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我。。。。。。”手冢这句话是冲口而出的,当发现时自己都吓了一跳,绝少绝少会在他身上发生这种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讲话的情况,如果阿乾在,一定会像发觉新大陆般往笔记本上记数据,并有可能对外宣称找到了手冢唯一一次失态。
不二将嘴角勾得弯弯:“什么?”天使面容外加迷人微笑。
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在德国这三年里,想他想到不行;告诉他你每次动完手术醒来,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出来的名字就是不二周助;告诉他你足足收集了三四十盆仙人掌,种满寝室阳台,自己早看晚看习惯性对着它们发呆和想念;告诉他你吃芥末手卷时辣到需要狂灌三大杯矿泉水才能咽下去,可一转眼又忘得干干净净;告诉他有个叫迹部景吾的家伙缠了自己三年,但你心里早就有了更重要的人;告诉他你这几年中一直没有忘记每周六的网球约会,没有忘记野塘横站月台上那个亚麻发色的男孩,还有很多很多事,都告诉他吧,让这个人知道其实你并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有网球的冷血动物,你的感情压抑了这许多年,手冢啊,手冢,现在就对他说出来吧!!!
手冢国光到这时才发现,要自己张口说出以上这些话有多大的压力,甚至在网球比赛的赛场上自己都没感到过如此巨大的压力。他将嘴唇紧紧抿起来,整个背脊僵得发痛,放在身体两边的双手捏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在肉里。想伸手抱他,可人却像被钉住了似的,一点也动不了。
“周助。。。。。。”手冢声音冷冷的,“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我。。。。。。”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一辆奶白色三菱跑车,从两人身边驶过去,接着“嘎”的停在了靠近不二的那头。玻璃车窗往下摇着,然后手冢看见观月初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不二君,今天回家好像迟了哟!想搭车吗?”
“那就麻烦观月君了。”男孩子晃着满头亚麻色的发,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同时朝手冢一扬脸,“好吧,就这样,再见!”
手冢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对不二说出“再见”这个词的,当观月的三菱车终于在他视线中消失殆尽时,他能感觉心里的那点火已经快要使封在外面的冰壳融化掉了!
柳平次郎坐在自己医生办公室的大桌子前面,望着摆在手边的一叠病历记录和各种化验报告单,星期天中午十二点的太阳照得他有些头晕。“从血液的化验结果上来看,你的病还属于控制范围内,血小板和白血球数量比上半个月要稳定一些。”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张填满了各种各样数字的薄纸,慢慢说道。
凉爽温婉的阳光从办公室那扇宽大的玻璃窗里透进来,反射在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这是不是好转的现象呢?!”男孩子紧接着问。
“其实你应该接受化疗或者骨髓移植,这样能够更好地控制病情,光靠药物,效果总没有化疗来得彻底。”像这样的建议,柳平次郎已经不知道讲过多少遍了,无奈病人始终不肯答应,也难怪,一个视网球为生命的人,怎么会愿意让化疗来摧毁自己正常的身体机能呢?!但仅仅依靠药物治疗,这种遗传性的血液变异类癌症是很难很难治愈的,总有一天会发生病变的大面积暴发,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任谁都无能为力了!
男孩子轻轻摇摇头:“我不想最后变得很难看、很丑陋,像个怪物样的躺在病床上离开这个世界,何况化疗会让人脑子糊涂,身体衰弱,我最最害怕看见自己弄成如此模样!就算我死要面子好了,医生。”
真是拿他没办法,当初莲二陪着一起来的时候,自己就根本不应该答应替他将病情隐瞒起来,可谁让他是莲二的伯夫呢?!看着长得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但依然还是孩子脾气的莲二固执得说着:“伯夫,请一定不要将这个生病的消息告诉任何人,拜托了!!”的时候,柳平次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笑着对面前的男孩挥了挥手:“别胡说八道了,你的情况还不错,只要按时吃药,这病还是可以治好的,另外,尽量别让自己太劳累,不然机体免疫力可是会下降的哟!”还是不忍心把真实情况告诉他,因为这么做太残酷了!十八、九岁最灿烂的年纪,却被病魔拖到了悬崖边缘,可他是一个那么那么热爱生命和生活的人,难道连上苍都嫉妒这年轻人的才华和天赋,所以早早将它们收回?!
“柳医生,要不这样吧!”漂亮的高三男生忽然笑了起来,很天真很烂漫的样子,“我答应你,等我完成了和别人的约定后,一定回来接受化疗,到时候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柳平次郎没有反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是啊?!什么约定这么重要?!”
男孩子不回答,透明蓝眼睛被阳光照地眯了起来:“嗯,很重要呢!为了这个约定我已经等整整十年了,所以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柳平次郎有点发愣,他不敢肯定凭现在男孩的病情,还能不能撑到这个约定完成的时候,可他又不想让自己的病人失望,因此只有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高高的天空。“一定要实现它哟!然后回来让我给你把病治好!”
手冢喜欢坐在自己卧室的窗台上,端杯刚冲泡好的柠檬红茶,倚着那银色窗框,将腿伸得很舒服。一年半前,家里人就移民去了美国,当时他还在圣佩特洛念书,父母曾经又写信又发电子邮件地试图说服他在毕业后到太平洋对面的这个国家来定居。手冢开始还回过几封信,向家人阐述自己的想法,后来实在被家人的说教弄得烦死,便干脆来了个不理不睬,乐得清静。他知道自己最后一定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手冢当然明白去了美国将意味着什么,那里有阿加西、有桑普拉斯、有罗迪克、有维廉姆斯姐妹、有达文波特;那里有ATP年度的美国公开赛和大师巡回赛,印地安那、迈阿密、辛辛那提直到多伦多;那里的网球水平要比日本高很多。手冢在想,自己的这种决定没准会被人骂为笨蛋,放弃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真是有点傻呢!不过偶尔傻一次,对始终为人严谨的手冢来讲倒的确是个例外,没办法,谁让自己答应过大石,谁让自己和二二有过约定呢,他不是那种说过话就忘的人!现在这幢小楼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父母和爷爷于去年春天搬走,他们也许知道自己的心思,也许不知道,但这都不重要了。手冢想,有时候自己真是无情的有点离谱呢!
昨晚和不二那场没有结局的谈话,让手冢无法肯定自己的言行,他不清楚如果当时观月初的三菱车没有出现,自己会不会就对不二周助讲了那些一直压在心里的语言。
-------------“周助,有件事一直想对你说。。。。。。”
-------------“回青学是为了你。。。。。。”
-------------“很奇怪我没搞懂,不二。。。。。。”
-------------“周末再去打球吗?。。。。。。”
-------------“我。。。。。。我喜欢你,不二。。。。。。”
-------------“我喜欢你,不二。。。。。。”
这种感觉应该是喜欢吧,手冢问自己,想念、牵挂、了解,整整十年呢!原来我已经隔着网球场看了你这么久?
手冢仰起头,看窗外叶子已快掉光的槭树被越来越冷的秋风吹得哗哗响。时间飞快,这一年又要结束了,说起来等过了元旦,自己就该19岁了,然后。。。。。。
然后,便是联考。。。。。。
手冢因为一向成绩优异,何况还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本来完全可以免考,保送进入大学部,可他自己不愿意,横竖要参加考试,把龙崎教练弄得摸不着头脑。哎。。。。。。考就考吧,反正所有人都相信,手冢进大学部简直就像当年他和镰田打比赛一样,100%没问题。
部长优秀并不代表其它队员也优秀,起码在学习方面是这样。为了复习迎考,网球部破天荒得放了四天假,所有高三年级的队员全都陷入了空前紧张的状态中。菊丸属于标准的上课不用功,临时抱佛脚类型,只苦了大石,天天要帮他补习国文、数学、理化、生物、历史、英语等等科目,碰上猫猫又特别缺乏学习神经,常常对着大石哈欠连天的说“还是搞不明白”,几天下来差点将大石秀一郎逼到暴走的边缘。阿乾却正好相反,这家伙的数理化强到外星人程度,平时连老师都对他望尘莫及、退避三舍、自叹弗如,因此他完全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唯一让我们的乾贞治同学感到头疼的是国文和历史,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他一向最不擅长。于是阿乾给自己制定了一套精确的复习计划,每天用5个小时的时间以33。3%的平均进度死K这两门让他讨厌的科目。河村则充分发挥自己体力的优势,晚晚熬夜到天亮,说是拼了命也要在联考中取得好成绩,然后升入青春学园的大学部;至于大石,他是一贯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此没有什么需要临时恶补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联考结束当天还是发生了意外,因为青学的考场被安排在了冰帝。由于准考证号码的缘故,手冢和不二被分在同一试区,两个人的座位相隔一条走道。整个联考,不二一直坐在距离手冢一步之遥的地方,这个样子很像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彼此看得见,听得到,却无法有实质的接触,说是极近但又极远。最有趣的是考数学那天,看着自己写在试卷上的答案,手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和不二这许多年的知己,究竟算是没有交点的平行线还是可以相交的垂直线,似乎两个都不是。手冢觉得,和不二周助更像是坐标函数中的两条抛物线,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也不可能交汇,最后擦身而过。
三天联考,最后一科是化学。终场铃响,手冢和青学其他的考生一起走出教室,他用目光搜寻着,然后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不二。
“你脸色不好,周助!”他口气淡淡地说,人走在亚麻色头发男孩身旁,树脂眼镜后面的目光停留在不二周助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孔上。
男孩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可能是有点累了吧,真想赶快回家,美美睡上一觉呢!”说着舒展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联考可真是麻烦。”不二一边讲一边脸上有微笑在浮动。
此时等在教学楼外面的桃城和海棠已经看到了手冢,这两个家伙是特地从青学赶来给高三学长们打气的。“啊,部长出来了,看得出一定考得不错!桃城伸长了脖子,一边说一边使劲挥手,“嗨嗨,部长,我在这里。。。。。。”
但第一个走过来的人并不是手冢,而是一头红色卷发的菊丸小猫,他可不是用走的,而是跟没头苍蝇似的直闯到桃城面前。“哇呀呀,这种考试真太恐怖,我已经头晕眼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东西!真怕会不合格!”菊丸撅了个嘴,在那里大叹苦经,“大石,你说万一我联考不合格,那可怎么办?”
“明年再考就行了嘛!”大石站在菊丸旁边很认真地回答道。
“啊?!!!!那我岂不是要比你低一级?!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学长?!不行不行,便宜全让你给占去了!”猫猫煞有介事的想象起来,“所以我是一定不会不合格的呀,不然今后看见大石都不能直呼其名,太别扭了!”
阿乾的出场方式,永远喜欢吓人一跳,这不就在菊丸向众人不吐苦水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站到在了海棠身后。“啊!!!!!!”别看海棠薰平时一副凶恶相,网球部的人没一个见了他不躲三丈远的,其实这位仁兄的胆子有够小,一点点惊吓就会大叫起来,“乾。。。。。。乾。。。。。。乾学长,你没事站我背后,连个声音都不发,这样很吓人的!”
阿乾不回答,只是方框镜片持续反光中:“大家都考得怎么样?”
“如果讲化学,那一定是阿乾最棒了!”这倒不是大石吹牛,想乾贞治在初中就能够开发出毒死大象的蔬菜汁和青醋,有传闻说这家伙高一的时候,曾经把化学老师当堂放倒,用的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某某某升级版乾式饮料。在青学网球部里,没人怀疑乾贞治有能力造出比砒霜更可怕的东东来!
阿乾斜斜嘴,略有所思地说着:“根据我不精确的估算,化学成绩应该在A-到A+之间,失误率应该在1。265%以下,嗯,算是考得马马虎虎吧!”
“哎。。。。。。我要有阿乾这么聪明就好了!”河村背着书包从远处走过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我只希望别考砸就好。”
手冢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网球队其他的成员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不想和我一起过去吗?”他问身边已经不再是这个集体一员的周助。
“我可是青学的叛徒呢,Tezuka!所以还是在这里告别比较好。”不二周助咧开嘴,婉转而无情地拒绝了手冢的提议。
“住口!”冰山愠怒了,听不得这个家伙如此轻描淡写得说出这样折磨人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青学,不二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永远是不可取代的。手冢说着,猛地拽过身边人的臂膀,让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的地步:“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否则。。。。。。”否则,我会不惜运用一切手段来强迫你住口,哪怕冒犯你伤害你都在所不惜!带眼镜的冷俊男生就这样沉默地看着不二周助,没有再说什么话,也没再有任何举动,只是看着他,一瞬不瞬。周助淡淡泛有水色的嘴,和手冢刀片一样锋利的薄薄的唇近在咫尺。想吻他,我们一向冷静自持的部长大人突然心里有这样的悸动,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吻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主动接吻的那类,却原来是没有遇见真正想要去吻的对象。
长泪痣的俊美男孩,从冰帝主教学楼的正门前走过来,以他的动态视力,很远就看见了手冢国光,还有此刻正被那人抓着胳膊的不二周助。嗯?!。。。。。。好亲热的姿势哟!有意思!!!迹部饶有兴趣的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刮着自己挺直的鼻梁,原来如此,手冢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不二吧,难怪在德国三年,会对我如此冷淡呢!害我差点以为你性冷感。不过,好像听说不二周助马上要离开青学了,这样的话,手冢,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呢?!我喜欢你,一直,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你手冢国光才配得上我华丽的迹部景吾了;所以现在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因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到那时,大爷我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哟,Tezuka,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他在离手冢还有两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坐飞机长途旅行一定很累,看你脸色不好。”
那是手冢离开德国以后的事了,迹部在他走后第二天就买机票回了日本,德国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迹部回到冰帝时引起了巨大轰动,场面之壮观足够让〈〈流星花园〉〉中的那四位去齐齐跳楼撞墙,因为实在没得比。然后我们的迹部大少爷获得了冰帝学园高中部唯一一个保送直升的名额,轻轻松松,免去联考,一脚迈入了大学部的门。
迹部当然知道手冢脸色发白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的缘故,可他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往下说:“真不应该在那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你看你的十字链坠都丢在我这里。呐呐,当然本大爷才不会要这么幼稚的定情物呢,所以还是还给你好了!”
什么!!!!!!!!!定。。。。。。定情物,还闹。。。。。。闹得太厉害!!!!!!!!!!迹部说话的声音连一众青学网球队的正选们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脸上的表情比看见手冢回来时还要惊讶。
“不是吧。。。。。。部长怎么可能。。。。。。”
“咦咦咦。。。。。。难道手冢在德国就已经和迹部那家伙。。。。。。啊?!!!!!!我不要啦。。。。。。”
“这太难以想象了,传出去会败坏青学网球部的声誉呢!这可怎么办!”
“嘶。。。。。。”
“如此说来,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当年手冢托迹部来和我们打练习赛时我就讲过,这种事的发生率为99。5%以上,果然数据是不会说慌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迹部对自己恶作剧很欣赏,那个十字链坠是因为有一次手冢洗澡时不小心弄断的,当时自己抢在手里还气势汹汹地说“我从来不送定情物给人,但允许别人送定情物给我,这个就算你送我的好了!”标准的女王口气,而手冢是冷冷地回答:“随便!”迹部估计现在手冢脸上的温度该够用来做刨冰了,为此他暗暗好笑。
“不二君,离开青学怎么也不和手冢商量一下呢,他可是非常关心你的哟!我还以为你会来冰帝呢,实在可惜,不然可以进网球部代替忍足的位置!”现在轮到不二周助了,说起来这个一直笑容可掬的家伙还是自己的情敌呢。
“Ne,Tetuka,观月说好来接我的,不能让他等太久,走罗!!!”不二没有任何生气或者不开心的样子,相反笑的一如既往,就好像迹部说的那些话完全和他没关系似的。
观月!!!!迹部和手冢同时一呆,迹部吃惊是因为他没料到不二居然会和观月在一起,手冢如此在乎的人竟然。。。。。。而手冢现在心里想的是,不二或许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呢!所以选择了观月!
不二转过头,没有看一眼身后的人,不管是曾经的队友,还是那个深深眷恋的清冷男子。他背着书包往前走,将内心翻腾地一塌糊涂的伤痛、嫉妒狠狠咽进肚子里去,脸上还是在笑。这是不二的做人准则,内心越痛苦,笑容越灿烂。
---------“真不应该在那天晚上闹得太厉害,你看你的十字链坠都丢在我这里。呐呐,当然本大爷才不会要这么幼稚的定情物呢,所以还是还给你好了!”
迹部的这句话让不二的心抽得紧紧的,好痛,好痛,真的好痛。。。。。。为什么对这个人如此在乎。。。。。。因为,自己喜欢他呀,搞不好从七岁开始自己就已经喜欢上手冢了呢!“手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听到没有,我喜欢手冢。。。。。。”不二走出冰帝校门,左手撑在路边梧桐的树干上,头低低垂着,一声声终于喊了出来,“我喜欢手冢!!!!!。。。。。。”
最后那句话,结束在自己一片晕头转向中,然后不二便失去了知觉。。。。。。
观月初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抽了哪根筋、中了什么邪,居然会把青学网球队要修学旅行的事告诉不二。那天他开车去冰帝,快到校门口时,正好看见周助晕倒。观月承认,活到今天18岁,这大概是唯一一次让他感到心惊肉跳。是观月送不二去的医院,一路上他看着脑袋靠在自己身旁座位上的男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呢喃-------手冢。。。。。。手冢。。。。。。手冢。。。。。。我喜欢手冢,观月不知怎么竟然笑起来,你再掩饰、再压抑、再若无其事、再自欺欺人,但终究你喜欢的人是这个叫手冢国光的家伙。观月心想,不二啊不二,我们两个都是不可救药的傻瓜,要么不爱,一旦爱了便不会去管任何是非对错,原本我就早知道我们两个是那么相似的人。
不二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只说可能是疲劳过度和受到刺激,故而导致突然晕撅。不二出院的当天下午,观月跑到青春学园去,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找手冢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周助昏倒的真正原因说不定就同手冢有关。然而令他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是,在青学网球部的训练场外面看到了和手冢站在一起的冰帝迹部。爱情这码事,只有同样深陷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出来,很不幸观月就是其中之一,因此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迹部和手冢的关系。原来如此,观月不能形容那一瞬间自己心里的感觉,真是太讽刺了,面对这样的手冢,他忽然没了兴致。轻轻转过身,观月放弃了原来想要和情敌交谈的初衷,已经没必要了,手冢,你怎么可以让不二如此喜欢你,而你却和别人在一起!!!听见青学要去修学旅行是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也许桃城也许菊丸也许是其他人,反正就这么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新年假期去高野山修学旅行,真让人期待啊!”
观月是在12月24日,也就是圣诞前夜,在不二家的餐桌边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说起来,那天还真是一个挺特别的日子,观月带着一瓶Calvados站在起居厅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不二周助手里端着个刚刚烤好的栗子蛋糕从厨房里出来。
“呐,Marry Christmas, Fuji!”他举起盛着浅玉色酒浆的玻璃杯,屋里杏黄的灯光折射在半透明液体里,观月把眼睛凑在杯子上,感觉对面那个人越来越遥远。
“Marry Christmas to you too, Mituki Kun!”不二笑吟吟地举杯,“嗯。。。。。。好像今天还是越前龙马的生日呢!要不要一起来唱生日歌,每年这小家伙过生日总是最热闹的,好怀念哟!”
当然当然,谁让龙马小鬼的生辰八字这么有创意呢?!别人生日只能收到一份礼物,而他却永远是Double,因为还有圣诞节嘛!这么说来,青学网球队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光是能将和耶酥同一天生日的某位天才与过四年才长一岁的另一位天才,统统招至麾下这点来看,就已经是其他学校所不能比拟的了!印象里,越前的15岁生日是大家玩得最HIGH的一次,不但是青学的人除了当时远在德国治疗肩伤的手冢之外,包括崛尾他们三个还有樱乃和朋香全部参加,连其他学校,比如不动峰的橘兄妹和伊武深司;圣鲁道夫的不二裕太;山吹的千石清纯和檀太一;立海大的柳莲二、真田弦一郎和仁王雅治;冰帝最夸张,只缺迹部景吾就全员到齐了!那天上述这些家伙,挤在河村家的寿司店里给越前开生日PARTY,场面之混乱轰动,足够能掀掉天花板。不二记得那回是自己这么多年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酒,其实那天到最后,真正能站直了走回去的人实在没几个,比起桃城的醉酒唱歌、菊丸的呵呵傻笑、深司的可怕唠叨、慈郎的呼呼大睡,不二的状况要好许多。走出寿司店大门时,他甩开一直扶着自己的大石和裕太,迈开步子往前走,歪歪扭扭,当时他心里想着的是在德国的手冢,该来的和不该来的都来了,唯独没有这个家伙的身影。
观月低头饮了一口杯中微涩的液体:“听说青学要去高野山修学旅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怎么就会把这句话说了出去。
“是嘛?!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对面的人看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那副一成不变的笑脸在此刻观月眼中看来就像是一张最精致的面具。
够了,周助,别再伪装下去了,你是喜欢手冢的,从来一直都喜欢他,我不想说我不嫉妒,我观月初还没有修炼到可以宽宏大度到对自己的情敌孰视无睹的地步。“我见到那家伙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直视着坐在餐桌边上的不二周助。
“喔。。。。。。”亚麻头发的男孩子勾起薄薄嘴唇,月亮眼眯起来,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观月初第一次被自己心里强烈的感情所支配,从椅子上刷地站起来,伸出左手抓住不二纤细的胳膊:“为什么不问我去见了谁?还是你早就猜到了?!周助,不要这样了,手冢那家伙现在已经和冰帝的迹部景吾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和我有关系吗?我已经离开青学了。”是啊,自己已经不是青学的人了,何况手冢同谁在一起,我没有任何权利去干涉。当年是我放弃了对他表白的机会,傻傻地认为他会明白我的感觉,认为一切不用说出来,认为对方什么都知道。青学难得的天才,做任何事都不会错失的不二周助,唯一失误的高估了手冢国光的内心。
观月再也无法忍受,这家伙怎么还可以如此神定气闲,他不信他就一点不痛苦,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会晕倒在冰帝的校门口?!手上一用力,将不二周助猛得拽到自己身前:“我不要这样,如果你喜欢手冢就大声讲出来,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如果你不喜欢手冢,那请你考虑和我交往!!!周助,你听明白了没有!!!”
讲出来吗?不二心想,可怎么讲呢?!难道真的是爱得太久爱得太深爱得太执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把爱表达出来了!“呀,红豆布丁应该做好了,我去拿出来!”他说着,微微撅起嘴在观月的脸颊上碰了一下,“Mituki Kun,你那份要不要加炼乳?我不喜欢太甜太腻!”
观月看着不二从自己眼前笑着转过身去,然后跑入厨房,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每次都是这样,完全拒绝回答。周助,没有用的,你可以骗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但你骗不了自己,你喜欢的,你爱的人绝对是那个冷静严肃,不苟言笑的青学手冢。
不二周助会去高野山,基本上应该算是一个巧合。由美子姐姐在电话里只说是去度假,并没提任何细节,他原本不想去,天气太冷,但最后在裕太的威逼利诱下还是同意了。高野山离东京很远,属于关西地区,坐新干线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有时这个世界是非常小的,一回头一转身就会和自己熟悉的人相遇。不二在办理住宿登记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夸张的说话声。
--------------“呜哇,原来高野山这么远的,我行李都快拎不动了,大石。。。。。。帮我罗。。。。。。”
--------------“让你别把大五郎带来,你不听,现在知道重了吧,英二总是这么任性。。。。。。”
--------------“听说这里的关西煮和狐狸面特别有名,呀。。。。。。真想现在就大吃一顿呢。。。。。。”
不二一边听着一边仍然平静地用手里的笔写字,他没有回头,他压根不必回头,光听声音就能知道谁在讲话,青学六年这点默契他还不至于丧失,就好像现在这个走到自己旁边靠着柜台用平缓的语调对服务员说“我们预定好的,七个人”的家伙。不二牵动自己的嘴角,听Reception对那人说:“SEIGAKU对吗,你们的房间是602到605,其中605是单人房,请您签字确认。”
老实说,不二这么一走还真给网球队带来了点小麻烦,这次的修学旅行就是最好证明。本来如果不二在的话正好是八个人,凑足四个房间,菊丸在刚进高三的时候曾经同不二商量过,毕业旅行无论如何要让手冢和周助住一个房间,因为这样不二就能拿数码像机拍到许多部长的私人照片,想想就好有趣,但现在这个计划看来是不可能实行了。
他抬起头将填好的住宿登记表交给那位长发Reception时,正好旁边的人也抬起头伸出手。微惊,冷峻男生偏过脸来。。。。。。“Ne,Tezuka。。。。。。这么巧啊,你也来高野山?”不二笑得就好像某种阴谋得逞一样,就好象他知道了什么手冢该知道的事而手冢却不知道似的。
“不二先生吗,您的房间是607到609,这是您的钥匙。”俊美男孩拾起柜台上那把闪着银光的钥匙牌,紧紧攥着,像生怕它掉了一般,“和家里人一起来度假的,没想到青学的毕业旅行也是高野山,LUKCY,手冢!”
如果说手冢在见到不二时,一点都不惊讶,那绝对是吹牛,但万年冰山表情的好处就是无论喜怒哀乐都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发觉。所以即便他心里在对自己说着“周助,和大家一起参加修学旅行好吗,不要离开青学,不要离开我!”这样的话,但嘴上却依然是用最简单的语言回答了一句:“啊。。。。。。”
整整一周的新年假期,前两天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滑雪、溜冰、登山、聚餐、看日出、吃烧烤、泡温泉,除了手冢,其他人全都兴高采烈的很,惟独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冷冷的脸足可以与高野山顶的积雪相提并论。大石在第一天傍晚邀请手冢和大家一起洗温泉失败后曾经对他说:“难得有机会放松一下,手冢,别老是这么认真,其实有些话有些事你不说出来,别人可是没办法知道的哟!”
手冢心想,也许大石的提议是对的,也许真的应该趁这次修学旅行的机会向不二说些什么。但似乎是故意的,不二总躲着自己和青学其他人,无法找到可以与他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就算在旅馆的走廊或者餐厅里遇见,不二也仅仅是微笑着冲他点点头,疏远而陌生。当然像半夜敲门,搅人睡眠,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恶性做法,那是打死手冢也干不出来的,虽然他和他只不过隔开一个房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后连大石都有点着急了,如果说在青学网球队里还有第三个人知道手冢和不二的微妙关系的话,那一定是大石。他甚至想过要帮这个看起来冷若冰霜,实际内心却温柔如水的家伙去向不二周助表白,但还没等他将此付诸行动,就先被否决掉了,手冢和不二都不会希望和接受由别人来代替自己去做这件事,更何况表白爱情根本就不能找人代替,难道不对吗?
然后就这么一直等到第四天,等到手冢都以为没什么指望了,等到大石第五百九十一次叹气后,突然发生了一件绝对匪疑所思的古怪事情。你可以说这样的情节安排太老套、太乏味、太没有创意,怎么也得弄个手冢在雪地里拥抱不二对他表白,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热吻才算对得起广大观众。但可惜,忽然想起玩失踪游戏的某只可爱猫眯却压根没考虑过类似问题。事后,手冢一直怀疑,当天菊丸的这种状况极有可能是与某人串通好的,但苦在没有任何证据,红发小猫还因此不高兴地说:“人家在暴风雪中迷路了嘛,哪里晓得什么方向,能摸到路自己走回来就已经大吉大利了!”那口气活像是遭到莫大的冤枉一样。天晓得,暴风雪,手冢想,你失踪那会儿压根还没下呢!倒是自己去找菊丸的时候,遇上了据说是高野山二十年里最大的一场暴风雪,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那么猛烈的大雪中居然让他碰见了同样是出来找人的不二周助,那种情况下的相逢,手冢不知道算不算是上天对他俩的一种考验,从精神到身体,从感情到理智,从生存到死亡。
手冢的方向感一直非常强,像迷路、失踪、找不到目的地这种事,从他四岁开始就再没发生过,前提是在天气正常没有任何客观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但像高野山这样的海拔,何况气候恶劣,方向感再优越的人也难免会迷失。手冢发现自己迷路是在雪撬车失控撞到树上以后,原本带来的指南针,被摔成一堆没有用的零件,雪撬车撞坏了,他不得不背着个沉甸甸的大包徒步穿越高野山那密密麻麻的针叶林,去找失踪的菊丸。真的太逞强了,他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听阿乾的建议,让高山警备队负责搜寻工作。他哪里会知道,就在自己被暴风雪困在森林里失去方向的时候,那个原本失踪的家伙却毫发无损得回到了山腰的旅馆里。这下事态发生了360度转变,在茫茫大雪中迷路的人成了手冢。
天黑下去的时候,他碰见不二。很奇怪,在那样的天气里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跑到森林里来,手冢觉得这次不能算是巧合。不二看到手冢时,正好在用手机打电话,他听见他清脆的嗓音在呼呼凛冽的寒风中一个劲的喊着“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然后,手冢看见他抬起落满雪花的脑袋,对自己轻轻笑道:“Ne,Tezuka, 真是抱歉,手机没电了!”
这种时候手机没电,无疑是致命的,没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在如此冰天雪地中,生命将是非常脆弱的东西。不二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的解释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你,然后他告诉手冢有关菊丸已经安全回来的消息。“太鲁芒了!”这是手冢听完不二的话语后说出来的。
“是你还是我呢?”对面的男孩子开始反问。嗯。。。。。。手冢。。。。。。第一次发觉我们两个人原来也有相似的地方,很值得高兴哟!
“对不起,手冢,刚才不小心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把指南针弄丢了,另外好像
脚也扭伤了!”这句无异与宣判两个人死刑的话从不二嘴里说出来,居然没一点恐惧和害怕的感觉,让手冢都不得不佩服如此危急关头他还能依然面无改色。
手冢几乎是立刻就将不二从地上搀起来的,他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腾出左手扶在不二的腰畔。他说,走吧,不二,接着就那么自然地搂紧他身体,扶着他一步一步踩在铺满白雪的林间小路上。手冢并没有确切的方向,在遇见不二之前他就已经迷失了。他只是想和此刻身旁的这个人在一起,哪怕狂风呼啸,哪怕漫天飞雪,去它的吧,如此简单的要求,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还能在不二身边,哪里都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没有指南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联络的通讯工具,没有饮用水,不二心想没准自己和手冢会死掉也说不定。于是他侧过脸,把嘴靠近身边人的耳朵:“Tezuka,其实这样死也很不错呢!”
“胡说什么!”他大声阻止道,同时左手将不二搂得更紧。
就这样两个人在针叶林里走了大半夜,差不多就快冻僵的时候,手冢发现了那间小木屋。说它是屋子实在太过勉强,天晓得是什么守林的还是打猎的人临时所建的一个木棚,简陋至极,手冢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清楚听到北风从顶上稀疏的木条间吹过的“呜呜”声。后来在回东京的火车上,手冢想,如果当时没有找到那个小木屋,搞不好两个人真的会死在风雪之夜的高野山上。
不二发现其实手冢国光是个非常细心的人,自己极轻微的颤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所幸火柴没有在摔跤的时候弄丢,手冢跑到屋外,三分钟后捧进来一大堆干树枝。算起来,不二和手冢在那个屋子里整整耽了一天一夜,非常非常奇特而美丽的三十二小时,不二认为在自己以后的生命中绝不可能再出现像这样的一段时间。
夜极静,能清楚听见雪花落在地上,树枝被点燃后发出“辟辟啪啪”的爆裂声。手冢说,不二,不想冻死的话就抱紧我。然后他根本没等他点头同意就一把将他搂入自己怀中。不二鬼鬼地笑,将头靠在那人胸前,原来手冢的怀抱是这么温暖的呀,好喜欢,他说。接着毫无征兆的,嘴就被某种东西堵住了,手冢的唇,整个的、完整的,覆盖在了他的唇上。轻柔有如雪片掉在皮肤上,凉凉的,只是唇和唇相贴,仅此而已。当手冢把头抬起来的时候,不二看见这个永远冰冷僵硬的家伙,现在居然脸上泛起了微红,从他白皙的肌肤里透出来,映在火光里,绝对俊美到让人停止呼吸。
“最爱你薄薄的嘴唇,最爱你漂亮的头发,最爱你打网球时非凡的气度,最爱你带眼镜的样子,最爱!”他缓缓说着,伸手轻抚手冢的脸庞,曾经想过,这张万年冰山的面孔,摸一下,都会冻伤手吧,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温软呢。
抓过不二纤细的双手,送至唇边轻轻呵气,拢在掌里,不停揉搓。“还冷吗?”他问,那么温柔那么温柔,听得不二心中没来由得酸成一片,月亮眼不知不觉变得模糊起来。“Fuji,”手冢凑近不二的脸,“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我。。。。。。”
没等他讲下去,亚麻发色的男生就用自己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唇上:“还需要吗?我早就都已经知道了,Tezuka!”然后不二的唇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结束,就这样吻了上来。他吻得很慢很仔细,舌尖调皮扫过手冢整齐的牙齿,然后停在某个地方,轻轻移动着,就好象正在往手冢的口中倾倒入什么极珍贵的药品。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如此如此地爱上这个叫手冢国光的男子了。
听到手冢叹息的时候,不二略微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这个清冷男生搂住了腰,几乎是想用力将他嵌入怀中去一般,手冢直接吻了下去,就好像要将不二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出来似的,剧烈而霸道。
这座冰山呢,现在终于融化了吧!也许真像有些书上所说的,最滚烫的火山岩浆是埋在千年冰封下面的呢!
天快亮的时候,手冢对不二说:“看来这次真的会死。”
不二从来没有笑得如此幸福过,他眯着双眼,歪着脑袋:“和手冢死在一起很高兴呢,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了然如手冢,怎么会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真的不后悔?!”他问他,手停在搂住不二肩膀的刹那。
点头,又点头,再次点头,然后是最美丽灿烂的笑容。。。。。。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我不想让你后悔。。。。。。因为一旦毕业旅行结束,你我便永远没有机会了。。。。。。你是青学的部长,我将是立海大的天才。。。。。。以后见面只怕也是对手身份了。。。。。。我们大概真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吧,可是我爱你,手冢,你也爱着我吧。。。。。。所以不要让自己后悔。。。。。。
“让我们幸福吧,手冢,哪怕一分一秒也好!”他闭上眼睛,然后感觉手冢的体温漫漫将自己包围起来,异常心安而平和,没有所谓可怕地疯狂,一切如水般安详,他伸手抱住手冢的背脊,静静躺在他怀中,有幸福的气息在四周蔓延。。。。。。。
高山警备队的人发现他们是在第六天的早晨,原本以为没救了,却谁知两个人好端端地坐在一间小木屋里,除了脸色苍白,有点疲倦之外,什么状况都没有。手冢被送回旅馆时,很意外的看见了迹部,不要觉得奇怪,他会突然出现是因为观月打电话告诉他,手冢和不二在高野山的暴风雪中失踪了。这种做法连观月自己都觉得有点卑鄙,太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迹部见到手冢时,也不管青学一干众人就在身边,跑过去张开双臂就把他狠狠拥抱住。意外的是,手冢这次居然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迹部抱着,他的目光从那副窄窄的无框眼镜后面看过去,穿越人群,最后落在已经准备随裕太和由美子走入旅馆的不二身上。他看见他转过脸来,冬天冷酷的亮白阳光照着那头亚麻色短发,他看见他对自己笑,美不胜收,空前绝后
迹部有个习惯,每天早晨不睡到八点是绝对不会起床的。曾有不知死活的家里人,在未征得我们这位爷的同意下,自说自话在他床头放了个闹钟,然后第二天那可怜的计时器械就被某个因为搅了好梦而抓狂到暴走的家伙以抛物线状扔出了自己超豪华的卧室,从此以后便再没有人敢自取灭亡了。
观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特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7点51分,那家伙一定又要气得破口大骂了吧,想到这,观月初脸上有阴阴的笑容。意料之中,听到迹部景吾骂骂咧咧的声音时,他仅仅牵了牵嘴角。
“见鬼,观月初,你这个混蛋,打扰本大少爷睡觉,想怎么死,自己选!!!”话筒里传来迹部高傲狂妄,同时又气急败坏的大声叫嚷,想象得出,现在他肯定是黑着脸坐在自己那张六尺宽的奢侈大床上,眼睛瞪着身旁的下人,一边抓着电话大喊大叫。
观月用手指绕了绕额前的卷曲头发:“哟,Atobe,一大清早发脾气,当心老起来很快呢!”他说话永远是这样,让人无法确定其中真正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