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当事人却好像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相反不二脸上此刻堆满了最若无其事的笑:“原因啊?!就是太长时间耽在同一个地方,感到腻了,想给自己换下环境,也许该是时候考虑和别的人组队一起打网球了!”
“可为什么要选立海大!冰帝、六角、银华或者裕太的圣鲁道夫都可以,为什么不二你偏偏要选青学的头等劲敌立海大?!”菊丸双手捏拳,气得脸色都变了。
“因为我比较喜欢强者,就这么简单。”他对着英二笑,看来这个好朋友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果然------------“叛徒!!!!!!!不二周助,我和你绝交,你这个叛徒!!!!!!!!”小猫发怒了,直着脖子吼到不二脸上,大眼睛里发出的目光几乎可以把人吃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连一向老实巴交,从来很少发表意见的海棠薰都忍不住了,喏喏了半晌,开口说道:“学长,这。。。。。。这。。。。。。这样做。。。。。。也。。。。。。”
“周助!!!不要闹了好不好,适可而止吧!!!”大石仍然希望这仅仅只是不二周助一向喜欢的恶作剧片段,把大伙吓到三魂丢了两魂半后,他就会露出一张最最天使的面孔,然后笑着说“抱歉抱歉,诸位”,让人对他哭笑不得。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转过身,从自己更衣箱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这样的话,你还认为我是在胡闹吗?”不二将信封递到大石手上,“我的退部申请书,希望代理部长能够批准!”
屋子里突然没有了声响,大石看着自己手里此刻握着的这张薄薄的纸,然后总算明白,不二周助所讲的一切都是认真的,他连退部申请都写好了,难不成还会骗大家吗?!但不二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大石想不通,自从手冢离开,越前去了国家少年队以后,不二就成了青学名副其实的最终王牌,三年里没有输过一场球,如此辉煌骄人的战绩还不足够吗?!大石不信周助真的可以抛弃青学,转而投向立海大,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他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罢了!
“我不会批准的,也无权批准!如果你真想退部的话,等手冢回来,亲自对他说去!如果他批准,我没有意见!!!”大石隐隐感到,不二现在的这种举动和远在德国的手冢似乎有所关联,毕竟都是那样聪明的两个人,或者手冢能够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也说不定。
他还是在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还有一个月就是联考了,对吗?再过30天,我就不是青学的学生了,退不退部根本没关系!”
“不二,你真的忍心离开青学?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手冢要和大家一起拿到全国冠军的吗?”河村隆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凝重过。
我没有忘啊,相反正是为了让青学获得全国冠军,我才更要这样做。不二周助随手关上更衣箱的门,将钥匙往旁边桌子上一放,然后甩甩头发:“不好意思,我忘了!钥匙在这里,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网球队的人了,好了诸位,Beybey。”说完,将黑色书包朝右肩上一背,回头向着自己的队友露出一个快乐无邪的微笑,然后便走出了活动中心的大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菊丸英二紧紧握着拳头,站在更衣室里跳脚大骂,“不二这个傻瓜笨蛋,气死我了!!!!!!!”
桃城、海棠以及河村明显是被不二刚才的行为搞懵了,一直愣愣着发呆,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停的反复喃喃道:“他怎么会这样是啊,他怎么会这样呢?!太突然了,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温柔可爱的不二周助可能会做出的事情。乾贞治走到大石身边,手指扶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我怀疑他这么做的真正动机,恐怕和某人有关,若无其事到没有心肝的地步,这绝对不是他的作风!100%有问题!”
“你也猜到了,阿乾,看来我们都不太了解他呢,所以现在只有让那个最了解他的人来确定一下,究竟不二为什么要离开青学,又或者。。。。。。”大石没有说下去,他承认其实自己是想让手冢回来。
手冢,赶快回来吧。。。。。。
听到那很有规律的门铃声时,不二正好在厨房为自己煮乌冬面,水泡声“咕噜噜”里响着“匕匕匕”有节奏的短长音。不二将煤气灶上的火关小,然后手里夹着双筷子跑出去开门,今天是星期五,所以他一点都不奇怪在黄昏吃晚饭的时候会有人来打搅。
“哇,太慢了吧,不二君!还是屋子里藏了个美少女,害怕暴光啊!”门一打开就听见这么一句挖苦人的话,不二周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观月初穿着件湖色的宽袖衬衫,倚墙站在不二家门口,左手提着一只大大的塑料食品袋:“怎么,不欢迎我来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脱鞋子。
“哪里哪里。”不二现在的笑容几乎可以用花枝招展来比喻,看得观月心跳加速,“观月少爷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如何敢不欢迎!”
其实,不二早就习惯了这种预先不打任何招呼的突然来访,怪只怪自己当初选房子的时候,光注意了它离开山手线很近,其它细节全都忽视了。等搬进来两个月后,有一回在社区网球场上练球时,突然就碰见了观月初。这个圣鲁道夫中学的超级偶像加网球部监督,自从那年都大赛惨败在自己拍下后,几年里没再交过手,有传闻说他为了一雪前耻,刻苦练习了很久。是观月主动提出要和他一决胜负的,不二同意了,结果打到七比五,还是不二赢。然后他才知道,原来观月初的家距离自己新买的房子只有两条街,根本就是邻居嘛!
不二周助对观月初的印象自从那年比赛后,就一直比较模糊。偏偏观月是个特别奇怪的人-----你想忘记我,想装着不认识我,我就越是要让你记住我。于是便常常有事没事跑来找不二打球,虽然输多赢少,却还是乐此不疲。是观月主动向不二表白的,高三上半学期的时候,这位一向穿着夸张的漂亮男孩子,突然在一个星期五的傍晚敲开了不二新家的门。“我很喜欢不二君呢!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罗唆,观月初表白干净利落,这点倒是和他一贯的网球风格大大不同。
如果说在被观月表白之后,周助一点都不震惊,那肯定是骗人,但天才毕竟是天才,再震惊脸上的笑容都不会有所改变。不二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用最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了一句“是嘛”。这句话只有两个字,却将观月所有的幻想和希望统统破灭掉了,因为不二那种太天真无邪的笑容,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太好听的声音,让表白的那位实在狠不下心来做出某些太激烈的举动。观月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承认失败的家伙,他一如既往地找不二练球,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输,后来又添上了每周五会自动跑到不二家来蹭晚饭这么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习惯。对于观月经常同自己说什么“我喜欢你”、“我爱吃你做的菜”、“我很在乎你”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话,不二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既不回绝也不接受,标准表情就是眯着自己那双弯弯的月亮眼,一脸微笑,然后重复那两个字“是嘛”。
也许真的有点残忍和无情呢!不二周助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评价过自己。他清楚,和观月或许能够成为很要好的朋友那种关系,但是恋人却不行。因为恋人是需要有一些更加默契、更加微妙、更加让人魂牵梦萦的东西存在。不二知道他和观月之间少的就是那么一点点,恰恰是这一点点把两人隔了开来。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同自己和手冢完全不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却又无从谈起,反正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我决定离开青学了,去考立海大。”不二拿起桌子上的芥末汁,往自己的乌冬面上浇了一些。
观月微微抬了抬眉毛,然后继续用筷子夹起面条往嘴里送:“你计划很久了吧,难得终于成功了!”他说着,唇边露出一缕苦笑。凭他细致的观察能力和情报收集网络,没可能不知道自己和不二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障碍,相反观月早在一开始就晓得了,是那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吧,青学网球部部长,不二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但观月知道其实他要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他呢!
“如果我是手冢,一定会马上赶回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黑发少年这次把头仰了起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不二周助。
还是那张甜美的笑脸,让人永远不能对他生气,观月轻叹一声,然后重新低下头去吃不二煮的乌冬面。“别把我想象的太伟大,我只是觉得长期耽在同一个地方没什么意思,所以就离开罗!”
“是嘛。。。。。。”这回轮到观月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出这两个字了,“真希望手冢现在能听见你讲的这句话!”
他不想戳穿不二骗人的把戏,何况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观月真的不清楚,如果不二这么在乎手冢的话,为什么还能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好像切原也是立海大的呢!”他笑着将左手支在自己的下巴上,“很有趣哟,不二君!!”
“嗯。。。。。。我无所谓啊,去立海大应该很让人期待才对!”不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他根本就没把观月的话听进去。
“周助!”观月突然伸出左手,紧紧扣在不二的右手上,“是为了青学才这么做的吧,你是想让手冢回来,所以选择了自己离开,对不对!”
不二从观月掌中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还是有人能猜到自己的真正想法呢,但可惜这个人不是手冢。“呐,观月,要不要在面里加点芥末汁?味道好像淡了点!”说完笑着摇摇手里的小玻璃瓶,完全逃避回答。
热热的烟气往上直冲着观月初的脸,让他眼睛有一刹那的模糊,几乎看不清面前那个对自己露出美丽笑容的人。
手冢知道这件事,是在八天之后。这期间,不二周助真的没有在网球部出现过,菊丸算是彻底同这位相交了六年的好友决裂,两人连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说了,桃城与河村以及海棠因为不二的无故退部,弄得压根没心思练球,成天情绪恶劣,桃城和海棠还差点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辛亏大石及时劝阻才没弄得不堪收拾,阿乾则始终坚持他的原则,和大石两个人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不二,现在青学网球队里就他们俩还相信,不二周助的突然离开是有隐情的。但整整八天,不二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还是如常地上课下课,甚至要比参加社团时更开心、更轻松,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苦衷的样子。最后连一向无所不能的乾贞治都泄气了,对大石讲:“看来这次我错了,不二或许真的是因为厌倦了青学才想离开的,毕竟耽在一起六年说无聊也很正常!”但大石依然搞不懂,就算不二觉得继续留在青学网球队里没什么意思,可他干嘛非要考到立海大去,全东京全日本那么多大学他不选,偏偏选了这冤家对头,并且还振振有词。这种问题、这种局面大石认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可以控制和处理的范围。完全无能为力之下,在第八天的晚上,他终于决定发E—MAIL给手冢,现在唯一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他了!
手冢在每天的十九点整上网,打开邮箱接收新邮件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单人寝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进来的是谁,除了迹部没人会这样连门都不敲就径直往屋里闯。大石那封MAIL,手冢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因为那个太醒目的标题-------“不二无故离开青学,手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迅
速用鼠标点击下去,然后彻底被大石信中所写的内容惊呆了!
对,就是惊呆,虽然手冢掩饰地非常好,但他握着鼠标的右手却还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Tezuka,我不知道周助为什么会突然提出离开青学,更奇怪的是他联考的首选志愿居然是立海大综合。队里其他人已经被这件事弄得心不在焉了,如此下去会闯大祸。Tezuka,从前队里最了解不二的人就是你,现在我这里已经束手无策了,Tezuka,无论如何请你回来一趟,就算帮帮我的忙也好,再这么发展下去,我恐怕青学网球队真的会从内部崩溃掉!。。。。。。”
他看着蓝色荧屏上那一行行用规范的日语平假名和当用汉字组成的话语,心中有如针刺般涌起尖锐的疼痛。不二,你难道忘了我们的那个约定吗?要和我一起去全国大赛,为了这个盟誓,我甚至不远万里跑到异国他乡来一住就是三年,为的就是能在将来和你永远在一起打网球。可现在你却要离开了,没有一个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或者是我让你失去了信心。可是相知如你我者,还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明白的呢!我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实现同大和部长的约定,还不如说是为了我们之间从八岁开始就许下的誓言。不二,你真能够忘得了青学?!忘得了大家?!忘得了我?!!!!!!我才不信,如果这是你处心积虑想出来逼我回日本的办法,那我如你所愿,回来就是了!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手冢,回来吧,别忘了周六下午一起去打球哟!”,我等了这么长时间,所有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为什么你从来不说呢!我只要听你对我说这句话,只要你说,我一定一定会马上买了飞机票,赶回你身边来。可现在我等到的却是你离开的消息,你是想让我回来才这么做的吧!那好,我回来,然后告诉你,给你,你想要的信心和勇气!
“看什么这么认真?是从日本来的邮件吗?”迹部完全没发现此刻的手冢脸色苍白,手指发抖,他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走到手冢身后,用自己双臂去搂他的肩膀。
手冢轻轻将鼠标左键按了一下“退出”,然后从扶手椅中站起来,背对着迹部靠在电脑桌旁。“你可以用不着再到这里来了!”他冷冷地说,声音像刺刀一般锋利。
“奥?!。。。。。。你准备搬家还是。。。。。。”迹部不理会手冢对自己的冷淡和厌恶,还是我行我素。
手冢转过脸来,英俊的眼眉衬在从窗户里透进的夜晚初燃的路灯光影中,一片淡淡的气息:“我决定回日本了,我们分手吧!”
分手?!可好像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呢!迹部不无讽刺地在心里想着,究竟自己和手冢算是什么关系呢?恋人?朋友?知己?或者根本只能算是两个陌生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思想。
手冢保持着那个背对着迹部的姿势,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遥远的天空-----------不二,除了信心和勇气,我还能给你其它别的东西吗?。。。。。。 迹部静静站在手冢的单人寝室里,看他此刻弯着腰,背对自己,将各种各样的东西往拉杆旅行箱里放,这家伙是真的准备回去了。黑发少年看了眼一旁小桌上的那张飞机票,德国汉莎航空直飞日本东京羽田机场的经济舱票子,粉白色薄版蜡光纸票面上印着一个夸张醒目的暗红标志,触目惊心刺激着迹部的视觉神经。
手冢做任何事都同他打的网球一样,准确而不留余地,有时过分严谨,迹部甚至怀疑他这么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真正理由,是因为那张冰封面具一旦被揭开后,会呈现出最柔弱而极易被伤害的内心世界,从来最坚硬的防备仅仅是为了保护那点最害怕破碎掉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始终冷若冰霜,排斥一切可以让自己变得温柔的感情。
“真是这样吗,手冢?”当看到身前人将电脑台上摆了三年的集体照收入行李箱中时,迹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会再来德国了吧!”
手冢没有回头,只是听着迹部用一向优美却傲气的声音对自己讲话。不会再来德国了吧。。。。。。是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耽了整整三年,足够将一些本来模糊不清的情绪沉淀为深深的暗流,足够让天各一方的某人因为伤心而放弃曾经对自己的约定,三年时间太够了,现在正是回去面对一切的时候!他低着头,目光停留在手里拿着的这只长方型镜框上,那里面是当年青学网球队的集体照--------早晨灿烂的朝阳下,一群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手冢看着照片中笑得嘴巴夸张的桃城,这家伙还伸出双臂做了个极有抢镜嫌疑的动作;然后是站在他后面冲照相机摆手的越前龙马;旁边菊丸鬼头鬼脑闭着一只眼睛有如猫眯般可爱;
接着是阿乾、河村同大石站在自己左边,脸上是快乐的笑容,连平时总一副凶神恶煞表情的海棠也难得在照片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最后他看见了不二,弓着背,弯弯的月亮眼从来没有像这样美丽过,天使样纯洁的面孔透过冰冷的相架玻璃对自己笑啊笑,让他永远挥之不去。
不会再来德国了!手冢在心里默默说着,将镜框塞入箱子中,同时用最简单的话回答身后的迹部景吾:“啊。。。。。。”就一个字。
“Tezuka,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比如说在网球比赛上,难保本少爷会再同你打一场哟!”迹部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沮丧的感觉,相反还是开口闭口的“本少爷”“本少爷”,自恋的毛病用三年都改不了。
手冢直起上身,背影挺拔而冷峻:“嗯,当然!”这回多讲了两个字,但还是少的可怜。迹部曾经计算过自己这几年同手冢在一起时,他的说话长短和字数,通常情况下不会超过十个词,一般都是能短则短,像这种一两个字的回答,迹部已经司空见惯了!你就真的那么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笑,不喜欢表露自己吗?!
该带回去的东西都已经收的差不多了,暗青发色的英俊男生转着自己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环顾这间不大的单人寝室。三年前来的时候,满满一大箱行李,等到离开却发现空空如也,或许真是太长的时间耗尽了自己的想念,能重新带回日本的东西大概只有这颗心了!
“你好像忘了这个。”迹部提醒手冢,他现在靠着的矮柜上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奖杯,那是夺得圣佩特洛学院网球联赛男单无差别级冠军的象征,“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丢在德国哟!”他说着,用左手拿起奖杯递给缓缓朝自己转过身来的手冢。
微微点头,眼前人伸手接过来:“多谢。”冷冰冰的态度,根本没什么感谢的表情。迹部看着自己的左手触碰到他的手指,突然一个强列的念头跳出来,有些事情是必须在手冢回日本前做的,因为回去就再没机会了,因为在东京他永远是他的对手,冰帝与青学,永远隔着球网看对方呢!所以几乎没怎么思考,迹部马上用左手拽住手冢的胳膊,然后往前轻轻一用力,身体便靠上了那副宽阔的肩膀。
“放开,不要这样!”这句话在迹部的双臂抱住自己时,手冢讲了出来。摇头,这家伙居然摇头,还把脸颊贴在自己胸前,手冢有点发楞。
“不!偏不!!本大爷我说不!!!”黑色卷发男孩对着手冢大叫,脸庞更紧得靠在他身上,倾听此刻有规律的心跳。
这种话真的不能再压在心里了,现在如果不说,迹部恐怕自己永远没机会说出了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手冢!!!你听明白了吗?我,迹部景吾,喜欢你手冢国光啊!!!!”接着他抬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上这个俊美男生紧紧抿着的嘴唇。
手冢的唇是温凉的,持续低热的感觉,迹部毫无保留地辗转深入,舌尖舔过他洁白整齐的牙齿。没反应,
和以前无数次的亲吻一样,手冢没有一点反应,就这么站在那里,木头石像雕塑冰山怎么形容都好,总之冷酷无情得让迹部都怀疑他还是不是个正常人类。“不想吻我没关系。。。。。。我吻你就行了,就算是我迹部大少爷赏你的好啦。。。。。。”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如此在乎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呢!想我堂堂的迹部大爷居然会被一个同性困扰到这个地步,不甘心呢!!!不甘心自己喜欢他,可他却没一点感觉。
迹部从手冢嘴上挪开自己的唇,然后用眼睛盯着他看。“够了吧!!!”手冢脸上寒冷如冰冻,没任何表情,“吻够了就赶快走,不要再来烦我!”
决绝如此,难道这家伙真是个冷血动物不成?!他自嘲地笑,冰帝“华丽的迹部”最后竟然会在感情方面输到一败涂地,不过,若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再败千百次,败了不也就败了吗。“终于可以对你说再见了,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不会再有任何关联。如果我们将来不幸又在比赛中相遇,那么手冢,我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战胜你,再一次让你沉醉在迹部大爷我华丽的招式中!!!!”他恢复着自我崇拜时的语气,对手冢说道,同时转身从单人寝室中离开。
只有这个人,再败千百次,败了不也就败了吗。迹部心想,自己或许也该试着败一次了呢!
手冢回来那天,距离联考正好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关于自己回来的事,他只告诉了龙崎教练一个人,连大石他都没有讲。出关过闸,走在羽田机场明亮的大厅里,手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落地大玻璃窗旁边的龙崎教练,还是老样子,粉红的运动外套格外醒目。他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就像三年前拖着箱子走出去一样,连身上穿的都还是当年离开时的那件白衬衫,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我回来了,教练!”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见面开场白,手冢停下脚步,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龙崎教练也不是完全没有变,脸上的皱纹又添了几条呢!
“啊,回来就好了。手冢,青学可是一直没有忘了你呢!肩伤痊愈了吧,真该早点回来才对呀!”龙崎堇菜看着面前曾经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整整三年,并没有将他身上那种凛冽的锐利消磨掉,相反更加内敛与沉稳了!
是龙崎教练开的车,手冢坐在副驾驶位子上,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将头偏向一边,眼睛看着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东京还是这么繁华呢,和三年前自己离开时完全一样。将过台场时,手冢忽然用低沉的语调说:“教练,我想马上去青学,就现在,希望您同意!”
哎。。。。。。看起来这家伙固执的脾气还是没有改掉,怎么自己手下的队员都是这种类型的人呢?!一个不二周助是这样,忽然就提出了退部,谁劝都没用,现在又添上手冢国光,虽然在电话里说是因为伤势痊愈而回的日本,但真正原因无疑是为了不二的离奇退出。老实讲,在青学网球队里只有手冢和不二是龙崎堇菜所无法准确预料的,一个高深莫测,一个孤傲冰冷。
下午四点,阳光很慷慨地照在他身上,带着青春学园里满栽的樟树清香。手冢从龙崎教练的车上下来,穿着那件白衬衫走过青学长长的林荫道,在它的前面便是网球部的训练场,现在他已经能听见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各种声音,说话声、拍网击球声、球落地的反弹声、笑声、喊声。。。。。。嘈嘈杂杂直往自己的耳朵里灌。
-------------------“那个不算,再来一球。。。。。。”
-------------------“呀,你的新拍子好漂亮啊,哪里买的。。。。。。”
-------------------“Great。。。。。。Come on。。。。。。Buring!!!!!!!”
-------------------“下个月的校内排位赛,加藤一定能进正选了。。。。。。”
-------------------“大家听好,训练结束后,全体绕场10圈。。。。。。”
-------------------“啊?!。。。。。。”
太熟悉了,手冢脚步停在网球场外,目光随着那些现在正忙着跑动和击球的身影而移动,算起来在德国的这几年中,自己曾经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啊,梦里他也是站在青学的训练场边,看着队友在场上挥拍打球。现在终于真真切切地回到了这里,只要他愿意下一秒钟就能推开训练场的铁丝门,然后对着众人用一贯的严肃神情说上一句“我回来了”。手冢用眼神搜索着,第一个看见的是菊丸,还是那头耀眼的酒红卷发,蓝白运动衫的拉链一直拉到顶,还是一边挥拍一边又叫又跳,全场最活跃分子;菊丸的对面是阿乾,他长得更高了,手冢默默在心里估计着,1米86好像还要高一点,足有1米88左右了;他将视线往旁边转,然后便看到了桃城与河村,桃城脸色黝黑,完全不是三年前那个调皮捣蛋,说话像打雷的中二男生模样;河村却没有变,棕黄的短发,眼眉粗糙,手里握着个球拍,一副随时会爆炸的形态;在场地最前端,手冢看见了大石秀一郎,他头发长了,但脸上温柔的笑容却一如当年,自己远走德国这么久,实在苦了大石要代替他来管理整个网球部;见到海棠的时候,手冢不大不小吃了一惊,原因是自己差点就没把他认出来,这个记忆中永远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居然变清秀了好多,要不是脑袋上依然包着头巾,手冢真的会以为他是哪个年级新入选的队员呢!
每个人都在,除了不二周助。手冢用眼神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找了三遍,仍然没发现这个始终在球场上眯
起眼睛笑的亚麻发色男孩子,没有他的身影和气息,那个从前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目光的瘦弱背影,现在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有十分钟,接下来就是单人挑战了,抓紧时间,各位。”大石提醒着,语调温和,没有手冢一贯的严厉。
暗青头发的男生往前走,一直走到训练场旁边,然后伸出右手,推开那扇绿色的铁丝门。没有人注意他,大家都在埋头练习,所以那个“匡郎”声几乎没人听见。他就站在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窄窄的眼镜片子后面依然是那种冷静而严肃的目光。
--------------“喂,你这是打的什么球,太用力了吧,会飞到场外面去的!”不知是谁在大叫,显然对手回球的力量太大,远远超过了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
手冢是看着那个草青色的球体朝自己方向飞过来的,线路平直,速度很快,力量确实不小。0.01秒的瞬间,他用左手拿起一把放在场边的拍子,然后侧过身体,对着那枚小小的网球,向下削动自己手里的球拍,球在拍网上弹了一下,速度顿时降低,接着忽然就改变了旋转方向,“登”的一声往前蹦了出去。
--------------“都是你啦,胜雄。。。。。。”刚才那人现在正嘟了个嘴在埋怨自己的队友。他转过头,却意外发现那个被认为会飞出球场的圆形物体,此刻居然不知怎么的又飞了回来,然后落在自己脚边,擦着训练场的塑胶硬地,滴溜溜转了两圈,接着竟向后滚了好几米。
“这。。。。。。这。。。。。。什么。。。。。。这。。。。。。”凡看到这个回球的人全都惊呆了,这种奇怪的落地后滚,
从来在青学网球部里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零。。。。。。零。。。。。。零式,这。。。。。。”
手冢收起球拍:“妨碍大家练习了吧,我回来了!”没有一次在他说完话后会出现如此长时间的沉默,球场上所有的人,包括大石在内全部目瞪口呆。
“阿乾,快点掐我一下,快点!”菊丸扯住身边乾贞治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睁得比电灯泡还大。
桃城一边拍着自己脸颊一边喃喃说道:“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更多的人则同大石一样,怀疑自己白日做梦。“都发什么呆,继续训练!违反者绕场跑30圈!”那种冷冰冰却十分有威严的话语从他嘴里冒出来,虽然还是僵着一张扑克脸,但此刻目光中却隐约透出不为人所觉查的喜悦-------------青学,我终于回来了,和大家在这个训练场上打球实在是件最开心不过的事! “哇呀!!!!!!!!!!!!!!”第一个明白过来的人是桃城,他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将手里的球拍往空中抛,然后接住,然后再抛。
菊丸以最快速度奔到手冢面前:“千万别告诉我这是做梦。。。。。。”话没说完,人已经呼咻一下粘在了手冢身上,“哇,是真的耶!!!!有温度,是真的手冢呢!!!!不是我在做梦!!!!太高兴了!!!!我会哭的!!!!”
菊丸抱住他不肯放手,脸上是最绚丽的笑容,但眼睛里却有泪水涌出。
“英二,再不把手放开,罚你一个人跑100圈!”手冢拿这只过分热情的小猫没有办法,到底自己还是不习惯这种搂搂抱抱的感情表达方式。
“才怪!”菊丸在他旁边又哭又笑,“手冢回来了,让我跑1000圈都甘心!”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围到手冢身边,问长问短,大石被推在最前面:“你更衣箱的钥匙一直留在我这里,今天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另外你那件正选队服我们大家都仔细收着呢,一点没弄脏,要不要现在就穿穿看?”他用最朴素的语言说着最平凡的话,可是眼眶却红了,“手冢,欢迎你回青学!!!”
“辛苦了,大石!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离开大家了!”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讲过无数遍了,现在斩钉截铁地说出来,无疑将成为一种承诺!
“呐,Tezuka。。。。。。”乾贞治不晓的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捧着一瓶用两升装乌龙茶塑料罐子盛着的绿色黏稠状液体,“为了庆祝手冢归来,大家一起干杯吧,这是昨天刚调配成功的乾制黄金特效蔬菜汁,包括Tezuka在内,每人都来一杯如何?难得有这么好的气氛,很值得纪念哟!!!”
这下马上异口同声-----------“不要啊!!!!!!!!!!!!“。。。。。。
不二周助背着青学那只黑色的大书包走出校门时,刚好听见高高的自鸣钟在响亮地敲着十七点三十分。他转身向同学挥手说再见,今天是自己值日,所以放学晚了。他抬腕看看表,然后迈开步子朝前走,秋天的夕阳金黄夺目,照射在身上,温度适宜。不二最喜欢秋季,这种清爽的、明媚的、淡淡的季节,天空蓝到透明,就像自己瞳孔的色泽,喜欢秋季也许更大的原因是手冢的生日就在十月初,天气开始转凉,第一朵扶郎花开放的时候。不二一直记着那年大伙给手冢过十五岁生日的情景,一群人挤在手冢家的后院里烧烤。
桃城因为不小心把海棠的头巾烧破了洞,而导致两人吵架;菊丸将牛肉烤成炭条,还硬要大石统统吃光;越前对此一窍不通,只好在旁边打磕睡;河村的烹饪技术超强,弄得烤出来的东西都被一抢而空,自己最后什么也没吃到;而手冢则一直默默无声地坐着,用手里的筷子去拨那些放在铁扒上的菜肴,真是看不出平时那么冷若冰霜的家伙,原来也很擅长厨艺呢!不二当时就坐在他边上,斜着眼那样昵过去,注视这个人俊俏的侧面,真的很帅哟,不一般的帅,有种可以让自己失措的感觉,但不二不会告诉他,天才的掩饰能力一流,所以还是露出最可爱的笑容,挨着手冢继续隐藏下去吧。
不二沿着墙拐过弯去,然后便看见了他们几个人。大石、桃城、菊丸,还有。。。。。。还有。。。。。。现在正背
对着自己,站在落日余辉中的这个人,太熟悉的身影让他几乎差点将那个名字冲口喊出来。是大石先看到的不二,略微有些发呆后还是出于礼貌向他打了个招呼---------“周助。。。。。。”
手冢迅速转过身,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在德国三年里一直思念的面孔--------不二周助。亚麻头发的男生只让震惊的表情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他震惊倒不是因为手冢回来,而是现在的手冢和以前比起来更让自己感到压力巨大,个子高了超过1米80,脸庞稍微晒黑了点,发型也变了,但却更英俊,夺人呼吸的冷静、强势与含而不露的霸气,手冢这家伙怎么可以在这三年里变得如此让自己惊呆?!不敢看他,怕看了之后会不知所措!
天才的适应能力也是领先的,不过几秒种,不二脸上已经溢满了最甜蜜的微笑,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感觉。“哟,大石,训练结束了?!”他右手拉着肩上书包的背带,向着曾经是自己队友的人说道,曾经是,现在已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不二。。。。。。”手冢认为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失去镇定,会在看到周助的一瞬间有心跳骤停的刹那。他叫他不二,可接下来该说什么却不知道了,真的同自己在德国时预料的一样,手冢早就清楚,当站在不二周助面前,便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做沉默。
他听见手冢喊自己名字,然后把弯弯的月亮眼移向他:“手冢回来了呀!真不巧,如果早几个星期我们还能算是队友,现在只能称为同学了,好可惜呢!”他说得若无其事,就好像没什么能够放在他心上似的,“呀,不好意思,晚上有约会,先走一步了。”
不二说完,冲大石等人摆摆手,眯着眼睛笑得不能再开心的样子,Beybey,他扬起头,轻轻丢下这个词,接着便走远了!
“哼,他那人现在哪里还是从前的不二周助,自从有了观月,早把青学给忘了!!!叛徒!!!”菊丸皱着眉,还是不肯原谅自己最好的朋友,可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深深刺伤了某人的心。
------------------。。。。。。自从有了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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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不能阻止菊丸的话往自己耳朵里传,原来不二早就有了爱人,是那个圣鲁道夫的观月初,真可笑,自己从德国拼了命地赶回日本来,没想到第一句听见的有关不二的话竟然是这样的。手冢不无讽刺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当年是你选择离开他,现在怎么又突然后悔了呢!让他失望的人是你,这可谁也不能怪!你凭什么就认定他会始终如一?你自己在德国不还是一样有迹部吗?算了,一切到此为止吧!至于十年前的那个誓约,就算你还记得,他也许早忘了,八岁时讲的话如何能够当真?手冢国光,你可真是难得傻到这种程度呢!”
算了,一切到此为止吧!手冢再次提醒自己,可心上却好像被人挖了个洞般,血汩汩往外流。
大石侧过脸看着他,从刚才到现在手冢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一座冰山,心里的火都快烧穿五脏六腑了吧,手冢,但绝不会用一丝一毫的感情袒露在外,这样封闭自己,真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从山手线电车新桥站走出来时,不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月台上的石英钟,18点53分,刚刚在学校门口耽搁了点时间,错过一班电车,看来今晚回家起码要到19点了。不二周助随着新桥站里密密麻麻下班的人流往检票出口走,青学黑色的制服混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明显。过完闸机出来的时候,他将手里的阪急电车月票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中,然后拉了拉书包带子,朝右转了个弯。
到底是秋天,夜色早早就降临下来,新桥街区旁的路灯已经点亮了。不二走在长长的街道上,感觉微凉的晚风吹动自己亚麻色头发,心里有小小的满足,手冢还是回来了,比想象中的要快,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青学,然后去考立海大综合。Ne, Tezuka,虽然不能当着大石他们的面对你说出欢迎的话,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讲,永远不会忘记和你定下的那个誓约,让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吧!Tezuka,谢谢你能回青学来,谢谢了!!!!
不二家距离新桥电车站大约有六、七分钟的路程,穿制服的男生背着书包向往常一样沿着马路走回去。他没发现他,可他从不二乘上山手线就一直跟着,和他一起在新桥站下车,然后跟着不二穿过街道,这时才发现自己离开日本这几年中,他已经搬了家,可为什么从来没对自己说起过呢!男孩快到家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胳膊。“不二。。。。。。”那个低沉稳重的嗓音,听在耳朵里说不出有多熟悉。他马上就猜到是谁,因此便停住了脚步,也没回头,只是用最轻松的语调说了句:“你一直在跟着我吧。”
手冢一愣,接着马上放开被自己抓住的不二的那支左臂。“Tezuka,有什么事吗?”周助转过头,真真切切的一张笑脸。
“我想听真话,不二!”不愧是手冢,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早知道你是绝不会相信我编出来的那些见鬼理由,但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因为面对你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手冢,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真正的想法,一定要我说出来?!可要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手冢用那双冷冷的眼睛盯着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二周助----------是因为要逼我回来才离开的青学,对不对?!什么厌倦、无聊全都是借口而已,其他人或许会相信,但我绝对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告诉我,那些所谓的理由统统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你真正的动机是想让我回来!不二,快点告诉我!!!
“为什么离开?”他问到,用几乎逼视的目光看着不二那张布满笑容的脸。
嗯,看来在德国三年,这家伙的万年冰山表情竟是有增无减呢!亚麻色头发的男生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手冢现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突然从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来,不知道用手去抚摸这样的脸,会不会冻伤?!这个有趣的念头让不二周助差点笑出声来,他眯起自己那对月亮眼,整个人身上洋溢着最最快乐的感觉。
你怎么还能笑得如此灿烂和幸福?你怎么可以一直这样不管对谁都露出一样的笑容?!你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到没心没肺的地步?!难道这三年真的将你改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个每周末会约我去打球的不二周助?!“那你又为什么回来?”没有所谓的回答,只是反问着手冢同样敏感的问题。
你回来的理由,就是我离开的理由,所以我又何必回答呢,因为答案根本早就在你心里了!!!面前人一呆,见鬼,现在居然问我为什么回来!我回来还不是因为你要离开青学,离开网球队,或许讲得再自私一点,是因为你要离开我,要背弃当年我们共同定下的盟誓!!!手冢脸色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沉重过,他侧过头,缓慢而又认真得一字一句说道:“明知故问!”
“那你不也在明知故问?!”周助这次是真正开心地笑,“理由就真的那么重要吗?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因为讨厌了青学而离开的,你会不会相信呢?!国光,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何况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国光,他叫他国光,这个有点拗口的名字,被不二周助喊来有股特别温柔的味道,手冢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们站的地方正好背光,很暗,也没有人,手冢窄窄的镜片反射着路灯光芒,亮闪闪亮闪闪。“我非要知道呢?!”他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让不二有点吃惊。
但天才这个称号不是白叫的,吃惊归吃惊,笑容却一丝一毫都没变:“我不会告诉你的,手冢。”谁说在青学网球队里只有手冢国光是顽固不化的史前雕塑,如今看起来这个比喻应该扣在自己头上才对,不二甚至觉得能够超过手冢获得“青学化石”这个头衔,的确是个很值得骄傲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