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剑三同人)花与人俱老》作者:苏迟·白夜【完结】 > 剑三花与人俱老-书香门第.txt

这并不是第一回,却是叶晖最为大哥叫冤的一回。 .5

作者:苏迟·白夜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5

她随着叶英的目光去看满树繁花:“大伯在看什么?”

“看浩大天地。”

小孩子听不懂这样高深的话,她贴近叶英的脸去琢磨被压在额发下的那抹红色:“大伯大伯,娘亲说美人痣是女孩儿点的,要点在额头中间,你点歪啦。”

叶英抓住她乱蹭的手,略笑一笑不说话。柳夕有些不安地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叶庄主莫介意。”

藏剑霸刀多年宿敌,她多少知道藏剑山庄对她和叶炜并不赞成,也不确定叶英在此事上的态度,故此仍旧称呼他叶庄主。

叶英摇头:“见外了。弟妹能将三弟心结卸去,某感激之至。”

在柳夕劝慰勉励之下叶炜重整心意,得悟寂剑。算是一件最大喜事。

“阿炜把剑看得比性命还重,我哪里卸得去。”她温和一笑,转开话题,“叶老庄主与他说了这许久的话,必是很想念儿子。”

叶英在心内微一叹息。

叶孟秋对霸刀山庄成见极深,见叶炜带回柳夕母女神色颇为不豫,这回单独叫走叶炜多半是为此事。他拍了拍侄女的头,将她交还到柳夕怀里:“家父性格执拗,若有不近情理之处,弟妹多担待。”

果应他言。

叶孟秋断然拒绝柳夕母女入住藏剑,叶炜是个气傲之人,并未恳求一句,唯有苦笑一声而已。随后迤逦千里前往霸刀,又得柳文虎冷言讥讽,以至于最后拔剑相向,酿成惨祸。

其后叶蒙怒闯霸刀,血麒麟之名传遍天下。直至隐居已久的柳五爷柳风骨出面才压下这一场风波。叶英亲往霸刀去接人,见三弟一夕白头,四弟周身浴血,心中大痛,当场便要向霸刀约战。

叶英从不是好斗之人。

兄弟二字在他心内分量极重,骨肉至亲,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拔剑所指处却是授业之师。

柳风骨依稀还是当年容貌,多添了几分道骨仙风,捻须含笑:“孩子,是你。”

叶英今年三十有一,在柳五爷眼里仍旧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我替那两个孩子疗过伤,应无大碍。”柳风骨微微一叹,“此事非我霸刀一方之错。恩怨相偿何时可了,你不是看不开的人。”

叶英默然。

柳风骨看着他又点点头:“心剑初成,可喜可贺。老朽一生之愿,倒要落在你身上。”

叶英心里一动,唤住转身而去的老者:“老师。”

“尚有何事?”

“老师当日所言,叶英尚不明白。”

柳风骨并未问当日所言是何事,他忽然笑了:“原以为你是个聪明孩子,谁知比我当年更傻。可是心有牵挂?”

“……是。”

只是一句话一个字,说出口却十分艰涩。

他无数次想那人曾在自贡城下有怎样刻骨的绝望,乃至酿成惨案,再托身恶人谷中。叶英想若那时他在王遗风身边,稍加劝慰,或许……便不至于此。

其实错不在他,甚或根本与他无关,可是这个念头止不住。

“剑道有一人之道,有天地之道。前者无情后者有情,前者心无旁骛,后者心有所寄。”柳风骨一笑摇头,渐行渐远,“无所谓哪种好哪种不好,走哪条路,都在于你。我并不能教给你什么,只希望你不要在我这样年纪的时候再去后悔。”

后来叶炜返回藏剑之后独居梅庄,放下私怨多方设法寻求化解藏剑霸刀恩怨之道。叶英常见他默立梅树之下,神色寂寥。

有时叶炜也会与他说话。

他说大哥我这才明白过往是何等的错得离谱,当年一心恢复剑技,未肯将半分心思放在妻女身上, 直至如今痛失所爱,才知道后悔。

“大哥,我少时以为此身唯剑而已,不会再有其他。”叶炜向着他笑,不再是昔日的飞扬意气,几分倦意几分惘然,“此时方知,掌中剑抵不过眼前人。”

“大哥可不要像我一样。若有中意之人切莫错过。”

叶炜其实只是随口一说。

叶英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时是五月天,虎跑山庄的梅树都已生枝长叶,满树碧绿。没有落梅纷纷,没有残雪满枝,景不如初,人不似旧。

开元二十四年,藏剑庄主叶英闭关,修无上心剑。絮言絮语

*一写大庄主就卡得跟猪一样……

*被告诉前文有个大BUG……叶老三受伤的时候万户谷还没创立……西山居我简直要恨死你! 苏迟于2012-08-22 17:38发布 十七收藏书签(十七)

少了叶英站在天泽楼前,叶晖近日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江湖风云诡谲,山雨欲来。”闭关之日叶英对他说,“藏剑或许再难独善其身。”

枫华谷血案接连着延载惨变,中原武林元气大损,叶英有此感慨也是应当。叶晖也没有想太多,把心思都放到山庄之事上。他原本就是个精于打理的人,比叶英更适合掌管大小琐事,大半年过去藏剑的兵器生意越发流水一样往各个小城池小帮派铺开,隐隐有天下独我一家的趋势。

叶英不愿人去打扰,在天泽楼内整日静坐,连饭食饮水都是隔着窗扇放着凭他自取。叶婧衣有一回好奇,悄悄地去探头探脑,刚把眼睛贴上窗户缝儿就被扑面而来的气劲不轻不重地弹开。

幸好藏剑山庄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不放心地看顾,叶炜一把接住从二楼上跌下来的小丫头:“小娘鱼成日淘气,今天有好好念书没有?”

以往叶炜最喜欢逗她,现在虽然三哥性格不如以前,叶婧衣也并不怕他,扭着从他手底下滑到地上:“三哥三哥,大哥在做什么?”

“在闭关。”

小妹天生三阴逆脉,叶家兄弟都知道她命不长久,能活一日便是一日,从小就对她十分宠溺。叶炜这些时日纵然为柳夕之事郁结在心,遇上拉着他出来散心的叶婧衣也忍不下心推拒。

“闭关?”叶婧衣皱眉想了好久,“闭关不都是长长长长胡子的老爷爷做的事么。”

她今年才八岁,小孩子的想法里闭关的都是那些仙风道骨的老头,有些迷糊起来。叶炜笑笑:“不是,大哥是在参悟心剑。”

“那为什么不吃不喝?是要修仙吗?”叶婧衣仰起头,“我老是觉得大哥离我好远好远。是不是修成仙,大哥就要丢下我们走了。”

“都不是都不是。”叶炜看她快哭出来,赶紧安抚,“三哥也闭关练过寂剑,现在好好的还在啊。”

“那为什么要闭关?为什么要参悟心剑?”叶婧衣不依不饶。

叶炜蹲下来拍她的头,他想了一想,尽量用一个孩子能理解的话来描述:“因为心里有结,要一个人用很多很多时间去解开,不能让别人打扰。要是能自己想通,就可以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叶婧衣眨了眨眼:“不可以我们帮忙吗?”

“不可以。”叶炜看着她的眼睛郑重摇头,“这是……一个人的路。等你长大以后就会明白,有些放在心里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要自己想透了,才知道往后该怎么走。”

叶婧衣似懂非懂。

多年以后她只身离开藏剑,去寻心里那一片江湖,那些她心生向往的豪杰意气名侠风流,纵然命不久矣,也要好好看一眼这大好山河。她在黄山天都峰上遇见一人,终于明白那时候三哥对她说的话。

这是别人都帮不上忙的心结,系上这个结的是一个人。

叶晖近日心情越发不好。

他将从侠客岛而来上门拜访的方宇谦拒在门外,那人名为拜访实则是想要比武立威,如今大哥闭关三弟隐居梅庄四弟生性冲动五弟出走,自己为曲云之事心烦意乱,实在无心应付这等沽名钓誉之徒。

谁承想来者十分不忿,竟然夜闯天泽楼。

叶英觉得自己好像度过许多年。

他随着清晨第一缕光染上云端的时候醒来,晨时轻风透过窗格卷着楼前恍若永不凋谢的落花,是三月春。午时日悬正空,树荫悄悄地移过来覆在他脸上,是七月夏。晚些时候暮色四沉,天边一捧燃烬的红,是十月秋。而子夜岑寂,万籁俱静之间,他临窗而望可听见整个藏剑山庄沉睡的呼吸声,是正月冬。

已不需剑冢的寒暑枯荣,他独居一室,一日过尽便是一年。

时光被拉得如此漫长。好似这一生都快过去。

很多时候他只是闭目而坐,眼前是化不开的黑,耳畔鸟语啁啾。偶尔在黑暗里能看到些微的光,世间众生万象仿佛剪影一般在他眼前生生灭灭,他听见千万里外北邙山下战马嘶鸣,听见千万里外苗家寨子里山歌余韵悠悠,听见千万里外华山之巅朗朗诵经声。

江山万里,日升月沉,他安坐一方天地,却将这些尽收眼底。

以心为剑,天地万物只在一呼一吸一须臾之间。

闭关不过几月,叶英只觉心底里又点点滴滴地澄明起来。之前种种忽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他如今心里映着三千里红尘滚滚,有时心念所至便能看见牵挂之人。

他一生认识的人极少,放在心里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

有时候是虎跑泉畔梅庄里的三弟,有时候是躺在屋顶上仰首看云的小妹,甚至是远在霸刀的授业之师,或者天山小西天里勤学苦练的叶凡。天山再往北……是那处他并没有去过、却听过无数回的地方。

恶人谷。

叶英闭关之后不再对那个名字讳莫如深。他原本便是心思坦然之人,想到某一人眼前便自然是恶人谷中境况。这里的岩石都是褐红色,像是干涸的血,风里带着沙砾的味道,狂野荒芜。王遗风最经常的是在一处书院里,他拿一卷书执一支笔,陪一群孩子一个一个认着字,这种时候江湖上闻者色变的雪魔眉目间落着些许笑,看不出分毫一怒屠城的戾气。

叶英知道他喜欢孩童,他们有不染尘俗的眼神,明澈纯净。为此还在恶人谷中开设一处书塾,唤作顽童书院。

如今王遗风膝上坐着个小女童,听别的孩子喊她作楚小妹。女孩子脆生生地在从手里书本上念着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他听见王遗风笑一声把书上那字改去:“人性本恶,何来善意?”

叶英心里微微一动。

他并不知道自贡城下发生何事,只从王遗风眉间笑里看出刻骨孤独。

楚小妹看出老师不喜欢三字经,抓了另一本书来读,是本诗集小札。初识字的女孩看不太懂,却被诗词里的缱绻温柔吸引,无声默记了一会儿回过头来问,老师这里面总在写的相思是什么呀。

王遗风把那卷书拿起来,说这是许多人都想不懂的感情,舍不开,又得不到。

“那老师你呢?”楚小妹追着他问。

隔了千山万水,叶英能看见他微微笑起来而扬起的眉,听见翻过一页书时风吹动薄纸的声音,桌侧点着的蜡烛噼啪地爆了个烛花。

王遗风似乎是在读那卷书上的句子,又似乎不是。

他说此情能舍,世上谁非来去者。

这句词叶英读过,底下还有一句。

他不知道王遗风单单只是断章取义地想要说前一句的意思,还是在心里希望有人去接下一句。不知不觉之间就想了很久,眼前的画面定格在那一瞬,不再年轻的雪魔依旧白衣如云,抱着小女孩读那一卷诗,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轻微地晃。

“叶英?”

他听见有人喊他,似乎隔得遥远。

修习心剑时最忌有人扰乱心神,是以这里通常不许任何人接近。叶英微微一惊,眼前画面散乱开来,似乎是抱着女孩看书的王遗风抬起头来看见了他一般,张口喊他名字。

“叶庄主避而不见,莫非是浪得虚名,怕了在下?”

那个声音清晰了一些,十分陌生,透着张狂。叶英隔空拂袖,剑气穿墙而出,将擅自闯入楼内的那人击退数丈。

响声惊动了守夜的弟子,叶晖教人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宇谦逐出庄外,来至叶英屋外轻轻叩门:“大哥?”

“无碍。”叶英按下翻涌的内息,一丝血线浸出唇角,“发生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叶晖赶紧说,“是个侠客岛来的,想跟我们比武,我回绝了,谁知道他竟跑来打扰大哥。是我的疏忽。”

屋内静了一静,叶晖以为叶英问一句便是,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叶英问他:“你和七秀那个小姑娘……如何了?

叶晖微微一惊。

他近来正是为此苦恼。他与七秀曲云相恋,谁承想曲云竟是被终中原武林视为邪派的五毒教教主魔刹罗的私生女。叶家兄弟大多都视礼法为无物,唯有叶晖极为注重正统,为此犹豫难决,闭门不见曲云已久,又终究放不下,左右为难。

他一边想为何大哥忽然问起这个来,一边想着要如何回答。好在叶英也并未执意要等一个答案:“那姑娘我看不错,正邪自在人心不拘门派,莫要负了人家。”

叶英从来不管这些事,叶晖也实在不愿多提,答应两句便走。叶英方才收功仓促,又击退方宇谦,已经受了内伤,他室内未曾点灯,一片漆黑行动不便,于是站起来往灯台那边走。

烛火在他身前燃起,微微泛着暖意。

眼前依旧是一片的黑。

叶英对着面前一团温暖眨了眨眼,转头去看窗外。以往的疏朗月光和漫天星斗如今都仿佛被层层黑云包裹,漏不下丝缕微光。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里的寒气漫过敞开的窗扇,忽然就浸了上来。

叶英忽然想起第一次不能视物的时候,比现在要年轻,也要多一分惶恐,并不似如今这样十分的平静,那时候还有人为他推开窗,让他看晴昼天光。

叶英忽然就很想把那句未完的词接下去,没有来由。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写,指尖划过坚硬的紫檀木。

君莫归迟,还有江南似旧时。

叶家五少爷重返藏剑之时只觉十一年逝如流水,人事两非,三哥意气不再小妹踪影不知。幸而还是有些不曾更改,二哥四哥一如往昔,大哥也还似旧时那般在天泽楼前抱剑观花。

闭着双目,青丝成雪。

他此次归来有三人最为惦念,一为小婉一为小妹,剩下一人便是一去不归的师父王遗风。他离家多年,不知小妹容貌无从打听;小婉之事被他视为内心隐秘,不便言说,但王遗风这等风范,想来必是江湖之中知名人物。他四处打探,只说师傅喜着白衣,儒雅风流,智深若海,才比天高,宽厚仁慈,幽默风趣,但问遍世人,有说让他去万花寻的,有说让他去长歌门寻的,种种不一,他去后都失望而归。

这些都是王遗风在他面前表露的一面,世人心底又怎会将这人与那十恶之首的雪魔想在一处。叶凡遍寻不着,难免郁郁,回家时四哥笑问他何事烦心。

他如前说来,叶晖叶蒙皆是摇头,叶炜看了叶英一眼,略有迟疑。

叶凡把三哥的神情看着眼里,凑到叶英身边去:“大哥可曾认识?”

叶英沉默了许久,久得叶凡已经以为大哥不会理睬自己。而后他听见大哥轻声说,仿佛一位故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片花从天泽楼前被风卷过来,落在他束起的白发上,再轻轻柔柔地被吹到地上,和进泥土里。絮言絮语

*叶英闭关被方宇谦打扰受内伤是天子论剑那个任务里的!不过没查到资料大庄主闭关多久以及……白发是天生的还是跟闭关一起的随便写写不要当真OTL

*继续感谢基友的词!大庄主出场要吟诗出招之前还要吟诗我奏知道泥是个文化人!

*终于写到叶凡问师父这个梗啦!其实最开始想的这个就是结局但是后来开了烛龙殿!下一章就有老王了终于不用每次写文都去苦逼地想大庄主的心理活动了……倒地不起 苏迟于2012-08-22 17:39发布 十八收藏书签(十八)

衡山落雁峰风光明秀,山顶上是新建的落雁城,汉白玉铺成宽敞的长阶,远望之下巍峨壮观,俯首之间有如身在云端。

叶英仰首,山风浩荡地吹起衣襟袖角,他看不见面前的匾额上题着的“浩气长存”,只觉出风里扑面而来几分凛然气概。

开元二十八年,武林各派为求压制恶人谷嚣狂之势,各遣精英弟子联立浩气盟。

而此后七星战十恶的传说亦名动天下。

那一战叶英未曾亲历,浩气七星里没有与藏剑山庄相熟的人,他只从隐元会放出的消息里知道恶人谷在落雁城中伏元气大损,十恶之首率众突围回返谷中,这些年来并未掀起多少风雨。反倒是血龙出渊这一段公案过后,陈和尚柳公子并同康雪烛忽然叛出恶人谷,投往红衣教,据说是不满王遗风试图整饬恶人谷的举动。

这些年江湖上很是乱了一阵,又是血眼龙王脱困,又是红衣教惑乱百姓,又是天竺僧挑衅,又是剑魔重归故土,又是恶人谷追捕叛谷之众,好一场血雨腥风剑影刀光。

浩气盟忙着四处救火救得十分辛苦,实在显出些焦头烂额趋势的时候,索性一道长空令颁下去,又由各门各派都德望极高的天权张桎辕请来诸大门派管事说话的,希图商议出个万全之策。

本来这种事一般都有叶晖代为出面,不过此回叶英听闻始末,得知是因为血眼龙王被天竺智慧僧设计救走,携带《山河社稷图》逃往巴蜀之后,竟要亲自出庄前往落雁城。

“此事干系甚大。”临走时叶晖听见他说,“剑冢里封着的那些东西,怕是不甘寂寞。让芳致留心神策。”

叶晖一惊:“尚不至此?”

剑冢里除却叶孟秋收藏的神兵利刃,更有一物直未曾示于人前。

“须早作打算。”叶英摇头,“时势不等人。”

数日舟车劳顿过后他站在落雁峰巅,与诸派中人并肩而立,听长风吹起旗帜猎猎,任脚下云海翻涌。谢渊给诸人让了坐,正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叶英听了会儿还未见他提及正事,拨开杯盖抿一口茶,低头便走了神。

这是他心剑大成之后第一次出庄。

以往总有个人劝他天地浩大,当趁着年华未老时提剑纵马载酒江湖观遍山川万里,他还曾随口应下一个虚诺。如今盲去双眼,越发觉得天地虽大,不及一方寸土里花开花落春去春归。

或许如柳风骨之言,他走的是一人之道,不是天地之道。

谢渊大概是已经讲完,满场寂然片刻,诸派中人三三两两地低语开了。叶英旁边坐着纯阳于睿,天下三智之一的女道长思虑片刻温和又坚定地开口:“为今之计,宜和不宜战。素闻雪魔与血眼龙王乃是死敌,依贫道之见,谢盟主可派使者前往恶人谷讲和。先擒龙王,再算恩怨。”

七秀萧白胭也点头:“一则可避免两方争斗使得龙王有机可趁,二则不必顾虑恶人谷趁中原武林动荡来伺机寻仇。”

翟季真苦笑道:“此法在下也想过,可惜行不通。我浩气盟的使者一踏进恶人谷的三生路,便被斩下头颅。那群杀人魔当真不可理喻。”

“用信鸽传讯呢?”天策秦颐岩曾与王遗风相识,也是极力主和之人。

万花颜真卿生性谨慎,尚有疑虑:“传言王遗风性情多变,举止常常出人意料,更不将规矩道德放在心上,若谈成过后不守诺又该如何?”

一时之间诸人或赞同或存疑,议论纷纷,忽然一直以来未曾开口的藏剑山庄一庄之主离座站起。

他阖着双目,脸上看不分明神色,声音有些清有些冷,像是浩气坛上渺渺长风,带着某种吹云破雾的决然。

“吾曾与雪魔有旧。此人言出必行,颜先生无须忧心。”叶英淡淡地说,朝着谢渊的方向微微颔首,“谢盟主亦无须烦恼使者之事。某愿往恶人谷一行。”

诸人俱是一惊。

藏剑山庄以兵器生意为主,除却开元惨变那一役,向来不怎么卷入正邪纠纷,黑白两道明里暗里都混得开。没有谁知道素来独居藏剑的叶英是如何识得恶人谷主,以致于要在浩气盟里担保他的品行,更不惜以身涉险,只身去往那穷凶极恶之地。

其实叶英也不知道。

他只是想站出来,说些什么。于是就站出来,说了话,仅此而已。

不过最终他并没有去往恶人谷。

王遗风前往瞿塘峡追捕三大恶人与萧沙的下落,叶英是在这里找见他。

谢渊也领着人到了孤山集,他从浩气盟歇脚的客栈一路往这边过来,并未受到任何人的阻挠。仿佛堂堂恶人谷谷主还如往昔,是个只身一人游历名山大川的江湖浪子,悠然自在地在江中荡着一叶小舟,摆着酒吹着笛,听江水拍岸,看流云飞卷。

即便看不见,叶英从半山腰间跃下,登萍渡水踩在舟头上时,未曾显出半分滞涩。

王遗风坐在舟上看他。他也站在舟头“看”王遗风。

两个人老僧入定一般对望许久,最后竟然是叶英先开口:“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场面话不说也罢。”王遗风微微一怔,放下笛子轻声而笑,“叶庄主是为何而来?若是来做说客,那便无话可说。若是探望故人,那我还如往日吹笛与你听。”

叶英顿了顿,说:“算账。”

“哦?”王遗风似乎被勾起三分好奇,“说来听听。”

“凡儿说,师父丢下他一走十年。为人师者不曾尽责,先算这一笔账。”叶英轻道,“此为何故?”

“听起来还有第二笔账?”

“第二笔无关紧要,听谷主方才笛声不似雪凤冰王笛之音,谷主既然不用,便请归还。”

“你当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叶英?”王遗风挑起眉梢,叶英也微微扬眉看他,过得片刻他忽然长声而笑,拍了拍船舱,“坐。”

“不赶人了?”

“岂敢岂敢。”王遗风一笑摇头,“我不是以恶人谷谷主的身份跟你说话,你也收起藏剑庄主浩气说客的身份,故人相逢杯酒言欢,如何?”

“我不喝酒。”叶英慢慢坐下来,“听你吹笛。”苏迟于2012-08-22 17:39发布 十九收藏书签(十九)

“清减了。”

“谷主也意气不似昔年。”

王遗风摇头而笑:“说了不是以恶人谷主身份说话。”

他看着叶英束起的白发,轻声叹气:“以前听说你闭关修心剑,双眼皆盲青丝成雪,还半信半疑。”

“没有什么不好。”

王遗风没接话,一时间只听见江水滔滔。

其实未见面时倏忽间想起故人,总觉得好似有很多未了的话要说,繁杂琐碎地分开来藏在每一个闪念里。而今骤然相逢,几番人事更迭几年岁月消磨,即便只有一伸手的距离,也好似隔了万水千山人海喧嚣那么远。

人在咫尺,相去天涯。

有些锁着的隐晦心思,终究不会再有一次重见天光的勇气。

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谢两由之。

王遗风捻着横笛,靠在船舱上,眉眼之间落着少见的疏离厌倦:“叶英,你有没有去过恶人谷?”

大约叶英不知何以有此问,隔了片刻才听见他答:“没有。”

“是个荒凉的地方。山是苍黄色的,长出的草也是,见不到几分郁青生机。荒原旷野里多的是毒蛇猛兽,择人而噬,路边就能看见累累白骨。”王遗风低头略微苦笑一声,“我决定去那里的时候,看不惯这样的风景,荒芜得刺眼。曾经想过要慢慢把这里变上一变,最好在顽童书院那里栽满竹林,琅琅书声像风吹竹叶一样。把白骨陵园种上油菜花,春天就是成片金黄。小少林那边移些古松过去,好歹有些松涛梵音的韵味。烈风集山势太陡峭土地太贫瘠,养不起林木,那就牵些爬山虎覆上去吧,不至于只有单调的枯黄或者褐红。”

可几年之后恶人谷并不是这样。

叶英心剑之术可窥天下,自然知道那方土地还是一如既往地荒凉得像是被时光遗漏。

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默地听着,听王遗风不带半分起伏地往下说:“我住的房屋,是恶人谷最高的地方。夜晚坐在屋顶低头能看见一片苍茫。很安静,特别安静。后来书院的竹子陵园的油菜田小少林的松涛我都忘记了,觉得这一生不曾有过这样的安静。”

“我曾经走过很多地方,在很多喜欢的地方都买下过房子,想要等到老的时候,选一个最喜欢的居所,就埋在那里。天山小西天,巴陵桃花驿,枫华谷紫源山……数不过来。现如今却觉得,我埋骨的地方,除了这个荒凉得一无所有的恶人谷,不会再做他想。”

他无声地笑起来:“叶英,我平生空渡四十八载,终于知晓何为归宿。”

这一霎叶英仿佛才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也已经不是青眼高歌疏狂来去的年纪,那个记忆里的白衣公子迅速地老去,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十余年只是一弹指。

叶英微微仰起头,江风从面上吹过,带着微凉的水汽。他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此时竟无端觉得这一弹指间有多少无奈多少无情。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

“那封信你收到了,还是没有?”

“哪一封?”

这个反问揭晓了答案。叶英微微摇头,不再去提:“我要跟谷主算的账,还没算清。”

“庄主如此锱铢必较,不是你的心性。”王遗风低声笑一笑,“若非太过了解,我都要开始怀疑是否他人假扮。”

其实他知道是叶英心里坦然。心剑大成十余载,早已上达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境,是以不再有昔日的刻意少言沉默的疏远,反倒看起来容易亲近。

他轻声叹一口气,也不知是为何而发:“徒弟没什么能再教的,扔在天山比跟着我好。笛子离开自贡城的时候没带走。我一生牵挂不多,既然要入恶人谷,还是独自一身了无惦念的好。”

那是他一生最决绝的时候。把风流恣意的遗风公子抛在过往,换作血踪万里的十恶之首,今日雪魔。

叶英忽然问:“自贡城那场血案……”

他只说了一半,被王遗风截住:“你信便是我所为,你不信便不是,没什么可问。我从不曾后悔。”

叶英说:“我不信。”

完全没有经过思虑,三个字仿佛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王遗风看他一眼,只是笑笑,片刻后又似乎有些感慨:“这世间终归还是没有什么善恶黑白可言。可笑那帮俗世凡夫看不通透。”

他执起搁在船舱里的酒壶,并不斟饮,一压手在江水里倾了一圈:“众人皆醉唯我独醒,举世皆浊唯我独清。屈子做得好句。”

酒香清且淡地被风吹散。叶英听见笛声复起,悠悠绕绕像是江水东流,映出水里倒影青丝白发。

“唯有一人?”隔了许久,叶英忽然抬眉,似乎是笑了一笑。他轻描淡写又郑而重之地问,“谷主置我于何地?”

絮言絮语

*没关系老王就算你四十八了也还是一枝花!【被揍 苏迟于2012-08-22 17:40发布 二十收藏书签(二十)

“是个俊俏的后生呢,”米丽古丽掩着口轻声笑,“来来,跟姐姐我多说两句话嘛~”

陶寒亭横她一眼:“人指不定年纪比你还大,不害臊。”

“姐姐就爱他一张脸,管他是几百岁的老妖精呢。” 米丽古丽气势丝毫不弱地回他个白眼。

几百岁的老妖精沉着脸掸掸衣衫上沾染的尘土草屑,不情不愿地拱手为礼:“裴某谢过诸位仗义援手。”

--堂堂万花谷药王首徒,居然在成都一时不慎着了天一教的道,受伤不便之下被路过的恶人谷米丽古丽顺手拉出尸人堆附带调戏了一把,传出去面子大约有点不好搁,嗯。

“裴小元,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裴元挑挑眉,看着从灵蛇谷深处闲庭信步一般走出来的王遗风:“王谷主好雅兴,倾谷而出游览山水?”

“游山玩水也要有个伴儿呀,”米丽古丽笑嘻嘻伸手来撩他脸侧长发,被裴元闪身躲过,“可惜这帮人老的老少的少,没个俊俏郎君陪姐姐说话儿。”

“追着萧沙的消息来。”王遗风挥挥手让米丽古丽退开,“聚贤山庄隔这里多远?”

“出谷即到。”

自从浩气盟恶人谷在白帝城一会,双方至少在追捕萧沙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默契,各派人马前往白龙口探寻智慧王的下落。而那之后江湖上忽然有聚贤山庄放出消息,扬言已生擒萧沙,邀中原武林诸派赴屠龙大会,王遗风便是为此而来。

“虽说正邪两阵营与我无关,不过欠着你们人情我不自在。”裴元理了理药篓放在瓦力身上,随口问,“这次要我医谁?”

“你能医?”王遗风反问一句。

这句问没头没脑,裴元看他一眼,低头略一沉吟:“难。除非肯舍弃心剑修为。”

“那当我没问。”王遗风摇头而笑。裴元拍了拍瓦力的头,让它先走:“既不医人,送你一则消息。中原五大派的掌门人也到了成都,准备共赴屠龙大会,现下都住在广都镇。”

广都镇里五大派的掌门人正在吃饭。

能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派掌门齐聚一堂的场面已经不多见了。途径融天岭的萧沙摸摸鼻子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聚贤庄主王照南是个好客的主人。纵然掌门们还尚未抵达聚贤山庄,山庄里的管家就已经带着庄里的人跑在广都镇来迎接。管家说诸位掌门不辞辛劳赏光赴会,敝庄蓬荜生辉,我家主人特意吩咐小的好生招待,以尽地主之谊。

尽地主之谊的后果便是五位掌门人围在镇上的天香楼的圆桌旁,举着筷子面面相觑。管家十分诚恳地躬身说这是我巴蜀之地特色,来此一趟若不尝尝实在遗憾。

铜斗里往外腾腾地冒着热气,叶芷青怀疑地看着那里面翻滚的红色辣椒,七秀坊长大的儿女对吃食的概念里完全没有这东西存在。玄正低头念了声阿弥陀佛,贫僧不食荤腥,李忘生也摇摇头,贫道素来口味清淡,叶英连筷子也没动,坐在座上神游天外。只有李承恩尴尬地烫了一片儿肉,哈哈了两声说军旅之人没那么多讲究我觉得还挺不错……

“客官慢点您呐,”于是满桌默然之间就依稀能听见楼下小二点头哈腰地拉着客,“二楼被聚贤山庄包圆儿了,您——哎,客官,二楼没地儿了您行个方便——哎哎——!”

雪亮的剑刃横在他脖颈之间,面前的白衣客一手长剑一手银子在他面前一晃:“选。”

江湖人惹不起,小二唯唯诺诺地接了银子。心里嘀咕着这群人怎么看怎么怪异,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个异族女子神色妖娆。

纵然小二不曾习武也查觉到楼上气氛忽然紧绷成一根弦,硬着头皮把人往旁边让:“客人您请这边儿坐,要点些什么?咱这的……”

“免了。”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老头儿阴测测地打断他,“你下去。”

他们七个人一桌尚且坐不满,却各自散开来各寻桌凳,彼此之间似乎并不那么亲近。小二退下的时候看见其中那个少年不卑不亢走过去,向原本有的那桌人道:“莫雨年纪轻,要称诸位一声前辈。我们谷主说诸位前辈皆是为萧沙齐聚此间,那便算上半个同道。我们这边有自带的酒食,若不惯蜀地风味不妨同坐。”

米丽古丽在旁边冷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小疯子你还跟这帮伪君子客气个什么?”

五派掌门交换一个眼神。虽然浩气恶人并中原诸派都在追拿萧沙和《山河社稷图》,然而其实是各走各路,之前虽约好各不相犯,这回骤然遇上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尚未拿定主意,便听见对面王遗风半分睥睨半分轻蔑地笑一声:“武林正道从来自诩清高,想来是不屑与我们为伍的。他们江湖中人自可相逢一杯酒,日后各西东,我们是恶人,不算在内。”

那边桌上再相互对视一眼。

“阿弥陀佛。”玄正低低念了声佛号,合十行礼,“施主是通透之人,却之不恭。”

小二探头探脑地举着托盘来上菜的时候松了好大一口气,方才差一点就要打起来的两群人这回居然三三两两坐到一处。那个天策将军和黑色鸦羽披风拖到地上的男人还有长相丑陋令他不忍看第二眼一人围在铜斗旁边烫肉,异族女子拉着七秀坊的姑娘灌西域葡萄酒,而刚才那个拿短剑搁他脖子上的白衣客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摆一盏茶,修仙辟谷一般,对面是藏剑山庄那位白发公子。

叶英坐下来,王遗风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次。”

王遗风一时没听懂:“什么?”

“谷主第二次把我骂了进去。”叶英摆摆手,“我记着数。”

王遗风失笑:“一句话而已。”

他伸手取过莫雨拿过来的食盒。恶人谷在武林里仇敌众多,这次他们一行人公然出谷,为防不测一路以来食物饮水都要由肖药儿验过。

“算是赔礼?江南的点心。”

叶英把手一伸,不碰食盒,摊在他面前:“还来。”

王遗风挑挑眉:“庄主近来说的话我越发不懂了。”

“莫装。”叶英不轻不重地叩着桌面,“长生剑。”

他是指王遗风搁在手边那柄剑。那剑是寒雾银糅合了精铁打造,周遭有隐隐雾气环绕,剑柄用的蓝田暖玉,温润舒适,剑身细长,更像是女子所佩。

藏剑大小姐叶婧衣先天三阴逆脉,恐命不久长。叶英为其亲自开炉,半年之后铸成“长生”之间相赠。后来叶婧衣离家闯荡江湖,佩剑遗失,周周转转不知流往何方,今日竟然现于王遗风手中。

也看不出王遗风是知道这剑来历还是不知,叶英只见他把剑拿起,摇头长叹:“俗话说打人莫打脸偷钱不偷刃,伸手便要我行走江湖的兵器,叶庄主也太不讲理。”

“是我赠予小妹的。”叶英说。

“咦?小柳子偷来的,肖药儿说此剑祛寒静气外抑心魔,还以为是你自用。”王遗风却没有要还他的意思,反手把剑收进宽大袍袖间,“左右你家妹子不知何处,我笛子丢了,爱剑又送给凡儿,此去屠龙大会定然风波不断,防身之刃不可无,代为暂管如何。”

叶英还要说话,一枚小小令信落入他摊开的掌心,冰凉如玉,寒气渗人。

王遗风压低声音:“聚贤山庄居心叵测,多加小心。若有不测,可执此令遣人寻我。”

他忽然扬声而笑,仿若朗月当空:“诸位自便,我等先行一步。”

那一霎狂风四起,店小二正抓着一叠纸在记账,大风把他手里白纸吹得纷扬如雪。小二忙忙慌慌地把纸收拢,定睛再看时,那七个奇奇怪怪的客人竟然都消隐无踪。

“……见鬼。”他用力揉揉眼睛,难以置信。

叶英伸手入怀,摸到那枚精巧的令牌上浮凸出的刻纹。

“正邪难辨,善恶谁主。雪魔令出,天下尽服。”

那日一别过后两路人先后前往聚贤山庄,叶英不知道王遗风是被骗去了何处,总之中原武林藏剑纯阳七秀少林的掌门人都在融天岭中了南诏的局,以致如今被困烛龙殿中。

四派掌门都是生死相看两从容的人,并见得丝毫慌乱。乌蒙贵今日刚把他们带到这一处隐秘的大殿,吩咐下去要将几人分开押看,这时候正在殿外与星宿派的老家伙说话。玄正摇摇头叹了一声,说都怪我少林轻信人言,邀诸位同来,竟遭不测。

“生死何足惧,”李忘生也微一叹息,“只可惜未曾再见得师兄一面,尽释前嫌,到底是平生有憾。”

叶芷青点点头,说到底放不下坊里姐妹,尤其曲云小七那两个丫头令人担心。末了看见叶英低头默立,便捎上问一句:“叶庄主呢?尚放不下何事?”

叶英略想了一想,似是无声而笑,淡淡说倒没有什么放不下,只是曾想过要再开炉替人铸一柄剑,而今身陷于此生死难料,到底是有些遗憾。絮言絮语

*长生剑那个设定!那个如今下落在恶人谷中的设定!官方我不能更爱你!才不是交换[划掉]定情[/划掉]信物呢=w=

*有GN考据说那时候没有辣椒但是既然游戏里面唐门都有……那就让它有……吧

*顺便长呼一口气文就快写完了,大概完结之后想要修一修搞个本子以了结我对这个CP的执念……真的会有人要么躺倒…… 苏迟于2012-08-22 17:40发布 二十一收藏书签(二十一)

“阿弥陀佛。”玄正低声念一句佛号,神色悲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赶来烛龙殿的少林弟子两两三三聚在他附近,双手合十神色肃穆,都在诵一段往生咒。这次中原武林虽攻破烛龙殿,也元气大损死伤惨重。

一场武林浩劫终于就此揭过。烛龙殿破,乌蒙贵败走,其女玛索以尸典禁术解方换得父亲性命。塔纳一族或可重见天日,慕容追风终于放下身后那口棺材,唐书雁亦不必藏于五毒潭,孙飞亮也可能还原面目,曲云寻得其母魔刹罗。就连纯阳宫纠葛多年的师兄弟都和解在望。这样的结局皆大欢喜完满团圆,好似下一瞬就会有人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地一别各位自相珍重”,而后就是再度十几年的相安无事,英雄散场、天下太平。这一辈的风云人物渐渐隐退,等得有新的少年郎登场,再写另一段故事传奇。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