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太阳在接近傍晚五点时最美丽,天空中有紫红色薄薄的云彩,光线柔和温馨,把所有东西都笼罩得好像梦境般完美。不二感到身体正在逐渐变得沉重,刚刚摔倒所造成的创伤,使他体内本来就十分脆弱的生命系统变得更加摇摇欲坠。膝盖的伤口虽然给简单包扎了起来,但汩汩的血液仍然不停地往外冒,随着步伐运动从他的小腿上往下流。手冢看在眼里,心脏有狠狠被揪住的感觉,可他不能停下来走过去,弯腰抱起自己的恋人,对他说“Fuji,别任性了,马上给我去医院,听到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比这样还糟,非但做不了任何事,他还要继续一个球一个球的打,继续调动不二在场上大范围跑动,用这种方法来获胜,手冢心想,如果自己赢了这场比赛那会不会因此而失去周助呢?!没时间考虑那么多,青学的帝王微微侧过自己的左肩,手里的网拍向下划出一道角度极小的弧线。。。。。。
站在看台远端的迹部景吾有些许吃惊,但更多是心安理得:“Zero drop shot,零式。。。。。。”从俊美男子漂亮的双唇间缓缓吐出这句话来。他交叉着手臂,样子若无其事得抱住自己肩膀。手冢啊手冢,现在你心里一定非常矛盾,非常痛苦才对吧,真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强烈到犹如自虐一般的爱情,还会甘之如饴吗?!迹部想着,不觉挑了挑薄薄的嘴角,说起来手冢还真是这样的人,当年自己和他的那场双部长对决,打到最后明明已经没有力量支撑下去了,明明左肩已经疼得天翻地覆了,明明知道将来可能会再也打不了网球了,可他却没任何后悔或悲伤的表情,无泪无笑冷漠淡然到丝毫不为自己着想的地步。那次比赛后来被认为是关东地区近15年来最经典的一场网球赛事,对它津津乐道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圣鲁道夫的观月初。可这阴险的家伙却和所有人不同,记得有一回在练习场遇到他的时候,自己曾经被观月用很古怪的语气抢白过一句话。他说:“Atobe Kun,两三个小时的激烈比赛一定很刺激吧,我好奇你那个什么‘迈向破灭的轮舞’和青学手冢的‘Tezuka zone’真是配合默契,天衣无缝呢!难道迹部大少爷没觉得,这场所谓的经典比赛更像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互相虐待吗?!也对啊,SM一向是很有快感的哟!!!”一针见血,虽然有点夸张恶心,但比喻得很恰当,让迹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已经第12盘了,之前6:5的比分高高悬在绿色记分牌上,看得人心惊胆颤。已经没办法了,除非不二能够迅速输掉这一局,否则比赛铁定会拖到抢七,一旦进入抢七会有怎样的结果恐怕只能靠上帝保佑了。莲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可以看见自己队友倒在赛场上的样子。“Sanada,我有很不祥的预感,周助会出危险!”他缓缓说着,同时将双眉紧紧颦在一处。立海大的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怪异,从来没有一场比赛能让柳莲二紧张到如此地步,可见情况的确不妙。真田弦一郎的手腕上裹着纱布,可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赛场上的不二,除了因为刚才摔倒而擦破了皮流了血之外,他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可怕的危险。
比赛还在继续,领先的是青学,只要再赢下这一局就能将总分追平了,两胜两败一平,然后便是替补加赛,相反如果这局立海拿下的话,就将意味着比赛会拖入抢七,至于抢七谁会赢,真的说不清楚。手冢心里掂量着,没过一秒钟,他将自己右掌内的网球往空中高高一抛,接着便是后仰,引拍,转腰,蹬腿,击球,扣腕,随挥。一个时速超过190公里的外角ACE球,狠狠砸在不二后场的左面,声音响得吓人。“这球FUJI肯定没法接!”阿乾一本正经地站在看台上分析,脸色凝重。可谁也没想到,对面那个貌似柔弱的亚麻头发男生居然会跑上来,正对着那个草绿色的反弹物体,右手球拍猛挥过去。
“Fuji!!!!!!!!别硬来,不要去接这个球,危险!!!!!!!!!!”莲二心想,他这家伙准保是疯了,如此高速的ACE球,哪里能够接得住,相反挥拍用力过大会导致身体重心的丧失,再次摔倒的几率是100%!!!!!!!
果然。“Thir。。。。。。thirty。。。。。。all。。。。。。”裁判报分都有点结巴了,因为他看见立海大的第一单打不二周助横着摔在球场上。
“Fuji Kun,你没问题吧,如果。。。。。。”
“啊,没问题,请继续比赛!”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周助就用非常坚定的口气回答了裁判的疑问,说着他站起来,重新握住自己的Prince球拍,再次回到后场底线处。
青学看台上的一众人里要数菊丸最惊讶,完全搞不懂状况的表情,两只眼睛乎扇乎扇:“喵。。。。。。这算什么嘛,不二怪怪的,手冢也怪怪的,真弄不清他们两个人,経んな。。。。。。”
柳莲二双手撑在看台最外面的挡板上:“Fuji,你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我考虑把真相告诉幸村,取消你的比赛资格,我不是说着玩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为了将来也为了手冢,难道你真的希望他看见你昏过去?!Fuji。。。。。。Fuji。。。。。。”莲二说话的声音不算响,但每一句话都落在周助的耳朵里。不二知道,从自己生病以来,这位立海大的军师级人物没少提醒过他有关放弃比赛进行治疗的问题,每次都被自己那种灿烂却虚无的微笑挡了回去。记得自己说过莲二君,你不会将这事告诉阿乾吧?你们可一直都是老友呢!记得自己问过他,莲二君,你有最爱的人吗?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当时莲二面容一片沉默,他回答不了呢!
“谢谢你,莲二君!”周助眯起那双冰蓝眸子,转过头对着他甜美地笑,“你应该不会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话吧,我没忘呢!”
“但如果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完全不适合再继续比赛呢?!”场边突然响起一个冷傲却森然的声音。包括手冢在内都大大吃了一惊。“我有充分理由证明立海大综合的不二周助根本不适合再进行网球比赛,恳请裁判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迹部稍稍楞了一下,然后侧过脸,他看见了穿着杏黄色衬衫的观月初站在自己身后。
不二好像并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把脸转向看台的方向。“Mizuki Kun,你到底还是来了。”话语中充满了了然的镇定。柳莲二微睁开眼,接着就看到观月初身旁站着自己的伯父平次郎。
“这位是不二君的主治医生,柳平次郎大夫,他可以证明立海大的不二周助身患重病,完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说话的人没给大家有稍微可以静下心来考虑的机会,或者他知道时间对周助而言已经不多了!
立海大的人听见柳平次郎这个名字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柳莲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次郎不就是你的伯父吗,你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情,莲二!!!!”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通常只有在他生气发怒要反手抽人前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瘦高男生不回答,在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后,才缓缓抬起头来:“Sanada,ごめんなさい!”他说,“这事已经快四年了,我曾经答应过不二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可现在情况紧急我只有讲出来了,要怎么惩罚我接受。”
“不二患的是遗传性骨髓毒血症,已经扩散,没办法医治了!”一向冷静的立海军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免有轻微的颤音,“我也知道凭他的身体打第一单打无疑于自取死路,可。。。。。。”
“哼哼,我就晓得这家伙来立海没安好心,明明清楚自己的健康状况不能打网球,还要向部长提出做决赛的第一单打,明摆着是要放水给青学嘛!!!!”一旁的切原歪歪嘴,豪不客气的叫骂了一句。
莲二摇摇头:“你错了,Akaya,他并不是想对谁放水,他只是为了实现一个约定,一个因为太爱别人而宁可牺牲掉自己性命都在所不惜的约定!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看可疑的很!”切原不依不饶,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什么约定之说的!
“如果你们大家要什么证据,很抱歉我没有。可能我们都没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我们还没找到,不然我想,这种感情是能够体会的,所以我们虽然不能体会但最起码我们应该理解!”
就在莲二说话的时候,看台上的观月初已经领着柳平次郎将不二的相关病历交给场边裁判过目。场上空气胶着,手冢拿着球拍站在网前靠近右边的地方,双眼紧紧盯着不二看,刚刚立海大队员的谈话他听到了一些,就算不是很完整,凭他的大脑思维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椭圆镜片后面一脉迷芒而痛心的眼神,周助,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要将真相隐藏,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难道你认为看着你昏倒我会很高兴吗?!你是怎么想的呀,如果因为这样而使你有所危险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呢!Fuji。。。。。。“真的吗?!”他问,语调还是冷冷然,可不二能发觉手冢眼里有绝对温柔的光线在闪烁。“真的吗?!!”他又问了一句。
对面的清秀男孩却不说话,双眸眯成两条线,笑得就好像刚才所谓的身患绝症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Fiji!!!!”手冢有些生气了,搞不懂他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的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冷俊的脸上开始浮动出愠怒的浅红色。想立刻高声制止对面这个叫Fuji Syusuke的人马上放弃比赛,想冲动地跑上去一把将他紧紧搂住,然后强行带他去看病,想用自己的嘴唇深深吻他,告诉他任何伤痛都是双方的,所以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伤害我。
“Ne,Tezuka。。。。。。”悠闲地开口喊了一声手冢的名字,可还没等不二往下说,就听见看台上幸村的言语----------
“对不起裁判,我们刚刚知道不二君生这么重的病,经过大家的商量,立海大决定弃。。。。。。”
“部长,请不要说什么弃权好吗?!”微笑的面容下是坚定到有如磐石的意念,“我不想让自己有什么遗憾,毕竟将来也许再没有机会打网球了,和手冢站在一起打这场比赛是我多年来的愿望,一起去全国大赛这个约定我不能食言,因为以后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幸村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说:“不二,别逞强,你这样。。。。。。”
“嗯,Yukimura Kun,你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我有,所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要再说弃权了,我不会弃权的!”如此斩钉截铁地回答让场上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幸村看了眼站在莲二旁边的真田,也许不二说的对,也许爱情就是这么可怕的东西,也许。。。。。。也许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不能掩饰的。
迹部保持着他那个很有些招摇的姿势,一直站在那里,包括不二对幸村讲什么有关“最爱的人”的时候,他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天知道,原来不二那家伙竟然爱手冢爱到如此地步,他自觉不如,没有希望,输得一败涂地。该死心了,可五脏六腑偏偏绞成一团,抽疼抽疼着。但他是迹部景吾,冰帝空前绝后华丽的迹部女王,心灵就算已经被碎成了粉末,脸上依然是骄傲地不可一世。俊美男子想着,说起来自己和手冢还真像,同样口不对心,表里不一呢!不同的是,手冢是用冷酷来掩盖温柔,自己是用嚣张来代替心痛。
“手冢国光!!!”观月初的声音前所未有得愤怒,“你没感觉吗?!你不内疚吗?!你一去德国三年,有没有想过周助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太高估了你,甚至高估了整个青学网球队,没想到你们所谓的六年友谊是如此经不起考验!!!!!你们真的以为周助是那种会背叛朋友的人吗?!他所做的无非是为了让手冢回来,让你们这个该死的冰山部长能重新率领他的青学去完成很久以前的那个约定!!!为此不惜离开挚友、抛弃母校、被人骂成叛徒、最后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手冢啊手冢,你怎对得起他,整个青学怎对得起他?!我不怕承认,我从来一直很爱很爱他,可是他爱的人不是我,他爱的人现在正站在赛场上,拿着网球拍和他针锋相对,决一胜负!!!!!”
再没有什么话可以有这样震撼的效果,随着观月声音越来越响,青学看台上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不。。。。。。不。。。。。。不是。。。。。。大石,这是真的吗?”菊丸推推一旁的双打搭档,“你倒是说话呀,大石!!!!”
“哎。。。。。。我也不知道,Eiji,虽然以前一直就怀疑,可怎么也没想到不二会生那种病。”青学保姆摇着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桃城使劲抓脑袋:“怎么办?怎么办呀?不二学长不会真想继续打下去吧,看起来他的状况可不妙呢!”
阿乾啪得一声合上笔记本,同时伸出右手扶了扶自己的方框眼睛:“手冢会选择弃权的几率暂时还说不好,但可能性极高,前提是观月刚才所讲的一切属实!”
“别打了,别打了!!!不二前辈,别打了!!!”刚入选校队的胜郎,难过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喉咙里有尽是哽咽。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到底这场比赛会怎么结束。手冢握着那枚小小的球,从来没有一次感觉到这草绿色的小东西会如此沉重不堪,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一起去全国大赛这个约定我不能食言,因为以后恐怕都没有时间了!”
---------------“不要再说弃权了,我不会弃权的!”
---------------“你有最爱的人,最喜欢的人或者最重要的人,哪怕牺牲自己生命都要守着的那种人,有吗?我有。。。。。。”
不二的话言犹在耳,Fuji,Fuji,如果你真的这么爱我,那又为什么要忍心让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看见你生病,看见你摔倒,看见你流血。。。。。。他有点糊涂了,难道你不晓得这样会让我伤心吗?!
Fuji,Fuji。。。。。。球终于还是被抛了起来,下坠的一瞬间手冢挥出拍去。。。。。。“Tezuka!!!!!!!!”两个声音同时自看台上响起,大石和观月异口同声大叫着。
“Tezuka Kunimitsu!!!!!!!!在你心目中除了网球就再没有其它东西和人了吗?!甚至不二的性命都比不上?!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深爱你的人的血来换取青学全国冠军的奖杯?!Tezuka!!!!!!”观月厉声疾呼。
“Tezuka!!!!!青学固然重要,可不二的生命更加重要啊,你这样做一定会后悔的!!!!!”大石挤到看台最前排,用最大的声音提醒着。
球如常地落在对面半场的底线处,然后反弹。不二跑上去,一个标准的挑高球动作。立海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不二的球拍挥动角度变大,这代表他已经没有力气控球了。“这球100%会出界。”莲二交叠着双手,轻轻道。没有人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草绿色球飞过网时,手冢往前跑了两步,可他马上就判断出不二回球已经失误了,只要球一落地,青学同立海就将打成6:6平,然后便要进行抢七。是吗?真是这样吗?像观月说的自己是一个除了网球再没有其它东西和感情的冷血怪物?!可自己真的爱不二呢,或者是性格关系,他从来不会将心里的感觉完完全全表露在口头上,他不是桃城或菊丸。很累呢,平生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活得很累,喜怒哀乐没有可以尽情宣泄的机会。
----------------“手冢啊手冢,你怎对得起他,整个青学怎对得起他?!”
----------------“你没感觉吗?!你不内疚吗?!”
----------------“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深爱你的人的血来换取青学全国冠军的奖杯?!Tezuka!!!!!!”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我爱不二,从七岁开始就爱他,我要他活着,一直一直活着,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我要不二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要看见他笑,就是那种美丽到让人失神的笑容,两个弯弯的月亮眼眯起来,我要听见他叫我的名字,那样轻柔如泉水涌出地面的清冽,我不愿失去他!!!!!
一刹那的感觉直刺手冢的心脏,他猛地收住脚,直起腰,将白色球拍垂在自己身畔,接着用足以让全场人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场比赛我弃权!”坚定而凛然,如风动碎玉。一秒钟后,手冢听见球落地时发出的嘣嘣声,果然是出界呢!
整整三分钟,场上没有任何声响,连裁判都惊呆了,青学之王第一次在全国决赛的第一单打比赛中选择了弃权,这就意味着将冠军拱手送给了立海大综合。“裁判,请报分吧!”手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仍然冷若冰霜。
“青。。。。。。青。。。。。。青学弃权,第一单打立海胜,总比分3胜2败1平,立海大综合胜出,是今年的全国总冠军!”没有任何欢呼或喝彩,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难言的沉默。
不二感觉头晕得厉害,浑身如抽空般没有力量,他看到手冢站在网前向他伸出手。不二走过去,眼睛里晃满了那双深褐色眸子的光影,他笑起来,嘴唇薄薄地往上翘。“Fuji,给我马上去医院。。。。。。”手冢的话还没说完,亚麻发色的男生已经晕倒在了场地上!
“周助!!!!!!!!”菊丸一口气从看台上冲下来,跑到赛场中央,正好看见手冢将不二抱在怀里。
“Ne,Tezuka,ご。。。。。。ごめん。。。。。。”小熊气息微弱,脸色煞白如纸。
“为什么?”
“十一年前我说过。。。。。。说过。。。。。。我不能。。。。。。Tezuka。。。。。我没时间了。。。。。。”
青学的人此时统统围在不二周围:“Fuji,你好坏,为什么不告诉大家真相,你坏死了!!!让我们都误会你!!!”英二扁扁嘴,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对不起了大家,还是没拿到冠军,别怪手冢,他是为了我才。。。。。。”
“不许再说话,我现在抱你上医院!”手冢也不管其他人的眼光,一把将怀里的人横着抱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冲。立海大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远远看着不二被青学的人抱出赛场,得这个全国冠军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
最后的发奖仪式很有点凄凉的感觉,青学只剩一个副部长大石秀一郎在那里接受奖牌。立海大的一干众人站成一排,面无表情地从裁判手中接过象征冠军的奖杯。
“我们究竟是不是冠军啊?!这场比赛真是不爽!”切原将冠军奖牌从脖子上摘下来,一脸气歪歪的神情。
莲二抬起头,春季黄昏的阳光照着他的棕栗色短发,如此近的观看一场激烈爱情,让他有彻底的觉悟。他微微把双眸睁开,眼底有含敛的轻泪。。。。。。
〈尾 声〉
八月底的清晨,天气很凉。
野尻湖山的山顶上,一个暗青头发的高个男生怀里抱着个瘦弱的男孩子,倚在山顶栏杆旁边的树干上。“冷吗?!”椭圆眼镜后面是温柔无比的目光,说话同时他拉紧怀中男孩的双手,把他更深得搂入自己胸膛中。
“嗯,Tezuka的环抱真是温暖。”小熊缩缩脖子,将一只带着运动帽的脑袋靠在手冢身上。
“对不起,最近老是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很不甘心呢!”他指指头上的帽子,三个月的化疗让不二满头漂亮的亚麻色中发掉了个精光,手冢知道不二最讨厌看见自己这种模样,所以特地为他买了顶帽子。小熊第一次带上头去时,乐呵呵地问了一句,Ne,Tezuka,我现在和当年的越前很像吧!
“傻话!”手冢点住不二的唇,低声说道。
男孩面色憔悴,下巴尖尖的,一眼便知身患重病。“还记得那年你去德国前,大石到我们一起来爬山吗?就是这里,当时靠在树上的人是海棠呢!”不二轻轻偎住手冢,脸上有幸福的笑容。
“我不想回医院去了,整天的消毒药水味,闻得我头晕。”
“那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不去,就和你在一起,不行吗?”
手冢低下头,吻住不二的前额:“除非你不愿意!”
眼前立刻是一个灿烂的笑容:“Tezuka,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嗯?”
“这小孩不会笑呢!所以我一定要让他以后好好地笑给我看,从来不笑的人笑起来才最有魅力!”
“那你想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一定被我的笑容迷住了吧!”
手冢推推眼镜:“整天笑的人会不会很累呢?!”
“谢谢你带我来看日出,我喜欢被太阳照射的感觉。”不二望着远处天际隐隐浮现的橙色朝霞,目光变得透明而纯净。
“Ne,Tezuka……”
“嗯?”
“抱紧我好吗?”清秀男孩声音有点颤抖,手冢用双臂圈住他。
“Ne,Tezuka……”
“嗯?”
“吻我一下好吗?”不二话没讲完,嘴唇就被封堵。
“Ne,Tezuka……”
“嗯?”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记得叫我。”小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直往手冢身上靠过来,“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喜欢。。。。。。喜欢。。。。。。睡在你。。。。。。你怀里的感觉。。。。。。”
高个男生整个将他揽住,紧紧扣入自己怀中。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不二周助,也许真像他在医院里那几个月中所说的,因为看起来我是如此狡猾又天真,固执而可爱。手冢想,可能是因为不二在自己面前笑得那样美仑美奂,导致他从此不能再直视自己的心灵,因为那里已经被某个人所占据。手冢想起从前在青学,夏天的时候,不二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宽宽的腰身,站在网球部训练场边那棵挺拔的香樟树的阴影里。有细碎的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在那样的光线下看起来是浅褐色的。那时候,只看见阳光,记忆中不二满脸神定气闲的微笑,就像温暖的太阳光照得手冢目眩,同此刻一样。
“周助。。。。。。”他叫他名字,“日出呢!很美的日出!”
怀里人没反应。
“Fuji,太阳升起来了,你不想看一下吗?”他摸摸不二的脸庞,轻轻吹着气。
回答他的依然是紧闭的双眼。
“Fuji……Fuji……”手冢像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用力推着怀中的小熊,“Fuji……不要睡,醒一醒,你最喜欢的日出,Fuji……”
还是没反映。他伸出手去,指尖竟然抖得厉害,那样颤成一团去探不二的气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又都在意料之外,手冢宁可相信不二只是睡着了而已,他的嘴角还带着不灭的笑容,仿佛随时都会苏醒。
“Fuji。。。。。。”手冢压低声音,他将头埋在不二的肩膀旁边,双臂死死箍着他身体,“你还没听我对你说那三个字,Fuji。。。。。。我爱你!!!!”
从来不哭的手冢,哪怕在比赛里被废掉左肩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他,此刻却感到有酸酸的液体自眼眶中涌出来,顺着他脸颊往下淌,最后落在不二的颈子里。
他就这么抱着他,不肯放手,不愿放手。
头顶上朝阳放射出万道华彩,将一切染成金黄色,世界如同一个瑰丽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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