可怕地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洋人根本打不进来。
那时候,先“剿剿”,等洋人失败了,跪下了,再“抚抚”,好像养狗一样,恩威并用,不愁洋人不服!
所以就算洋人大兵云集,咸丰仍然指示最大的关键是镇压太平军!
镇压太平军的所有满清主力一概不动,继续打内部造反者。
至于北方,满清军队光在直隶就有4万清兵,他们在大沽口四个炮台周围调集了一万清兵,凭借他们4个修了多年地炮台。
这4个炮台很强,共有142门炮,这是因为大沽口是战略要地。
大沽口位于海河出海口,河道宽一里,水深近两丈,沿河而上120里就是华北重镇天津,是天津的门户,天津又是北京的门户;
同时大沽口也是长江江浙一带官府海运漕粮入北京地主要入口,还是产盐大区,自然清政府严加防御,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被英国人战舰吓坏了,那时候就在出海口两岸修了4个大炮台。
谭廷襄凭借这些炮台和近一万人的兵力,对如果开战的胜利那是很有信心,咸丰也是一样认为大沽口固若金汤。
但领导就是领导,想的多。为了天朝的大局,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人类友谊,人家不想开战,其实是鄙视你,根本不理你。
咸丰在奏章里看出谭廷襄有点想欺负欺负洋人的念头,立刻敲打这个大臣,反复很多次严令谭廷襄不能打!
谭廷襄报英国船只经常开入河口刺探情报,想打,咸丰语重心长的说:“谭廷襄怕蛮夷趁着高潮窜入内河,但他们自己行驶,对我无伤!但假如先开枪炮,人家就有理由打我了,务使衅端勿我自开。”
第二天,咸丰又指示了谭廷襄:“该督等切不可因为兵勇足恃,先起兵端,天津固不难制胜,设其窜扰他处,恐非天津可比。(天津弄死洋人不难,但他们乱跑到别处更麻烦)”
一周后,咸丰再次说谭廷襄,千万别打:“你不要听你手下将领的,那是他们想立功,而不考虑后患。”
咸丰哥们这既不允许英法各国的条件、不谈判、也不开战地旨意,让谭廷襄很为难,很为难。
琢磨皇帝的心思后,他决定在岸上对英法宋联军“示威”。
赤裸裸的用军威把敌人吓跑。
他让大沽口南北两岸各营兵勇,一概列队,旗帜全打出来,兵器都给我擦亮,谭廷襄亲自在炮台上摇旗指挥,结果满清守军在岸上沿着海岸排了足足十里!
大旗飘扬、战鼓震天、士兵们握紧正义的铁拳,肩并肩顺着海岸排成整齐的队列,怒视着大海上的蛮夷舰队,仇恨并且鄙视的眼神好似发出无数炮弹轰向对方,他们用尽胸腔里的怒气朝着大海狂吼着:“我…大…清…威…武….”
“军容太盛了!”谭廷襄站在几万斤的大炮中间,看着自己手下这旗帜招展、鲜明整肃地军阵,心里兴奋的难受,他看着远处的敌人舰队,伸出一根指头虚点着他们,冷笑道:“面朝大海,我军威武!这就是我大清军威!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135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很难讲的悲壮
“我呸!”直隶总督谭廷襄撕碎了手里那张纸,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他还不解气,又一口唾沫吐在上面,用靴子狂踩。
1857年1月17日上午8点,联军两个军官乘坐小船向谭廷襄递交最后通牒:上午10点之前把大沽**给联军。
“这次不是我们天朝不仁慈,是你们自己找死!别以为你们有几条破船就可以威胁朝廷了,你们敢上岸,我的兵就把你们这群只会跳着走路的僵尸砍成片片!”谭廷襄咬得牙咯咯响,他转身朝自己的侍卫叫道:“把我的盔甲给我拿来!”
盯着天津刺骨的冬风,马夫陈天浩背着一把金胎弓,腰带上挂着箭壶,手上提着一个小布袋,一路小跑经过摩拳擦掌的兄弟和猎猎作响的战旗,他跑上大沽口北炮台,上面几十门大炮左右站满了眼睛朝海面观望的兄弟,但他要找的人一眼就从人群中识别了出来,一个全身盔甲的将军。
他的主子指挥官天津右营游击沙春元。
“主子,我把金胎弓给您带过来了,”陈天浩走上几步单腿跪下把弓箭给了主子,又提了提布袋,笑道:“还给主子您带来这福寿膏,要是主子杀敌杀累了,抽两口解乏!”
“哈哈!”沙春元笑声回荡在炮台上,他说道:“不用了,老陈,今天两炮就把洋鬼子赶回家了。”
这爽朗自信的笑声感染了炮台上的大清将士,本来都是满脸兴奋,此刻更是用字正腔圆的天津和北京话调侃起外面的洋鬼子来了。
陈天浩提着烟枪,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主子,满心敬佩和仰慕,现在沙春元穿着一身他祖宗从关外杀进中原的满清大将盔甲,高高盔枪上的红缨在海风里飘扬着,清朝的盔甲上的金线和铜镜在朝阳里反射着光芒,沙春元挂在背上地金胎弓,这把他祖宗被某个贝勒赏赐的武器一直就挂在墙上。今天是主子为了让九泉下的祖宗享受殊荣才让他陈天浩从营里拿出来,在炮台上走动观瞻,简直如天神下凡;
看着这和体威风的盔甲,陈天浩却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洋鬼子太气人,本来现在大清的天下不太平。他们还要来找事,大人从天津城里派驻到领导管理这炮台几个月,可瘦了一圈,连大肚子都不见了,要是老夫人看到了儿子这样,不知道会多心疼。
沙春元却没注意到仆人的感动,他此刻很兴奋,他被授命加固、指挥北炮台,现在这大清北方最强地炮台被他修了起来。海面上的兔崽子敢来找死?
他们确实要来找死。刚刚两个小时前。一艘挂着白旗送通牒地小船驶过炮台地炮口上了岸。洋鬼子真要打。还通牒?这可真哏(GEN儿)啊。
几条冒烟破船要**台?吃屎去把!
在心里好笑地同时。沙春元也下定决心。要打赢这关乎天子尊严地一仗。这一仗只有军功和加官进爵。
“爷们们拿了饷银。天天吃香地喝辣地。是不是闲得难受啊?”沙春元笑着大声对炮台上地士兵们叫道:“今个。洋鬼子就来找死。爷们们招子放亮了。给我炮放准了。咱是主人。礼仪之邦。客气点。打死就行了。别蹬鼻子上脸。往零碎里轰。给人家留个全尸啊!”
沙春元地话让炮台上近千号士兵大笑起来。
一个士兵大叫起来:“沙爷。我们弟兄们都拿足了兵饷。就等着打洋鬼子了!您老瞧好吧!”
“这次洋人就20几条船,能过拦江沙(大沽口水下一个浅滩)不搁浅能开进来的,不会多!爷们们可能努力打,别被对面南炮台他们抢了大功去!”沙春元指着和他们隔河相望的南炮台笑道。
“放心,沙爷,我等着赏金娶老婆呢!”一个大眼睛满清士兵把辫子狠狠地绕到脖子里,杀气腾腾的叫道。
士兵又大笑起来。
沙春元非常满意自己手下士气高涨的情况,这也很正常,因为这是一件重大的军情。所有炮台上的士兵。欠的军饷都被补齐了,而大炮打鬼子。有什么好怕的,这里的炮都是满清最好最可怕的大炮,士气不高涨就怪了。
他跺着步,走到了炮台最靠近河岸地天字号炮位前,立刻围在两门万斤大炮前的几十号满清士兵立刻笑着列队,让这个天神一般的指挥官的视线不受阻碍的顺着炮身,发射到远方的洋船舰队上。
“你说,洋鬼子真哏,我们万岁爷对他们客气,人家不理?!非得来找死!”另一个脸白生生的士兵是点炮手,他捏着火绳对沙春元笑道。
沙春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叫人要发财老天都挡不住,他们傻得非要给你们送钱。”
旁边一个面容枯槁的黑脸老兵弓腰笑道:“沙爷,我等这天好久了,就怕洋鬼子不来。”
“哦?你这身板?这风别吹飞了你。”沙春元心情很好地和这老兵开玩笑。
“沙爷,老王是双喜临门,刚添了孙子。”有人解释道。
“好!恭喜你啊!记得和你孙子说,你是打过仗的!等打完,来我营帐,我给你小孙子起个好名!津捷或者是国威什么的。”沙春元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
被大人一说,50多岁的老王身子骨好像都轻了,喜得合不上嘴,但又怕别人嫉妒,他扶着冰冷的炮身,看着洋人舰队叫骂起来:“哎,你们说,这群狗娘养的是嫌活的长把?和咱皇帝叫板,找死吧。”
“他们为什么要打仗呢?”有人很不解的问道,是用不忍杀生的口吻说地。
“不知道!管他们这和猴子一样地傻货呢!连中国话都说不顺溜!”有个见多识广的士兵估计见过洋人,不屑地说道。
“反正和万岁爷对着干,就是找死!”王老头大叫起来。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对面的陈明达是推炮车调整炮口地,这个信佛的中年男人正双手合十喃喃念着,却被兴奋的老王打断。他抬起头说道:“王老头,老陈、小李,你们,还有你们,都一块念佛,大家一起念福报大得不可思议。”
“切。这次不用念佛把,陈明达,你可别对洋人放生啊。”小李年轻气盛。
但他立刻被周围几十人批评了起来:“小孩子,别在神佛面前乱说话!”“诽谤佛是大罪,我家就供着观音。”“念啊!反正念佛没坏事!”
瞄准手是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他跑到石条垒成的炮墙上,伸出身子朝下看了看,炮台就好像个小城堡,建在坡上。比下面河滩高得多,胸墙厚达三尺多,这种工事怎么可能被攻破?他缩回身子。对大家笑道:“要我白蛋子说啊,这次,不用求菩萨保佑没事,求她保佑我们发财吧。”
就在天字号炮位几十号人在念佛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吼起来:“洋人来了!”
王老头从合十地手掌上抬起头,只见洋人舰队升腾起一股股黑烟,开始如蠢动的猪一样朝大沽口靠近。
炮台上一片忙乱,大家各就各位,背着金弓手摁腰刀的游击沙春元。看着自己西洋怀表的时针指在了10的位置上,因为盔甲系上了,他把怀表小心的从脖子口上放进内衣,在炮位间一边走,一边大吼:“听好了!谭总督有令:今天如果洋人不开炮,没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先放炮!但如果洋人打了,我们就打!”
天字号炮位瞄准手看着洋人舰队在靠近大沽口喇叭口的时候,6艘较小的汽船冒着黑烟。牛一样叫着,从舰队群中超了出来,在喇叭口一分两拨,三艘往南炮台靠去,而剩下三艘正对着他们北炮台驶来。
白蛋子正紧张,旁边挨过来一片沙沙声,他扭头一看,却是游击沙春元走过来了,他站在最靠外地天字号炮位上。也有点紧张的说道:“看准啊。千万我们别先开……”
话音还没落,驶入大沽口的六艘炮艇周围猛地爆裂出一片巨响。云一样地白烟在河面上蔓延开来,炮弹直接朝满清炮台射来。
在炮台前的河滩上传来巨大爆炸声的时候,沙春元先愣了几秒种后,盯着洋人那些炮艇眼珠子好像都转不动了,但马上他摁着盔帽,扭头大吼道:“开炮!开炮!杀洋鬼子!”
“日你妈!”点炮手小李在沉重的炮身一停下来,就怒吼着点着了火炮,“轰”的一声,炮口白烟四起,万斤大炮都猛地一顿,天字号炮位朝着英法炮艇发出正义的还击。
顿时刚刚还沉浸在宁静中的大沽口炮声四起,硝烟密布。
“刷炮膛!填弹!”白烟还没散尽,炮位官就窜进那呛人的硝烟里胸口贴着炮墙朝河面上观望,去检验自己人的战绩,在他身边,瞄准手白蛋子已经转回身来,猛烈地挥着手,叫着:“把炮口往这边靠!往这边靠!”
洋人炮艇窜进来的距离更多了。
王老头用瘦小的肩膀抵住沉重的跑车,那边的陈明达死命的连拖带拽,把炮身倾斜了一点,炮后的点炮手已经等不及的大吼:“白蛋子,行了没!”
正说着,旁边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惨叫声,旁边地字号炮位被洋人的一发实心弹打了个正中,巨大地火炮竟然被炮弹打得树了起来,下面被侧翻的炮车压碎脚的兄弟发出不似人般的惨叫。
“麻痹的,洋鬼子的炮打得真远!”王老头在炮车旁边,乘着个空闲扭头四望,整个北炮台已经被硝烟和巨响掩盖,他自己的耳朵被自己炮发射的声音震得嗡嗡响,好像听不清动静一样了,只看到炮台上石屑四飞,这时候,炮台空地上一个兄弟,突然摔在地上,空中有不知什么东西带着呼啸好像雨点落下来,那东西削断了他一只手。
正看着。突然屁股上被人猛踹一脚,王老头差点一头撞在发烫的炮身上,扭头一看,却是怒气冲天地炮位官正指着前面。
“我错了!我错了!”当了一辈子地兵,王老头终于从这辈子听见过的最大动静见过地最大场面中清醒过来,他俯下身子。顺着前面白蛋子的指挥,猛力推着炮车。
天字号炮位再次发出怒吼。
在白烟中,几十号弟兄,突然发现炮位官在炮口前,大叫起来,他叫的是:“我们正中!我们正中!”
王老头猛地从炮车下站直身体,还把脚踩在轮子上,用他还不算昏花地老眼,朝下面河面看去。只见天字号一直猛轰的那首洋鬼子的冒烟船正在河面上剧烈摇晃,它被自己发炮时候的一片白雾笼罩,但从它身下的剧烈波动的水纹来看。刚才那万斤炮地炮弹一下正中给予它何等的打击。
“狗日的,沉啊!”王老头大叫,对面信佛的陈明达,也发出同样的声音,连口戒都忘了:“狗日的!喂王八吧!”
但就在这时,握着大刀趴在胸墙上,兴奋大吼的炮位官突然停住了叫喊,整个身体好像被冻在了炮墙上,他喃喃道:“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那洋船在短暂被正中后。无法再发炮,强烈的海风立刻撕扯开了围拢他地烟雾,露出这蛮夷船的真身,可以清楚的看到,天字号那万斤巨炮地一击,却仅仅在这条船的船首开了一个小洞,这条船根本没想炮位官想的那样,挨上炮弹就粉身碎骨,好像满清船遇到孙猴子的金箍棒一样。它根本没有碎,没有沉!
不止没有沉,那正中一炮好像对它毫无伤害。
而现在这条洋鬼子的船又恢复了敏捷,牛般的轰鸣再起,黑烟冒出,鬼魅般后退,在炮位官的面前,炮口正对上了他们。
“它没沉!继续开炮!”炮位官跳下胸墙,用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狂叫起来。
“什么?!”天字号炮位所有战士全都震惊了。
“继续开炮啊!”看着炮手不动。炮位官跺着脚吼了起来。
王老头瞪着两眼去推炮。满脑子却都是“怎么会打不沉”的疑问,这简直是和人脑袋砍下来还能活一个道理。正想着,炮身前传来一身恐怖地巨响。
正靠着的炮车突然好像活了一样,猛地给了王老头一拳,王老头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像他儿子小时候溜冰摔倒一样,在炮台上地盘上的石屑、土灰打着滚飞了出去。
等他摸着脑袋站起来的时候,天字号的第一炮已经被打斜了,大家摔倒一地,而炮位官从胸膛往上全不见了,就那样半截身体矗在那里。
“哇!”点炮手小李,从地上坐起来,盯着长官的尸体仓皇坐着往后爬,然后他站起来,猛地朝傻乎乎的王老头跑过来,脸色黑白相间,黑的是硝烟沾的,白地是他面无人色的脸色。
“会死?要跑?”一辈子兵的兵油子立刻从拿足兵饷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绿营八旗的绝技再一次上身,他立刻转过身就要和小李一起逃离炮台。
“退后者杀!”这时沙春元迎着两人,从满炮台硝烟中冲了出来,手里举着大刀,旁边他的马夫亲兵陈天浩紧跟着他,他们朝经过的所有人大吼,他情况也不见得多好,半小时前还如天神下凡般的闪亮盔甲,已经变得如厨房灶台上的灶王爷,黑乎乎,一路走,一路掉土掉灰。
“你们在干什么?!回去继续打啊!“沙春元盯着王老头和小李大吼起来,然后他站在炮台中央,朝四面地硝烟里大叫:“我们吃皇粮就要报国恩!今个为万岁爷而战!我们是大清士兵,不能被蛮夷打败!我沙春元今天对着老天起誓,我在炮台在!只要我活着,洋鬼子一步也不能上岸!是爷们,就他妈地别软!”
接着他认出了有了孙子的王老头,他对着他大叫道:“我想好了,你孙子就叫国恩吧!”
说罢,他刀指河道,厉声大吼:“继续开炮!”
在这当了一辈子兵也没见过地勇敢面前,王老头怯怯的看了看这个好像不认识的沙游击,转身跑回天字号炮位。炮声再起。
“快你妈的就位,谁他妈的跑,谁是软蛋!”陈天浩接替了死去炮位官的职位,因为这个炮位太重要了,沙春元让自己人监管。
看两门炮又开始发射了,陈天浩指着外面的洋人船大吼道:“爷们们。给我掀了那个逼!”
一炮又正中一艘小洋船,陈天浩看船上甲板上地洋人倒下四个,虽然这跟他们原来设想的一炮中,船就完蛋,完全不同,但大家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看着一炮打死洋鬼子,陈天浩兴奋的大叫起来:“回去我给你们请功!”
话音未落,炮墙好像突然裂开了。就好似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包炸药,正因为有功而咧嘴笑的白蛋子就在炸口前,碎裂飞溅的石块把这个年轻人打得血肉模糊。一声没吭就摔在地上。
捂着满头的口子,陈天浩挣扎着拉住炮墙上地大口子站起来,血顺着辫子梢朝地上滴,他扭头看了看疯狂炮击的洋鬼子们,又看了看倒地身亡的瞄准手,叫道:“谁会瞄准?谁会瞄准?赶紧上来!”
一时间没人动,大家已经知道洋人炮有多猛,三尺后的石胸墙一下打穿,炮位上的各人全怕了。都想站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不想去别的地方,变动就意味着危险。
“谁?”陈天浩看着能上炮位的第一波熟练手好像没胆了,有些气沮,指着后面候补的炮手随便找了一个,大声叫了起来:“你上来!”
“我来吧,大人!”老王站了起来,“我当了30多年地炮手,瞄准手也干过。”
说罢他站起来。站到刚刚被打出来的缺口前,用胸膛掩盖住了好像虎口一样张着的它,指引着炮口方向。
“我为什么要出来?就为了大人说地一句你孙子叫国恩吗?”王老头满脑子混乱,“谁当兵不是为了吃皇粮?谁想当兵为了死的?我吃了30年安稳皇粮,都有孙子了,竟然傻逼了一把,也许是最后一把,孙子,你叫国恩!记住!”
但当他指引的一炮发出。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炮位里好像在硝烟里腾起了一条龙,大家并不说话。但眼神却变了,点炮手对他点了点头,他的位置被老张接替。
“好!就是这里,开炮!”王老头大吼着。
亲自来天字号炮位督战的沙春元也对他点了点头,一边用沾满血的手绢捂住脸上被擦破的伤
洋鬼子的炮轰越发密集了,沙春元从北炮台看过去,可以看到上面好像成了一口大锅,炮台就是锅口,白烟几乎好像一座小山一样升腾在上面,可想而知自己这里也一样。
敌人炮火犀利地可怕,整个炮台好像被掀了一遍,尸体遍地,被打坏的火炮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士兵被派到还在发射的炮位后面做候补,或者在敌人炮弹乱轰下尽力收拾着炮台上影响战斗的障碍。
而炮台被炸哑了一半,但天字号炮位还在怒吼,所以沙春元才亲自来这个最重要的炮位督战,目睹这些士兵的勇敢,他的血在沸腾,吸进硝烟再呼出来好像气都在燃烧,头发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在他面前,陈天浩血流满脸的在指挥,这个炮位不停受到轰击,炮手一个又一个失去,而立刻又有新地士兵沉默的顶替上来,他用沉默迎接死亡,而他们的同袍和前面王老头回应的是沉默的点头,心照不宣的点头,对在他们面前不停杀害自己兄弟的洋人的仇恨,满清的国恩!
在炮位旁边,已经堆了24具尸体,24个大清忠勇之士都在天字号炮位为他们自己地信仰战斗过,洋鬼子地炮弹也炸不散这些满清文明的忠魂。
“一步不后退!南炮台还在响!我们也要响!今天天津右营地兄弟跟我血战到底!”沙春元在敌我双方的炮声中回荡在废墟一般的北炮台上。
但南炮台虽然还在响,却不过是零零落落的炮声从洋人火炮攒击下发出来,一个小时的炮轰完全打掉了炮台战斗力,北炮台也一样。
沙春元看着自己炮台上还剩下的几门炮地吼叫,他抽出刀来,指着炮台的一个又一个豁口大吼:“藤牌兵堵上去!”
从哪里可以看到,没有了炮台火力压制,洋人汽船已经安全靠岸,一群群的高帽妖兵从蒸汽船下来。朝炮台上冲来,法国军旗和叛军的小刀军旗好像针一样的扎着沙春元的眼睛。
“轰!”在沙春元眼前,堵住炮台塌陷缺口地满汉士兵被对方发射的霰弹好像鞭子抽麦子一样,死伤惨重,他从天字号炮位前跑了开去,举着刀大吼:“后退者杀!顶上去!”
在雨一样的洋枪子弹中。高帽洋人,白皮和黄皮的,好像魔鬼一样,用刺刀屠杀着肉搏的满清藤牌兵,没人能挡住他们。
“天啊!天啊!”沙春元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解下背后的弓,开始搭箭,但箭壶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掀飞了英勇抵抗了一个半小时的游击沙春元。他浑身血肉模糊死在了炮台的废墟上,死不瞑目。
“沙大人死了!沙大人死了!”这惊恐地声音瞬间从一个嗓子里跳到另一个人嗓子里,传遍整个炮台。还在射击几个炮位立刻哑火了。
这群第一次见洋人,在对方压倒性炮轰下,疯狂抵抗了一个半小时的满汉勇士,却被顶梁柱的倒塌而彻底摧毁,人人都在逃命。
“靠他大爷地!老子疯了!老子疯了!我孙子叫平安!”天字号炮位唯一幸存的第一批炮手只有王老头,那炮位上一门炮就死了29个人,他竟然没死,他在连滚带爬朝妖兵攻来的相反方向逃跑时候,脑子里竟然是无比后悔的感觉。
而陈天浩无力阻止天字号炮位的溃逃。虽然他举起了刀,但他的勇敢无法追上老鼠一样风一般消失的士兵。
他怔怔的看着那门炮口发红的铜炮,好一会,然后好像突然惊醒了一般,大叫起来:“主子!”
在不远处,他见到了手握祖传金弓趴在地上地沙春元。
刀从手里滑了出来,他呆立不动;
溃兵扔着盾牌刀剑,疯狂从他身边逃开,他呆立不动;
洋人和宋军的子弹从他脸庞上擦过。他呆立不动;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沙春元,他家三辈子服侍的主子,就这样不在了?
然后陈天浩的身体猛的飞了出去,好像被一个大锤捶在身上,他趴在离主子不远处的地方,血从他胳膊上流了出来,但他却根本没看到没感觉,眼里只有沙春元。
接着一双皮靴停在了沙春元的尸体前,一只袖子上带着金色小刀交叉标志的手拉动了沙春元手里地金弓。但死去的沙春元好像不想放手。那只手猛的几拽都没把那弓从沙春元手里拉出来,一只皮靴在陈天浩眼前猛的踹上了沙春元的尸体。金弓易手了。
“哇哈哈,这弓不错啊。卖给海京古董店值点钱吧。”
趴在地上的陈天浩在周围满满的高帽妖兵面前不敢动,他只能装死,那声狞笑让他好像凝固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妖兵在拿走好东西的丁玉展这个头离开后,纷纷去翻检沙春元这个满清军官地尸体,妄图找点值钱地东西,没人注意不远处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在流泪。
几分种后,那具尸体猛地跳了起来,甩着被子弹打骨折地胳膊,斜向狂奔着,如此之快,以至于米尼枪的子弹都没伤到他。仗着熟悉地形和满地溃兵乱跑,他进了炮台下层的一个门,没人往下层跑,这是死地,陈天浩进了黑漆漆的屋子后,扑通跪地,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头,那是给主子的,然后又磕了三个头,那是给他父母的。
然后他掏出一包洋火来,这奢侈品是沙春元赐给他的,本来他想用来给沙春元游击点烟的,此刻陈天浩单手抽出一根火柴,划亮了扔了出去。
火柴的亮光照亮了这个仓库里的东西:火药、炮弹、子弹………
在联军占领北炮台半小时后,突然北炮台军火库爆炸,给联军造成了这次行动中最大的伤亡。
而在从没见过洋人的南北炮台3000士兵殊死抵抗并失守后,炮台后的炮台,以及周围的各路援军,突然明白了洋人是什么,然后6、7千人撒丫子就跑了,谭廷襄等大官逃往天津,大沽口突然成了不设防区域。
而先前因为担心大沽口太强、把英法打得太狠、以至于伤了和气的咸丰,接到《大沽口失守!天津告急!北京告急!》的奏章后,再次思密达了。
此次大战,督标、提标、天津镇标阵亡兵223名,天津练勇阵亡49名,火器营阵亡4名,提标阵亡9名,健锐营阵亡10名;
各营伤162人。
满汉官员阵亡9人,伤8人。
总之清兵死了近300人,受伤170人。
而登陆作战的联军部队,南岸登陆部队,英军180人,法军200人,宋军350人;北岸登陆部队,英军189人,法军100人,宋军200人。
英军战死3人,伤10人;法军4军官和几个水手阵亡,伤20人,宋军战死9人,伤30人。
其中法国和海宋伤亡过大的原因就是占领北炮台后,火药库莫名其妙的爆炸了。
“那是清妖的圈套!我要报仇!天津清妖要不投降,我就灭了他们!你给我转达!”头缠纱布、胳膊吊在脖子里的丁玉展对秦麻子气咻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