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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特勒的“原子弹” / [德]赖纳?卡尔施 著 ]
书籍介绍:
《希特勒的原子弹——纳粹德国核武器密档》以278张照片真实再现纳粹核试验内幕、美苏核争夺真相,是一部足以改写纳粹德国科技史、甚至20世纪世界核技术发展史的书。作者卡尔施和彼得曼遍访德国各级档案馆、专业团体和大学档案文献机构,同时赴美国、英国、意大利、俄罗斯和以色列等各种类型档案馆广泛搜集资料,丰富而珍贵的资讯构建了这部揭密历史纪实著作的叙事基础。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参考文献(1)
:2010-6-26 8:27:08 本章字数:1160
参考文献:
1. [美国]斯蒂芬•F.梅森:《自然科学史》,周熙良、全增瑕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0年版。
2.魏凤文、申先甲:《20世纪物理学史》,江西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
3. [美国]列昂•N.库珀:《物理世界》(上下),杨基方译,黄高年校,海洋出版社1984年版。
4. [德国]阿尔明•赫尔曼:《激动人心的年代——通向原子时代之路》,肖润喜、黄世新译,杨建邺校,江西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
5. [法国]马塞尔•博多、亨利•贝尔纳等主编:《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百科全书》,曹毅凤、华人杰等译,解放军出版社1988年版。
6. [联邦德国]安德烈亚斯•希尔格鲁贝尔、格哈德•许梅尔兴:《第二次世界大战大事记》,戴耀先译,军事科学出版社1987年版。
7. [英国]李德•哈特:《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史》,纽先钟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
8. [联邦德国]海因茨•赫内:《党卫队:佩骷髅标志集团》,江南、杨西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
9.郭世贞、裴美成主编:《军事装备史》(上下),解放军出版社2007年版。
10. [美国]迈克尔•怀特:《战争的果实——军事冲突如何加速科技创新》,卢欣渝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版。
11. [美国]阿布拉罕•派斯:《尼耳斯•玻尔传》(世界名人传记丛书),戈革译,商务印书馆2000年版。
12. [美国]大卫•C.卡西第:《海森伯传》(上下,世界名人传记丛书),戈革译,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
13. [联邦德国]罗伯特•容克:《比一千个太阳还亮——原子科学家的故事》(世界原子弹氢弹秘史丛书之五),钟毅、何纬译,原子能出版社1991年版。
14. [美国]理查德•罗兹:《原子弹秘史——历史上最致命武器的孕育》(上下),江向东、廖湘彧译,上海科教出版社2008年版。
15. [联邦德国] W.海森堡:《原子物理学的发展和社会》(德文版原书名《部分与整体》;英文版原书名《物理学及其他》),马名驹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
16. [联邦德国]伊丽莎白•海森伯:《一个非政治家的政治生活:回忆维尔纳•海森伯》,王福山译,复旦大学出版社1987年版。
正文 参考文献(2)
:2010-6-26 8:27:10 本章字数:779
17. [美国]莱斯利•R.格罗夫斯:《现在可以说了——美国制造首批原子弹的故事》(世界原子弹氢弹秘史丛书之四),钟毅、何纬译,原子能出版社1991年版。
18. [联邦德国]约斯特•赫尔比希:《原子物理学家的戏剧》,任立、张鲁迪、叶翔译,原子能出版社1983年版。
19. [联邦德国]阿尔贝特•施佩尔:《第三帝国内幕——阿尔贝特•施佩尔回忆录》(德文版原书名《回忆录》,英文版原书名《第三帝国内幕》),邓蜀生等译,胡其鼎校,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2年版。
20. [德国]约阿希姆•费斯特:《无法回答的问题:希特勒小圈子里的秘密》,任翔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6年版。
21. [德国]亨利克•埃伯利、马蒂亚斯•乌尔:《希特勒档案》,朱刘华、韩梅译,金城出版社2005年版。
22.中国物理学会、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物理》,第37卷,2008年第12期。
23.Thomas Powers,Heisenberg’s War,The Secret of the German Bomb,New York 1993.
24.Chester Wilmot,The Struggle for Europe,New York 1952.
25.Williamson Murray,Allan R.Millett,A War to be Won:Fighting the Second World War,Combridge,Massachusetts,and London,England 2000.
正文 前言(1)
:2010-6-26 8:27:11 本章字数:1300
前言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某些关于德国原子研究情况零散无序、含糊不清的资讯,在伦敦(London)、华盛顿(Washington)和莫斯科(Moscow)都时有散播。基于这个原因,美国原子弹计划军方负责人、陆军少将莱斯利•格罗夫斯(Leslie Groves)于1943 年组建了一支秘密代号为“阿尔索斯”(Alsos)的特别使命团,其所肩负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搞清德国人在原子研究领域的努力已取得了多大成就。荷兰物理学家塞缪尔•古德史密特(Samuel Goudsmit)受命负责“阿尔索斯”特别使命团(Alsos Mission)1的科学事务。古德史密特之所以被挑选担当此任,不仅是因为他在科学方面具备必不可少的能力和背景,还有他在哥廷根(Gattingen)上学时就已经结识多位最有地位的德国物理学家这个事实。
1944 年11月,古德史密特小组成员在斯特拉斯堡帝国大学(Reich University,Strasbourg)获得一项重要发现:所收缴研究文件明白无误地显示,德国人始终没有中断对如何建造“铀机器”(此处指铀反应堆)问题的探索,即使他们并不拥有造出一颗核炸弹所必需的可裂变物质材料。古德史密特后来写道:“尽管在斯特拉斯堡获得了决定性发现,但无论是军方官员还是我们这些文职同僚都不能否认,当初我们对于可能遭到德国‘原子弹’打击的恐惧感是有理由的。”21944年底,古德史密特小组的这项评估被分送英国和美国的情报委员会。3
欧洲战事终结后,美国人对“曼哈顿计划”(Manhattan Project)4的安全和保密工作依旧不遗余力,毕竟,对日本的作战尚未结束。同时,他们对更进一步了解德国原子武器研究状态的细节颇感兴趣,然而这件事却是不能摊在桌面上的,因为苏联人也在倾其全力搜集隐藏这些原子武器的秘密。基于上述理由,10名最重要的德国科学家于1945年夏天被带到英国,拘押在一座名为法姆堂(Farm Hall)的庄园宅邸。英国秘密安全局(British Secret Service)5特工人员对他们的谈话实施24小时全天候监听并将内容记录在案。当这些录音资料最终于20世纪90 年代早期被揭秘公开时,最后的一缕疑云随之消散:德国科学家的原子武器计划失败了,取而代之的美国人在这场“物理学家的战争”中成为赢家。
由于独一无二的“原子之力”成为战争结局的即时结果,美国人自己也注意到,他们已经通过一种新的统治方式取得了支配地位,这就是在原子科技和工艺领域的造诣方面领先于其他国家。1947年,基于针对国家社会主义者(National Socialist,即纳粹主义者)政权制度罪行和德国“精英群体”的愤怒,古德史密特在他的报告中描绘了一幅严重扭曲德国原子研究状况、并且具有很强影响力的图画。依照他的解释,德国物理学家之所以失败,主要是基础研究在德国的被忽视,这方面的失误位居其他任何因素之首;再者,就是德国人对“铀项目”(Uranium Project)的经办不利和管理不善。
正文 前言(2)
:2010-6-26 8:27:13 本章字数:1055
将极权主义统治与民主政治环境下的科学研究进行一番对比之后,古德史密特得出了“只有提供了理性自由权的民主政体才能使科学研究获得全面繁荣”的结论。看起来,这似乎是个真实的命题,尽管无法解释为什么第三帝国——还有苏联——在军备研究领域位居技术进步前沿的事实。总之,塞缪尔•古德史密特的主要批评对象是诺贝尔奖获得者维尔纳•海森伯格(Werner Heisenberg)6,并将其视为德国原子研究计划的科学首领,古德史密特坚持认为,海森伯格和他的同事们是希望造出一颗原子弹的,然而最终却败于科学失误和自鸣得意。
对于这种涉及科学荣誉问题且带有侮辱性的指摘,德国科学家并不准备保持缄默,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在报刊杂志上撰文回应,以澄清在纳粹政体统治德国的那个特定历史时期,德意志科学工作者在专业研究领域保持有正直记录的事实;7另外一些人则仅局限于个人自身学术造诣层面的描述,避免触及当年时代环境的主流政治与意识形态。通过上述这些文字的表达,向人们传达了“第三帝国时期德国物理学研究的专注点在于基础领域”的印象。这是德国人对于一种传说所提供的解释。
1956年,第一部非专业人士的著述《比一千个太阳还亮》(Brighter than a Thousand Suns)问世伊始便引起了轰动 ,作者罗伯特•容克(Robert Jungk)的叙事脉络,构建于对“铀俱乐部”(Uranium Club)主要科学家访谈的基础上,他的论题是:德国物理学家群体内部存在着一个与政权对立的集团,他们致力于将“铀项目”引向“无害化”研究趋势,并通过这种手段阻止了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对原子弹的拥有。8
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一些学术研究新成果在美国科学史专家马克•沃克(Mark Walker)系列著述中出现并得到公认。在他撰写的论文和著作中,关于德国科学家能力问题论述的支撑平台是对“德国人研究报告”的分析,其中就包括“铀俱乐部”成员在1939~1945年间所撰写的、超过390页的研究报告。9马克•沃克摒弃了罗伯特•容克关于“德国原子弹神话”的说法。依照沃克的观点,结果是明确的:德国科学家并未指望这件可怕武器从纳粹手中滑落,他认为可以取代原有结论的说法应该是:维尔纳•海森伯格及其周围研究人员在研究过程中未朝着能否造出炸弹的方向做出足够努力。
正文 前言(3)
:2010-6-26 8:27:14 本章字数:1269
几年后,美国科学新闻记者托马斯•鲍尔斯(Thomas Powers)所著《海森伯格的战争:德国炸弹的秘密》(Heisenberg’s War,The Secret of the German Bomb)一书的内容,再次挑起了关于德国物理学家所声称的、他们在第三帝国时期曾进行过“消极抵抗”问题的争论。鲍尔斯的论点是,海森伯格经过深思熟虑的“蓄意操纵”导致德国人的计划最终步入“死亡”。这个观点可是对那些持反对意见者的严重挑衅。10持续不断的论战过程,不但使专业学术团体和纸介传媒纷纷卷入其中,而且还通过沃尔夫冈•门格(Wolfgang Menge)的电视片《无罪终结》(Ende der Unschuld)和米歇尔•费雷恩(Michael Frayn)的戏剧《哥本哈根》(Copenhagen)11展开了激辩,自始至终,争论的焦点都集中在对科学家的道德责任所提出的质疑。关于“价值中立的科学”这个问题,历史上几乎找不到可以参照的例子——不管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
在这场耗时超过半个世纪的持久论战中,很少有人对这样一个事实给予足够的注意:除了海森伯格和“铀俱乐部”外,还存在其他所谓“被边缘化”的研究小组,他们的境遇,就像英国物理学家菲利普•亨歇尔(Philip Henshall)提出的“德国人在核能探索领域所获进展远超出大多数人假设”12的观点难以成为主流一样。然而实际情况是,关于德意志帝国与日本帝国之间存在秘密核合作的问题,亨歇尔也拿不出过硬证据来支持自己的论点,但此举却将一个令人兴奋的新话题给引了出来。循着如同“猎狗跟错踪迹”般的推测思路,为数极少的固执己见者直至最后仍然声称,投掷在广岛(Hiroshima)和长崎(Nagasaki)的“炸弹”不是美国的,而是德国的。13在这种阴谋理论中,一个毫无事实依据的断言跟着另一个缺乏佐证的臆测不时显露于世……幸而,通过学者们对大量“有可能发生事件”证据的推敲和分析,学术研究成果能够做到如同将食用小麦与稻草饲料泾渭分明地区别开来一样,判定哪些是可以保留的,哪些是应该被剔除的。
历史学家的系统研究工作要通过可以利用的原始资料,在“若档案文献中不得其踪即未曾发生”一般原则的诱导驱使下,他们免不了也存在偏好简单接受单方面档案记载的狭隘思维倾向,而由此所导致的结果则是观点见解的窄化。但是,就德国原子武器研究史的编纂工作而言,这却又是无可指责的恰当之举,历史学家径直聚焦于“铀俱乐部”,是因为“铀俱乐部”遗留有大量的文字证据。需要考虑的是这个过程中被遗漏的部分:不仅德国陆军和帝国研究委员会(Reich Research Council)在从事原子物理学研究工作,德国海军、空军、帝国邮政部(Reich Post Ministry)以及一些大型产业集团、商业公司也涉足其中。至于后面这些组织机构的运作情况,如果说在专题文献中有所记载的话,其程度也只不过是简略提及、一笔带过而已。
正文 前言(4)
:2010-6-26 8:27:16 本章字数:1285
战时高度的严格保密措施对核物理研究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随着战争形势对德国的日渐不利,希特勒疑神疑鬼的心态也无以复加,至于他“对‘铀项目’确切进展情况到底了解多少,人们无从知晓。在通常话题中,讨论仅被限于‘神奇武器’这种非常概括性的层面,即使交谈转趋深入、涉及具体,往往也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允许仔细讨论了”。14
德国诸多科研机构和政府部门文件档案的四处散落,是同盟国决定战后分割德意志帝国决策所造成的后果,举例而言,苏联军队在柏林(Berlin)缴获了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Kaiser Wilhelm Institute of Physics)的研究档案、德国陆军军械局(Heereswaffenamt,HWA)和其他军事及辅助部门的官方文件、完整的公司记录卷宗等,此外还有更多方面的文献资料。直至 1991 年苏联解体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够获得查阅这些档案的机会。
在本书撰写研究过程中,对上述所提及档案文件的搜寻工作占有核心位置。在此要感谢俄罗斯朋友们的帮助,感谢“国家社会主义时期的威廉皇帝学会史”研究项目主任卡罗拉•萨克塞(Carola Sachse)的协助,还有马克斯•普朗克学会(Max Planck Gesellscherheit,MPG)15理事会的支持。上述组织和个人所伸出的援手,使得保存于俄罗斯的大量威廉皇帝物理研究所档案,同时还有许多其他颇具价值的文献资料,被首次用于历史研究领域。
自从美国人分别于1945年8月6日和9日将原子弹投掷在广岛和长崎之后,核武器的使用已经与可想象的最大毁灭力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从那时起,尽管原子弹的实战应用招致人类大家庭中绝大多数成员的巨大反感,但与此相悖的是,我们采取的冻结和限制这些武器发挥功效的手段、以及避免其引发危险的措施却显得苍白无力,那些拥有原子武器国家的政府对于这种局面的存在应负有相当的责任。除了联合国安理会(United Nations Security Council)5个常任理事国——美国、俄罗斯、中国、英国和法国——之外,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和朝鲜现在也跻身于这个“核俱乐部”成员之列,同时还有一些国家在理论上——如果说还未来得及实践的话——掌握了制造核武器的知识。随着对相关问题的理解认知水平的提升,实际应用的可能性也在增加。
关于一颗原子弹爆炸之后放射性效应持续时间和强度问题所形成的完全错误的概念,在公众当中普遍流行,多数人都相信,爆炸发生地区受污染影响的持续时间将长达数十年之久,而且任何踏入该区域者所面临的危险无异于脚踏悬崖边缘。然而事实上,原子弹爆炸地区的放射性污染,在爆炸发生后数小时已经开始大幅度减少。因此,原子弹被投在广岛几周之后,美国科学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事发地找到了铯-137(cesium ,第55号元素,符号 Cs)含量提高的迹象。如果不是那两个城市保存有记载所发事件的编年史,今天的无知访客们就会对1945年8月那里发生的悲剧在概念上予以轻视。
正文 前言(5)
:2010-6-26 8:27:17 本章字数:1208
对“核沙漠”经常性地描绘渲染可以造成强烈的情绪效应,但它与理性客观事实却不尽相符。因为我们开始时同样受到“广岛描述”导向的影响,所以对于第一次提及德国人在1945年春天曾进行过原子弹测试这样的“无稽之谈”,最初也是以“不予考虑”的态度来对待的。可是,作为研究者的好奇心却在随后被唤醒,这就是本书撰写之源头。
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赖纳•卡尔施对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16铀矿开采的问题展开了广泛研究17,出版了不少关于这方面题材的著作。2001年5月,正在调查德国是否在二战落幕前夕测试过一颗原子弹问题的电视新闻记者海科•彼得曼给赖纳•卡尔施写了一封短信,希望了解到底需要拥有多少数量铀(uranium,第92号元素,符号U)才能使所追寻事件得到证实?
第三帝国的领袖精英们不厌其烦地就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神奇武器” 反复进行暗示。1944年8月,当罗马尼亚首相扬•安东内斯库(Ion Antonescu)18陆军元帅拜访元首19时,希特勒对来宾谈及一种具有将“距爆炸中心三至四公里半径范围内所有人类生命都毁灭”的强大威力的炸弹。1945年1月,第三帝国军备部(Reich Armanents Ministry)部长阿尔贝特•施佩尔(Albert Speer)在一次私人个别交谈中更进一步明言,“只要我们再坚持一年多的时间,随后我们就将会赢得这场战争”。他表示这种新型爆炸物已经开发出来了,并且指着桌子上的火柴盒说:“大小如这个火柴盒尺寸的一件原子爆炸物,能够毁掉整个纽约(New York)城。”20以当时的研究程度而言,这根本就与实际情况相距甚远,可以视作一种蛊惑宣传或遐想。
不久后,彼得曼向卡尔施展示了一份目击者的报告,内容归结起来是:1945年3月初,在图林根地区(Thuringia)21曾发生过一起“核事件”。一些目击者谈及强烈的闪光、放射性效果,以及死于巨大爆炸的被押战俘和集中营囚犯。有一个人声称,他耳边依旧回荡着一名濒临死亡的乌克兰(Ukraine)战俘留在世间的最后话语:“……强光,烈火,人……所有的人,马上都死了,都上西天了!我简直受不了了,啊呀,快烤糊了!他们……他们全瞎了……”22
执行此次测试的是德国陆军军械局原子物理学研究事务负责人库尔特•迪布纳(Kurt Diebner),据说,迪布纳及同僚还得到了武装党卫队(Waffen Schutzstaffen)23的支援协助。2002年,海因里希•希姆莱(Heinrich Himmler)的前首席副官证实了“图林根测试”之说,他在继续讲述当年所亲历事件时还提到希姆莱的反应,称测试成功的消息使这位党卫队帝国领袖(指希姆莱)就像“欣快症”患者发作时一样的手舞足蹈。
正文 前言(6)
:2010-6-26 8:27:19 本章字数:1168
目击者所谈论的真是一次核爆炸吗?对于调查这些声称的假定应抱有一种怎样的期望?因为学者描述,目击者这类报告只是使争论中的一系列相关事物得到证据支持的起始点。在德国、俄罗斯或美国的档案机构还能挖掘出其他原始资料吗?
在莫斯科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成功查阅到大量有关苏联原子武器计划的档案文献,这些原始资料是由库尔恰托夫研究所(Kurchatov Institute)雇人经过编辑校订后,于2002年及稍后一些时间陆续对外公布的。24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一份资料,那是苏联原子计划负责人伊戈尔•库尔恰托夫(Igor Kurchatov)251945年3月30日写给约瑟夫•斯大林(Josef Stalin)的信函复印件,其中提到在德国曾进行过一次原子武器测试。在此前的几天,苏联红军总参谋部侦察总局(Main Administration for Military Reconnaissance of General Staff of the Red Army ,GRU,又称“格鲁乌”)也获悉了相关情报并向克里姆林宫(Kremlin)发出预警:“最近,德国人在图林根地区制造了两次大规模的剧烈爆炸,发生地为处于极其隐蔽状态下的森林中。从爆炸中心向四周辐射波及的500~600米半径范围内的森林树木均被夷为平地。所有防御工事和建筑物全部毁于测试,爆炸中心区域的集中营囚犯死亡,找不到他们依然存活的生命痕迹;在与爆炸中心保持一段距离的其他集中营囚犯,由于试验而导致面部和身体的烧伤,烧伤的程度根据其当时与爆炸中心的距离远近而轻重不同……据推测,这颗炸弹大概含有铀-235成分,重量应该是2吨……伴随着炸弹爆炸,是强大的爆震波生成和急剧升高的温度,此外还测量到了的强烈的放射性效应。这颗炸弹的外观形状是一个直径为130厘米的球形体。”26库尔恰托夫无疑会感到惊讶,莫非德国人真的成功引爆了一件核武器?
经过进一步仔细审查,这些档案文件是名副其实的。但是,“血统纯正”的文件与一个实际发生过的测试物证之间还存在相当的距离。德国人也许仅仅试图在战争最后几个星期诓骗苏联领导人?无论具有多少价值,单一消息来源从来就不会被视为论证主题的确定性线索。
那个地方在1945年春天确实发生过核武器测试事件吗?这是最后所必须要回答的问题。时钟指针已经走到1945年3月底,看来伊戈尔•库尔恰托夫要破解这个难题也是徒劳的。当面对摆在他办公桌上的“格鲁乌”报告时,他所能提出的,也就是些既杂乱又无意义的令人迷惑不解的问题,为什么——以及如何——被毁于核爆炸的区域半径仅为500~600米的小范围。然而,源自库尔恰托夫处可用的数据是不够精确的,不能将其列入正确线索。
正文 前言(7)
:2010-6-26 8:27:20 本章字数:1162
为了使我们的故事叙述得更为精彩,对用词界定必须要具有明确性。的确,如果“原子弹”、“核武器”或是“脏弹”27这样的概念被不加区别地使用,很容易导致误会和虚假解释。在下列各项中,我们所理解的“核武器”的观念,是依靠核能量释放达到(毁灭性)破坏效果的所有武器类型,原则上,这里存在两种可能性:被引爆核武器和战斗状态放射性释放(即脏弹)。
就一件处于被引爆状态的核武器而言,能量释放发生基础是通过爆发性的核裂变反应或核聚变反应实现的;另一方面,所谓“脏弹”则是由高放射性原料,例如锶(strontium,第38号元素,符号 Sr)组成的,其能量的释放是通过高放射性原料与其他材料的混合,依靠常规炸药爆炸过程而实现的。过去曾反复推测,第三帝国是否研制出了这种类型“炸弹”?28用于实战部署的准备工作是否已在进行之中?实际情况是,就技术层面而言,战时德国制造“脏弹”是具有可能性的,这一点应该没有疑问。然而考虑到同盟国所拥有的空中优势,纳粹领导人、尤其是阿道夫•希特勒从想定的“脏弹”实际部署计划方面退缩了。这主要还是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教训,众所周知,协约国对于德国首先部署毒气反应,只不过稍微延迟了德国人自身遭到毁灭性的毒气攻击而已。这个核武器部署故事的最重要一点即源于此。核武器可以根据不同标准实现效应聚合:核武器能量被释放的手段、它们的爆炸威力、核装药效用或战场实际使用。在这方面,第一点的重要性超过其他几项,也就是核武器能量被释放的手段。
在制造原理方面,核裂变武器与核聚变武器是存在差别的。就前者而言,爆炸能量是通过低能量轻原子核的链式反应方式,使处于点燃状态的高能量重原子核爆裂而达到释放。对于不同类型的原子核,裂变反应是可以控制的。无论如何,作为可裂变材料的配置、尤其要被使用到的核素,是铀-233、铀-235和钚-239。为了达到链式反应启动的目的,一个可裂变物质最小量的被确定是不可或缺的,这个最小量就是通常所说的“临界质量”。通过特殊核爆炸物的各种不同核物理参数才可以获得一个精准的临界质量测量,例如可裂变物质的密度和纯度、同位素构象,还有核武器的结构设计等。
对于一个简单裂变过程,必不可少的可裂变材料为大约11千克钚-239、48千克铀-235或16千克铀-233。通过核爆炸物材料的最佳配置,这些可裂变物质的使用量可被相当降低,反射层和高爆化学炸药用于引爆系统。如果一个在核装药密度方面达到三至五倍的提升量, 那么核材料的临界质量则大致可减少十几至二十几倍。29除非这个在减少“临界质量”方面扮演的角色未达到适配密度。此后,另一个“戏法”也崭露头角,但其可以理解的动机在公众可得的公开文献和出版物中几乎没有觅得线索。
正文 前言(8)
:2010-6-26 8:27:22 本章字数:1148
在这里可以提及,自20世纪50年代以来,多数类型不同、形式各异的核武器被开发和测试,这其中有原子榴弹、原子地雷和微型炸弹等,某些武器只不过具备很少几吨的爆炸威力,军事上称之为“战术核武器”。在本书撰写期间的研究和讨论中,我们不止一次地认识到,在普通公众中间,甚至在物理学家中间,对这方面的了解是如何之缺乏。
仅极少几千克可裂变材料的提取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所要付出的技术努力却是异常艰巨的。德意志帝国没有在这条路径上持续下去的原因,是我们希望在这本书中探究的某些事情,正像我们对通过多种同位素分离法尝试得到可裂变物质铀-235的调查一样。德国科学家和工程师确实开发出几种具有实用价值的分离方法,至少在原理上是如此,但是据我们所知,这些成果并不曾投入大规模工业化运行。
在1939~1940年间,德国物理学家已经找到两条通往获得可裂变物质的主要途径,德国科学和工业领域也具备启动一个大规模运行计划的资源。比如说,德国人火箭研发的成就便可与美国人的“曼哈顿计划”相媲美。力促这样的一个决策能够付诸实施的人物,除了库尔特•迪布纳,还有帝国邮政部长威廉•奥尼佐格(Wilhelm Ohnesorge)。然而,大多数声名显赫、历史悠久的德意志主流物理学研究机构却踯躅不前了,并未对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研究计划奉献支持。时至今日,其中的缘由还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尽管,库尔特•迪布纳和威廉•奥尼佐格对于聚集在诺贝尔奖获得者维尔纳•海森伯格周围的著名科学家深感失望,但他们还是开始了建造试验性反应堆和开发同位素分离装置同步运作的尝试。与此同时,他们有限的可利用资源并不足以弥补领导不利和资金不足的缺陷。从1943年起,“炸弹派”将希望被寄托于对核能释放另一条途径——“核聚变”——全神贯地寻找中。
可以肯定,德国人的原子武器试验没有包括纯核聚变炸弹(即热核弹,尤指氢弹),因为第三帝国缺乏足够数量用以将此项设计转化为实物的所必需核原料。
将德国人的成果与美国人的第一代原子弹进行对比,与本书主题没有密切关系。虽然这个事实被略去不表,但关于这个话题的争论却随本书在德国的出版而被引发。
我们在专业人士指导帮助下查阅了可以得到的档案文献,从而对激波会聚概念和所谓空心(或锥形)装药方法的研究报告有了更为深入的理解。上世纪50年代,某些知名专家通过非同寻常的途径,在发行量有限的专业刊物上发表了数篇关于“通过空心(或锥形)装药法引发热核反应”问题的论文,其中包括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节描述。30然而,上述课题的研发工作却早在30年代就开始了。
正文 前言(9)
:2010-6-26 8:27:23 本章字数:1162
部分被认为可能已遗失证据的重要片断,在前德国陆军军械局研究处处长埃里希•舒曼(Erich Schumann)教授的个人档案中被发现了,引起轰动一时效应的“舒曼文件”是打字手稿,是埃里希•舒曼与昔日同事于1949年合作完成的。31
舒曼在手稿中描述,研究项目开始时置于他的领导之下,目的是将不可控核聚变反应的能量释放用于军事领域;他还描述了氢弹发火装置(即点火机器)制造的基本概念。鉴于那些曾共同磋商过相关内容的同僚对稿件全部公开持有异议,舒曼最终接受劝告并撤回已经约定出版的手稿。
为了避免任何的误读,让我们来澄清这个问题:德国科学家并没有掌握氢弹,甚至他们逐步形成的氢弹制造概念,先前亦完全不为人们所知,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但却也暴露出在他们研究工作背后潜藏着危险。
最为引人注意的证据之一是一部关于德国核试验的纪录片,这是战争结束时被苏联军队缴获的战利品。毫无疑问,我们搜寻这件颇具价值的珍贵档案已经历时多年,一直未能与之谋面。但是,所付努力也并非毫无价值,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俄罗斯和中国的档案,其中的文献证实了该影片确实存在,而且这部“核电影”还在1949年举行的中苏会谈中“片刻出场”。32
1949年7月11日,影片在斯大林在与刘少奇率领的中国秘密军事代表团33举行会谈期间被放映。34代表团曾向苏联方面表示,中国革命政府对于有可能遭到美国计划使用核武器的袭击心存忧虑。可是,斯大林却拒绝让中国人参观苏联核工业联合企业,而是通过展示一部德国影片来欺骗他们。他向中国代表团解释说,影片记录的是苏联第一颗原子弹在遥远的北方某地进行测试的场景。35这是一个谎言!数周后,苏联才试爆了他们自己的“炸弹”。36
这是一个令人手不释卷的研究课题。我们二人耗费数年时光精力,将这些素材筛选归纳、集结成书,通过政治、技术、科学以及军事等多种不同层面背景参照物作为衬托,为德意志国家历史发展进程中那黑暗的一章提供了新见解。这本书描述了发生在六十多年前那个风云变幻时代的一系列事件,通过实例向世人说明,对我们文明构成威胁的,恰是由一些具备了技术和科学资质的专业人士所组成的一个非常有限的小群体。
本书中文简体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出版发行,使我们的研究成果又增加了一个语种译本,对此我们深感荣幸。谨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深表诚挚谢意;尤其感谢邓壮先生为本书在中国面世所承担的全部联系工作及其他努力;感谢译者闻立欣先生,他的勤奋工作使本书所述复杂故事有了一个清晰脉络和严肃译本。
在本书撰写过程中,尽管获得众多睿智人士的诸多慷慨建议,但疏忽差错在所难免,这方面的责任理所当然应归于我们。
正文 一、德国“传说”与《希特勒的“原子弹”》..
:2010-6-26 8:27:25 本章字数:1096
导语:洞穿历史帷幕的跌宕往事
——《希特勒的“原子弹”》背景链接(闻立欣/文)
一、德国“传说”与《希特勒的“原子弹”》
纳粹德国曾造出过原子弹吗?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诸多未解之谜的一个,也是当年就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德国“传说”之一。时光流逝并未冲淡历史研究者和探秘爱好者对此释疑的兴趣,许多年来,考证、推论,甚至臆测、杜撰,不时跃然于各类书籍和媒体。然而,关于“德国人是否在战争临近终点时已掌握原子弹”的问题,却从未走出雾里看花的层面,始终是“只见轮廓、难识真相”。
二战初期,包括阿尔贝特•爱因斯坦在内的一些从轴心国出走的犹太裔物理学家,曾向同盟国领导人发出过“德国正在尝试制造原子武器”的警告。战争结束前夕,西方盟国和苏联也从不同情报渠道得知,德国人似乎正在做使“原子研究实战化”的努力。但是,能够足以解释疑问的相关证据却始终难觅踪影,久而久之,概念定式便形成了:纳粹德国曾试图研制原子弹,组成了以一批日耳曼科技精英为核心的研究团队,在军方支持下展开原子弹研发工作;尽管是率先将核武器开发项目列入“政府主导”层级的国家,不过直到1945年第三帝国崩溃前夕,德国人非但未能掌握一颗真正的原子弹,甚至连“核力量”的门槛都没踏上,取而代之的是美国科学家赢得了这场“物理学家的战争”。人类根据原子裂变原理制造出的第一颗“炸弹”,是美国人的科学成就。
然而,岁月流逝并不能使某些历史概念一成不变。200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暨美国对日本实施原子弹打击60周年——德国历史学家赖纳•卡尔施所著《希特勒的炸弹:纳粹德国核武器试验秘史》(慕尼黑德意志语言出版社)德文版出版发行,随即便在“核裂变发源地”德意志以及国际史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作者对“板上钉钉”的历史结论提出挑战:第三帝国在原子弹研制方面并非战后人们普遍认为的那般“一事无成”,德国科学家与“真正意义上的原子弹”之间实际上仅一步之遥!这至少意味着,德国人已经跨进了“核力量”门槛。
作者指出,近几年新发现的档案文献资料可以证明,战时纳粹德国在与同盟国间激烈的原子较量中几乎拔取头筹。1944年晚秋和1945年早春,德国军方科学家小组曾进行过迄今为止并不为外界所知的核反应堆试验和某种接近实战部署级别核装置的测试,包括在北方波罗的海沿岸吕根岛(或其附近某个小岛)和中东部图林根地区的奥尔德鲁夫,先后进行过三次原子弹秘密试爆,其中“图林根测试”曾导致几百名作为试验品的战俘和集中营囚犯死亡。
正文 一、德国“传说”与《希特勒的“原子弹”》..
:2010-6-26 8:27:26 本章字数:1097
赖纳•卡尔施1957年出生于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施滕达尔(当时属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马格德堡专区),1977~1982年在柏林洪堡大学经济学院学习,主修德意志区域经济史。1986年获博士学位。先后在柏林洪堡大学、柏林历史委员会、柏林自由大学、柏林人口统计学私人研究所和开姆尼茨工科大学工作。德国统一后,他将铀矿开采历史及铀资源在国际政治格局中的作用问题作为研究方向之一,并撰写出版多部相关题材著述,其中包括:《独家支付:民主德国的战争赔偿,1945~1953》、《昔日辉煌:沥青铀矿开发史研究》(合编)、《铀的秘密》(合著)、《苏联的工矿设备拆除政策,1944~1948》(合编)、《油要素:德意志的石油经济,1859~1974》(合著)、《希特勒的炸弹:纳粹德国核武器试验秘史》和《工业化时期的萨克森经济史》(合著)等。2001年5月,卡尔施收到德国电视二台新闻记者海科•彼得曼的一封短信,后者正在调查德国是否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进行过原子弹测试的问题,希望从卡尔施处了解需要拥有多少数量“铀原料”才能使自己所追寻的那个事件得到证实?1954年出生的海科•彼得曼是编剧、导演和制片人。1976~1979年先后在柏林洪堡大学、柏林自由大学学习,主修戏剧研究、新闻学和德语课程。1980年开始从事历史纪实、科学文化类影视记录片编导、制作和剧本写作。先后发表剧本《信赖》、《狩猎不止》、《法恩卡家族》、《神鹰栖息地》;主要影视作品有:《马铃薯的故事》、《弹子戏的世界拉斯维加斯》、《玻利维亚的的喀喀湖潜水探险考察》、《蒂瓦纳库:一段安第斯文化的历史往事》、《玻利维亚的奥鲁罗狂欢节》、《浩淼求生:1945年世界最大海难回顾》、《廷库:印第安宗教仪式》、《征服宇宙:俄罗斯航天工业史话》、《走向恒星》、《南美探险:通往拉巴斯的死亡之路》、《广袤之域:西伯利亚史略》、《“琥珀屋”的传说》、《世界遗产:塔林》和《芬兰的驯鹿竞技》等。1997~2006年担任法国120集系列纪录片《泰拉斯》译制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