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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天空一到傍晚便会有铅灰色云层出现。秋季高高的苍穹,夕阳瑰丽的锍金光芒被遮在云层后面,隐约能看见淡紫的晚霞。
RJ浅草线电车从银座开往城下町,在野塘横驿停靠四分钟,然后隆隆声继续碾过钢轨。亚麻色头发的小男孩肩上背个书包,站在阪急电车的月台上等人。嗯。。。。。。他今天会不会来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身后来吓我一跳?!小男孩想啊想,不时抬头看月台上的石英钟,弯弯的月亮眼笑地眯成了两条缝。
-------------“星期六下午三点半,我在RJ浅草线的野塘横站等你,一定要来哟,一起打球去!”他清楚记得第一次说这句话时,自己只有七岁,当时对面站着一个和他同年的男孩子,五官清俊,目光淡淡。他对他笑,接着就那么自然得提出了邀请。这一请便是整整九年,总共468个周末,每次他必定会准时等在这个月台的这个地方,等着看另一个人从月台的一端朝自己慢慢走过来。然后他就笑着迎上去:“你迟到罗,罚球10个!”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嗯。。。。。。就这样吧!”印象中那个带无框树脂眼镜的男孩子,一向不太爱说话,除了有一次自己问他长大了最想干什么的时候。
“我想去全国大赛!我长大一定要去全国大赛!!!”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居然有如此大的口气。
他依然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这样啊?!那我和你一起去!!!”说着伸出左手小指,“就这么说定了,将来我们两个一块儿去全国大赛,和你拉勾!!!”
男孩微微点头,用自己右手小指攀住那段细细白白的骨节,两只手指轻轻牵着-----------“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哟,手冢。。。。。。”
那时他们俩都只有八岁。
“芹菜、土豆、西红柿、鸡蛋、辣椒、法式面包、香肠、多春鱼排、洋葱,还有。。。。。。最后还有芥末。。。。。。”他边走边埋头看着手里的超市售货单,自从高二那年和父母分开住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每周五晚上去离家四站路的量贩大卖场里采购日常用品,然后再大包小包的拎回来。“嗯,没落下什么东西漏掉就好。”他仔细核对了一遍收据,接着准备掏钥匙开门。
这是一幢带小院的独立楼房,靠近新桥电车站,从这里到青春学园,乘山手线只要16分钟。山手线呢?!以前那个人也是乘这班电车去上学的吧!记得他曾经说过,还是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就好像高速跑动中拍网碰到球的瞬间。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当初他才会考虑将房子买在山手线附近,不管怎样,总让自己离那个人近一点,哪怕只近一点也好。他想着,转动手里的银钥匙,将门打开,那种云淡风清的微笑从脸上露出来。
将怀中的物品袋往玄关处一放,他脱下身上的米黄色外套,顺手按着固定在起居室墙头的录音电话----------
。。。。。。“喂喂,我是阿乾,打你手机打不通,别忘了这个星期天的晚上,到河村的寿司店来,有约会!”
这个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改不了把“约会”两个字挂在嘴边到处乱讲的坏习惯呢,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二嘛,桃城呢!你这电话好难打,星期天一起去河村家,听说有聚会,又能大吃一顿了,等你哟!”
一想到桃城鼓着腮帮子胡吃海灌的模样,他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有这家伙在,河村家的寿司铁定赔本。
。。。。。。“我是菊丸我是菊丸我是菊丸,周日的聚会你可一定要来,不然和你绝交,还有别把你那个什么芥末汁一起带来,河村这里有好多!”
原来是这只可爱好动的跳舞小猫,整天蹦上蹦下,大眼睛里永远有着别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古怪想法,都十八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不二阿,劳驾星期天到我寿司店来,大家都来呢,你不能缺席,到时候我做你最喜欢吃的花枝寿司,怎么样?”
阿隆还是那么忠厚老实,当然这是在他没有手握网球拍的情况下。
。。。。。。“学长,不二学长吗?!想必你已经知道星期天聚会的事情,那就不多说了,我是海棠。”
不善言辞就是不善言辞,他笑眯眯地听着电话录音里海棠薰木衲的声音,其实这个家伙比谁都温柔善良,还容易害羞,恍惚中海棠脸红的样子就好似在自己眼前一般
。。。。。。“周助,不知道你有没有接到阿乾他们打来的电话,我是大石。星期天晚上拜托来阿隆家的寿司店好吗?你可不能推拖啊!!!奥,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那天是手冢生日,听说他会打电话来,大家都在计划到时向他讲些什么祝福呢!周助,记得一定要来哟!!!”
刹那他的心跳停了一拍,转过头看着桌上的电子日历,星期天10月8号,还真是手冢的生日呢。算起来该有整整三年没有给手冢认认真真过过生日了,自从他离开校队,离开网球部,离开青学,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三年,时间飞快得令人害怕。当初说是只要几个月就可以回来,现在成了一句遥遥无期的诺言,虽然那年青学最后一路打进了全国大赛,并且还得了亚军,可是手冢毕竟没有回来。
他,不二周助,在八岁那年和这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子共同许下的盟誓,竟就这样被破坏的一塌糊涂,手冢,你爽约呢!!!!至于以后。。。。。。那只有天晓得了。。。。。。可是手冢。。。。。。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我一定会遵守的!!!!!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零九秒。
梦魂开始纠缠住他。。。。。。
-----------------“我不能做这种事,一直以来网球部部长就是你,但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还是可以做代理部长的!”
-----------------“手冢,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大石秀一郎坦诚地望着他。。。。。。
-----------------“事先声明,你可不要输了!”越前那种一贯傲气的语调,他看好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小鬼头,因为他身上有自己当年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到这种地步,还是我想错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会用更冷静更理智的态度来面对比赛,可现在你却是用这种热血沸腾的样子来和我较量,明明知道自己的左肩会随时垮掉,却还是这样一球一球地往下打,手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Thirty—five all……”
-----------------“Thirty—five,thirty—six……”
----------------“不要打了,手冢部长,再这样下去你的左手真的会。。。。。。”
他握着球拍,左肩撕裂地疼,锥心刻骨无法忘怀。最后机会了,只要追平,就一定能够获胜。他清楚对手的回球逃不出自己领域的范围,是啊,从来没有人能逃出他布下的领域。看台上站着他的队友,他们一定也知道了吧,领域,手冢的领域,青学网球部足可笑傲群雄的第一强招。
-----------------“是部长的Tezuka zone……”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喊,叫声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Tezuka zone……”那边冰帝两百个人的助威团已经看到了希望的破灭。
胜负已决,难道不对吗?!他挥拍、击球,然后看着那枚草绿色的圆形物体从自己身前呈反方向朝迹部的半场飞去。。。。。。似乎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停顿,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格一格往前滑,让他清晰地看见每一个细节。球在网上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如同幽幽叹息,碾转过心灵和唇齿,然后轻轻坠落,掉在白色球网线靠近自己的那一头。
-----------------“Thirty—seven,thirty—five,冰帝迹部景吾胜出,7:6。。。。。。”
他不说话,只是仰起头闭着眼,任午后阳光照在自己早已流满汗水的脸上。对不起了,大石;对不起了,青学;对不起了,越前,接下来就由你来完成我没做到的事情吧。然而心底里,深深的,还有一个人是自己所必须要道歉的。他将头转向身后的看台,就在第一排中间,那个长着亚麻色头发的男孩,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笑意温暖的人,那个一直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眯起眼睛对他说“手冢,星期六下午去打球好吗?”的人,那个相识了九年并和自己许下过约定要一起去全国大赛的人。
------------------对不起,周助,我失约了。。。。。。
-----------------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因为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了!
-----------------是吗?!手冢。。。。。。
-----------------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要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他就这么看着他,此刻不二周助脸上依然是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为什么不说话,手冢?
-----------------因为要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不二周助停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门前,他在迟疑究竟要不要敲门,因为他已经听见现在从门内传来的一阵阵笑声。还是别这样做作了,他笑着抬手将木屏门向左移开。
虽然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但看到这样熟悉的场面,不二还是小小吃了一惊。记得有一次赢了地区预选赛,大家也是在这个小店里开PARTY来庆祝,那回菊丸和桃城抢星鳗吃,洋相百出,这个调皮鬼最后居然还争着吃河村特意为他做的芥末寿司,结果辣得眼泪哗哗流。那时手冢也在,他就坐在现在阿乾的位子上,靠着长柜台,头低低垂着,好看的流海档住他那双清冷帅气的眼睛。
嗯,从来都觉得手冢是个很奇特的人呢!那样冷冷的,成天板着脸,不二经常想知道这样的手冢如果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在青学网球部里,手冢有绝对的威信,那种令人折服的气度,不二认为就算是对手也会佩服到五体投地。可手冢真的是冷的吗?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忽然能够很肯定的回答------不是!也许没人会相信吧,可他就是认定了这个带眼镜的手冢国光--------------这家伙的内心说不定比谁都热烈呢,万年冰川下不也是经常涌动着灼热的火山熔岩吗!
“不二!!!!!!!!!!”菊丸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然后呼咻一下挂在他脖子上,活像一只眨着大眼睛的柴郡猫。
大石走过来拍他的肩膀:“不二,咱们已经有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了吧,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他弯着自己的月亮眼,朝大石点头:“是啊,真的好久了!”
青学的网球社分为三个部-------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自从他们升上高中部后,比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难打,每次胜利都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并且好像有特别规律似的,这三年中青学的校队一直是全国亚军,总得不到那颗王冠上的宝石,这多少是一种遗憾。
“喂,不二,你还不赶紧过来吃这花枝寿司?!”阿乾的声音忽然响起,“再不快点就要被桃城抢光了,他吃东西的速度是你的3。25倍!”
“拜托,乾学长,花枝寿司明明是海棠吃的,你怎么又赖到我头上!”显然阿桃是不能让人冤枉的,这不马上开始澄清事实了,还外加推出肇事者。
“你胡说什么,桃城!!!!你自己吃的难道就没我多吗?!校队里最贪吃的家伙就是你这个笨蛋!!!!”
不二知道挨下去该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口水大战,如果越前在,这小鬼肯定会歪歪嘴然后很拽的说一句MADAMADADANE,如果手冢在,他说不定会僵着个脸冷冷看着那吵架的两位活宝,接着很有威严的说,桃城、海棠回校罚跑50圈。
不二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听见手冢说这句话,真的,很想很想,想听那个人用沉稳的语调缓缓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样子,哪怕紧接着后面的词是“全员”。
“啊,周助,你还不知道吧?桃城马上要和杏小姐订婚了,看来青学校队里第一个成家的人是阿桃罗!”
“这算什么,根据阿乾的记录,上个月连海棠都收到女孩子写的情书了,好羡慕哟!”
“不二,怎么都没见你和女生约会过呢?!可得抓紧啊!”
约会吗?!周助想,自七岁开始自己就一直和一个人相约,周末的野塘横站上两个男孩子从幼稚园到小学再到初中,曾经以为会这样和你背着书包拿着球拍一年一年相约下去,但是。。。。。。他笑笑,真的很固执呢?!手冢走了三年,自己却还是会不自觉地跑到那个老地方,每个星期六傻傻地等,其实希望看见的也无非就是这个人冷俊的面孔和难得一现的笑容。
不二眨着自己弯弯的月亮眼,嘴角唇边尽是掩不住的微笑:“嗯。。。。。。约会的事啊,你们就别操心了!”
手冢,手冢,三年了,你是否还记得每周末我们的约会呢?!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越洋电话是在东京时间晚上22点整打来的,是河村第一个听到的铃声,接着满屋子叽叽查查的吵闹立即安静了下来,静得没有一点响动,只听见那清脆的电话铃在耳边震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想要肯定什么,最后大石从位子上站起来,朝那个不断发出响声的物体走过去。
“喂喂。。。。。。喂喂。。。。。。”大石拿着电话筒,声音抖的厉害,“手。。。。。。手冢吗?”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统统集中在那只黑色的电话听筒上,屏息静待,气氛紧张的就像决胜局最后一个球被抛起的时候。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手冢!!!!!!”随着大石秀一郎千载难逢的夸张叫喊,一屋子人这才算彻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二点的太阳是一天中最灿烂的,他靠在窗边的扶手椅中,初秋金黄阳光穿过屋前白桦树的青绿枝叶,折射到他身上,温度正好,清爽而干净的空气,到处弥漫着蓝莓浆果的甜香。他闭着眼,那幅窄窄的树脂片眼镜依旧带在那挺拔的鼻梁上。
--------------“哎呀,部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都等着呢!!!啊啊啊。。。。。。你现在一定长得要比阿乾高了吧,真怕到时会认不出来。还有还有,今天是你生日,HAPPY BIRTHDAY!”电话里传来的是桃城的声音,手冢听着他那出名的大嗓门震得自己耳朵发痛。
“谢谢,桃城。。。。。。”他还是不喜欢长篇大论。
--------------“接下来是我,菊丸。。。。。。我这里贺词有一大堆,你要不要听呢?!手冢,祝你天天快乐、事事顺心、越长越帅、胃口好好、笑容多多、有空找个德国女朋友带回来让大家参观,还有就是快点回来,我这里等的头发都白了。奥,还有还有,桃城要订婚了,对象是不动峰的橘杏小姐,海棠终于收到了情书,还有还有。。。。。。喂。。。。。。你们别跟我抢,我还没讲完呢。。。。。。喂喂。。。。。。把听筒还我!!!!!”
他静静听着英二有点混乱的叙述,没想到一别三年,现在桃城居然要订婚了,出乎他意料之外:“代我恭喜他们两个人。”
---------------“手冢嘛?!你的数据资料快过期了,写的全是三年前的东西,我怕要作废。回来吧,我等着重新替你做分析呢!说起来,你已经很久没喝过我做的饮料了,一定挺怀念吧,哪天你回来青学,我一定用两升装的好好款待你!”
“是嘛,乾,你又用蔬菜汁毒死了几头大象?”难得自己有开玩笑的兴趣,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
手冢攥着电话,他在等。大石。。。。。。桃城。。。。。。菊丸。。。。。。阿乾。。。。。。海棠。。。。。。河村。。。。。。这些曾经是自己队友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在电话里对他说“回来吧,部长”,可是好像还缺了谁,大家都说很希望他回来,偏偏他最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却从来没有讲过这句话,还是你已经知道,所以才绝口不提。
不二一直等到河村把电话筒放在自己手里,他才慢慢地将嘴靠上去。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Tezuka……”他的语调向平常一样,没有其他人那样兴奋,完全是最淡然的感觉。
“Fuji……”电话那头手冢的声音,依然和三年前离开时没有任何改变。
接着便是沉默,不二觉得很多事是没办法讲出来的,难不成告诉他,自己一年前搬家搬到山手线附近,就是因为从前他是乘这趟电车去上学的缘故?!难不成告诉他,这三年里自己还是每周六等在野塘横站的月台上?!难不成告诉他,自己除了网球还喜欢上了钓鱼?!如果真能讲的话,他早就不会等到今天了,还是那句话----------怎么说,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所以便什么都不说了!
手冢也选择了沉默,倒不是因为自己向来只会做,不会说,而是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些什么。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房子所有的阳台上种满了仙人掌?!总不能告诉他,为了买到最纯正的日本芥末,每次要开车跑到75公里以外?!总不能告诉他,三年里不知做过多少回相同的梦,和他站在RJ浅草线的野塘横站月台上,梦见他对自己笑?!满腹的话,到最后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又或者----------怎么说,说什么,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Tezuka。。。。。。”
“嗯?。。。。。。”
“18岁生日快乐。。。。。。”
那天下午17点34分。
不二周助一直一直清楚记得这个时间,就好像被某种东西烙在自己心灵上似的。青春学园初中部的课在15点整准时结束,然后15点过5分,网球部社团活动正式开始,一共两个小时,到傍晚17点由手冢宣布解散回家。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周而复始。可那天却是例外,三年前的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十七点三十四分。。。。。。
不二站在手冢面前,看着他那张冷然却英俊的脸,衬着青学黑色的立领外套。然后他又一次在心里承认,其实手冢国光是个非常帅的家伙,即便他不笑,即便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万年冰山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周助对他相貌的整体评价。当然有时也会存着不大不小恶作剧的念头,因为实在想看这个从来不笑的人露出笑容,应该会非常迷人、非常温柔才对吧!想到这里,不二脸上的微笑更深了。
“明天要去德国了,对吗?”他闲闲抱住自己肩膀,冰蓝色瞳孔里全是手冢的影子,“我就不对你说再见了,不想把气氛搞得很哀伤,你是知道的。”
对面那双深褐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还是那种锐利到让人凛然的目光。“不二!”他叫他名字,“和大石好好相处合作,能做到吗?”
原来是这样,单独把自己约出来,开口第一句话却还是离不开网球,手冢国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奇特呢!!!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也许所谓奇特就在于他以为自己了解他,可实际却是他常常让他感觉自己还是对这个人了解地不够。相识九年,不二仍然不能完全地了解手冢,冰冷如你,难道就没有可以被感动和融化的一刻吗?!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和大石好好联手,把青学带入全国大赛,放心好啦!手冢!”不二眯起眼睛笑,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网球,应该还会有些别的东西吧,周助突然很想知道。
“正因为你,我才不放心!”手冢语调清冷,褐色眸子里闪着幽绿的光。
这样柔弱的一个男孩子,平素却又那样千灵百怪,不管遇到多大伤害,始终微笑着面对别人。他是天才,这点自己早在七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可天才是寂寞的,偏偏你又是最怕寂寞的人。不二,如果你没有这样出色的话,也许我反而会安心不少呢!
“你。。。。。。”手冢想说,不二,你是整个网球队里最让我不放心的一个人,可这句话只是在他嘴里溜了一下,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算了,还是不说了,说什么,你都早已知道了吧!
似乎有暗蓝的火苗跳动,不二看见手冢沉静的瞳仁像深海中涌起了一波暗流,层层扩展,由中央向两边蔓延开去,涟漪荡漾处有激灵的电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不二不会对他说--------“既然不放心那干脆别走了”这种话,他太清楚手冢的脾气,他现在离开是为了将来能更好地和青学在一起。
当某年后的某天,手冢告诉他“放弃海外留学是因为不想离开你,同样绝定离开你去德国,是为了将来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时,不二笑着点头,其实自己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好好保重,不二。。。。。。”他用一成不变地声音对他说,同时努力忍住自己想拥抱他的念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相互拉扯,隐隐作痛。
不二听手冢把话说完,然后看他转过身去,慢慢朝前走:“好好保重,不二!”他重复了一遍,接着头也不回得走出了身后人的视野。
亚麻发色的男孩仍然满脸微笑,手冢国光,你还真是迟钝的可以!!!!
圣佩特洛体育综合学院坐落在慕尼黑郊外,莱茵河岸边,是一座占地超过1200英亩的大型学校。手冢国光腋下夹着一叠银灰色课本,从学院那幢标志性的暗红色尖顶图书馆里走出来。十月初秋,微风清新,从道路两旁高耸的悬铃木伞状树冠中吹过来,拂起他满头暗青色的发丝,刮在双颊上。
他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年了,从当初刚来时一句德语都不会说,到现在可以极其流利得和同班同学交流,甚至可以毫不费劲地用德语说出“全员罚跑50圈”这句话。他,手冢国光,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那种人,他的成绩表,连续三年排在全年级第一;他写的德文,漂亮完美地可以直接拿去印刷出版;他的单人寝室,永远井井有条、整洁干净;他的相貌,越来越清俊帅气,让金发碧眼的外国佬都嫉妒得要死。全圣佩特洛的学生老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从日本来的高个男生。
三年里他沉默寡言,冷若冰霜,除了上课就是接受系统的运动康复治疗。手冢来了德国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左肩竟伤到如此离谱的地步,用他主治医生的话说就是--------幸好那场比赛及时结束,不然再拖上十分钟,你的整条胳膊和左边肩膀就彻底废了,上帝都无能为力,以后别说是打球,就算日常生活恐怕都成问题,你真该谢谢那位对手,在最后关头救了你。
虽然这么说,但左肩的伤还是非常严重,连续动了三次手术,才把骨头、肌肉、经脉等等东西恢复到正常位置和状态。每次手术结束,从麻醉中醒来,剧烈的疼痛常常让他额上冷汗滚滚而下,这种时候他会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死命抓住身下的床单,一圈一圈往手指上绞,这种时候他会想到青学,异常清晰得想起网球队里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长着亚麻色头发的不二周助。手冢每次想起不二那永远温暖的笑容,他就会觉得疼痛瞬间减轻,这种感觉是他在日本时从来没有过的,这三年里不二成了除去手术、药物、康复训练之外,手冢最好的疗伤药。
大半年后,手冢的左手可以顺利挥拍;一年后,他的左手已经恢复到和右手一样的程度;然后又过了四个月,圣佩特洛学院的网球联赛上,十七岁的手冢国光用他的左手以两个六比零,完胜对方,他的“零式削球”和“手冢领域”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最后主治医生笑着在他的病历上签下了“彻底痊愈”这个词,并感叹说他是个奇迹,没见过一个左肩伤到这么厉害的人还能再打网球。
是啊,奇迹!手冢当时看着手里自己的病历鉴定书,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二,我们要一块儿去全国大赛,我不能让你失望,绝对不能!!!
但奇怪的是,手冢并没有立即回去,他选择继续留在圣佩特洛读书深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害怕起来,从前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总是不停地想到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打网球的清秀男孩子,可现在真让他回去,站在不二身前,手冢隐隐感到有很大的压力。就像一个精致透明的水晶雕像,虽然喜欢却不忍心去触碰,因为怕自己会太专注、太宠溺、太舍不得放手,怕自己会将他打碎,怕自己会把他伤害。
渐渐,手冢开始收集能找到的一切仙人掌品种,并将它们栽满自己单人寝室的所有阳台,然后他发现这种肉掌类浑身长满刺的古怪植物,在某些方面与自己非常相似---------冷漠的青绿,让人无法接近的尖刺,外表坚硬而内心柔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甘露滋润就可以开出最美丽娇艳的花朵,只要能够忍受被扎出血的疼痛剥开那层硬冷的表层,你就会发现其实里面储满了比水更温柔的东西。渐渐,手冢开始怀念起不二爱吃的芥末,于是每周日开车去75公里以外的大型超市,整包整包买回来,然后自己和着鱼虾做手卷。那种辣辣的味道,每次都呛得他鼻子通红,接着手冢不得不承认在味觉方面自己还真是彻底输给不二周助了。
手冢很远就看见了那辆金色法拉利跑车,不可能看不见,这么招摇的颜色和车型,充分表现出车主的性格特征,那种唯我独尊的骄傲和目空一切的自大,不可救药。他冷着脸,皱皱眉,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见鬼,这家伙怎么又追到学院里来了,真是吃不消。
“哇欧。。。。。。”随着一声夸张的叫喊,从金色法拉利车中窜出一个留黑色中卷发的男孩子,奥,该叫他大少爷才对!
“下课放学了?”男孩子晃晃自己漂亮的头发,对着缓缓走过来的手冢说,那张过分俊美的面孔映在下午灿烂的阳光中,闪着耀眼的色泽。
手冢停下脚步,眼神冷峻:“迹部景吾,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我!”说这句话时他几乎是用最威严最沉稳的语调。
“是嘛?!本大少爷喜欢,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男孩一副标准的嘻皮无赖样,身体斜斜靠在法拉利跑车上,歪着头打量此刻的手冢国光。
他叫迹部景吾,今年十七岁,是日本东京都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外号“华丽的迹部”。这倒不是言过其实,这位大少爷可是真真正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天上地下独此一人,且不说他那超级俊美的脸迷死冰帝成打成打女生,且不说他的网球技术足以称得上登峰造极,且不说他的显赫家世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去环球旅行,且不说他那句在比赛中足够把对手气到当场身亡的口头禅“就这样沉醉在本少爷华丽的招式中吧”,光是这位爷到死都改不了的臭脾气就够让人瞠目结舌的了,那就是“迹部大爷我如果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但非常有趣的是,我们的迹部大少爷居然会在网球都大赛的第一单打比赛中遇上脾气同样又臭又硬的青学手冢国光。老实说,当时他真的没想过要废掉手冢的左肩和臂膀,难得有这样一个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迹部高兴都来不及。这一高兴便闯出大祸,两人从6:5打到6:6,最后一路拖进抢七。至今迹部都搞不清楚,怎么会有人明明知道自己的左肩会废掉,也不肯放弃比赛呢?!以他的想法,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比自己更重要,所以什么青学,什么全国大赛,什么伟大理想和共同约定,统统都是见鬼的东西,连网球拍都挥不了了,就算青学拿到全国冠军、奥运会冠军、世界巡回赛冠军也无法弥补这种失落。所以当手冢最后那个球因为挂网而输掉比赛时,迹部心里反而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如果再打下去的话,不用多久,手冢就该永远和网球说再见了,现在结束,对他只有好!所以当迹部看着球场对面的手冢仰起头闭上眼睛时,心里竟是在为他暗暗庆幸。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感觉阳光照在那个刚才还是自己对手的人的脸上,看着他流满汗水的双颊。接着,很奇怪的,迹部突然发现,原来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也是位帅哥呢,当然比起自己来,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手冢去德国治肩伤,迹部是在一个月后知道的,于是我们这位爷就跟着跑到德国去了。见面看到手冢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的手我会负责,你的事我也会负责,本少爷言出必行”,弄得就好像手冢是什么惨遭不幸的迷途少女一样,当时就把病床上的那位仁兄气得脸色煞白外加青筋暴跳,恨不得将他当场掐死,为世间除此大害,以免后患无穷。
老实讲,手冢从一开始就怀疑迹部这家伙动机不纯,别有用心,不然干嘛死赖在自己这儿不走,至于负责之类的借口,更是拜托免谈。最后没办法了,手冢只好对他说,那你就代我回日本去做件事,迹部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条件是事成之后,手冢要好好感谢他。我们的迹部大少爷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打发的人呢?!
手冢托他办的事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在青学同立海大决赛前和冰帝打一场练习赛,毕竟如果连冰帝都赢不了,那想战胜立海大就是天方夜谭了!迹部知道手冢的心思,这家伙一心一念想的就是青学和网球,真是又古怪又执着。后来那场练习赛青学打的非常出色,尤其是越前,看来手冢的眼光是对的。当天晚上他给手冢打电话,告诉他具体情况
好感谢他的,迹部想到这儿,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再遇到手冢是在几个月后,那时青学已经拿到了全国大赛的亚军。迹部记得自己当时是站在手冢的单人寝室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笑得十分诡异。“你到现在还没谢谢我呢!”果然迹部大少爷是不会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的。手冢便寒了脸,沉声问他想要自己怎么谢。
“吻我一下,如何?”再没有比听到这样一句促狭的话,更让手冢光火的了,他甚至认为迹部是成心设了个大圈套让自己往里钻,可恶至极。
迹部早料到手冢会是这种反应,于是开始笑,手冢啊,手冢,聪明如你者也会有被人设计的时候!“不想吻我没关系。。。。。。”他说着,同时走过来,“我吻你就行了,就算是我迹部大少爷赏你的好啦!”然后他压根就不理已经气得面无血色的手冢,抬起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自己的嘴唇堵了上去。
迹部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告诉这家伙,那是自己的初吻,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手冢实在没想到迹部竟真的会主动来吻他,感觉简直如同遭人暗算一样。两分钟后,迹部大笑着松开搂住手冢脖子的胳膊:“终于被我发现优秀的手冢国光,原来也有不擅长的事情。你接吻的技术实在是太---------逊---------啦!!!!!!”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拖得很长,然后一闪身从手冢的寝室中快速逃离,只留下脸色发青的某人站在原地,气得差点炸了肺。
“你来这里干什么?”暗青色头发的少年用冷漠的声音问道。
迹部轻松吹了个口哨:“想你了,不行嘛!”他就是这样,一向我行我素,天王老子都不怕。要是别的男孩子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同性,通常都会吓到半死,可他倒好,完全是一副惟恐天下不知的态度。先是打电话回日本,说是要在德国长期居住,然后就真的去宾馆定了一间豪华套房,反正迹部大爷不愁没钱花。
“今晚我们去吃牛排大餐吧,我已经选好位子了!”他跳到手冢面前,近距离欣赏这个从来不笑的人脸上的表情。
“没空!”从那张薄薄的嘴唇里干净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一口回决,不留余地。
迹部景吾也没怎样生气,他早就习惯了。他知道自己喜欢手冢国光,或者说有那么点爱上了手冢国光,可他也知道手冢并不喜欢自己。从来都是他主动吻他,主动抱他,手冢没一次主动吻过或抱过自己,至于恋人之间那些亲密的事,更是自己春秋大梦中的春秋大梦,迹部认为这恐怕是比让玉林获得全国冠军更加渺茫的事情。这么讲来,三年前的那场比赛,最后输掉的,真正输掉的,彻底输掉的人究竟是谁,还真是不好说呢?!迹部觉得那个输掉人应该是自己才对,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败在了对手冢国光的感情里。 银色自来水笔在雪白纸张上划了两下,然后用清秀隽永的笔迹,认认真真写下一行字------立海大综合。不二周助抬起头,左手托着下腭,眼睛望向教室窗外的那排海桐树。秋天了,绿油油的海桐叶子正在慢慢褪成青黄相间的颜色,风沙沙响着,吹动那些还没有完全掉光的树叶,将上午十点的绚丽阳光筛成一道道跳跃的闪亮线条。他将手里的笔在课桌上轻轻敲着,目光重新回到现在摊在自己面前的这张申请书上,黑色二号字体非常呆板而工整地印着“年度综合学院新生届”,下面是一连串表格和填写项目。
不二填得比别人快,因为他早就在心里考虑过无数遍了,所以当他将“立海大”这几个字写入报考首选志愿时,脸上的微笑都没改变一分一毫。不二忽然很想知道,如果网球队的其他人晓得自己这种几乎可以用“投敌叛友”来形容的举动,不知都会说些什么。周助用眼稍瞥了一下坐在自己右边的菊丸英二,这只将头发染成酒红色的调皮小猫,现在正乎眨乎眨着大眼睛,使劲咬嘴里的塑料笔尖,顺便用手指刮自己那个漂亮的小翘鼻子。
“呐,Fuji。。。。。。”猫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将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当堂老师听见,“你说为什么手冢到现在都不回来呢?!难道他就不想念青学,不想念网球部,不想念大家吗?”
不二微微侧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牵起一缕不为人知的笑意。“大概现在还没到他回来的时候吧,他临走时答应过大石,一定会回来,大石相信他,你不应该怀疑的!”
菊丸挠挠头,将原珠笔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上:“好像有道理耶,手冢那家伙总是让人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德国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整天垮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呢?!不二,你想他吗?我好想他呢,真想和他再打场比赛,零比六惨败都好!”
“是啊?!”亚麻发色的英俊男孩依然用手托着下腭,透明的冰蓝眸子眯得弯弯。他只是语焉不详地回答了一句,至于其它全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
我想他吗?我不想他吗?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呢?!或者是从未觉得手冢离开过,不然为什么还会每周六去野塘横站上等他?不二将嘴唇深深地勾起来,那种暖如春风的笑容停留在他清秀的脸庞上。手冢,再和你相遇时,搞不好我们两个会成为对手也说不定哟!
不二周助看着已经写在志愿表里的“立海大综合”五个字,心中有深深的希望。毕竟青学不能老是停在亚军的位置上,总有一天是要问鼎全国冠军的,如果那样手冢就必须回来。没有他,青学网球队就像是忘记
加鳟鱼子的四喜饭团,失去了最最让人回味无穷和惊才绝艳的感动。能够让手冢回来只有一个办法,不二
在两年前就筹划好了,除非是自己离开,不问任何原因,就这样赌上对这个人的期待,他相信自己是不会输的。所以就算被网球部里的其他人看做是“叛徒”也好,就算是被朝夕相处六年的队友误会也好,就算要和自己一向仇恨的切原赤也成为同学也好,就算最后会和那个相识相知了九年的人成为对手也好,一切都是为了青学,一切都是为了你。十年前的一句誓言,不二永远刻在心灵最深的地方,手冢,要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所以请一定原谅我现在的选择!
“什么!!!你要离开青学?!!!别开这种宇宙级玩笑好不好!!!!!”次日下午训练结束后,不二在网球部活动中心的更衣室里将这件事告诉了众人。大家发呆了大约五分钟,最后菊丸第一个大叫着跳起来,尖着嗓门质问他,“不二,你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没开玩笑,也并非是恶作剧。”不二周助说得大气都不喘,月亮眼中全是灿烂的笑意,“我已经决定了!离开青学,考到立海大去。”
他知道这群家伙铁定理解不了,所以干脆连解释都省掉了!何况他也不想解释什么,就让他们误会下去,痛恨下去好了,他不会说出这样做的真正原因,哪怕现在手冢站在自己面前,不会说还是不会说。
大石秀一郎眼睛直楞楞瞪着,脸上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周。。。。。。周助,你是不是担心联考时会考不上青学的大学部,所以才这么做的呀?!其实。。。。。。其实完全没必要,龙崎教练已经为我们争取到了加分待遇,进大学部没问题的!”
“是啊,是啊。。。。。。”一旁的桃城急得直抓脑袋,“不二学长如果走了,那我们这个网球队今后还怎么参加比赛呀!”
比赛吗?!不二暗暗想着,你们不用担心,因为很快手冢就会回来了,所以我走不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另外现在高一的加藤胜郎和高二的荒井,都已经具备了正选的实力,青学绝对不会因为走了一个不二周助而从此一蹶不振,这点他绝对绝对有强烈的信念,否则也不敢做出如此自断后路的举动。
“不二,老实说你是不是另有原因?”到底不愧为青学校队的军机参谋,乾贞治想的比以上那几位要多的多,从不二周助一贯的做事态度和性格脾气来看,阿乾可以95%肯定,这里头绝对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