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夏日的良好进展
“麻麻,镇上的庙会有跳舞的大鬼吗?有会飞的木偶娃娃吗?有……”夜幕中,仙儿亮晶晶的瞳孔就像宝石一样闪亮。小公主正欢天喜地地在寻怀里问这问那,比起三个礼拜前,要和家里亲近太多了。“仙儿,到爸爸怀里来,妈妈抱了这么久会累的呢。”棫心疼寻了,双手大大地撑开,就等仙儿往他怀里钻。
“才不要!爸爸抱仙儿,麻麻要生气的!仙儿自己走!”仙儿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给棫,伸着小手牵南姨的手去了,惹得南姨一阵猛亲。棫也不生气,回了仙儿一个臭臭的鬼脸,揽了寻进自己怀里。文暄因为担心前面一大一小两个亲亲宝贝,赶紧上前去守着,结果前面就变成卢叔牵南姨,南姨牵仙儿,仙儿牵文暄了。
裳樱正好乐得在后面和堇藤说话。虽然有安安跟着,但这三个礼拜以来,还是藤儿第一次和家里去镇上,第一次人数这么齐全的。
“感觉,仙儿稍微变了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实感觉上,藤儿也稍微变了的,就像,和仙儿在一起的时间可以这样长了,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而已。“那,是变得好了,还是不好了?”裳樱浅浅地笑,这场赌,是算自己赢的吧。“比以前,更让人觉得舒服和轻松了,神经也不用那么紧的,我是说,更像家人了……”藤儿静下去了。还是没感觉到什么么。
“在想什么。”裳樱知道逼得太紧不好,可是,没有办法让他看着只有堇藤一个人拒绝往前走。“没,我只是突然在想,仙儿为什么叫棫哥和寻哥爸爸妈妈,叫我叫姐姐。”藤儿笑了,笑容里,稍微隐藏了点寂寞。原来以前都没有想到过么。“而且,叫你也是叫樱麻麻呢,只有我和安安是叫姐姐的。”是不是稍微有点吃醋的感觉了呢。
“藤儿想让仙儿叫你什么。”“啊?……这个……不知道呢……”脸好红。这么惊讶干嘛,不是你提出的想法么。“嗯,那没办法了呢……”“嗯……稍微觉得……叫妈妈……的感觉……怎么样呢……”惊。绝对没想到藤儿会这样说。(艽:你想人家这样说的呢吧,那还惊个p啊。)“藤儿……藤儿!”不要突然晕倒啊!还好有身后的安冰及时扶住的。
“藤儿,藤儿,没事吧。”“藤姐姐!”仙儿的反映好迅速的,很快就到了藤儿身边。“啊啦啦,藤儿的身体果然还是不行么……”南姨跟着仙儿也过来了。嗯?文暄挤眼睛做什么。“仙儿。姐姐没事啦,刚刚稍微有些晕,但是现在没事了哦,我们要快些了呢,庙会可是最后一场了哦……”
藤儿借着裳樱的力站起来,“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最后一天陪陪你们和仙儿还这个样子,樱樱,暄哥……”藤儿朝文暄的方向扬扬头,“我也正好和仙儿走走,去吧。”“嗯。”藤儿今天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比三个礼拜前好太多了。于是裳樱也就松了堇藤的手,拉着文暄走到最后面去了。
“眼睛再挤就要掉出来了,用说的。”文暄才向裳樱挤完眼睛,又向藤儿那边挤眼睛。“没有幽默细胞。”什么态度这是。“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文暄手一揽,裳樱就被稳稳地锁进了怀里。“干嘛,你想?”“啧,方便说话。”想揩油就直说好不好。“说。”“刚刚藤儿是直接晕,还是你们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藤儿现在已经不记得她自己在晕倒前说了什么了。”“……”这不就是说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如果有一天她认了仙儿,一晕倒,也会什么都恢复到从前。“睁这么大眼睛,自己去问问?”文暄揉揉半呆的裳樱。“那不是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
“樱樱的脑袋在某些事上永远都转不过来的,”文暄笑笑,“她已经可以和仙儿相处那么长的时间了,而且越来越亲密,而且,刚刚藤儿晕倒,一下子就醒过来了,说不定,藤儿可以感觉得到仙儿在渴望她……”“以前没有感觉么。”“以前的仙儿,我们都感觉得到她对我们的回避,可能有越珍惜就越小心的因素在吧。”
“那为什么我都没有觉得仙儿有回避我呢。”“你神经大条。”文暄的手指划过裳樱的小鼻子。“跟你说正经的!”裳樱奋力扬起的小拳头也被文暄的大手掌包了回去。“嗯,只是猜想,仙儿对越珍重越亲近的人就越小心,也就会越疏远。”“就像对藤儿?”“可能那只是潜意识里面的吧,她怎么可能知道……”
“那就是说我是外人。”“想什么呢,仙儿对你可比对我们亲多了,无压力这种状态吧,更放松,不用怕错,不用怕被家人……”“随口一说,你那么认真干嘛,”裳樱赶紧推了推认真状的文暄,“我庆幸都来不及呢,是家人就得跟你们一样了,我才不想和仙儿那么疏远。”“是啊,我们一直都想仙儿可以像别人正常孩子一样的。”居然还叹了这么大一口气。
“仙儿那么优秀的孩子哪儿找啊,知足吧你就。”虽然知道文暄指的是遗传的那什么,可那是不可改的毕竟。“嗯,知足。”文暄坏坏地答,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裳樱水水润润的薄唇。“唔……”“笨蛋文暄!被看光了要……”
裳樱红着脸急急地推开文暄,四下看去,除了热闹的庙会还是热闹的庙会,人头攒动,就是不见那一大家子的一个身影。(艽:喂,你该注意的不是自己家里人,而是公共场合好不好!)“看不到,人都疯玩去了,再来一次……完整版……”完整版个鬼啊!“唔……”好吧,仅仅只是看在夏日庆典的份上,就放过你好了……
22、危机来袭
“樱。樱,起床了。”嗯?什么?“樱,起床了。”嗯。起床啊。今天又是被文暄叫醒的么。“暄……早上好。”裳樱懒洋洋地松开眼皮,用手肘撑着床垫要起身,却被文暄的身体轻轻地压了下去。“怎么了。”文暄轻伏在裳樱身上,一脸担忧的神情。裳樱不经疑问出声。
“樱。你最近身体还好么。”怎么突然文这个呢。“好得很啊,担心这个完全多余啦,快点让开,还要做早饭呢……”
“真没事?”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人好不好。“真没事儿,不用担心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么。”文暄起开了身体,看裳樱在床上坐正了身体。“嗯,”裳樱半轻松地答应着扭头去看文暄床头的闹钟,“7点……半……多了。”
连续多少天了,一天比一天醒得晚啊。“……”文暄也不说话,一直盯着裳樱,不松开一下视线。“秋困嘛,秋困啦,你不要这个样子啦,很正常的事也这么大惊小怪的……”喂,真是的……
文暄直接给抱过去了。“早饭我做好了。从明天开始早起,下楼跑步。”松开,起身,出去了。“什么人啊喂!啊,我晕倒了,跑不成步了!哎哟,脚废了!”……。于是装死不管用么。裳樱可怜兮兮地挪去客厅,蹭到文暄身上去,“不要跑步嘛,文暄最好了……”
打住。文暄像拎狐狸似的把裳樱拎进浴室,对准裳樱的嫩唇就是一吻,趁着某人死机状态赶紧出来浴室,关门,“樱,今天早饭吃小米稀饭加樱花饼,不乖乖听话的话……”文暄阴险的笑声窜进裳樱耳朵里,激出裳樱一身的元气,“坏人!我不要跑步啦!坚决不跑!樱花饼我自己做给我自己一样吃啦!谁稀罕你做的!文暄是坏人!”“再不刷牙洗脸出来就真被我吃光了哦……”吧唧吧唧声入耳,裳樱无奈地对着已经抹好牙膏的牙刷“咬牙切齿”起来……
“哼。”等裳樱飞一般地冲出浴室,顶着嘴角依旧残留着的牙膏被文暄抹净的窘态坐在餐桌上时,樱花饼已经不知所踪了。气得裳樱扭头在一边生闷气。“小性子。”文暄过来揉揉裳樱的小脑袋,“就不知道去锅里看看么。”要哄人还不容易。“还有?”裳樱的水灵灵的双眼立刻生猛地闪亮起来。
“我才不会跟小孩子一样为了两块饼翻脸呢。”“谁小孩子?谁翻脸了?哼!”裳樱一边哼唧着把文暄的调戏顶回去,一边兴冲冲地大肆咀嚼文暄无奈递过来哄人的樱花饼。
“好吃吧?”“好吃。”“我好吧?”“好。”“喜欢我吧?”“喜欢。”“明天跟我一起下楼跑步吧?”“不去!”这小家伙现在骗不到了。文暄转身,到电视机柜上拿了微型手写板来,“这个字念什么啊?”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以为写一个“去”字我就当真会念出来么。“不去。”果断的。
“那我今天去看电影你去不去。”“去。”“结果还不是说了这个字。”“那我是去看电影。”“你那么怕跑步干嘛?”你见过一棵树跑得死去活来的么。“不想跑,好累的。”“长时间闷在楼上身体会坏掉的。”“我每天也有出门买菜,去植物园兼职,然后回来做饭,洗衣服,晚上散步好不好,这么多运动。”
这话说得可心虚,入秋以来,裳樱的睡眠时间日渐增长,中午还要睡午觉,很多事已经被文暄代劳了,小区内植物园的兼职也减到一个礼拜去一次了,帮文暄整理文件,做表格的次数也在减少。
“行,说不过你,我们9点钟出门,中午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在家里吃,你做饭,我要吃煎豆腐,嘿嘿。”最近,这小家伙是一直在撒娇呢。
“暄,怎么想到今天看电影啊。”停车场,看不见几个人头,刚看完马达加斯加3的裳樱就乐颠颠地蹭到文暄身边来。“来讨好你啊。”又划人家鼻子!“本来就不高的鼻子要塌下去了!”“下不去……”文暄刚准备要亲亲裳樱的小鼻子,却被守在自己车前面的老爷爷吓了一跳。
好奇怪的老人家,一直盯着地上看什么。老人家一把折扇,普普通通的白衬衣,褂裤,看过去就像公园晨练的老爷爷。裳樱正奇怪着,老人家抬了头,直接往裳樱身上看过来。“……”什么普通的老人家,普通的老人家会有金银色的瞳孔么?!
裳樱身上的毛孔在缓缓舒张,秋天的凉气从后背,一直透到前胸口。“老人家。”文暄下意识地把文暄拉到自己身后。“呵呵呵。”老人家一见文暄就笑开了。裳樱警惕地去看文暄的反映。还好,看文暄的反映,他看不到老人家瞳孔的异常。
“少年,可知你身后为何物么。”老人家的声音很浮,音量也不大,裳樱却听得很分明,他识得清裳樱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少年。
“老人家,这天气温度变化大,容易扰人心绪的,这地下停车场也闷,会燥人,老先生还是请尽快上去吧。”文暄脾气上来了,裳樱很快就察觉到了。虽然平时是不见文暄生气,但脾气还是有些的。文暄揽带着裳樱坐进车里,正要绕去驾驶座那里,老人家却用折扇住了文暄的步子。
“少年,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劝告你,不要企图留住这妖物。”……。裳樱坐在车里,身体马上就僵住了。“老人家无需插手在下的家事。”文暄也不再理会老先生,无视掉那“呵呵呵”不和谐的笑声,直接将车开出了停车场。
一出停车场,文暄就把车靠边停住,一个侧身。“唔……”笨蛋。裳樱的眼泪止不住地就掉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家事不用他管。”松开裳樱薄唇的第一句话,抬手抹去了裳樱滑落脸颊上的泪珠。“今天中午樱是准备吃水豆腐么。”眼泪虽然没被顺利止住,但却成功地让裳樱破涕为笑了,文暄也稍微安了点心。
“没正经的人。”“乖,不哭了,要不美了。”吻净了裳樱睫毛上夹带的小水珠,又扯过两张餐巾纸放到裳樱冰凉的手上。“冰凉的手。这天可不冷呢。”“凉还不好,你握着舒服。”嗯,笑起来了就是好看。“好了,回家回家。”妖精什么的,我早知道了,不过把樱吓成这个样子,以后是不是要考虑少出门了呢……
而且,今天事情弄得这么开,也要考虑说开了才行呐,不然,会有隔阂,也说不定……
23、回避不能的现实问题
又睡着了么。“樱。不要睡了。”文暄伏在沙发边,手掌很快扶上了裳樱的肩际。刚才还在看电视的裳樱,忽然间就睡着了。这段时间,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每次问,裳樱都只说是秋困。“樱。不能睡。”文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说,只是这句话一说出口确是吓到了自己。
“嗯?暄?啊啦,一不小心又睡着了呢。”裳樱很有元气地坐起来,笑呵呵地扑到文暄身上去,完全不管文暄脸上担忧的表情。“暄,都5点了呢,还不做饭么,好饿的。”撒娇的孩子脾气。
“睡迷糊了么,是6点了,饭早就做好等你来吃了。”“嗯嗯,暄暄最好了哦。”吧唧,一个响亮亮的香吻深深印刻在文暄略微青白的脸颊上,裳樱少有的主动。“吃饭吃饭,我也好饿。”不过现在还是吃饭要紧,文暄也就陪着裳樱一起笑得乐呵呵的,把裳樱抱到餐桌上去了……
深秋。不知不觉的,裳樱在文暄身边都待了3个季节了。文暄不由分说地用大衣把裳樱裹完了才带下楼,散步。风也不是很大,但却很凉。裳樱被大衣完整地裹着,手却还是凉的。文暄轻轻搂着裳樱,让裳樱的一只手放在他口袋里,一只手被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
“暄,今天早点上去吧,我怕等下……”跟昨天一样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嗯。”文暄应声,把裳樱横腰抱起,却不是往回走。“暄……”“先带你去个地方。”文暄蹭了蹭裳樱的小脑袋,“绝对不可以睡着,不然明天的早饭就吃南瓜。”裳樱最讨厌的食物。裳樱瘪瘪嘴,“坏人。不会睡啦。”……
忍耐,忍耐,还有一下,还有一点点距离,文暄就会停下来了,绝对不能睡着。“樱。”“嗯。我没睡。”“嗯,还记得这里么。”大片的草地,大片的樱花林。记得清清楚楚。“春天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把我从这里抱回去的。”嗯,现在觉得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很幸福。
“那天下午我回想起来,中午,我是睡在一颗樱花树下的,而且是一颗挺大的樱花树,但是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你,和其他的樱花树距离很远。”文暄,你想说什么。“如果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是个罪孽深重的错误的话,一定是由我来承担的。”你在说什么。“暄……”裳樱很害怕他接下去会说什么。“回去了。”……你是在玩我么!
“那天中午,我好像,莫名其妙地,亲了一棵数,就是在下面午睡的那棵树。”……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啊!不至于吧!一枚帅哥的香吻就解了师傅强力封锁我近千年的锁印?开什么玩笑!……不过话说回来,锁印解了之后,是依托文暄的气息才可以活动,妖力也确实是在家里恢复回来的。
“暄,你吃饱了没事亲一棵树干嘛?”裳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现在的状况极有可能是由文暄的非自然解印引起的,但是如果他没有这么做……不对!是他的行为究竟为他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把他自己作为供给源的话……
“那棵树就是你这家伙吧。”说得那么轻松。喂,在你怀里的可是妖精诶!“不是。你没有大脑。”以为我会承认么。(艽:你为什么不要承认来着?说了又不会死。)
文暄抱着裳樱进了房门。在沙发上放定裳樱后,到厨房去了。这货想做什么?“准备一点东西,我们的时间还是很赶的。”所以说你想做什么,什么时间很赶啊……
文暄从厨房带了把小的水果刀出来,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裳樱妖根的旁边,又顺手抱了裳樱上身,舒舒服服地倚在了沙发角上。“暄?”“这个。”文暄一手揽着裳樱,一手从裳樱的颈下拿出那枚银环来。“先拿下来一下。”文暄解了扣,把银环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等一下……你看,银色上来了。”
“嗯……”戴在自己身上只有一半银色的银环,现在银色已经注满了整个银环。“这个,是我爸妈留下的东西,一个微型体温计而已,以前用来留心我发烧什么的。”文暄看看愣愣的裳樱,知道他完全没有懂他的意思,“这里面的银色,你猜是什么?”“水银啊,你都说是体温计了。”
真可爱,文暄笑着揉了揉裳樱的身体,“所以啊,在我正常体温下,它是满格,而在你身上,它只有半格。这就说明,你的体温,只有正常体温的一半。而且,如果我发烧的话,它会发红,就算是平时,它的水银也在不停变动,人类的体温,是不会恒定的哦。”文暄一把揽过裳樱来蹭蹭,“就是这种体温特别舒服……”你可不可以正经一点,在这件事上。
看着一言不发的裳樱,文暄拉过裳樱的小手,接着说:“这个手指,还记么,棫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雕萝卜花,割到了手?”血液!裳樱瞬间就紧张了,不过紧张的却不是自己。“暄,你那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现在呢?”开什么玩笑,妖精的血可不是能说喝酒喝的,况且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成为新的补给源了!“现在才想到问?樱也太不在意我了。”
“跟你说正经的!”气都上来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没事没事。”眼前着急得快要失控样子的樱,这样的妖精到底是有什么可怕的,多来几个都没有一点问题的。文暄轻轻揉着裳樱的肩,“樱,正常人的血液不可能会有花香,和甜味。”因为那是树胶树脂加树浆好不好。“而且,我不认为仙儿说你变魔术的时候是绿色眼睛是烟火映照的。”
“所以呢,所以我是妖精要怎样呢……”失控了,裳樱挣扎着要从文暄身上起来,“你放开我……”抱住,抱紧了。文暄的头深深埋在裳樱的耳后,“不要闹了,樱,你的身体受不住。”裳樱其实一直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不住,这样闹真的已经很勉强。
前几个礼拜,用妖力帮文暄整理文件和制表的时候就发现了,妖根在衰退,用掉了的妖力已经恢复不了了。裳樱的失控并不是因为怕文暄有什么反映,而是他怕文暄会为了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那把水果刀,他想用来干什么。
24、我不会让你离开
“……”裳樱身体的疼痛渐渐清晰起来,安静下来,是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樱。冷静下来了么。”文暄从新把裳樱在自己怀中放定,轻轻捏着裳樱微凉的手,缓缓吐气。“这段时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身体会这个样子么。以前又没有过,我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是因为,这样,不应该是你的生活么。”你在说什么。“樱,你看着我。”我不敢看你,暄……被强迫着,对上文暄宁静幽暗的双瞳,裳樱的眼角就开始疼痛。
“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你不再在我身边,是不是有办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混蛋!你在说什么!裳樱突然觉得很气,这算什么,如果我离开就是办法的话,我都已经无视这个办法很多次了,从我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想……“不哭了,最近樱总是这样这么容易就哭出来呢……”文暄阻止了裳樱抬手去抹眼泪,这眼泪的味道,都不知道尝过多少次了,没有一次是这么酸涩的味道呢……“嗯,我知道了,既然你离开也没有办法的话,我不会让你离开。”白痴……
“越哭越凶了,好了哦。”这一次,一定会保护好。文暄亲亲裳樱半湿的脸蛋,在裳樱烟雨弥漫的双眸的注视下,到茶几前的地板上坐下了。拿过水果刀。“樱,我只是猜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文暄指指茶几上的小青苗苗。“养了这么久,它和最初的样子基本没有分别。而且,我记得,我从土里拔出来的时候,它没有沾到一点泥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告诉我,它和你的关系。”
文暄的手附上裳樱的手,裳樱的手,微凉,还在微微发颤。轻捏几下,松开,打开折叠的水果刀,在青苗的上方对着自己左手中指和食指的指腹划下去。“你要做什么!啊……”裳樱刚想扑过去,只是立马就从身体深处涌起的强烈灼热感就像要把自己炽烧得透不过气来,身体的疼痛感在消失,但是,好难受……“樱!有没有事!”听到裳樱的呼叫,文暄赶紧起身到沙发上,重新抱起裳樱,也不顾自己还在涌血的伤口。
“手,手给我。想死一次么,妖根是没有善性的,你竟然傻到把自己的血给它喝,把他唤醒了是会吸干你的血的!这么大一个口子……笨蛋……”“妖根?”“……”裳樱看着文暄的伤口,“血多得有卖?很多余么,不想要了就去十字会捐了啊,干什么,这么大个口子……”
“妖根,是什么。”不依不饶。“是源身,就是,妖力的源泉。妖力,是不能直接储存在妖精体内的,所以需要一个容器。妖力上,妖根和妖精是相连的,但是思想上,是可以分离的。妖根累积的妖力一旦超过了妖精所能控制的量,妖根就会独立成新的妖精,大多数的妖根为了拥有独立的思想,不受控制,一旦拥有一个契机,他们就会觉醒,然后变得残暴,为了增加妖力不择手段。”
“那妖根独立了以后呢?”“没有了妖力来源的妖精会死去,妖根一旦不受约束,妖力的膨胀也会吞噬掉妖根。”“因为妖根没有思想,所以不知道接受约束才是最好的共存方式。”“嗯。”“那刚刚……”“你的血液,补给了妖根流失的妖力。”“为什么你刚刚会那么难受?”“因为在妖力上妖根和我是相连的,我体内的妖力也在急速地恢复,但是如果你不及时停止,我没有自信可以控制住它,我死不要紧,你的血也是会被吸光的!”
“要紧!……。不过又不是切了大动脉,那……”文暄把指尖的血滴滴入裳樱的唇缝中。“你做什……”文暄!血液从文暄的伤口一直流入裳樱的口中。体内的灼热感,消失了,妖力也在逐渐补足,身体的知觉恢复了。只是,“樱!”方才还在文暄怀里半点都不安分的裳樱,现在却软软地伏在文暄身上。
“我没事。”“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妖根吸光我的血了,你感觉怎么样?”大白痴。“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有用?”“刚刚对妖根就很有用不是么。”“说得跟不关你的事一样!如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话,你也会有危险的!我是妖精你又不是不知道!”“唔……”都说不要突然吻上来了……白痴……
“不这样做,你就会有危险。”“……”差一点,裳樱之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下来,“我已经没事了,我也不是吸血鬼。”文暄干的事果然把裳樱吓得够呛,裳樱握着文暄的手还在微颤,“把伤口清洗一下,那么大一个口子发炎了可不得了。”强行让自己起身,拉着文暄去厨房洗手。
“樱,你真的没事了么。”看着细心帮自己洗伤口的裳樱,文暄内心的紧张情绪是一点都没减弱。“嗯,没事了,妖力都恢复了,还能有事到哪里去。”裳樱也不抬头看文暄,弯腰从橱柜拿了消炎药和创口贴出来,“看你明天怎么做事。还弄得客厅地上茶几上都是血,衣服上也是,看在你近期这么勤劳的份上,清理工作我等下来做好了。好了,”裳樱抬头,满眼的温柔,“暄,不用担心了,我没事了,也不用离开,一切都会恢复如初。”“嗯……”
樱。你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我?你用温柔掩藏着的哀伤,比之前更加浓郁了知不知道……樱。你真的很不会骗人。我说过的,会留下你,会找到让你和我们一起生活的方法的……
暄。做到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你知不知道我的猜测有多恐怖?凭你的血液,妖根的确是恢复了,但远远不够。妖根已经衰弱了好几个月了,妖根已经逐渐在死亡,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有让你的身体成为妖根的土壤,才有可能让妖根重新生长。这意味着什么?你会死的!我不要,绝对不要!绝对不要……
所以……
25、这场赌,是我们赢
“暄……如果我说我会清楚你们所有人关于我的记忆,抹去我来过的痕迹,然后消失,你不介意的吧,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淡淡的哭腔。裳樱侧卧在文暄身侧,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抚着文暄的鬓角。
“真是的,睡觉的时候皱眉头会做噩梦的哦……”纤细苍白的手指微颤着去触文暄微皱的眉头。“真是的,我变得好煽情哦,本来就是个黄花大姑娘,突然变成了少年,脾气性情什么的改不了也不能怪我啦,是吧,最喜欢你了,暄,最后一次,晚安……”双眼微颤着合上,裳樱俯身去吻文暄还未舒展的眉头。
“这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我就要离开了哦,暄,一次都没有对你说过的我爱你,现在,要不要听我说……暄,最爱你了,最爱哦,最爱你,爱你……我爱你……”
慢慢调动体内的妖力,双眼缓缓睁开……不行!体内的妖力调不起来!集中集中。两股妖力?另一股,是暄的血液……明明,两股妖力可以很好地融和,但是为什么调动不起来呢,连自身的妖力也被暄的血液钳制住……暄,你好过分,我爱你都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走呢……坏人……
“……嗯……什……”嘴巴里的味道……血液!这一下,惊得裳樱赶紧睁开眼睛。“早上好。”印入瞳孔的,文暄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不是,事情重点不再这里!“你又划了自己的手?!”醒眼时的迷糊状态已经没有了,裳樱一门心思都扑到文暄的手指上去了。“樱。已经11点了哦,你一直睡下去我怕出事……”文暄浅浅笑着,将裳樱拥入怀中。
一把推开。“文暄!我不需要。你听好了,我不需要!我很好!所以不再需要你的血液了知不知道!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笨蛋!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这样……”裳樱的眼泪又在往下掉。昨天晚上就应该不管不顾地直接离家出走么……
“好了好了,不值得哦,才几滴血而已,不值得樱这样哭的……”“那你想怎样?这么大的口子还不够?是不是准备去献血车输个400cc拿回来给我喝?有没有搞错……还点头!你会死的知不知道!会死的!”裳樱的拳头重重地锤在文暄的心脏上,很重。“樱。”“不准说话。”裳樱扯过文暄的手腕,轻握着文暄左手划伤的手指,静静闭眼。
集中,集中,妖力,妖力可以调动起来了!睁开。水色的双瞳。轻轻吻过文暄手上的每一处伤口。眼睛再次闭上,再次睁开。“好了。”伤口复合,痊愈。裳樱看着文暄的眼底,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颜色和情绪。“刚刚看见了?我是货真价实的妖精。”所以,可以让我离开了么……
“好美。”文暄再次拥裳樱入怀,“可是,依旧不值得,仅仅是这样的伤口……以后,不可以这样随便用妖力了,什么时候我的血不够了可就坏事了……”
“还笑得出来,你这个人……”真是败给你了……
吃过午饭,裳樱就进去书房。很长一段时间,裳樱因为长时间的昏睡,都没有帮文暄整理文件。和文暄一起工作的时光就近在眼前,可是现在,已经……好不容易身体可以多一点时间活动,在离开之前,还是希望能多帮文暄做一点事。
“暄,你最近好像特别闲呢,明明堆了这么多文件在桌上。”裳樱停了手中整理文件的活儿,撑着脑袋向身侧一直盯着他不松眼的文暄看去。“你看累了没有啊,我都要被你看出花儿来了。”“你本来就是樱花。”裳樱的事没有办法放下心来,一直在整理脑袋中裳樱的信息,寻找漏洞,这个样子要怎么工作。“是樱花树!树!”真是的,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在意。
“樱。我绝对不认为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甚至,连妖力的恢复也是暂时的,不然你今天早上不会……”“暄,你想太多了。不要这么高度紧张好不好,笑一个,嘻嘻,来……”“嘻嘻。”“好难看……哈哈哈……”樱这样回避着的东西……如果是一场赌博的话,赌注之大是可以料想的,就是说怎样凶残的方式的存在都是合理的……这场赌博,我要赌,而且,我们一定会赢!
26、赌博开始,我们的承诺
假设樱身体上发生的改变仅仅是源自于樱身体本身的话,那就是说如果妖根不衰退,源头的妖力不流失,樱的身体是不会这个样子的。昨天樱说,我的血液,补给了妖根流失的妖力,就是说,妖根的妖力其实一直在流失,妖力流失,樱的身体就会失去支撑,就像这段时间。但是为什么妖根的妖力会流失?
假设,妖根妖力的流失是因为补给源出现问题。是因为我唤醒了树状沉睡的樱,樱生活在和以前不同的空间,妖根与妖力补给源地分离,补给就被切断。一开始,樱刚苏醒的时候,身体几乎不能活动,是不是因为妖根?当樱和我接触的时候,假设我的气息补给了樱体内的妖力,后来妖根在家里把我的气息当作妖力补给源地,樱逐渐恢复并且可以使用妖力,假设成立……
“暄,在想什么。”晚饭过后,因为考虑到樱的身体,文暄取消了散步。裳樱正兴致昂扬地窝在文暄怀里啃葵花籽看肥皂剧。猛然一抬头,发现文暄的魂早就不知道游到哪里去了。“暄。”又喊了一声,特意地用胳膊肘向后触了触。
“嗯?”回神了。“外面下雨了哦。”听到雨点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还要加急的样子。“那你还不穿袜子,一场秋雨一场凉,凉从脚下起的。”文暄笑着拍拍裳樱一双白条条架在沙发扶手上的赤足。微凉。“阳台上的窗户关了没有?”“吃完饭你去关的不是?不是说看起来像是要下雨才不去散步的么。”“嗯……”文暄伸手拉过一件大衣罩在裳樱的赤足上。“暄,你怪怪的。”游魂状还像是在继续似的。
“樱,问个问题。”“不回答,不知道不知道!”反正肯定是跟妖根有关的。“是不是把我作为妖根的补给源,就可以解决妖根的衰退?妖根正在衰退是不是。”“……”没有回答。提示性的,文暄揉揉裳樱的肩和手臂,已经很僵。“不是。”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妖根的妖力一直在流失不是么,如果说,以我的吻为契机,我的气息唤醒了你,截断了妖根以前的补给源,那么就只有我,是妖根目前最合适的补给源。”
“啪。”裳樱响亮的一巴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嗯,推理故事说得很精彩!不过请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巧合解了我的锁印,让我苏醒,就以为妖根的补给源非你不可么!自大!”裳樱眼眶里拼命忍耐的泪水已经清晰可见。
“是!我是自大!”能让樱的情绪失控,发这么大的脾气,果然就是了么,这个方法。“我就是妖根的唯一补给源,是不是,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文暄的双手紧紧扣住了裳樱的双腕,直挺挺的四目相对。
“对不起,对不起……”裳樱已经泪如雨下,文暄责备着自己的冲动,一把把裳樱锁入怀中。“对不起,樱,我声音太大了,那么凶是我不好……”裳樱身体的颤抖很细,颤在文暄心上,却如汹涌的潮水般要把自己的心脏淹没,窒息的疼痛。“暄,不是你的不好,不是……”裳樱揉着文暄的颈,心情是绝对不可理清的复杂,只是文暄要做到那一步,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吓到你了,对不起。可是,樱,我不是在作践自己,绝对不是。你听我说。我在想,把自己作为妖根的补给源,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死,相对的,就算我死了,可能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我不要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一种方式我可以想到,我就会去试。这场赌博,不管是怎样的结果,都会是我赢。
如果我死了,方法正确,就一定可以以妖根的方式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或者乐观点,不是我融入妖根的身体里,而是妖根融入我的身体里,事情解决,那我们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更加幸福和快乐,因为我和你的隔阂已经完全消失。又或者,妖根吞噬了我,我们都不在了,我还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陪你死亡……”
“说不定,我们死后,你和吞噬了我的妖根恢复原形,我们就真的成为连理枝了……”文暄浅笑着轻拭去裳樱没完没了落下的泪水。
“回答我,樱。最坏的状况,是希望我们各自死亡,还是相伴永远。樱,我的承诺,是永远不会过没有你的生活……”
“你这个人……”笑了。带着泪,裳樱笑着紧紧搂住了文暄。
“看样子,是同意了呢。”文暄的鼻子也有点酸,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煽情了,“稍微有点迫不及待想试试做妖精的感觉了呢……”
“你说真的?”玩笑的口气。“不是吧,我说了这么久,这么煽情都没有打动你啊。”文暄夸张地抱着裳樱猛蹭。“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暄。”“我很认真。”“唔……”又亲。能不能换种方法来表达啊。“樱。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暄,我也只是猜测,所以失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划鼻子。“没有失败哦,不管是那种结果,我们都是winner。哦,对了,樱懂不懂英文啊。”“妖精就是老古董么,哼,八嘎!我还懂日语呢。”小性子。“嗯,好了好了,还要说什么?”
“暄。”裳樱伏上文暄的胸口。“如果,你和妖根融合了,你的人生可能会就此改变也说不定。”“嗯,无所谓。那,有没有可能,我成为妖精长命百岁?”“想得美。补给源和妖根才不存在互补的关系呢。不过,一般而言,每一株妖根,只会认定一处补给源,你是特例,”裳樱划着文暄的胸口,特别说明。
“补给一断,妖根就会死,妖精也是,所以,如果要做的话,我们是真正的同生共死了。”“求之不得……”文暄满足地抱紧了裳樱,“那,你不是会很吃亏,只要我一死……”“暄,我的诺言,也是,永远不会过没有你的生活……唔……”这一次,是我主动的……
(好吧,再次补充和解释一个文暄同学完全不在意,却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一直沉睡了近千年的妖精居然不是老古董,居然还懂日语?答案是,这妖精也只是形式上的睡觉而已啦,灵魂什么的偶尔神游寻个什么帅哥的很正常啦,时不时去趟英国啊,日本啊……啊呸,这妖精的待遇到底是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是我的错~昨天把这货连着26一起发了~
27、又见师傅
浅浅一吻,也如此地难舍难分。“樱。如果……”“嗯,什么。”“没有什么,留着明天说。”明天就是明天,有我们的明天,不会有任何改变。“夜长梦多,樱。”“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做妖精。”“那是。再亲最后一下。”“留到明天啦……唔……”明天……嗯,明天还是我们的明天。
“不要叫痛啊。我会尽量用妖力控制住妖根的,会尽量。”裳樱转身去拿妖根,手被文暄拉住。“去做就是,没事的。”就说对你的笑没有抵抗力啦,坏人,到现在还扰乱我……
裳樱没有回头。文暄也松了手。裳樱直接从土里把妖根拎了出来。依旧同第一次一样,是没有沾着泥土的,只是,像是没有那时的青翠了。“根部,发黑了。”裳樱一转身,文暄就看见了妖根的异常。“嗯,用不了多久,就会死亡的。”轻飘飘的语气。是呢,这已经不重要了。“暄,开始了哦……”常樱双眼慢慢合上。“放轻松,没事的。”文暄轻轻地在常樱额头点了一吻。樱,陪你一起去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嗯。”常樱的额头顶上文暄的前额,“暄,可以听见我说话么。”常樱略带喘息的声音从文暄身体深处清晰起来。“嗯,听得到。”文暄试着用意念和常樱对话。“我会在你的心脏上划开一个小口,难受就说。”“嗯,我知道。”文暄的眼睛已经闭上。常樱的双眼慢慢睁开。依旧是水色的清澈瞳孔,只是带着些纯透的酒红。暄,这就是最后的妖力了……常樱的左手轻勾住文暄的脖颈,轻提起握着妖根的右手,直起食指和中指,接触到文暄的心脏口。
堇色的气流,赤色的气流,青色的气流,常樱指尖的气流颜色在不停变换,很快,指尖被略带青的水色包裹,清晰的流线,看过去就像才下磨刀石的利刃一样。“……”划开文暄心口的时候,常樱的薄唇就吻上了文暄温热的唇,清泪砸下,落在妖根上晶莹透亮。一刀,两刀。血液没有流出,因为妖根在贪婪地吸食。
“不痛哦……”文暄平常的声音传入常樱的身体里。“笨蛋,我的身体和你一起痛着,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有多痛。”胸口被割裂的剧烈痛感,虽然常樱已经努力让妖力达到麻醉的效果,看样子真是不起作用呢。
痛感不由分说地涌入身体的各个细胞,还带着强烈的灼热的痛感。血液在燃烧,在沸腾,在冲撞,很疼。连我身体的痛感也被暄分担了么。“嗯。一起分担。所以不算痛。我很幸福。樱,我爱你……”傻子,不要现在说啊,留到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听到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
痛感在加强,妖根在深入文暄的心脏。桎梏的囚禁之感,一种纯自然的恐惧之感正在试图征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暄……”常樱努力地集中妖力,让妖力顺着妖根进入文暄心脏的途径渗入文暄的身体,尽可能地牵绊住妖根的侵略,如果可以控制得住,如果可以在妖根吸食完文暄血液之前把它囚禁在文暄的心脏里面……
好烫,心脏越来越烫,呼吸好困难,快要窒息了,好难受,不要了,文暄的血液不要再涌入我的身体里了,好难受,身体的妖力在争斗,好难受……“樱,很难受么,放开吧,不要再牵制它了。”“你想放弃……”
“不是,樱,相信我。现在你体内的妖力很混乱吧,所以停下来,把力气用在整理体内的妖力上。如果你体内的妖力不进行整理的话,也会很危险的。妖根毕竟在我的身体里,我可以的,可以把它囚禁在我的心脏里。我是它唯一的补给源,它必然受我的限制……”笨蛋文暄,妖根没有思想的,不过,“嗯,信你。”……因为,你是我的依靠,唯一的依靠……何时何地……我都会相信你……
“暄,我爱你。”很爱,很爱。文暄的唇很温柔,只是,不得不离开了。很痛,身体,像无数条锁链嵌入了身体里,又不紧不慢而决绝地撕扯出的感觉,颤抖,疼痛,绝望。常樱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来让自己保持理智。他不能叫,不能让文暄分心。
只是,感觉到常樱嘴唇的离开,文暄不可能不分心。一边用高度集中地精神力在身体里面与妖根斗争,一边抵抗着身体上每一处细微的痛感,现在,靠直觉,文暄双臂向前,再次拥常樱入怀,深吻下去。
血腥味。但却是,樱花香,微甜。“很疼么。”明知故问了。“嗯,很疼。暄,我好疼。”“想放弃么。”“绝对不想。绝对不会,也不要,过没有暄的生活……”“嗯……”垂下去了。文暄的怀抱松开了。身体也像抽了力气一样向后倒去。“暄!”常樱惊得叫出声来。水色的瞳孔一张开,泪水就落下。赶紧扶稳了文暄。
“暄……你应我一声……你刚刚还在跟我说话的……暄……”常樱一下子失控,体内的妖力像不知束缚般地冲撞着常樱的心脏,冲力一下比一下更重。“不对,我体内的妖力还是这个样子,说明你还在和妖根斗争,说明你还或者是不是,是的,一定是……”集中集中,再集中些,更多些,更多些。身上的疼痛已经不重要了,已经没有感觉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干扰体内妖力的整理了,所以,要快一点,快一点,更快一点……
理清了!平稳了!“暄,你会等我的,说好了一起的……我们说好的……”常樱的额头重新顶上文暄的前额,双手手掌放在了文暄的心口上。“流血了。”妖根被压制了。集中集中。常樱重新把理清的妖力输入文暄的心脏。“暄!暄!暄,你听到没有,听到了没……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你应我一声啊!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