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站在一边,玩味的看着上杉的举动。坐在沙发上的二人的目光也被这巨响吸引过来。
上杉踩在一地泥土和碎片上,低头看着少年,“爬上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少年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丝毫不感意外,双手巴着前台的边缘,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他双膝跪在高台上,看着身边的上杉。
凉子终于看清他的脸。
看着凉子突然瞪大的双眼,中村慢慢放下手,回头瞟了高台上的少年一眼。
“他是谁?”
“学生会长,入江正一。”凉子朝他慢慢闭着口型。
中村若有所思的盯着凉子的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来就是他。”中村盯着入江单薄的身影说。
等凉子再回过头去时,才发现入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仰躺在那高台上了。他的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眼睛微微闭着,*****
月光大片的从顶楼洒下,愈加将入江的皮肤衬得朦胧而白皙。上杉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由咧开嘴笑起来。他脱下外衣,上身只着一件紧身背心,皮肤经过常年曝晒而变得黝黑,手臂的肌肉结实得恐怖。
冈田的手慢慢*****,嘴里还不住的赞叹着,“果然还是年轻的皮肤好啊。比草薙和中村不知好了多少。”***** 冈田有些轻怒的使劲揉捏起来,“就是不如中村叫的好听。”
上杉看到此景不由笑了:“他那里估计早就不敏感了,你就不知道换个地方。”*****
凉子看的有些懵了,她想回头看中村一眼,却发现中村听到冈田嘴里出现自己的名字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回想起早上士兵们对中村特殊对待的样子,还有中村刚才平淡的一句“我混进了内阁府。”凉子完全不能想象中村像入江一样躺在这里任那几个禽兽为所欲为的样子。她背靠着冰冷的石柱,心里越来越难受。
而且听到中村此刻在耳边均匀的呼吸,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
就当作……完全没有听到吧。凉子暗暗想着。
他刚才还提起了草薙……
呵呵,凉子在心里冷笑出声。
*****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尾田,此时也笑着摇摇晃晃走下来。他喝醉了力气倒不小,一推就将冈田推了上去。
*****
突然一阵撕破衣帛般的声音,*****
上杉看着入江的挣扎,脸上慢慢现出残忍的表情。
*****
上杉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随即又开始*****
凉子背靠着墙壁,早就不敢继续看下去。
入江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不久后前厅便充斥着入江*****甚至惨叫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入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渐渐只能听到几个大臣*****,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几句不堪入耳的话。
凉子歪头看着身边的中村,才发现他一直闭着眼睛,皱紧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中村,中村?”凉子用手推他的胳膊,又不敢大力。过了半天,中村才渐渐睁开眼睛。他茫然的看着凉子,愣了一下,突然就尴尬的笑了。
“我……”
凉子突然捂住中村的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过后,前厅的大门被从外面反锁上了。
凉子轻轻放下手,静静听着屋里的动静,前厅一片寂静,却不知从哪里,传来微弱的滴水声。
一下,两下,三下。
凉子从柱子后走出来,直直看着眼前的一切。
前厅的地板上一片狼藉,泥土和碎瓷片散落一地,原本端好的盆景植物被踩断枝干,根部丑陋的露在外面。
而在平台附近,果然有液体正顺着平台的突起一滴一滴流淌下来,渐渐渗入地板的缝隙中。
凉子顺着液体向上看去,却看到高台上死尸一般的入江正一,他的面孔白的吓人,两只手垂在高台边上,腿 ***** 里面隐隐*****什么东西,将月光反射在其间。有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来。
凉子猛然睁大了眼睛。
是血!
中村看着凉子的表情,连忙一把将她拉住,“你要干什么。”
“他在流血!”凉子转头看着高台上的入江,他就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扔在那里,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死去。
中村轻轻叹了口气,“放心,他不会有事的。这点事会死的话,我和他都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凉子一下子愣住了,她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中村。他的声音优雅柔和,即使说着这种话,也令人丝毫不觉得难堪。凉子默默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管这么多了,快点走吧。”中村看了紧闭的前门一眼,迅速低头对凉子说。他没等凉子回应,就急匆匆走上前去撩开窗帘,将窗格推开。
凉子回头望了望高台上的身影,慢慢朝中村走过去。
白兰的险境
内阁府的通道一直通向茨摩周边的护城河。凉子粗喘着气,从通道里慢慢爬出来。身上的小西服被划破了一个又一个口子,倒是怀中的文件并没有散落。
深夜中的护城河,映照着月光,像一条会发光的带子,蜿蜒绕在茨摩市内。路灯将护城河堤映照的如白天一般。凉子绕着河堤边慢慢走着。
现在是夜里几点钟了呢?凉子看着闪耀的护城河,感到一丝丝凉意。
从这里走到家,不知要走多久。
在家里,又是什么在等待我呢?
父亲的责骂?还是……
凉子暗暗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望着护城河,索性在河堤上坐下来。
自从来到这里,遇到的各种事就乱七八糟条理不清。
这个政府充斥着血腥的残杀和□。
国家元首多达四个。
果然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可是父亲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这里,而且还被他们的一套说辞搞昏了脑袋。
这就是对祖国的感情吗?
照中村的说法,被他们唬来的企业家还有很多,而且大多后来都被杀死了。
“……我爸拿这么多钱投给这个政府他谋什么反啊?”
滨田的话突然出现在凉子的脑海。
凉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难道,滨田的爸爸根本没有谋反,他只是错在将钱都投了进去而耗尽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草薙寄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为了这个借口,我们真的付出了好大代价啊……
凉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身旁的文件夹。路灯的光将封面上的字照的一清二楚。
“名单9……”凉子看着封面,用力将文件夹放到膝上。
轻轻翻开列表,里面似乎全是些表格。每张表格上写着人名资料,还有一些资历之类。
全是不认识的人。凉子看着表格上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用笔勾了一个圆圈。她慢慢向后翻着,扫一眼名字就翻过去。
这就是森田说的最重要的文件吗?
凉子渐渐加快了翻页的速度,突然一张照片映入她的眼中,她的手猛地停住,紧紧盯着那张表情戏谑的面孔。
白兰前辈!
凉子愣愣的看着这张表格,连忙将它从文件夹中抽出来,生怕错过一个字一样细细看着。
白兰,男,就读于茨摩大学计算机系,任茨摩大学学生会副会长。在校期间,利用茨摩大学校长办公室计算机漏洞与敌国暗中联系,泄露国家机密。请批准逮捕。
右下角日期上写着,6月3日。
正是昨天。
“……利用茨摩大学校长办公室计算机漏洞与敌国暗中联系,泄露国家机密?”凉子默念着表格上的内容,不由得暗暗心惊。
白兰前辈他……他想推翻这个政府?还是……
“当初选会长,所有人都以为非白兰莫属。”
“后来草薙让低一级的入江当上会长,入江半只脚已踏进内阁,白兰前辈竟然还愿意留下来做副会长。”
“我曾想将那光盘偷偷带出境,去寻求国外的帮助,却发现在这个见鬼的地方不是内阁的人是不能随便离境的。”
浅川和中村的声音交杂着在凉子脑中飞快的闪过,
难道……白兰前辈一直都是想要逃走……
而阻了他的路的,竟然是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拼命向上爬着,却逼的白兰前辈不得不出此下策,凉子看着手上的表格,手微微有些发抖,而现在白兰前辈马上就要深陷牢狱。回想起上杉残忍的表情,等待白兰的,或许就是同样的虐杀。
凉子看着那张照片上的面孔,觉得有些熟悉,细想才想起这和校长室那张海报上的照片是同一张。“白兰前辈……”凉子的手指慢慢抚上小小的照片,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谁在那?”突然从堤坝的那一头传来一声叫喊,凉子看到许多人影朝自己的方向跑来,连忙站起,却没有抱紧膝上的文件夹。文件夹从堤坝上直直滑落,“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森田千辛万苦偷出来的文件,就这样消失在护城河里无影无踪,只剩凉子抽出来的一张还被她握在手里。
“什么人,这么晚怎么在这里。”来人均穿着改良军装,似乎是巡城警察的样子。
“我……”凉子愣愣的看着护城河的余波,还没有反应过来。
来人看了看凉子一身衣服破碎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你家住在哪。”
凉子慢慢想了想,“新区14号。”
“新区?”那人惊讶的看了凉子一眼,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凉子慢慢解释着。
那人笑了笑,“怪不得在这里。那就跟上吧,富人区的小姐。”
终点之夜
凉子静静地坐在母亲的旁边,低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今野幸雄站在她们面前,来回的踱步。他的眼睛怒视着凉子,嘴巴紧抿着。
“既然你执意不说你旷课去做了什么,那这几天也不用出门了,课也不用上了,给我待在家里一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丢下一句话,今野幸雄狠狠将手里的杯子砸在茶几上,转身走出去。
凉子被这重重的一声吓了一跳,她呆坐在沙发上,静静想着刚才父亲说的话。
他从没冲我发过这么大的火……凉子叹了口气,我真是太胡闹了。让他们这么担心。
凉子看着身边的母亲,她的眼睛红红的,表情难过却忍耐着。
母亲也老了。
鬓边有了几根银发。凉子看着母亲的手,上面还有些许暗色的斑点。
“凉子,这几天好好在家里想想。”母亲的声音有些改变。
凉子看着母亲,默默点点头。
枕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凉子从床上爬起来,手机的屏幕在夜晚照亮了大半个屋子。
【来电 浅川由美】
凉子拿起手机躲进被子里,小心接起来。
“凉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要担心死了!”
浅川的话让凉子心里一热,随即又渐生惭愧。“可是我……并没能把草薙的信带出来。”
“加奈子已经告诉我了。”
“加奈子?”凉子惊讶的说,“她没事?”
“嗯,森田一口咬定加奈子是路过的。后来加奈子也不知怎么的就被放出来了。”
“那……森田他……”
“现在就剩森田还被关在里面,我听加奈子说,虽然没有找到草薙的信,不过森田给了你更重要的东西?”
“是……”凉子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那就好。我们等了很久都没你的消息,刚才伯母打电话来才知道你回来了。现在也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睡吧。滨田的事我们明天再想办法。”
“哦……好……”凉子刚想跟浅川道别,却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那个,浅川!”
“嗯?”
“我明天不能出门,你明天一定要去找白兰前辈,告诉他有危险让他快走。”凉子急切的说着,却又不知该怎么和浅川说清楚。
“快走?”
“哎,总之就这么说吧,白兰前辈一定会明……”凉子还没有说完,突然屏幕一黑,通话结束了。
没电了?
凉子郁闷的将手机丢到一边,静静想着刚才的对话。
浅川应该能明白吧,不过什么都没和她说清楚,她又能怎么和白兰前辈说呢……
还有森田。凉子想起那个自信的人。
希望所有人都没事才好。
凉子一般都起得很早,虽然昨天睡得很晚,但她还是早早起了床。
路过前厅的时候,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话的声音。凉子下意识的想要回避,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父亲说,“内阁府今天在府门前枪毙了个人。”
“哦,是谁?”
“好像是个奸细。”父亲的话夹杂着翻报纸的声音,“今天早上被内阁府的人扔到街上,引起了市民骚动。”
“这有什么好骚动的。战争中见的死人还少?”母亲的声音有些不以为然。
“有人认出他是以前的大户中村家的。”
凉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中村家的……
难道……是他?
“中村家?我怎么不知道。”
“比我们早一批入境的家族,没多久就全家回去了。”父亲的语气带着轻蔑,“本来还以为他们只是不忠,没想到竟然留了奸细在这里。哼。”
凉子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水中,久久没有反应。
真的是他……
怪不得……凉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他昨晚一定要我听他讲完那些话才同意带我出去。
怪不得他说,他怕是再也查不到什么证据了。
凉子想着他昨天说的那些话,
难道昨天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泄漏踪迹了?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呢?
凉子紧紧闭着眼睛,像是不愿面对这一切。
“凉子,你怎么在这?”母亲惊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凉子慢慢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什么话也不想说。
“刚才小岛同学来电话找你,我以为你没起就说让你等会回给她。你吃完早餐给她打回去吧。”
小岛同学……加奈子?
大概有什么急事吧。
凉子慢慢走到侧厅的电话旁,想给加奈子回个电话。
“先吃早饭吧凉子。”
“母亲,我不吃了,你们吃吧。”凉子轻轻说着,慢慢按加奈子的号码。
“加奈子,有事吗?”
“凉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休息,只好今天早上打。”
“没有其他事了吗?”凉子听着加奈子开心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刺耳。
“其他事?呃,没有了。”
“加奈子……”凉子犹豫着,想想还是说出来,“我把森田给我的……”
“森田?你说学生会的森田啊。他被内阁府抓起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内阁府迷路了你都没看到。我差点被连累了……”
凉子听得有些不明白,“不是,我是说……”
“好了凉子,你回来的太晚了,继续睡觉吧。那再见啦~”
话筒那边只剩挂断后的嘟嘟声。
加奈子她……凉子暗暗奇怪,她在说什么。
打断我的话,还故意装听不懂。
凉子看着面前的话筒。
难道……
凉子飞快跑上楼梯,转身冲进卧室翻出手机,电还没有充满,她急急忙忙打开手机,随便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果然……凉子看着屏幕,手渐渐垂了下去。
手机被停掉,家里的电话被监听。
估计加奈子也是一样。
我们已经被怀疑了。
凉子一屁股坐在床上,将头深深埋进杯子里。
都怪我……
凉子的脑中回响起中村的话,更觉得一阵彻骨的冰凉。
“他们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和诚司家一样。他们就在这里,像囚犯一样一个挤一个的蹲在角落里,被士兵用枪指在头上,等待那四个变态的指令……”
难道我们家也会和他们一样……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包围着她,凉子的眼泪突然止不住的向下流。她双手捂着脸,忍耐着不发出声音,眼泪一滴滴滴在床单上,将床单渐渐浸湿。
不知在床上哭了多久,凉子躺坐在床头,慢慢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我要和父亲说清楚才行。
可是父亲他……
凉子烦恼的扶着上额,他又怎么会相信呢?
这些事都是从中村的口中说出,没有证据,更何况现在中村已经死了,父亲还对他有极度的偏见。
怎么开口呢……
凉子轻轻叹了口气。她走出屋子,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母亲,父亲呢?”凉子停在侧厅门口,母亲正在里面看书。
“他接到上杉大臣的电话出去了,可能一会就回来吧。”
上杉……凉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走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吧。”
凉子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着时钟一刻刻跳动着。
前门突然传来脚步声,凉子连忙抬头一看,果然是父亲。
他推开门走进来,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他抬头看到凉子正在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父亲……”看到父亲沉默的站在那里,凉子有些慌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父亲显得很奇怪,他这是怎么了。
今野幸雄慢慢走到凉子面前,表情僵硬而痛苦,“凉子,你这不孝女,给我跪下。”
凉子愣住了,她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睛,沉默着慢慢跪了下去。
“凉子,你老实说,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快说!”
屋里一阵沉默,今野幸雄的手慢慢捏紧,又渐渐放松下来。
“你是不是,拿了内阁什么文件。”
凉子跪在地上,越来越觉得恐惧。
是上杉告诉父亲的吗?
上杉原来什么都知道吗?
“你为什么不否认!”今野幸雄突然一声怒吼。
凉子直直看着面前的地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幸雄!这,这是怎么了?”母亲突然跑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凉子,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上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凉子犯了多大的错也不用生这么大气啊。”
“你自己问她!”今野幸雄手上的血管绷得紧紧的。看到始终沉默不语的凉子,他像泄了气一样一下坐在沙发上。
“我当初卖掉所有的企业,千里迢迢带你们到这里来,”今野幸雄说的很慢,声音痛苦而无力,“到这个废墟一样的地方来建工厂。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不理解我对这里的那种感情。”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凉子你竟要这样反抗我。”
“父亲……我没有……”凉子难过的低下头去,她第一次听到父亲这么失望的说话。
今野幸雄看着凉子,慢慢摇了摇头,“他们说,他们怀疑我的忠诚。呵呵,我做了这么多,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
“凉子,父亲说的话,你还听吗?”
凉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那如果父亲要你嫁给入江正一呢?”
凉子猛然抬起头看着父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嫁给入江正一?”
今野幸雄沉默的看着凉子,他点点头,眼中的痛苦越来越重。
凉子愣愣的看着父亲,半晌才慢慢说了一句。
“……我能不能知道为什么。”
父亲慢慢说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模糊而沙哑。原来父亲原本想用更多的投资来挽回一切,上杉口上应了,就将合同签完。谁知河野突然插了一脚,说要让父亲把女儿嫁给未来的内阁支柱,他们才能对父亲放心。
“凉子,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父亲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你自己决定吧。”
凉子低着头,沉默着不想回答。
“其实,入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突然有一滴液体滴在凉子面前的地板上,凉子愣了一
下。“你嫁给他,父亲还是……还是放心的。”
父亲的声音哽咽了,凉子心底一阵难受,有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
父亲的手轻轻摸着凉子的头,见她一直沉默,只得重重叹了口气,“父亲不是要拿你换什么,只是现在形势所迫,只得委屈我的女儿,大臣们也不是故意于我为难,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
父亲的话再一次刺激了凉子,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沉痛的眼神,慢慢说,“父亲,他们骗了你。那四个禽兽,根本无心于国家,他们做尽了坏事,以前入境的家族都被杀了,下一个就要是我们了!”
“你……”父亲直直看着凉子的眼睛,手渐渐颤抖起来。“你从哪听来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这是真的!!”凉子的声音猛然变大,上前抓住父亲的手,“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那些和你一样的企业家把钱都给他们之后就被他们全部杀死了!不信你可以去……”
今野幸雄突然一把将凉子甩开,站了起来。
“凉子,”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语气却变得愈加冰冷,“你准备一下吧,明天跟我去内阁参加婚礼。”
说完,今野幸雄深深闭上眼睛,快步走了出去。
前厅只剩凉子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索多玛婚礼
几名士兵走进来,将一件白色长裙丢在凉子旁边的地板上。
接着走出去守住门口,留凉子一个人在屋里。
凉子将裙子从地板上捡起来,在身上比量一下,不长,正好露出脚踝。
“今野小姐请尽快更衣,大臣们还在外面等着。”
门外传来士兵不耐烦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嫁衣了吧。
凉子慢慢穿上这裙子,将头发散在耳后,站在墙边的落地镜前看镜中的自己。
憔悴的脸色,红肿的眼睛,穿着这奇怪的白裙,光着脚。
世上还有这等新娘?
凉子苦笑着摇摇头。
只希望一切如父亲所愿。
如果是入江正一,凉子回响起他数次强忍的模样。
他大概会愿意迁就我吧。
“今野小姐,您收拾好了没有?”一个士兵敲了敲门,接着推门进来。
凉子慢慢点点头,朝他走了过去。
凉子随着一对士兵移步前厅,看到四个大臣和父亲已经等在那里。而入江就站在前厅的中央。他也穿着白色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裹了一块布,更显得他肤色异常苍白。他冷淡的看着凉子,像不曾相识一样。
难道这也算一种缘分?
凉子和入江并排站在前厅的中心,身后各有一列士兵。他们都穿着象征纯洁的白色,可这内阁府就像一个邪恶的深潭,容不得一丝纯洁在里面。
凉子看着面前的四位大臣,正在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打量她和入江。而站在旁边的父亲,表情紧张而无措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凉子想起早上父亲说过,总理大臣决定亲自为内阁未来的支柱证婚,这是今野家无上的荣耀。
无上的荣耀吗?
凉子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面庞。
轻轻叹了口气。
今野凉子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贫穷还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尾田带着眼镜,看着手里的纸,一个字一个字念着。上杉本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凉子和入江,听到丈夫两个字,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我……愿意。
凉子看到父亲的表情越来越激动,不由淡淡的笑了。
入江正一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子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贫穷还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保护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入江的声音平淡而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色彩。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这样就结束了吧。
凉子微微松了口气,可是总理大臣那边似乎都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野幸雄看看身边的四位大臣,尴尬的笑了笑。“凉子,我们……”
“今野兄先留步。”河野突然说话了。今野幸雄停住脚步,迟疑的看着他。
河野回头看了看其他三人,轻轻笑了,“内阁府是多么庄重的地方。今日在此,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我们四人都在,何不一起见证他们接下来充满意义的结合。”
在场除了四位大臣,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士兵们看到有好戏看,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凉子看着河野猥琐的表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而入江只有一瞬间的愕然,接着就回复到了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反应最大的,当然是今野幸雄。
“您的意思是……”,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的看着河野他们。
四个人都笑了,上杉甚至笑出了声,他看着紧张万分的今野幸雄,“就是你听到的意思,今野先生。”
今野幸雄突然全身一震,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四人,他们大笑的模样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经,“你们,竟然……”
四人笑的更开心了。“今野先生,你最好……”
“你们休想!”今野幸雄突然大吼一声,猛地将手伸向腰间……
砰!
一声枪响。
前厅里一片寂然。凉子跪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父亲慢慢倒下去。
“父亲!!!!”
所有人陷入沉默。上杉摸着手里的枪,嘴边笑意不减,“刚把枪上交就忘了,老糊涂。”
今野幸雄倒在地上,腹部有血大股大股的流出来。两个士兵走进来,将他粗鲁的拖了出去。
“真是不吉利。”尾田皱着眉头看着地板上残留的血液,他转过头看着凉子和入江,脸上又换了另一副表情。“你们……”他笑着与身边的河野对视一眼,“可以开始了。”
凉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四人和周围的士兵,人皮下的兽性令她感到一阵阵恐惧,她却强自镇定着。
让我在这群禽兽面前受辱,既然无法反抗,那我宁愿去死!
看到凉子决绝的表情,上杉一副了然的样子,他手里拿着枪,慢慢走到凉子面前蹲下,那枪托起凉子的下巴。
“你父亲还没有死。”上杉看着凉子抗拒的表情,用枪管把她的下巴一下子抬高。“如果你听话,或许你父亲还有一条活路。”
凉子死死盯着上杉,心里越来越绝望,声音干涩无力,“你是说……真的?”
上杉站起来,他背对着凉子,把枪挂在手指上把玩。“他的生死,就看你的表现。”
河野咧开嘴,冲上杉大笑起来。
上杉拍了拍河野的肩膀,回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凉子,还有旁边始终站着的入江,残忍地笑出了声。
凉子静静跪在地板上,她低着头,泪水轻轻掉在地板上。手指正微微颤抖的一个一个解长裙背后的扣子。
入江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凉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手轻轻顿了一下,但还是在身侧轻轻解着那奇怪衣服的带子。
士兵们的表情随着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兴奋,河野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凉子露出的背。
凉子的手解到最后一个扣子,*****。像忍不住,也像是无法继续下去。凉子用双手捂住脸,双肩微微颤抖着。
入江的左手轻轻拉着身旁的带子,稍一用力,便将整件衣服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阳光从顶楼射下来,全部洒在入江*****上。他的皮肤紧致白皙,骨骼细络,一头红发细致服帖。他此刻正看着凉子,温和的表情竟让周围的人瞬间有种圣子降临的错觉。
入江慢慢在凉子面前蹲下,轻轻抓住凉子正捂住脸的双手,凉子吓了一跳,原本颤抖的双手连忙想要挣脱入江,却被入江牢牢抓住。
凉子满脸泪痕的看着面前的入江。他的眼神深邃而犀利,静静盯着凉子的脸看了一会,他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拭去凉子脸上的泪水。
凉子惊讶的看着他,他的身上还隐约有些或青或紫的伤痕,凉子脑中突然闪过他饱受虐待的画面。
他还有工夫照顾我的情绪……凉子暗暗叹了口气。
“两位可否快一点。”尾田看着身边眼睛想要冒出火的河野,轻轻笑着说。
凉子和入江的手都顿了一下。入江看着凉子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凉子深吸一口气,原本紧紧抓住入江的双手渐渐放松下来。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入江抿了抿嘴,他抓着凉子双肩的衣物,用力一扯。
像是一阵凉风吹过来,凉子慢慢睁开眼睛,她看着面前的入江,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来。
入江犹豫了一下,将手慢慢放在凉子腰部,明显感到后者身体一颤,动作停住,像是不知该怎么办。
凉子死死咬住下唇,她猛地扑到入江身上,抱住他的脖子,眼泪一滴滴滴到入江的肩上。
入江听着耳边人隐忍的哭泣,慢慢将手放到她的背上,试图安抚她。
入江静静看着身边的凉子,余光突然撇到走过来的河野,看到后者急匆匆的脚步,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放开了自己的手。
凉子还抱着入江的脖子,却突然被一只大手从入江身上整个拉开。
河野一只手将凉子拖到一旁,一把将她按到地板上,疯狂的亲吻起来。
“你……你做什么!”凉子惊呼的嘴被河野堵住。他坐在凉子身上,开始*****。
凉子拼命挣扎着,却根本无法与河野的力量抗衡。河野抓起地板上破碎的衣物就塞到凉子口中,看到绝望挣扎的凉子,他不禁咧嘴笑起来。他顺着凉子的脖子*****。
凉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突然明白了今天的婚礼。慌乱之下她瞥到身旁的入江,后者也早已被上杉*****。
*****
“啊!!!”
*****,凉子一瞬间像是失去了知觉,她茫然的看着顶楼仅剩的一点天空,*****。
凉子慢慢闭上眼睛,全世界只剩河野和上杉一阵阵剧烈的喘息。
直到她全部失去知觉。
又陷囹圄
凉子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医院里。
手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身边没有护士,隔壁床也没有病人,四周一边寂静。凉子慢慢从床上坐起,突觉得下身一阵巨痛。
河野禽兽般的表情还在眼前,那婚礼就像是一场噩梦,却在凉子坐起的瞬间体验到它的真实。
凉子将双脚立在地板上,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病号服。她克制着腿疼,慢慢站起来,随手拔掉手上的针头,摇摇晃晃的朝外面走去。
果然,就在隔壁,凉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
他安静的闭着眼睛,口鼻间插着呼吸器,身旁还有仪器一声声响着。凉子慢慢走进去,轻轻坐在父亲身边,她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庞,心中一阵酸痛,手不由自主抚了上去。
父亲的眼皮突然动了动,凉子的手滞在空中。父亲的眼睛慢慢睁开,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到是凉子,眼睛不由惊讶的睁大。
他的手哆嗦着,慢慢抬起,想要去摸凉子的脸。凉子连忙牵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旁。
父亲的眼珠因为岁月而变得浑浊,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角有泪水流出来。
凉子在病床前静静注视着父亲,窗外有凉风吹入,轻轻扫过凉子的发尾。
是否,可以将一切过去都吹散殆尽呢?
为什么总要倔强的走到最后,才想到要回头呢?
今野幸雄坐在病床上,他已经得知了关于婚礼的一切。凉子在那天夜晚被送到医院,而那四人则留下了入江,现在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他们竟还没有顾及他们一分。
凉子坐在他身边,语气平淡的说着中村的故事,今野幸雄静静听着,脸上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母亲坐在另一侧,慢慢削着苹果。凉子讲到杀人的片段时,她的手一抖,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今野幸雄深深吸了口气,他转头看着窗外,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这表面安详的一切,竟然是凉子口中那人间地狱般的世界。
最后,父亲决定尽快带全家离境。凉子看着父亲痛苦的眼神,突然理解了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他只是想给这个家庭尽可能更多的保护,他以为他的故乡是最好的选择,孰料竟成了最危险的深渊。
母亲已经召集佣人前去收拾行李了。父亲从床上坐起来,凉子拿着外套,慢慢帮父亲穿在身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手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父亲,”凉子蹲在今野幸雄面前,抬头看着他说,“我可不可以去和浅川他们告别?”
父亲慢慢点了点头,“快些回来。”
凉子笑了。“嗯!”她飞快的站起来,从病房中跑了出去。
茨摩大学校园内此时空无一人。凉子慢慢走进去,才远远看到所有学生都站在教学楼前厅里。他们一声不吭,安安静静的列队站着,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在中间走来走去。
凉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悄悄往旁边走着,想从侧门进去。却突然被从旁边钻出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你叫什么名字?”旁边的士兵猛地上前将凉子擒住,为首的士兵手里拿着一个名册,他头也不抬的问道。
“你们在学校做什么?”凉子恐惧的看着他们,难道上杉他们的魔掌已经伸到了这里?
“废话少说。”为首的士兵示意其他士兵将凉子带到前厅前,还没走进去,就听里面有人尖叫着,“她就是今野凉子!”
为首的士兵笑了,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单,“终于找到了。”他一挥手,前厅的士兵齐齐后退一步,学生们慌乱的四下逃窜着,不一会就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你们这群学生会的小祖宗太难抓了。”那人笑着看着凉子,“把她带到2号监。”
“禀告长官,2号监已经满员。”
“那……”被称为长官的士兵似乎有些为难的看着凉子,后者正充满敌意的瞪着他。“那就带她去地牢好了。”
凉子被蒙着眼睛,在两名士兵钳制下向前走着。地牢里阴暗潮湿,越向前走寒气越重。凉子被他们带着拐了几个弯,身边传来开锁的声音。凉子被身后人一推,整个人跌倒在地板上。
凉子坐起来,转转手腕,连忙将脸上的布条扯下来。她已经被关进了一个牢笼,士兵已经将锁急急锁好,走了出去。
凉子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一阵懊恼。刚出牢笼,又陷囹圄。地板上到处都是渗出的水渍,凉子从地上站起来,衣服已经被水沾湿。她贴着栏杆向外望着,看起来整座地牢只有她一个人。
阴暗无光,潮湿难耐。不知父亲是否还在医院等我。凉子郁闷的背靠着栏杆,用脚轻轻踹着滴水的墙壁。
“今野,别折腾了。”从左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凉子害怕自己听到了幻觉,她忙停止动作,静静听着,却没有回应。
“你……是谁?”凉子轻轻问着,她看向刚才声音发出的方向,可是地牢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连我都不认识,你这新闻部部长怎么当的。”那男人笑了,他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直到凉子看清了他的长相。
“草薙……老师?”凉子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草薙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早已被污水浸透。他静静看着凉子,轻轻笑了,“你难道猜不出原因吗?”
草薙的回忆
我第一次见到正一,是他自己跑到办公室来找我。
脸红红的,希望我可以举荐他和他的朋友进学生会。
那时的我,每天遭受上杉他们的耍弄和折磨,脑子里全是他们折磨我的画面,一刻也不能挥去。当时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解决自己的*****,却被他突然打断。
我恼火的赶他出去,他却死活不走。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我不禁笑了。
想进学生会,可以。
你过来,我冲他说。他慢慢从办公桌前走过来,当他看到我身下的*****时,不禁吓了一跳,连耳根都羞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