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明,屋外鸟语啾啾。
这本是无上天魔在地府阴间的冥居,理应是不见天日的所在,但不知为何,窗外竟能看见阳光、云朵,连鸟儿的叫声都和阳间一模一样,欧阳克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致,不由痴了。
即使是无上天魔,魔法无边,但想要将一切布置成这样,想必也要花费无数的心血吧。
欧阳克发现自己现在不知道如何面对魔尊了。不,是阿康。昨夜在一次又一次的□之中,杨康半是强迫半是诱导欧阳克叫他“阿康”,而他也在荡涤灵魂深入骨髓的快感支配之下,用缠绵得腻人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恬不知耻地叫着杨康的名字,双手更是紧紧揽上了他的脖子,双腿更是摆出毫不推拒的姿势来深深迎合他的攻伐。虽说一开始是杨康强迫于他,但后来自己的表现,又怎能让他不深深自我唾弃?
今后,他又该以何等面目来面对杨康?矫情、哭骂,还是撒娇、卖好?欧阳克百般无奈,竟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遇到这事的是一个女子,想必要容易面对得多吧。要么抹了脖子一了百了,要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而自己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阿靖呢?欧阳克突然间想起了郭靖,悚然一惊,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想起郭靖?难道自己真是如此水性杨花的人?他发觉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了。
郭靖于他而言,仿佛是很近,又仿佛很遥远,他想奋力追上他,他却老是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并且用为他着想的语气说:“阿克,你要脱胎转世,再世为人。你离开我后,应该会更幸福!”和郭靖在一起,让他又是安心又是伤感。
而杨康,他更是弄不明白,杨康理应是高高在上的,和他这样居于妖魔界底层的新鬼毫无交集之处的,却用炙热的情焰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次换成了他想逃开他,他却紧紧抱住他永不让他逃离,并且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克儿,你是我的!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每天都说不出的开心!”杨康的爱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恐惧,更为惆怅。最让他心绪无定的是:他爱的是他,抑或是他透过它他看到的哪一个他?
也许,如此平凡的自己,如果他们两个一个都没有遇上的话,而是静静的在某一个角落做个孤魂野鬼,日子会更平静一些吧。
这个世道,做人和做鬼都一样,只能随波逐流,无可奈何啊。
欧阳克的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笑意。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无比空灵,宛如天际传来的仙乐,如间关鸟语,如珠玉四溅,如春花秋月,如细雨微微。听者听了这首曲子,竟如同倏忽间纵横四万万里,跨越上下千年,领略了无限美妙的风光,感受了无穷神奇的世界。
欧阳克本雅善音律,听到这曲子,不由魔怔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但见屋外有满院梨花绽放,一片纯白炫目无比,无数鸟儿停在树梢上,小嘴一张一合正合着箫声动人地鸣唱。
此曲竟然已经达到了“百鸟朝凤”的境界!
他转过一树极为繁密的梨花,树下一人当风而立,身姿挺拔,头上肩膀上撒满落花花瓣,手执一只血色玉箫,按宫引商正在嘴边吹奏。原来竟是魔尊杨康!
欧阳克没料到杨康吹箫的技艺居然如此高超,怔了一怔,正在这时,杨康已看见他走了出来,忙停了吹奏,含笑道:“克儿,是我的箫声吵醒了你吗?你的身子还难受吗?”说罢,伸过手去轻轻在欧阳克的腰间按摩着。
欧阳克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杨康了,面色一红,待要避开又觉得太过着迹,不避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杨康的手已按到他的腰间,他觉得一股有暖又热的气流直通到身体深处,让他从五脏六腑熨帖到每个毛孔,舒服得他几乎想呻吟出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昨晚一夜的纵情,竟让他没有任何不适感,想必是睡着后,杨康帮他细心处理过。他低下头来,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康看见欧阳克垂首不语,白皙的耳垂隐隐有些发红,不由心中又怜又爱,轻轻揽过他的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克儿,喜欢我刚才吹的曲子吗?”
谈到音律,倒是能缓解他的尴尬,于是欧阳克定了定神道:“我竟不知道魔尊您…”看到杨康那不高兴的目光,他咳了一下继续说:“曲子很好听,但我不知道阿康你吹萧也吹得这么好?”
杨康低低地笑出声来:“我吹箫吹得怎么样?克儿你昨晚不都知道了吗?”
欧阳克没想到他竟突然从音律而说到闺房之事上面,面上刷的一下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他一向脸皮不薄,但不知为何在杨康面前却总觉得束手束脚。他不想效那些小女子的害臊之态,忍住心中羞意,挑了挑嘴角道:“原来阿康你这么喜欢说笑话。但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说完,冷哼了一声。
杨康笑吟吟地搂紧了他:“好啦,不逗你啦!”他微笑着用手拈下了欧阳克头上的一片梨花花瓣,忍不住在他耳垂上吻了一吻,幽幽地道:“这首曲子叫《天籁绝音》,克儿想学吗?想学我教你。”
“传说中能感天动地、起死回生的天籁绝音?”欧阳克惊讶地睁大了一双凤眼,“不是听说这首曲子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吗?”
杨康握紧了手中的玉箫,垂下眼睫道:“不错,自从百年前凌月天姬的夫君渡劫失败,元神几乎破碎、勉强转世投胎之后,她就遁世隐居,天籁绝音也就成为绝响了。不过,这首曲子却是凌月本人传授给我的。不过所谓的感天动地、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如果真能有用的话,凌月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凌月天姬?欧阳克曾不止一次听郭靖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她是大轮回盘的掌控者。他心下更是惊疑不定,郭靖说凌月天姬曾欠过他的情,因此要她帮自己轮回转世不是难事,但现在看来,凌月和杨康似乎更为熟稔一些,那么,一切还都可靠吗?
杨康看他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竟以为欧阳克是在吃醋,低低笑着道:“凌月对她夫君痴情得紧,三十年前访得大轮回盘出世,她孤身一个女子竟然与天下正邪两道单挑,试图独得大轮回盘,来靠它寻得自己夫君转世后的下落。本来她已打退了全部敌人,却无力再收取刚出世的大轮回盘,我适时正好路过,就出了一把力,帮助她收取这件宝物。因此她很承了我的情,不但答允帮我寻找你的下落,知道我正在搜集天下乐谱,还特意传授了我这首曲子。”说到这里,想到三十年前大轮回盘出世时的情形,他低低叹了一口气。
本来他也是来夺取大轮回盘的,可是看见那个女子满身血污、明知不敌却毫不屈服、双目中尽是绝望和悲痛的样子,竟有些不忍下手了。
看着她,就像看见了自己,就像每天早上照镜子一样。
那种近乎绝望的悲伤和寂寞,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这种感受同样每日每夜噬啃着他的心脏。
情之为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于是,杨康就用几个条件与她交换,帮助她得到了大轮回盘,自己也同样未吃亏,不必守候在轮回盘边,就有人帮他做了这一切。而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寻找克儿的踪迹。
这不,他终于找到他了。
在为自己的幸福而欢乐的同时,他也为那个仍旧守候在虚空迷谷的孤寂女子怀着一份担忧。
杨康摇了摇头,把伤感的念头扔到一边,轻笑着对欧阳克道:“克儿,我教你弹这个曲子,好不好?”欧阳克默默地点了点头,跟随着杨康来到屋里的琴架旁坐下,他现在是宁可找一些事情去做,也比与杨康两两相对来得好些。
虽然这首乐曲难度甚大,但欧阳克在音律上造诣颇高,又兼天性聪颖,再难的曲调却也难不住他,不到半日他就能颇为熟练地操琴弹奏这个曲子了。杨康眼见他越弹越是顺畅,越弹越是忘情,一直深锁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渐渐地唇边还出现了一丝笑意,不由心怀大慰,在欧阳克又一次起调重弹的时候,杨康情不自禁地拿起玉箫,放在唇边,引宫按商,和欧阳克合奏起来。
突然一阵幽幽的箫声合了进来,欧阳克本惊了一惊,手下曲调就乱了一乱,但杨康弄萧技艺实在是高超,竟带的欧阳克毫不费力就跟随着他的曲调而去。只听琴韵箫声相合,琴声愈来愈高,高亢而不激烈,直入云霄,而箫声愈来愈低,柔和却不哀婉,低徊缱绻,二人的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但却互相和应,情致缠绵之处就如鸳鸯交颈,鹣鲽翩飞,道不尽的温柔情意。屋外的鸟儿又一齐聚拢到了窗边,却只是睁着滴溜溜的乌黑眼珠子望着窗内,却不再鸣叫,仿佛在入神地倾听着二人的合奏,也不愿让自己的鸣声打扰了这仙乐一般的曲调。
一曲过后,欧阳克抚琴良久不语。
棋逢对手,琴遇知音,本是人生最喜悦的事情。但是,这个知音,却是自己名分上的丈夫,这让他这个男人情何以堪?如果没有这个名分的束缚,也许此时,他会为自己高山流水遇知音而感到喜悦无比的吧。
杨康看到欧阳克抚琴时本已展笑颜,曲终时却又一次蹙起了眉头,心头大恸,却不知如何安慰他是好。他咬了咬唇,故意朗声笑道:“克儿,你可曾饿了?要不要传些膳食来用?”
欧阳克被他的冒失话语弄得有些好笑,不由收起了心头窘迫:“阿康你真有趣,难道你身为魔尊,也不知道鬼是不用吃东西的吗?”
杨康唇角噙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双掌轻轻相击,一群侍女手挽食盒鱼贯而入,向二人深深一礼之后,从食盒中取出一叠叠盛在玲珑剔透玉盘中的精致菜肴来,摆在桌上又布好餐具,这才躬身退了下去。
杨康携着欧阳克的手来到桌前,拉开凳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也陪坐在一旁。欧阳克定睛一看,满桌都是不认识的奇花异果,不由侧首向杨康望去。杨康伸筷为他夹了一筷通体碧色内里流动金色光芒的芦笋状菜肴,放在他的碗里,含笑道:“这是碧波春笋,最为养神,虽然克儿不必用食,但这种灵物最为滋养魂体,若是天天服用,不多时你的魂魄就会化形,再勤加修炼,不出五十年就可修为鬼仙。”又拿过一只小小白玉杯,从雕龙刻凤的酒壶中倒了一杯色作乳白、散发奇香的液体,递到欧阳克手中道:“这杯是空山灵乳,能清心定神,饮用后修炼起来就事半功倍,提升道行快速无比。”
欧阳克慢慢啜饮杯中灵液,入口芬芳,馨香无比。他为鬼已有十年,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更是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来。他虽不好口腹之欲,但久未尝世间美味,如今甫得再试,险些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杨康看他饮下灵乳,忙忙一边继续给他布菜,一边讲述这些菜肴的功效。这些灵果奇草,无一不是历尽艰险费尽心力去搜寻来的,其中有些特别珍贵的,更是杨康自己跋山涉水与守护珍宝的灵兽一番恶斗负伤流血才得到的。这些珍宝已在藏宝库中精心存放多年,这么一顿就轻轻易易地被欧阳克当做寻常菜肴给吃掉了。若是换了旁人,必然心痛无比,但杨康却是甚为开心,克儿吃得越多,他就越觉自己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至于之前搜寻灵物的种种苦楚,倒也不必在这里提给克儿听。
他要的,是克儿心甘情愿和他坐在一起同桌共餐的平平淡淡的快乐,而不是把自己的付出摆在台面上来卖弄。挟恩图报得来的爱意可就无味之极了。
欧阳克吃喝了个淋漓畅快,好容易饱了停下筷子,这才发现杨康一直在为自己布菜,未曾吃得一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想到就做,也伸筷夹了一筷自己觉得最为好吃的紫玉萱芝,口中说道:“这些菜挺好吃的,怎么你一点也没吃啊?吃一点吧。”他伸手要放菜到杨康面前的盘子里,却被杨康一低头以嘴接住了。
欧阳克没想到自己这一筷子喂到了杨康的嘴里,面上顿时僵住了,杨康却面不改色,将嘴里的菜肴细细咀嚼咽了下去,这才展开笑颜道:“这菜确实好吃,我闻到香味竟一时情急了,克儿你不会怪我这么猴急吧。”看到他一脸正色的样子,欧阳克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只能撂下一句:“我吃饱了”,将筷子愤愤往桌上一放,就急急逃了出去,他已经受不了这满屋丝丝缕缕暧昧无比的气氛了。
杨康低低一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三杯饮罢,他拿起筷子,在玉杯上轻轻敲击,念道:“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念罢,他掷下筷子,大笑着走出屋子,去寻欧阳克去也。
当天夜里,杨康拥着欧阳克就走到床边,一同躺下。欧阳克全身僵硬无比,他想起昨夜说了“一切并非真心”之后杨康那可怖的样子,实无勇气去拒绝他,但想起那撕裂身心的痛苦,更是惧怕得颤抖不已。却未料到,杨康竟只是将他搂了搂紧,在他颊上亲了亲,道了声“睡吧”,就合眼睡去。
欧阳克又惊又疑,虽然也闭上眼睛,却一直从眼缝中偷偷观察杨康的动静,但杨康竟越睡越沉,鼻息阵阵,他这才放下心来。他甫一松弛下来,就觉得这一天过得紧张万分、累得不行,刚阖上眼就疲惫得睡了过去。
他刚睡实,身边的杨康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含着深深的情意望着他的睡颜。
克儿啊克儿,我知道你怕我,我又何尝不恨自己,对你做出如此禽兽的事情!
可是,我又怎能告诉你,我是受了心魔的控制,这岂不更叫你难堪?
我更不屑于向你解释种种缘由,毕竟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受到伤害,说这些事情不是我的本意,就能轻轻将伤害抹去吗?
克儿,我会尽我的下半辈子,抚平你的伤痕,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我发誓,和我在一起,你会生生世世开开心心、无悔无憾!
接下来的日子,杨康更是打叠起精神,在欧阳克面前卖弄自己那琴棋书画、丝竹弹唱、医卜星相等的种种才艺。欧阳克生前本是知名的才子,更是号称“诗画双绝”,却未料到杨康在才学上的造诣更比自己为高,且是各种杂学样样精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知不觉看向杨康的眼神中已是带了几分的崇拜敬佩之色,更被杨康哄着闹着将那块定情玉佩牢牢系在身上,不许他取下。
这日,欧阳克看着杨康以百种字体写了一百个“克”字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你会碧血丹青诀,那是什么啊?”
碧血丹青现,相思由此绝!
杨康窒了一窒,眼神中染了一抹悲凉之色。他沉吟片刻,眸中悲色又很快地消失,转头望着欧阳克微笑道:“碧血丹青诀的功效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不过,单纯作为画画的技巧,还是值得用一用的。要不,我给克儿你画幅画吧。”
不等欧阳克答应,他已展开画纸,运起碧血丹青诀的法力,一丝血色光晕从他的手臂一直流泻到紧握的毛笔之中,点点碧光化作流星般光点融入纸中。杨康一边凝神看着欧阳克,一边下笔如飞,笔法流畅,整幅画几是一挥而就。
欧阳克伸头看去,但见画中的自己身着白衣,墨发垂肩,湛然出尘,飘飘若仙,一手握着墨色折扇,一手轻轻抚着腰间系着那块刻有“康”字的玉佩。画中人满面皆是喜悦之情,斜飞的眼眉中含着脉脉情意,水润的薄唇微张,仿佛正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仔细看了看,又蹙眉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看画中人的嘴型,岂不正在唤着一个“康”字!
他又是惊讶又是羞恼,更是对杨康的画技感到几分佩服。这时,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副幻景,他仿佛看见画中人红唇微开,轻轻地唤出一声“阿康”!而那声音,怎么也不会错,分明是他欧阳克自己的声音!
这声“阿康”,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唬了欧阳克一跳。他再定睛看去,画仍旧是那幅画,画中人也未曾动上一动。他疑惑地望向杨康,杨康点点头轻笑道:“克儿你未曾听错,画中人刚才确实说话了,这就是碧血丹青诀的妙用。但我还未曾修到最高层,只要修到最高层,画中幻境就能成真,画中人也就能笑能动了。不过,我现在也用不着修到最高层了,因为真正的克儿你已经在我身边了,我又何必舍真求幻呢。”言罢,他深情地注视着欧阳克的眼睛,眼神中情意缠绵无比。
欧阳克被他火辣辣的眼神灼得心头一热,心中又是为难又是感动,慌忙找了个由头将话题岔开:“阿康,你画了画,还未题诗呢。”
杨康默默走了过去,运笔一挥而就提了两句,就将笔塞到他的手中,殷殷地道:“克儿,你也提两句吧。”
欧阳克走过去一看,见画上一角两行极清极秀的卫夫人簪花小楷写的是: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华年。
他心下为难,抬眼望向杨康,但见杨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烛光掩映下杨康的眸子亮的惊人,更衬得一张俊脸英气非凡,难描难画,眼神中更是情深无限,爱意难掩。
欧阳克咬了咬唇,拿着笔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又偷眼望去,却见杨康看见他犹豫的样子,那明亮的眸子在刹那间就变得黯淡失色,眸光中尽是伤感和悲戚,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觉得被揪紧了。
心好疼!
欧阳克恐惧地发现,自己无法忍受看到一向意气风发的杨康那失落的样子,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如何是好?写?不写?
欧阳克反复挣扎犹豫半晌,终于提笔要写下诗句,杨康也在这一瞬间双眸射出喜悦的光芒。就在这一刻,殿外传来一声厉喝:“玄心双绝拜山!请魔尊不吝现身一见!”
同时一把年轻的声音激动大喊道:“阿克,我是阿靖。我来救你了!”
欧阳克听到郭靖的叫声,霎时之间百感交集,手一颤,手握的笔掉在了地上。
杨康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