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欧阳克已被杨康按倒在了床上,嗤的一下,那凤袍上无数流星钻所镶的扣子被扯脱下去,琳琳琅琅洒落一地。杨康一挥手就将凤袍掷在地上,跟着将自己的新郎袍也一把脱去,扔到一边,正好罩在了凤袍之上。
欧阳克惊慌失措地试图挣扎,却被杨康牢牢按住双臂,他骇然望向杨康,但见他双目赤红,面上青筋隐隐可见,本是俊逸无比的面容竟然看上去有些可怖。他不知道,杨康听到他说一切并非真心之时,心中的堤防已然崩溃,心灵的漏洞立刻扩大,无上心魔已袭上心头主宰了他的意识。
杨康在瞬时间觉得脑海中尽是种种阴暗情绪,觉得欧阳克辜负了他这百余年的痴痴守候与绵绵情意,心中对欧阳克是说不出的痛恨,只想将他往死里蹂躏,折辱他,破坏他,将他整个撕成粉碎。但在他心灵深处却还是暗藏着对欧阳克无尽的怜惜与爱意,因此他虽被心魔控制,但下手却并不重,否则他只要轻轻一按,欧阳克就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河蟹。。。又见河蟹。。。>
他眼中的黯然与不甘之意让杨康又一次从心底里燃起怒火,无上心魔在他耳边呼唤,声音是无比的诱惑:“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不再痛苦了!杀了他,你就是真正没有任何破绽的无上魔尊了!”
他忍不住伸出双手,卡住了欧阳克的脖子,深深掐了下去。
一点一点的细碎光芒仿佛如星光一般,缓缓流逝在空中。
欧阳克面容上泛起一朵解脱的甜美微笑。
面对魂飞魄散的结局,他笑得是那样动人。
杨康紧紧卡住欧阳克的脖子,狠狠地掐了下去。他冰冷的眼眸中尽是一片死寂,漠然看着欧阳克的魂魄化为光点一丝一丝飘散在空中。可不知为了什么,心脏却在这一瞬间痛到麻木,胜过利刃穿心,两行清泪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啪的一声,一滴泪水在空中旋转着,折射出七彩夺目的光晕,正好掉在欧阳克痛苦微张的嘴里。
泪水不应该是咸的吗?为什么这么苦涩,一直苦到了心里去?为什么苦的连魂魄都想颤抖、想大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那滴泪水流入欧阳克的喉咙中,他突然觉得自己一阵恍惚,倏忽间竟神飞万里,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朦胧间自己好像渡过了一条血色翻涌的河流,又渡过了一条清澈如镜的河流,这是忘川,还是记川?自己马上要魂飞魄散了吗?也罢,生于此乱世,做人难,做鬼更难,不如归去,一了百了!
但是,心中不是没有怨愤的,仿佛前生也有这么一幕,伤心、痛恨、绝望、不解,最后化作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从颤抖的唇中吐出:
“为什么?为什么?”
“小王爷,你…就这么…恨我吗?恨我恨到…要亲手让我死?”
记川忘川·天魔铸魂!
杨康在心碎神伤时的一滴泪,居然含有那么一丝一忽接近“天魔铸魂”最高层的力量!
忘川河,千年舍,
人面不识徒奈何。
记川河,忆前尘,
往事堪追欲断魂。
“小王爷,你…就这么…恨我吗?恨我恨到…要亲手让我死?”
破碎如风中残花的一句话,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但在杨康的耳中,竟不啻于晴天霹雳平地惊雷,让他失魂落魄,心丧欲死!
克儿!克儿!我的克儿!我已经失去了你一次,为什么上天要安排我险些再失去你一次!
杨康体内法力澎湃汹涌,一道寒冰真气和一道烈火真气如烈焰洪水般迫向元神深处,互相交缠着如龙卷风一般绞向偷偷躲藏着的无上心魔,心魔惨叫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了出来,在杨康的识海中被他的元神用大天魔手一把捏为灰烬。
识海中,杨康一脸冷漠,轻轻吹了一口气,将那把灰烬吹到了九霄云外。
心魔已伏诛,可破绽尚在!
杨康心神归位,惊见欧阳克已魂飞渺渺,即将烟消云散,连忙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荡,运起天魔补天功,一点一点收束起他已散乱的魂魄。好容易将欧阳克的三魂七魄收归原位,他又运起无上魔诀,为欧阳克修补起伤痕累累的身躯。
很快,欧阳克的身子就和原来没有两样了,光洁白皙的□身体上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到,甚至面容比起从前还更有血色了一些。
身上的伤痕已愈,可心伤呢?
心伤如何治?
杨康是魔尊,并非神医,他治不了欧阳克心头的创伤。更何况,他此刻也已自身难保了。
他于走火入魔的关头,强行挣脱心魔的控制并消灭了心魔,但因之前充满凌虐的一场性事,让他心灵中的破绽变得更大,他整个人已为□所控制,他整个身心都在叫嚣着,自己一定要完完全全得到克儿,是真真正正的自己,而不是心魔控制的自己!
欧阳克被杨康救起后,仍旧是迷迷蒙蒙不知身在何处。适才尝到杨康泪水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仿佛到了一个很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看到了许多记忆的碎片,里面有个人很像自己,还有一个人很像杨康,他们之间的爱恨交缠让他好生困惑,但就在弹指一挥间的工夫,他看到的一切突然全忘记了,只记得心中是说不出的难过与酸楚,之前对魔尊的恨意竟不知不觉地淡化了许多。
你是谁?
我又是谁?
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才让你甘心默默守候百年?
继续河蟹。。。。>
就在那一刻,杨康附在他的耳边,深情地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这一幕。
时空已模糊。
欧阳克在余韵中,迷迷糊糊地低低应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晕迷了过去。
杨康已是泪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