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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出来了!穷济先生力作!穷济楼今天开讲!20文!20文!”.19

“谁他妈的让你抢这么积极,冲那么前,一个小炮台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居然自己都被火药库炸了,活该!”秦麻子斜眼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心道。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6满清的大杀器:要盟无质

“唉,大沽口败了,洋人又打来了,还和广东长毛同流合污了。我早就说过,对付洋人要以智取,万勿以力敌,要以我们天朝的人情感动他们,他们虽然像猴子,但也是一种蛮人,也会流泪,也会欢笑。”北京城里一处简陋的院子里,一个红光满面的老头陪着一个官员,在自己不大的院子里散步聊天,老头手里转着玉球叮叮当当的响,看起来很激动,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制夷之法,就是孙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先知其性;即如吉林省擒虎之人,手无寸铁,仅止以一皮袄盖于虎首,则虎即生擒矣;今若深知其性,即可以慑其心胆。”老头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来客的人往屋里走去:“来来来,给你看看我当年的工作成果。”

然后他在有些破烂的里屋里翻着,找出一张很罕见的照片,递给客人看:“看看,知道这是谁吗?”

“一个洋婆娘?”客人先对那照片表示惊异,接着又对照片上的内容张开了嘴。 “不错!这就是穿鼻洋战争的英夷匪首璞鼎查(当年英国人全权特使)的老婆!”老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这个老满奸!没想到还是个老流氓!”客人心里想着,不屑的撇了撇嘴,有些舍不得又有些恶心的把那女人的照片扔到桌上的烟枪旁边。 但对面老头没注意到客人的表情,他继续口水飞溅的说着:“知道我叫璞鼎查什么吗?因地密特朋友”(即英语intimate亲密的)!英夷重女而轻男,所以我就和他互换老婆照片,他对我那是当最好的朋友和老师,知道他儿子叫什么吗?弗里德里奇;耆英;璞鼎查!当年我想把他儿子从伦敦接过来做我养子,他说他儿子还要读书,但是我已经在信里告诉他这养子我收定了!哇哈哈!”“老满奸!这么无耻的事情你当功劳讲!怪不得圈禁你这王八!”来访的客人肚里咬牙切齿,脸上却笑,他说道:“早知道老大人对和洋人打交道很有心得。所以这次我先来给您打个底,皇帝需要和天津地洋人谈判,有心想请老大人出山,做钦差桂良大人的助手,参与谈判,凭借您老和洋人的关系。肯定好说话,对吧?”

这老头就是耆英,这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同英法签订合约的钦差大臣!

不过耆英此刻却是被圈禁的罪犯。 答案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臣。 耆英替咸丰他爹擦屁股。主和。到了儿子这一辈。自然不会觉地自己爹不够威风。就把怨气撒到耆英头上了。结果这个前大学士在咸丰手下突突地降职。到了最后坐他儿子地罪。被圈禁了。 要没洋人来。这满族大人估计就死在这里了。

“哇哈哈。我和洋人关系太好了。我们就是哥们。要是来地是璞鼎查因地密特朋友。其实我和他说说。肯定不至于往北京打。洋人也一样。就一面子和感情。”耆英大笑起来。为自己绝地逢生那是兴奋得要死。 当然就算是璞鼎查来了。看到耆英估计立刻浑身鸡皮疙瘩起一身。英国人向来把耆英地御夷信笺当成情书。怀疑其人性取向不正常。 因为清兵地惨败。咸丰只能根据英法地要求。文地一招。派出东阁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耆英因为以前地御夷经验。也被放出。以侍郎身份充作谈判散兵线。

武地就派出僧格林沁带着大军堵在通州。 对英法,原则上同意:减关税、增口岸、赔军费;绝不同意公使驻京和承认海宋。

然后满清使节团一到天津。就和五国使团展开饱含满清智慧地外交谈判,因为打败了,而且人家还会继续打,满清处于下风,但是使节团决定采用古老的智慧:分化强敌,各个击破。

一句话就是不和你们五个一起坐下谈,我一个一个谈,这样我能给甲点甜头去压制乙,给乙点甜头去压制丙。以此类推。 这可爽死了伪善的俄国佬了。他们对英法是隐藏自己对满清东北地领土要求的,而又装作满清的好哥们。拍着胸膛说:哥们,你放心,我替你摆酒讲和,只要先把东北的事情解决了。 结果满清为了赢取俄国的支持(根本不需要的支持),匆匆的在北方和俄国另起谈判,签订了《中俄瑷珲条约》,谈判去的满清官员奕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谈的地盘有多大,也根本顶不住对方地压力,而咸丰和他的朝廷认为东北就是不毛之地,不过能提供点皮毛而已,这样乌苏里江以北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就成了俄国人的地盘。 俄国在纸面上是大赢家。

美国好讲,他们五国内部全部是最惠国,除了海宋和俄国之间,所以自己吃点亏,但是援引最惠国待遇,别国条约上的好处他也享受得到,所以很快就签了,还落下个可以去台湾通商的好处;英法宋三个有军队的家伙太难办。 和海宋特使秦连生见面,秦连生刚进门,就因为紧张,一下在门槛上差点来个马趴,毕竟他一个小混混,此刻居然能和那遥远京城的满族大官谈判了! 进门后,满清使团一个尚书看海宋官员来了,就站了起来,但立刻被左右一片咳嗽震醒,立刻坐了下来,面红耳赤啊,事后,此人立刻丢官下大狱——叛贼来了你起立迎接?下狱倒不是坏事,朝廷和民间的儒生遇见他估计能生撕了他。

桂良一口痰吐在秦连生脚前,嘴里冷哼道:“逆贼也有脸见天朝官员?” 秦连生看着满清使团各个大臣,扭头出去了,门外不远处胳膊挂在脖子里的丁玉展正在踱步,看秦连生出来。他立定,用还好地手对秦连生做了个刀劈的动作。 秦连生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进屋,先对着桂良坐下,然后一把抓住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下。看着满屋子被这流氓一般的举动和表情惊呆的满清官员,秦连生狞笑道:“我们不打你,是你们满清禽兽修来的好运!若不同意英法调停,我们大宋早灭了你们这群关外禽兽!我们皇帝仁慈,不想打仗伤害百姓!现在是和平还是继续打?你们看着办!如果继续打,天津,我们宋军会杀光满清官员,北京,我们宋军会杀光满清官员。然后我们再去皇陵用炸药让你们祖宗见见光!”

昨天秦麻子把丁玉展写的台词结结巴巴地背了一夜,今天借着摔茶杯的那种勇气,总算顺溜地念出来了。然后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叫道:“舟山是我们的,台湾是我们地,大海上所有岛屿都是我们地。” 看一屋子鸦雀无声,秦连生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出去,谈判结束了,他居然又被门槛绊了一跤。

海宋和满清第一次外交会谈,因为满清和海宋双方外交人才的同样匮乏,同样操蛋。居然是小混混对付满清儒家大臣,就这样几乎没有互相交谈就结束了。 但秦麻子没想到,因为这初次的谈判,给未来所有外交人员定下一个调子,如果你打不过海宋,海宋又想动你,那么海宋外交官对你狠得好像狼一样,会很掉身份的摔砸东西。 “禽兽啊!”桂良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哆嗦。 英法是大头。不好对付,桂良在他们时刻都会继续战争的威胁下,只能陪笑。

但其他好谈,争论焦点很快集中到了公使驻京问题上,咸丰绝对不要他们进京,而英法就绝对要进京。 两者都是畏惧对方文明从而摆出的守势,洋人文明公使驻京是国际惯例,互相派驻使节才能建立最基本的外交往来,但这惯例对满清而言就像自己伏地称臣一样。而满清是天朝上国。怎么能对蛮夷称臣。 咸丰严令桂良不准这一条,同时京城也沸腾了。有的大臣要拉起爱清民众,组织团练,立刻开战;吏部、刑部等十多个大臣联名上书说明驻京八害;而恭亲王、桂良的女婿、后来地鬼子六奕也上书了,他可绝对想不到自己未来会成为清流派鄙视的满奸,就像人人年轻时候都做过粪青一样,年轻的鬼子六非常爱满清,他奏折里居然提出了骇人地解决方案: 第一条,英国头子额尔金的秘书、翻译和谋主,经常恐吓满清官员的英国人李泰国已经查明是伪宋民,应该立刻就地逮捕,乱刀砍死,这样英国人就没谋士了,肯定思密达了。 第二条,立刻让湘军朝海宋攻击,这样就没法谈和平不和平了。 对于第一条,咸丰很郁闷,要是他手里有原子弹,不怕洋人军队,一百个李泰国也砍死了,额尔金都要切片做鱼生; 对于第二条,咸丰仍然很郁闷,现在情况倒是麻痹海宋的好,因为虽然太平天国扫掉了江南江北两个大营,但他们自己内讧了,正是趁此机会扫灭一家的时机;现在放开太平天国,去打海宋,这不是分散自己兵力吗?一个你都解决不了,居然还要同时挑两家?摇头丸磕多了吧? 而前面谈判的桂良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一是背后咸丰不让那条进京,一是面前洋人不同意这些条件就立刻开战。 无奈之下,桂良只好把球后传给咸丰:皇上,您说怎么办吧?我是签约呢?还是拒绝呢?或者我这个使节团就当鱼饵了,直接通知僧格林沁朝天津进攻? 咸丰一看这球不好处理,一个娴熟的假动作,晃过裁判,又把球传回给桂良了,嘴里还大叫:“阿桂,我信任你,给我gal!”圣旨说的是:我模糊,我不想允许,但我也不想决裂。 桂良接到球傻眼了:好嘛。让我一维护草坪地花匠和对方世界级球员单挑!但如果我队能踢赢他们,还用我上来干嘛?对方兵临皇都之下,皇帝打不过,又不想听对方的,他也没辙,就写了一个奏折上去了:“此刻英、佛、逆宋三国公约。万不可作为真凭实据,不过假此数纸暂且退却海口兵船,将来倘若背盟弃好,只须将奴才等治理办理不善之罪,即可作为废纸。” 这逻辑很惊人,大约就是兄弟我签了,但我们不能当真,以后出事,你就说我是临时工把! 咸丰默认了。三天后,英法宋再次威胁下午3点之前不签的话,就重新再打。联军将直入北京! 桂良签约! 但是此人又不敢和老板咸丰说实话,居然两边骗,对咸丰说英法同意咸丰了,对英法说咸丰同意英法了。 海宋好说,无论是赵阔还是他手下,求着他们驻京,他们也没人敢去,他们就是要承认和地盘、赔款,但英法不干啊。说你既然老板同意,你得老板同意的公函拿出来给我们看啊。 桂良傻眼了。 但满清官员做官手段高得很,桂良就直接骗咸丰了:老板,现在我告诉你,英法宋都在退兵呢,你最好赶紧发个公函过来应事得了;否则他们又不走了,回来打咱们了! 咸丰发朱批圣旨同意了。 但北京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是一片哗然,但哗然的很奇怪,开放口岸啊。自由通商啊,甚至承认海宋,都无所谓,就是恨公使驻京。 天朝脸面何存啊?一群洋人进来北京哪能有好事啊? 咸丰也恼了,他父亲就是被洋人打败过一次(第一次鸦片战争),现在洋人又来了,而且他比他老爹更惨,怎么能公使驻扎在京城呢? 就因为这条,他专门研究过洋人。而且提出了一个未来看来很诡异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你们洋人不是趋利无义吗?我全免你们关税!只要你们使节不来驻京! 咸丰自以为得意。但上海官员全思密达了:关税大约几百万两,没有这笔钱。你满清不完蛋了吗? 最后好说歹说,全是暗示,没有敢明说的,总算把皇帝劝住了。 秦麻子带着除了承认海宋、通商条款、割让舟山、赔款300万两地《清宋和平条约》回到海京的时候,百姓一片欢呼,秦麻子在得意之余,还略略失望。 因为本来满清连台湾岛都给赵阔了,他们只要大陆,东北、海上全不在乎!但英法看秦麻子地虚张声势居然连台湾都拿去了,下巴都砸地上了。

但台湾是英法预定的通商口岸,这岛这么大,不能给大宋啊,是他们从中斡旋,其实是压制海宋,秦麻子又失望的把台湾岛算了100万两赔款,还给了满清。 不过赵阔好像并不太在乎这条约以及来到海宋的预付定金5万两白银,那是三国直接在天津郊区提地款。

因为作为一个未来人,他知道满清有个大杀器。 这个大杀器就是:老子签了!但老子不承认!

这不是流氓行为,这是儒家经典指导思想:要盟无质——对于要挟以盟,强迫立约者,背之改盟,不谓不守信义! 大沽口,洋人军舰离开的水花还没平复,在紫禁城里,咸丰一道道上谕发出:僧格林沁立刻重修大沽口防御工事,调集士兵云集北京,一切都是为了洋人再来。 在天津条约签订的时候,规定了一年之内来北京交换正式文本,这就是换约,但洋人再来大沽口的时候怕是傻眼了,面对他们的不是对方使节,而是咣咣地炮弹。“你妈地!来啊,我把紫禁城签给你都没事!要盟无质!”咸丰咬牙切齿的说道:“下次再敢来就要你人头!” 赵阔也对所谓鸟天津条约没什么兴趣,他知道历史上哪个枭雄没玩过这套啊?努尔哈赤接受过明朝地官职;朱元璋伟人也和元朝朝廷有个协约;刘邦承认不承认项羽地权威?就算是他来的那个年代,联合国能管住美国?事实上连索马里海盗都管不了!

平民斗殴可以去官府打官司,你国家打仗你找谁说理去? 国家之间本来就是没有制约,唯一制约的就是利益,要不然05年诺贝尔奖要颁发给博弈论专家呢? 要盟无质是脱裤子放屁,和什么信义有毛关系?这里满嘴都是信义,但谁手上做过? 强权无质才是本质。 如果你在1857年得到外星人舰队,什么合约你都可以废除,什么新条约你都可以签订。

但是满清能打得过英法吗?如果你玩不过他们,还想耍他们?这是自杀无质、愚蠢无质。 赵阔冷哼一声,他打算在咸丰用炮弹耍洋人地时候,自己也吞掉湖南——他也是要盟无质,被英法强压着和平的,不过他打算把气撒在满清身上。 然而这只是幻想,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满清,而在于海宋的内政。日月军不稳,而石达开竟然带着6、7万人来了!不解决这两个内部难题,坐稳自己的屁股,赵阔哪里也不敢动,他坐在总督府皇帝办公室呻吟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总是自己屁股最重要?”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7海宋朝廷第一次参拜国庙

1857年3月底,日月军的江西人林幺可蹲在海京一个大宅子树荫下的阴影里,不停的打开合上手里的银壳怀表表壳,听它发出咔咔的声音,这声音好清脆啊,看着表壳上面的龙凤花纹,林幺可好像痴了,对身边进进出出的红头巾视而不见。 这里是海京东门治安局,到处是治安官和他们拖进来鬼哭狼嚎的罪犯,他们穿的衣服和日月军土枪队类似,都是土布做成的紧身衣服,谁如果时时使用洋枪都不得不穿这种劲服,否则会影响填弹,不过这里红头巾胸前写着大大的“治”字,后背写着大大的“安”字,这在江西北部还不普遍,那里都是军队维持治安。 “走!”一声大喝,让树下玩着怀表的林幺可仓皇站起身,立刻把怀表掖进怀里,和两个同伴把李文茂大将的马牵来。 “进去了一个小时,看起来情况依旧不妙。”林幺可把大将扶上马,扭头看着包着和他们一样包着红头巾把李文茂送出治安局门口的刘杜川局长,心里暗想,因为李文茂和刘杜川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月前,林幺可作为李文茂的亲兵随同他,奔赴大本营海京,为了营救他们的大帅朱清正, 能得到这个差事,要多亏了在和湘军洋枪队对战中,他作为诱饵骑兵部队去赴死,为了表彰这只骑兵部队的英勇,林幺可被挑进了李文茂的亲兵,这大将4个亲兵全死在枪挑湘军方阵之战中。 但那次大胜之后,命运多舛的日月军就出了“通电事件”,大帅朱清正被调回海京,另一位大帅窦文建带着士兵和军官接管日月军,那时候起,日月军原来所有军官日子都不好过,有的被遣散,有的就被调离原职。林幺可就亲眼看过李文茂和窦文建脸红脖子粗的狂吵过。 然后李文茂竟然放下军内事务,带着几个亲兵,单身奔赴海京,这个时候,林幺可才知道他们原来的“天神”朱清正竟然需要营救! “为什么一直努力和清妖死战的朱大帅需要营救?”林幺可想不通,但看到头儿李文茂那种忧心忡忡的脸色就知道这事不能问。他就莽莽撞撞地跟着头目来到他从没来过的广东,看到了号称远东明珠的海京。 海京给林幺可的印象谈不上好或者坏,这城市太吵杂了,人多到走路都要小心,更别说骑马了,到处是店铺,到处是洋人,到处是工地,在大将家里的偏房晚上睡觉。都能被窗户外的车马不停地声音搅得睡不好,他生平从没见过如此乱七八糟的巨大地方,好像一个竹林。到处是新生的竹笋和衰老的竹子并存,走路都要小心不要被扎到。 不过他仰慕的日月军战神朱清正情况好像真的不好,虽然他被朝廷授命为军师,但他的宅子连街口都进不去,路口直接竖着路障,后面站满士兵,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洋教妖兵”,手里握着的刺刀对谁都对着,号称没有圣旨。谁也不认,谁也不让进。 李文茂领着林幺可几个士兵提着礼物访遍了海宋大人物。每一个都让林幺可咋舌不已。 大将脸色铁青地从丞相宦助国那豪宅出来。林幺可从愤怒地李文茂嘴里才知道。丞相根本不收李文茂积攒地银子。很难行贿这种身份地人。这个百官之首地月薪居然高达一万两!这小兵地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官啊!林幺可收入地五千倍! 不止丞相。李文茂想从朝廷百官中需求帮助地愿望落空了。文官们好像对朱清正抱有恐惧地心态。而且他们很有钱。不会受贿。就比如一个小小地丞相秘书宋德凌请了林幺可这种小兵进去喝茶。每人就送了一个银壳怀表;李文茂这种赚地银子都买枪买炮自己拉土枪队地大宋忠烈之士在他们面前穷得连个对方可以动容地见面礼都拿不出。 陆军高官倒是对李文茂很客气。窦文建夫人、庄立忠子爵、刘永福男爵、陈宝强训练营总教官每个大人物都是殷勤地把日月军地兄弟迎进自己地豪宅。对李文茂带来地江西特产表示惊喜。但大将出来地时候。面色总是阴地。陆军虽然同情日月军。否则窦文建也不会让李文茂这个朱清正地铁杆兄弟回来活动。但都表示爱莫能助;林幺可倒是看饱了各人地豪宅。庄立忠、刘永福等人地阿拉伯纯种马。以致于每次和沉默地李文茂出来。都不能把自己对豪奢地震惊心态换到对朱大帅地担忧上来; 朝廷文武高官活动受阻。李文茂没有办法。只能朝能和皇帝说话地一群外人身上使劲。去活动自己天地会地兄弟。 这时候。林幺可见识了江湖地无情:李文茂在何六地管家面前破口痛骂。因为天地会东莞系老大何六推脱不见他;天地会潮州系老大胡潜也不见李文茂。不过后来派来一个老头找李文茂。旁边地林幺可隐隐约约听到:我们家胡爷已经因为…受牵连了……不要……放在火上烤;天地会佛山系老大陈开倒是看到李文茂就抱头痛哭。但看到此人地样子。林幺可隐隐知道他没法帮忙; 日月军水军地将领关巨,佛山同一个堂的兄弟何博也拒绝见李文茂,因为他做海运发财了; 不过在南昌地水师关巨大将好像也和李文茂决裂了,关巨对窦文建裁汰他们的人,以十字军取代采取默认的态度,因为和李文茂的陆军思路不太那个,任何水师和海军将领都有点唯武器论,陆军师人操纵武器,他们是武器操纵人,你的船和炮如果不如对方,很难打赢,尤其是现在出现蒸汽火轮后,李文茂在路上骂过关巨,关巨说过:“如果有20艘洪武号这种蒸汽船,长江流域我们肯定扫灭!但谁有蒸汽船?只有皇帝和洋人,皇帝听洋人的,我可以理解;白头大哥那次我和你都劝过。但他执意发通电,导致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法。” 朝廷文武和天地会都不帮忙,李文茂又去找最近声名鹊起的海军,他们打服安南、力降满清,拿回满清对海宋俯首称臣的合约和一大笔赔款。所有人第一次知道海军这种水师居然可以这么牛叉,但海军将领们一概不见李文茂,他连对方的家门都进不去! 后来李文茂满脸厌恶的去赴一个鸦片商的请客,这人,好像是大宋第一鸦片商,那宅子,让林幺可惊呆了,五个人牵着马走了半小时才到客厅,路上看到两辆包金包银的马车。这是什么人啊!那钟家良很热情,但出来的时候,李文茂咬着牙说道:“胡说八道!我就不信靠一群平民能救得了白头大哥?!” 随后。他们又去找了朝廷里另一个高官,天地会出身地外交部副部长秦连生,说他是天地会出身的其实有点牵强,因为他曾是天地会最底层的,最底层反而和没加入过差不多,地位太低了;不过这点香火情,李文茂打算捡起来的,秦连生是最近的风云人物,报纸上吹他被安南打过炮;和东王喝过酒。被干王抽过脸;舌战过桂良,可以算远东各国走遍,还为海宋从清妖那里拿回300万两银子,比法国人拿到的还多100万两,虽然所有百姓都不了解满清给钱地实质,只是认为大宋压服了满清,然而后者让秦连生和海军声望如日中天,秦连生也被提升过副部长,专门负责对亚洲各国的外交;林幺可见他的时候。这个面相平平的年轻人正蹲在一处施工的宅子里,和洋人设计师讨论自己的新宅子,不过他好像也帮不上忙,他对李文茂说的居然是疑问句:“什么?陛下不满朱大帅?不可能吧,不就是朱大帅调回十字军而已吗?” 今天,李文茂去走刘杜川的门道,刘杜川也是鼎鼎大名,林幺可也听说过:大宋救过厦门起义的小刀会,就是现在地海军小刀军团。刘杜川的哥哥刘丽川却是上海小刀会大起义的领袖。不过却被法国洋人击灭。 “为什么洋人帮助大宋,还帮助清妖呢?”林幺可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在胸口。他知道英法就是号称大宋地后台,但他们一样帮助湘军建立洋枪队、帮助满清上海江浙抵抗太平天国,这群洋人简直无法理解!不过李文茂会见刘杜川出来在路上的时候,嘴里喃喃的却是:“赵构!岳飞!秦桧!” 不过当晚在李文茂简陋的宅子里,倒是有了好消息,陈宝强教官来了,他把两套崭新十字军的军官和士兵制服放到桌子上,对李文茂笑道:“李大将,我们帮你搞好了,把你加到了名单上,你就跟我们陆军出席国庙参拜吧,可以带一个随从。”“多谢庄子爵了。”李文茂急急问道:“那天可以见到白头大哥吗?” “应该可以吧。文武百官全部要参加,窦文建大帅也回来了,石达开伯爵也会参加。朱大帅怎么也会出席的吧?”好像也不能很确定,陈宝强咽了口唾沫,看着焦急的李文茂,陈宝强安慰道:“上帝保佑朱大帅,你不要太过担心了,陛下一直是赏罚公正的。” 陈宝强走后,军官制服就不用说了,那身十字军的军服让李文茂地亲兵全部很眼馋,不仅是全新的,而且因为是为典礼特制的,白色交叉武装带是最好的皮革做的,连腰带扣都居然是纯银的,还有一双洋人的白手套。但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是作为皇家陆军参加典礼,日月军没有军服,陈宝强送来的这身军服是挑地最大尺寸,并非定做。 李文茂随便挑了挑,看林幺可身高肩宽可以撑的起士兵军服来,就指着他说道:“小林,就你了,后天跟我去。” 一时间,在同伴艳羡的声音中,林幺可高兴的差点晕过去,傻愣了很久后,才想起个话题可以掩盖自己的幸运来:“大将,国庙是什么?”“就是太庙了。放皇帝列祖列宗的,不过陛下称之为国庙。”李文茂解释道。 1857年4月1日,林幺可穿着崭新威风的陆军高帽制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抖动缰绳,跟上前面李文茂的马匹。扭头前后看了看,林幺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条街上全是陆军和海军军官地马队,浩浩荡荡,他们高帽上地鸟羽颤巍巍地,蓝色制服地金丝线在身上跳动着金光。白手套在腰下西洋军刀上下跃动,街两边的人山人海的百姓如堵,发出震天的叫好和惊呼,两侧维持秩序的治安官头上红头巾顺着街道朝前,好像两条红线,蓝色洪流就流在它们之间,这是何等军威啊。而走在军官马队前面领路地,却是一队棺材,仗着眼睛好。林幺可一入十字军队列就注意到这些棺材了。 因为这些棺材的声势比后面军官队还惊人。 和中国传统棺材一端高一段低不同,它们都是前后一样高矮,好像是个长箱子。做工和材料都很好,放在一架炮车改建的马拖车上,覆盖着大宋国旗,具棺材就用了架马车。 每架马车都用6匹大马分两排拉拽,第一排三匹马上每个上面都骑了一个海军士兵,虽然军服和陆军相似,但他们的无檐草帽让他们和陆军的高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三个士兵就这样控马拉着棺材朝前,面容肃穆。 而这不算完。每个棺材车左边还跟着一个骑马的海军军官,他们的船形帽子,林幺可是第一次见,他曾经想笑这可笑的洋人装扮,但看明白这群人面容肃穆是护送那架棺材,林幺可的肚里地笑容变成了怯怯:架棺材,出动54匹大马拉运,27个骑兵护卫,个军官领队。穿城游行,为何会出现前往越秀山国庙的队列的,而且照棺材队在前,军官队在后地顺序,竟然是军官们在为棺材致敬一样。这些到底是何等的大人物? 不仅是他,围观的百姓也对着棺材指指点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本来今天是大宋太庙落成之日,从开国的赵匡胤到崖山殉国的赵。这些赵阔“列祖列宗”的牌位已经被请进国庙。今天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前往越秀山国庙参拜先祖,那这些棺材是怎么回事? “大将。那最后一架炮车后面系着的那匹马上少了个军官?”在如此肃穆诡异的队列里,林幺可早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兴奋,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地了。一直心思不属的李文茂从马上抬起头,朝前看去,只见最后一个棺材车后面系着一匹空马,被车队拉着前行,只是这马上面鞍具不仅齐备,而且金碧辉煌,不亚于李文茂的马具;马侧面的褡裢里左面放着一只步枪,右面放着一把大刀,空无一人的马鞍上面挂着一双皮靴,看起来就像这个马的骑手在如此严肃的场合溜号了,只剩下他的马跟着车队。 “也许有事离开了。”李文茂他自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和他们骑马并行的一个不认识地军官插言了,他说道:“那匹马不是说有事离开,而是代表我大宋勇士战骑犹在,英魂却逝” 说到这里,那陌生的陆军军官居然哽咽了,他揉着眼睛,马匹落后了,而林幺可看着前方那匹孤零零蹒跚着跟着车队前行的空马,好像在呼唤自己的骑手,心情突然难受起来。 越秀山大宋国庙前,已经被人堆满了,一般百姓不准接近山道位置,他们就在治安官的驱赶下,离远了看,人站满了山野,好像这座山在大宋国庙周围蠕动起了来。 林幺可看得比百姓清楚,他到达越秀山山下时候,眼前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板广场,这里由荷枪实弹的卫兵守卫,入内的人都交出武器,还要被仔细搜身,然后他跟着陆军军官们排在山脚下,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腰里那大宋国庙的恢弘地白色围墙,白色石头修成地宽阔山道从上面庙门一直铺到广场,好像一条白云梯子,500卫兵手持长枪刺刀顺着山道,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他们的表情更加冷酷肃穆,军装更加地华丽,手里的枪包括刺刀好像都是镀银的,真的如同玉皇大帝手下的天兵天将。不过他们的年纪明显都很小,大部分13、4岁的模样。稚气未脱,有地看起来更小,高军帽的帽檐垂下来几乎盖住了他一半脸。“这都是童子军官,东边是陆军童子,西边是海军童子。”跟在陆军客人身边的陈宝强给李文茂和林幺可解释那些卫兵的来历:“平日里就住在皇宫那边,陛下认他们是干儿子。在训练和学习之外,还负责守卫,这都是未来的军官。”“有儿子送给陛下童子军不就直接当官了吗?还用拼命干嘛?”杂牌军的大将李文茂有点发酸地说道,陈宝强倒没听出里面的讽刺味道,他笑了笑:“那是啊,以前只有孤儿和活不下去的,才加入陛下的童子军,现在老百姓也明白过来了,很多人都想儿子走童子官的路。人满为患,那里也开始挑人了。” 就在军官们开始在广场里闲聊的时候,林幺可突然指着广场入口失态的大叫起来:“看!皇帝到了!”在两边手持旗仗的骑兵和跑步而来的十字军步兵护卫下。一辆又一辆地黑色马车,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从门口驶进广场。 “肃静!列队!”陈宝强立刻跑到人群前面,把身体侧向前方石道成一条直线,自己立正,背朝马车车队,朝面前一群低级军官大吼起来。 立刻这群军官立刻在略微慌乱中借着广场下的道路为标杆,排成长长的三排横列,全员立正。目视前方。林幺可站在横列后方,清楚看到车队里一个又一个洋装打扮地人下来,在军官前汇成一道旋转的洪流,洪流中心是一点红,看到那点红,林幺可只觉的腿发软,好像随时都会软倒在地上,他终于亲眼看到皇帝了。 戴着红头巾穿着黄袍一身传统打扮的赵阔,在他身边全部礼服和洋式军装的高官的簇拥下简直是鹤立鸡群。只要视力好,山上也能看到这一群人中间唯一包着红头巾的那个家伙。 “天子来了!” “万岁啊!” “真的是皇帝啊!”远处山上和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震天地喊叫,倒不是全是欢呼,更多的是哭喊,很多人泪流满面的远远的对着赵阔跪了下来。 在林幺可面前,赵阔自己来到山道前,转过身,对着手下文武百官抬了抬头,立刻他们按官职大小和爵位高低排成几列。 宦助国和窦文健跟在赵阔身后。他们后面是萧祖业、海军上将戴维森、陆军大将庄立忠排成的第二排。这样依次排下去。在这群站在新宋王朝顶峰的精英中,林幺可看到了他们日月军的缔造者朱清正。只不过他排在了第四排,他看到前面站着的李文茂浑身发抖,他知道他也看到了,然而距离不过三米,却如天壤之别,别说说话,连朝前迈一步都不可以。这是大宋开国以来最重要的大典。 林幺可还看到了这长长队列末尾里罕见地4个和皇帝一样打扮的人,在洋装的洪流里扎眼扎到眼睛疼,不过他们的头发都披散到后背,那就是传说中的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了,不过他所在的位置是和安南特使阮江、兰芳大公的公子、商人男爵周开源等人在一起,这只是尊荣之位,并非权力之位。 “陛下登山祭拜!”看队列整齐后,一个侍立在山道前的童子军使劲抬起下巴,把的眼睛从大帽子下解放出来,军刀靠在肩膀上,把胸膛挺到最高,用尽浑身力气吼道。 赵阔第一个踏上山道,文武百官跟随皇帝以两秒一步缓慢步骤踏上有31级台阶地国庙山道,每一步都走地十分肃穆,因为每一级台阶代表大宋的一年,31级台阶代表赵阔地“祖先”开创的宋朝持续31年。 10分钟后,赵阔站到山道末端倒数一级的台阶上,长长的百官行列也随之静止。 山道尽头侧立的两个童子军官手持军刀,同时出列,朝前正跨两步,然后立正,接着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再次靴子根重重一磕立正,成为居高临下正对山道上的皇帝和百官的态势。“国庙重地,先祖英灵、勇士忠魂所在。凡人肃静!武官下马!文官下轿!脱帽整容!”这两个军官稚嫩但充满力量的命令从山腰一直传到山脚,随着这两个童子官的命令,整个山道两侧守卫的童子军同时朝外跨出一步,手里的刺刀同时下放前指前方,成了威胁姿势,嘴里大吼一声:“肃静!” 然后再次收脚。重重地一磕靴子跟,恢复成立正姿势,刺刀再次朝天,“哐、哐”两声由500人同时动作发出的巨响,以及“肃静”的低吼,这警告和肃穆如鞭子一般抽打着山道中间的百官,不知多少人身体颤抖。赵阔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解开头上的头巾,放在平举的右手上托着。 整个队列以皇帝为开端。纷纷开始摘下礼帽或者军帽平托右手,脱掉手套提在左手。 “手套!手套!手套也要摘了!”在山道中间,陈宝强小声用胳膊肘撞撞旁边傻掉地李文茂主仆两人。前者光顾着看朱清正了,没脱掉手套,后者则是被这气势震傻了。“肃静!”看整个队列又恢复静止,无人头戴帽子或者有动作了,山道上的两个门神才大吼一声后,闪开道路,赵阔第一个踏上大宋国庙前的平台。 等林幺可他们踏上山腰国庙入口,皇帝早已入内了,林幺可举目四望。整个平台比山脚下平台小很多,但是地面的石料却是汉白玉所制,一眼望去和国庙白色主体白色围墙浑然一体,如冰雕雪砌的一般,飞檐琉璃瓦的大门前左右摆着两个巨大的雕塑,一个是南宋士兵手持大刀张嘴大吼的模样,另一个则是高帽十字军手握刺刀长枪冲锋的姿势,都是西方那种照相式地风格,而非中国传统的传神抽象。第一次见西洋大雕塑的林幺可自然傻掉了,在两个怒吼地真人一般的石像面前,下巴都合不上了。 跟着大部队进入哨兵守卫的大门,他才看到国庙里的建筑有三座,正面是一座传统式的宫殿,门前还放着两座大香炉,八扇木棂子大门已经大敞四开,没有资格入内的林幺可在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墙上挂满了画像,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皇帝的列祖列宗画像和灵位。其他两座被国庙里的树木花草挡住看不真切。林幺可只能站在正殿前方等着。 在院里和一群低级军官文官等了10分钟后,大殿里传来遥遥的大叫:“陛下帅百官参拜大宋先皇!” 立刻这声音由一个又一个司职官从殿里一直传到院子里。 “肃立!肃立!”陈宝强立刻提醒旁边两个没受到礼仪训练地日月军朋友。林幺可立刻站直。很快他听到声音再次由司职官传递了过来:“皇帝一鞠躬,朝先皇致敬。” 立刻院子里的官员和殿里的大官一起深鞠躬到底。“不用跪?”林幺可手贴着裤缝,眼睛看着面前下面的石板,十分震惊。 一连鞠躬九次才算完。接着林幺可看到赵阔领着他的官员从殿里走出来,顺着正殿门廊朝东殿走去。 司职官则对着院子里的官员和贵族叫道:“肃穆!前往东殿!” 人流穿过几棵花树,踩过一块草地,林幺可愕然发现东殿全部是大理石做的,从墙壁到门廊竟然好像镜子一样在反光,几块刻着字的大石板当成了屏风墙,挡住了位置不好的林幺可视线,看不到那殿里有什么。 “陈教官,这个殿供奉地灵位是谁啊?”林幺可问旁边的“保姆”陈宝强说道,然而陈宝强好像有些哀伤,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殿没有灵位,看到石板没有,上面正面刻的是我十字军海陆军阵亡的将士姓名和籍贯,背面刻着他们奋战的战役经过,这是我们军人的神殿。”“就是个教堂。没看到上面的十字架吗?”旁边李文茂冷冷朝林幺可解释道。“皇帝向我大宋英烈鞠躬致意,忠魂永在!天国永生!一鞠躬!”司职官的一个接一个的传递着典礼命令。 在西殿里,穿着礼服领结地秦连生出列,先对着皇帝侧面一个鞠躬,然后转身小步朝前,面对一片灵位,从司职官手里接过三炷香,走到牌位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然后跪在前面蒲团上。 司职官立刻叫了起来:“外交部副大臣秦连生朝忠魂上香,皇帝鞠躬表示敬意,秦连生一叩首,余者一鞠躬。” 秦连生脑袋磕在蒲团上,心里却是惊喜交加:西殿供奉地都是不信上帝的死难烈士。这些人需要按传统礼仪跪、磕,而此时以信仰组织起来地大宋朝廷里,非基督教信仰的最高官员竟然就是他秦连生了! 所以他竟然可以代表皇帝按传统礼仪行礼。 “妈妈的,谁说不信教不好当官?以后怕是年年我要代皇帝行礼!这是多大的殊荣!哇哈哈!”秦连生心里狂喜,但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片的牌位,却突然一惊,第二次磕头的时候,他喃喃道:“各位各位,刚才失态了。得罪莫怪!我给你们上香了,以后我年年来看你们!要保佑我啊!” 饶有兴趣地看一些官员离队然后磕头,林幺可暗笑了。但看到前后左右人人脸上如霜冻一般,也怯怯的收了笑容。

参拜完祖先、上帝忠魂、抗暴忠魂三大神殿,在繁琐的仪式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而林幺可发现仪式还没完,人流跟着皇帝进了三大神殿后面,一转到这国庙后面,林幺可就是窒息的感觉——从建筑密集的地方突然到了巨大的旷野。 这旷野不是寻常旷野,虽然入眼还是一片绿色,但草地上面插满了乳白色的墓碑。国庙后院竟然就是一块大坟地! 但这坟地不是平常那种乱七八糟的坟地,它足以震惊第一次看到的所有大宋人。 所有墓碑大小材质都一模一样,而且不知被什么人摆成了规则地形状,直着看横着看斜着看都是整齐的一列,面对这可以说壮观的墓碑群,所有人都是倒抽冷气地份。 “都是广西人、湖南人、福建人。”旁边的陈宝强托着自己的军帽小声的给两个客人解释道:“刚刚从几个墓地移到国庙里来的。” “啊?为啥没有广东人?”林幺可问道,一边问,一边活动了一下他托着那高帽发酸的胳膊。 “因为没法落叶归根的人才会选择葬在海京。有机会谁不回自己祖坟那里下葬啊。”李文茂替陈宝强朝自己手下解释了。 人群在窃窃私语着,司职官把他们摆成两排。远远的围着中间的皇帝和高官,他们正站在几个新挖地墓穴中间,宦助国咳嗽了一声,高声朝大家说道:“先生们,大家都知道,我英勇的大宋军队在天津击败了清妖,签订了《宋清天津条约》,但是在激战中,我国位英勇的大宋子民牺牲在战场上。他们的英勇和无畏让所有人感动莫名。现在他们回家了!覆盖着大宋光荣的国旗回来的!备极哀荣!今天是陛下率领第一次参拜国庙,同时也是我朝第一次国葬。现在就请军乐队奏响哀乐,大家保持肃穆,让我们大宋的勇士入土为安,永驻天堂!奏乐!” 话音刚落,军乐队奏响了哀伤的旋律,林幺可看着。 而墓穴前小步跑来一只紧握步枪的军队,踏着小步调整在皇帝对面排成整齐地三排,每排七人,然后在他们的步枪枪托重重的捶地,21个士兵面对墓穴,成了立正扶枪姿势。 “ATENION!ALUE!”带着船形海军帽的独眼龙罗前捷亲自下达指令,立刻唰的一声,仪仗队21人缓缓以正常四分之一的节拍发动军礼,手指指耳,标准的军礼。 在他们前面,6个十字军官兵以缓慢的步伐,一步一停的抬着一具覆盖着国旗地棺椁走来,如同怕惊扰了棺材里地士兵,正是他看到的那穿城游行中棺木地一具,左前抬棺的竟然是海军小刀军团头目丁玉展。 抬棺官兵刻意放慢了节拍,以致于林幺可可以清楚看到丁玉展静止在空中的,他踢出的皮鞋上地泥点,然后这皮鞋坚定而缓慢的朝前踏去,肩上的棺椁随着这节奏缓慢的前进。 时间好像停止了。所有人眼里都被这慢动作一般前进的棺椁充满,以致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戴红头巾的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椁,两手交叉摆在腹前,而旁边的丞相却已经念起了手里的一摞纸,那是这勇士的简历:“王珂詹,22岁。福建福州人,参与厦门小刀会大起义,英勇杀敌,曾经…厦门大营救后,加入大宋光荣的皇家海军下属小刀军团,职位:藤牌手小队长,作战勇敢,曾经手刃海盗……安南战争参与攻下安勇炮台,击毙….在1857年贸易战争中。奋勇向前,勇夺大沽口北炮台,死于军火库爆炸。英魂永驻!” 丞相一边说,在哀乐声中,而抬棺的六个人却受不了了,丁玉展边走竟然抽泣起来,他感染了海军,现在所有海军军官,小刀军团军官不用说了,其他的不管是舰长还是水手长,又或者军需官。都哽咽起来。赵阔没有哽咽,看着海军悲壮无比,他倒是很得意,这些人尸体春节前就返回海京了,他很得意自己把他们先埋下去两个月,又刨出来进行国庙的国葬,此刻效果太他妈好了。但无人能知道这皇帝心里那无耻,所有人都被海军感染了,看着那棺椁被缓缓的放在墓穴前。牧师致以祷告词,然后请丁玉展致辞。“我,呜呜。“丁玉展走到棺椁前,用袖子擦着眼里地泪,他看着棺材朝人群哽咽的说道:“我兜里有份写好的悼词,但我他妈地不想说!我想说的是,兄弟,你死的值!从皇帝到你自己的弟兄,没人不把你的命当回事!我们把你的遗体从战场上仔细的运回你的家!我们都没有了家了。我们的家就是大宋!在这里。你是国葬地第一人,你的荣耀无人可比!我们当兵的。就是个卖命,我们不是圣人,我们卖命为了名利财色!我们杀人,也被人杀,这是天经地义的,但我都没想到我们死后居然能配飨国庙!为什么?兄弟!我想明白了,我们不是圣人,但我们恪尽职守!我们在海上漂几个月,吃腌菜吃臭肉,动不动就去拼命!但我们杀海盗!我们护商旅!我们打安南!我们打满清!我明白了,我们只要恪守职责,我们就是真汉子!真英雄!我操他妈的!你死在沙场上!兄弟你就是英雄!就是好汉!你有资格和大宋列祖列宗一起享受香火!你的名字刻在大宋国庙东殿大理石上!真他妈的光荣!我们海军为有你这种汉子无比光荣!你死的也值了,皇帝带着百官替我们弟兄下葬,谁他妈的有这种荣耀?光宗耀祖啊!我死后也要国葬!和兄弟肩并肩躺在一起,我们在天堂再赌骰子!愿上帝保佑你!永驻天堂吧!” 丁玉展这番泪流满面、脱了丞相让他背地讲稿,而粗白、渎神混在一起的致辞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号称最聪明的丞相办公室所有人全唰一下去看皇帝的脸色。但赵阔嘴角一撇,一边低头,一边开始鼓掌,立刻宦助国身体矮了一截,那是他松了这口气松的——这他妈的是大宋第一次国葬啊,就遇到丁玉展这种王八蛋胡说八道!着罗前捷哽咽的命令,21个葬礼仪仗队士兵同时后撤一步,朝空中瞄准步枪,然后扣动扳机,2响空包弹发出,悲鸣回荡在国庙上空,代表着对王珂詹21响礼炮的致敬和追思。 死者的长官丁玉展亲自在百官前慢慢地折叠棺椁上地国旗,合着他不停滴下的眼泪一起,把大宋国旗叠成整齐地三角形,然后双手托着,走到赵阔面前一个躬身,把国旗高高举过头顶,递向皇帝。“我怎么了!死的不过是个小兵而已!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哭?这他妈的洋乐太哀伤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刀头子自己也不知怎么了,他弓着的身子看着地面模糊了,他的手感受着手上布料的温暖,好像想起了这个不认识的下属的笑容,眼泪却一滴一滴透过两臂间砸向地面。 赵阔慢慢的接过那国旗,然后转身,好像明星一样拉动所有人地目光,看着他走向旁边被两个小刀士兵扶着的一个壮汉,那是死者的哥哥。小刀军团本来就是小刀会组建的。不仅是清占区的人,而且他们很多都是父母在南洋的,起义后,要不是没有牵挂地莠民,要不就是全家都被清朝官员杀了,所以根本没有亲人。下葬地点只能选择海京,之所以选择王珂詹第一个下葬,就是因为他有个哥哥在海京棉纺厂做工,个人里6个人根本找不到亲戚。 赵阔双手托着国旗,朝王珂詹的哥哥递过去,微微躬身,口里说道:“贵兄弟战死沙场,朕感谢其忠诚和武勇,他的人缘和勇敢有目共睹。朕真是以他为荣,请您收下代表贵兄弟为之奋战的国旗,他配得起这个!谢谢您。他将永驻天堂,他不是死亡,而是永生,请节哀。” 死者的哥哥哭瘫在皇帝面前,两个士兵死命拉着他的胳膊,这个泪眼模糊的大汉看着皇帝大吼着:“我的弟啊!陛下万岁啊!大宋万岁啊!万岁啊!呜呜!!!” 递交国旗后,赵阔沉默的走到已经放进墓穴地棺椁前,他从墓穴前的土堆前捏起一把土,把它撒到下面的棺椁上。这个皇帝大叫道:“安息吧!我地勇士!” 紧随他之后是大金牙戴维森、罗前捷、丁玉展、宦助国……大宋百官、贵族为之撒土。 海军小刀军团藤牌手小队长、福建人王珂詹第一个以国葬之礼下葬国庙,备极哀荣。一具又一具的棺椁被抬出,一个又一个的海军军官为他抬棺,为他泪流满面的致辞,为他折叠国旗,为他滴撒热泪在地上。这气氛感染了所有人,海军全部高官泣不成声,林幺可旁边的陈宝强哭泣了起来,尽管他是陆军的人。林幺可也泪眼模糊,他绝对不认识死者们,但那些高官泪流满面感情真挚的发泄打动了他,这些都是多好的兄弟啊,和自己一起肩并肩战斗着,就这么走了,这么多人为他们滴撒男儿热泪。“我死后不想葬在佛冈老家了,我也要葬在国庙。”陈宝强哽咽的说道。 “葬在国庙好啊,呜呜。我也要葬在国庙!宋秘书。你怎么想呢?”在中心,今天地一个焦点人物秦麻子哭得浑身瘫软。他说话的对象是旁边用手帕擦拭眼泪的宋德凌秘书。 不过这个冷酷的顶级秘书冷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您?我可比不了,以您的功劳肯定可以。但这个国庙下葬的殊荣,对我们文官而言太难得到了,我们不会累死在办公桌上啊!” 在不停响起的哀乐和礼炮枪声中,国庙后院墓地成了哭泣的场地,大宋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勇士的逝去哀伤,只有一个人在寻找着自己地目标。 那就是李文茂,他一直盯着他的大哥朱清正,看人群溃乱,他拉着林幺可趁乱走了过去,朝几个人围着的朱清正走了过去。 “白头大哥!” 林幺可听着自己的头朝着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发出呼唤,好像对方回头了,但刹那间,他们俩个人前面挡住了一个人。 林幺可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出现的,简直如同平地冒出来的。 在场的都是大人物,很多都有气场,皇帝不必说了,宦助国、窦文健、庄立忠、罗前捷、丁玉展这些大人好像浑身笼罩的光环,顾盼一下你好像都能感受他们那种好像有形地目光。 但挡在他们前面地那个年轻人绝对没有,他就好像饭馆里问你要不要温酒的小二、澡堂里给你递毛巾地伙计,走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蚂蚁,你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然而这个年轻人走过来一把握住李文茂的手,热情的摇起来的时候,林幺可反而发现这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年轻人浑身也散发着气场,他只要看你,你浑身好像都不能动了。 “李大将,好久不见啊!今天跟着陆军来啦?气色不错啊!”一身燕尾服的赵影笑容满脸的握着李文茂的手,不动声色的让他侧转了45。 李文茂看到的是他突然走出来握住自己的手后,也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年轻人,其实不只是他,整个朝廷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家伙——他不是军人那种面对面的厮杀,但一样杀人无数,敢光天化日下在香港澳门大街上领着杀手把手枪里的子弹仔细的射进海盗头子的身体,也会在黑夜里,冷笑着用铁钳生生拔掉你所有的牙齿——他不是军人,却一样浑身杀气,没人敢得罪他,这个童子军三巨头之一,号称皇帝最信任的心腹。 “赵…赵…赵…”李文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宣教司的二号人物。“李大哥,好久没回家了吧?有空兄弟请您喝酒。”赵影笑了笑,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放脱了李文茂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李文茂扭头一看——朱清正不知去向了! 就这刹那,朱清正从国庙后院墓地的人群里消失了,李文茂惊恐的找了好久,也再也没看到这个大哥。 国葬结束了,百官散尽,坐在国庙里的长椅上,林幺可看着抱着头发呆的大将,怯怯的问:“大将啊,我要是死了,能下葬在这里吗?”“做梦你啊!”李文茂低吼一声,然后他直起身体指着对面东殿的大理石石碑吼叫起来:“只有十字军!只有十字军!才能战死后、残疾后、为皇帝效力10年以上时候可以下葬此地!你以为你是谁?十字军吗?那些皇帝的精锐吗?”“可是,可是,我也一样提着头为陛下死战啊?”林幺可怯怯的说道。 李文茂满眼仇恨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从椅子上跪倒地上,他揪着地上的草,狂吼着,泪流满面着:“我们日月军拿着您的军队几分之一的军饷,承受着白眼和不屑,我们和您装备精良的精锐相比如同乞丐一般!但我们一样奋战!我们一样流血!我们一样痛杀清妖!您为什么要对我们存有偏见?非要铲除我们而后快?!您忘了,你当年怎么得到海京的吗?是我们天地会的20万兄弟提着脑袋为您力战清妖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您竟要铲除说我们心里话的顶梁柱啊!” 半个月后,朝廷不准李文茂回江西了,他被任命为惠州府治安局局长,他的几千日月军土枪队精锐同时在南昌被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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