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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下).2

作者:紫颜轻殇/关严甲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0:24

到最后,这世间,就剩下我一人。。。

钟雪霞仰起头,樱花纷飞,拂在面上,就像是翠云柔软的唇的触碰。一阵风过,扬起更多的花瓣,露出隐在树下的一个人来。

这个人靠在虬曲的树身上,头低垂着,胸口插了一柄匕首,脚边洒落着一些鲜血,染红了树根和花瓣。

钟雪霞眼睛越睁越大,此人竟是周夫人,看来已经断气多时了。

钟雪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周夫人。只见她面色祥和,微闭着眼,若不是胸口插着一柄匕首,会以为她只是靠着树睡着了。钟雪霞愣了一会儿,忍不住走上前去,伸手去探她的颈部,看是否还有脉动,不料一碰之下,周夫人的头啪的歪向一边,就像折断了脖颈一样,很显然确实是死了。

钟雪霞调整了一下呼吸,耳边除了飒飒的风声再无其他。她再次细细端详,发现奇怪的地方,周夫人胸前那把匕首插入的地方并没有什么血,而衣领深处似乎有一些暗痕。

她越看越奇怪,终于下定决心,双手合十,默念着:“对不起,冒犯了。。。”伸手轻轻将周夫人的披帛、外衫和内衣对襟一层层掀开,露出雪白的肌肤来。

就见胸前赫然刻着几个血字:“这是第二个”,末尾还有个古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朵菊花,刀口出血肉翻了起来,像怪兽的嘴一样狰狞可怕。

衣服内侧的血迹已变得暗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雪霞觉得脑袋都要炸了。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我应该去通知其他人。

她转过身,才发现周围的树木和小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哪条路才是来路呢?她慌了神。

“阮夫人,庄里的布置都是有讲究的,你一个人这样乱走可是很容易迷路的喔!”

“阮夫人,不可以随便进入那片樱花林。。。”

“阮夫人,想去哪里记得叫上我。。。”

裳儿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的回响,之前觉得她有些瓜噪,现在却更像是命运的嘲笑。

钟雪霞一边拼命回想自己进来时的走法和看到的景象,一边试着往回走。

记得来时好像在这里左转了,那么。。现在应该往右。。。。

记得好像看到了两棵并在一起的樱树,是这两棵么?

记得。。。刚刚好像走过这里。。。

钟雪霞越走越慌,越走越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终于再也走不动,在一棵歪脖子樱树下坐了下来。

啊,真累,他们会发现我不在了么?

她会来找我么?

我会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变成另一具樱树下的尸体?

累了,好想睡一觉。。。

身下的树根仿佛活动起来,千万条根须缠上了身躯,刺进皮肤,鲜血像受到魔力吸引一般,开始慢慢流向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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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雪霞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卧房的床上,周围并没有一棵鲜红的樱花树,那样鲜红的树也只有在梦中出现了。。。

“你终于醒了,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阮翠云收起欣喜的表情,责怪道,“不是说不许一个人到处乱走吗?你倒好,还往樱树林里走,万一遇上凶手怎么办?幸好是裳儿先发现了你。”

“裳儿?哦,我想也是。。。她呢?”

“大概端药去了吧,不知道,刚刚还在这里,这孩子很紧张你呢!让她去睡觉都不肯,说一定要守着你醒过来。”阮翠云微微一笑,“看来你们很有缘。”

“。。。是啊,有的人天生就合拍,而有的人一见面就是对头。。。”

那我们呢?钟雪霞心里默默问着这个问题。

霞霞当时感情受挫,一直在想她和翠云的关系、将来blabla的问题,觉得希望渺茫,感到孤独和无奈。此时却身处一个很美的环境,樱花纷飞,感伤而唯美。当风扬起更多的花瓣,树下的尸体渐渐显现,就像摄像机的镜头,慢慢推进。

先看到一个人立在那里,然后看到胸前有把匕首,然后是旁边的树根和花瓣上有一些血迹,注意,是“一些”,血量不多。

这时一般人都会吓一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被一柄匕首刺死在树下。但因为离得还有一定距离,不能确定,必然会慢慢走上前去看仔细一点。。。

重点来了,一定要注意,树下这具尸体并不可怕,她既没有睁眼,也没有死的很难看,而是像睡着了一样,眼睛是闭着的,神态比较祥和。如果不是因为先看到胸前插着匕首,一定会认为这个人大概只是在树下闭目养神。这种姿势,这样的环境,让人觉得死得很美(这句话也要注意)。

既然不可怕,没有危险的感觉,那雪霞就会觉得自己先前是不是看错了,所以她一定会去确认周夫人是不是真死了,于是去摸颈动脉求证(呃,这倒是个问题,摸颈动脉确认死亡的方法比较现代,也比较专业,唐朝的雪霞应该不会,更合理的是探鼻息。。。不要纠结这个,反正不管哪种方法,周夫人就是死了!!!),碰到脖子,周夫人的脖子才歪向一边,脖子是折断的(这一点也很重要!!!在下觉得在下正在剧透中。。。)。

这时,雪霞吓了一跳。——如果周夫人突然睁开眼,才是真吓人,雪霞才该尖叫着跑掉了。

于是她去看那把匕首,这是一开始让她认为周夫人已经死亡的原因。但是,匕首刀口处没有血迹,这非常奇怪,与常理不符。(这点也很重要)

霞霞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她比一般的女人更好奇——只有好奇心旺盛的人才会看那么多刺绣针织的资料,做出来的东西才有创意——好奇心战胜了害怕,于是她才一步步的去检查尸体的奇怪之处,去揭开真相。。。

“那个。。。”钟雪霞望着阮翠云转过去倒茶的背影,犹豫着开了口。

“嗯?”

“。。。我见到周夫人。。。”

阮翠云蓦地转过身来,“什么?你。。。”

钟雪霞缓缓点头,慢慢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

阮翠云一边听,一边皱眉,不时追问一些细节。末了问道:“你是说你看到周夫人胸前的血字后就跑开了?”

“恩。。。”

“你离开前没有把周夫人的衣服整理好?”阮翠云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严肃的说,“你想清楚点,真的是直接就离开了?没有把她的衣服合上?你仔细想想,这很重要!”

这回轮到钟雪霞吃惊了,见翠云神色凝重,她意识到似乎在她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一阵,在脑海里将当时的情况回忆了一遍,抬眼迎上翠云的目光,清晰的答道:“没有,我一看到那些血字吓都吓死了,哪还记得帮她合上衣服。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阮翠云默了一下,说道,“昨天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出事,就跟秦庄主说了,全庄上下找遍了都没有你的踪影,只剩庄后的樱树林没找。我们分了几拨人入林,剑锋、我、林捕头跟着裳儿一起,我们最先发现周夫人的尸体,大家都吓了一跳,”她顿了一下——雪霞,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多担心你也和她一样——又继续道,“我们立刻给其他人发了消息,林捕头说最好守在现场,但裳儿坚持要先找到你,她地形又熟,几个转弯就不见了。啊,对了,我其实是要说,在我们发现周夫人尸体的时候,她的衣服是穿戴整齐的,并没有露出血字来!这说明。。。”

“。。。这说明我离开之后,有人帮周夫人把衣衫又重新穿好了?”

“没错!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在周夫人身上刻字又给她穿好衣服?如果不是凶手,为什么不直接通知大家周夫人被害的消息?”

钟雪霞喃喃道:“这。。。确实奇怪。。。”

两人一时理不清头绪,阮翠云便笑笑说:“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庄主和林大人他们去想吧,你没事就好。”

钟雪霞点点头:“没想到宫外比宫里还复杂。不知道哪里才是我们的安身之所,没有争斗,没有阴谋。。。”

“阮夫人你醒啦?”一个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钟雪霞微微一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来者果然是裳儿,端着一碗汤药。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万剑锋。多日来钟雪霞因为心情不好没有正视过他,现在看来他步履轻快,竟似大好了。

裳儿慌慌张张放下药,凑到床前,拉着钟雪霞的衣袖打量了一番,问道:“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痛不痛?累不累?”

钟雪霞忍不住莞尔一笑:“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要我答哪句啊?你口干不干?好啦,我没事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裳儿仍旧瞪大了眼睛:“那,你饿不饿?啊,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我去叫厨房煮粥!”说完转身便走。

钟雪霞一把抓住她左手腕:“哎,别急!”

“啊!”裳儿轻叫了一声,叫的钟雪霞一愣,她趁机抽出手来,用右手握着,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钟雪霞疑惑的看着她轻蹙的眉头,“受伤了?让我看看。”

裳儿很快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之前在厨房不小心碰到菜刀,都怪小六,升了位子还那么丢三落四,乱放东西!我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做五十种不同的粥出来!我先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很快退出房门。

钟雪霞朝阮翠云和万剑锋望了一眼,发现他二人也是一脸疑惑,不明所以,便笑笑说:“这丫头一直都这么古怪的,我都见怪不怪了。”

“也对。。。”阮翠云也笑了一下,“她每次见我和剑锋都跟见仇人似地,从来不理,对别人也是,只有你不一样。”

“没错,”万剑锋在旁边笑道,“那孩子就像把钟尚宫当成她娘了。”

钟雪霞勉强笑了一下,心道,这个世界上,我只希望一个人,她能对我不一样。。。

没有了话题,屋内忽然陷入一种尴尬的气氛中。

阮翠云咳了两声,转向万剑锋问道:“对了,你不是跟秦庄主他们在一起研究周夫人的死因吗?来这里干什么?”

万剑锋哦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秦庄主就是让我来看看钟尚宫是否醒了,能不能去大厅里,因为林捕头说钟尚宫也许知道点什么。。。”

“随便叫个人来都可以啊,他为什么支使你?你又不是他手下!”阮翠云听得有点不痛快。

万剑锋微微笑道:“你错怪秦庄主了,是我主动要来的,我。。。我不放心你,这庄里不太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凶手就会跳出来。。。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串粉白的细碎小花出来,“在路上看到这串花开得很美,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不觉就摘了下来,我给你戴上?”

阮翠云脸微微泛红,垂了头,低声说:“你真是的。。。这花,在我们家乡,叫做依人。。。”

钟雪霞呆呆的看着万剑锋给阮翠云簪上花串,看着他们眼波缱绻,情意在指尖和发梢间流转,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她垂下眼,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说道:“那个,我想换衣服。。。”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都有点不好意思,阮翠云更是红了脸,自己一时忘情,居然忘了钟雪霞还在屋内,她匆匆把万剑锋推出门外,说道:“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先帮雪霞换了衣服。”万剑锋捏着她的纤指,恋恋不舍。门慢慢掩上,手慢慢放开。。。

阮翠云转过身来,发现钟雪霞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裳,她有些尴尬,走过来笑道:“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钟雪霞却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寒得似箭。

阮翠云有点心慌,这眼神似曾见过,当雪霞用这种眼神看她时,往往伴随而来的就是极怒的爆发。“怎么了?”她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钟雪霞仍然一语不发。

她越发不安,又不能不找些话来说,否则会被这可怕的静默吞噬。。。“裳儿拿来的药你还没喝,我拿给你啊,再不喝就凉了。”

“翠云!”刚要转身就被叫住,眼神还是一样冷,声音却有几分苦涩,“你们。。。是不是。。。行房了。。。”

阮翠云愣住。

钟雪霞的问话直接得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万剑锋的气息还残余在耳边,此时却分外浓烈起来。。。

“雪霞,我。。。”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钟雪霞打断她的话。

“。。。嗯。。。”

“果然。。。”那个人神色忽然变得无比悲伤,声音却慢慢冷漠起来,“什么时候?昨天?”

“是。。。”阮翠云只有点头。她想解释,但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就那样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她看到那双黑色星眸的主人缓缓闭上眼睛,脸色有些苍白,双手深深陷进被面,不禁心中一阵隐痛,开口唤道:“雪霞。。。”

就见那双眼睛睁开了,慢慢弯出一个弧度,嘴角也同时向上牵动着,变成笑靥,一张像极面具的笑靥,声音里似乎盛满了欢欣,“恭喜啊。。。”那个人笑着说道,“恭喜你们!”

阮翠云又愣住了,“雪霞,你。。。你没事吧。。。”

那个人一边下床一边说,“我有什么事?别啰嗦了,人家还等着呢,走吧!”

阮翠云心里翻腾起不知什么滋味,站在原地没动。当钟雪霞走过她身边时,被凳脚绊了一下,身形踉跄就要跌倒,她急忙一把扶住,只觉怀里人如此瘦弱纤小,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手心里也冒着冷汗,微微颤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要紧吧?你没有吃饭,突然起身肯定站不稳了,还是让我来扶你吧。。”

钟雪霞看着她的眼睛,并不拒绝,淡淡道:“有劳!”

一路上阮钟二人并行,万剑锋在后。阮翠云总想找点话题出来,无奈钟雪霞一直淡淡的,或两三个字,或一言不发,只好作罢。她第一次觉得这条路竟然这么长。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厅堂还是那个厅堂,人却与以前略有不同了。女眷们都不在,周夫人既殁,秦夫人怎有心情在堂上听众人议论自己的好友?秦夫人不出场,秦如锦即使担心周文朗,介于后者对自己的感情不复如初,自然不肯出来;司马兰音孤苦无依,又清高好洁,大概也不愿纠缠其中。钟雪霞突然发现很多事都透彻起来。转念又想,那些人到底怎么想法,是否真如自己猜测一般,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结果就是她们都没来,正如阮翠云和万剑锋,结果。。。终究是夫妻。。。

至于堂上人在讨论什么,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呢。。。

秦庄主和林捕头等人仍旧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周夫人是被人用腕力生生捏断了脖子。”林捕头对这些自然最有发言权,验尸的工作都是他和精通医术的秦庄主一起完成的,“就我看来,凶手一定练过鹰爪功一类手上功夫,指力惊人,因为根据尸体的脖颈上留下的指痕,凶手只用了单手。”

“周夫人的指甲折断了几个,指尖混了泥土和血迹,说明她死前有所挣扎,也许抓伤了凶手,也许抓坏了对方的衣服,但也可能仅仅是折伤了自己,这点我不确定。”

“周夫人胸口的匕首是死后插上去的,因为刀口处几乎没有血流出。不过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暂时还想不通。”

“根据尸体僵硬的程度,周夫人应该是昨天上午遭遇不测。”

“凶手现在杀了两个人,对司马寨主是割喉,对周夫人是勒颈。”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秦庄主,话中有话的说道,“但是到现在,我们仍然不知道凶手的意图!”

秦庄主似乎不为所动,仍旧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林天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继续道,“凶手选择在樱树林里下手,秦庄主,这樱树林布局古怪,我记得你曾说过,就算是山庄众人,也没有几个能在里面自由来去的,一般庄外人进去后只会被困其中,就像阮夫人一样,对不对?”

秦无忧淡淡道:“你记得很清楚。”

“那么就秦庄主所知,庄里有哪些人对樱树林的道路是了如指掌的?”

“熟悉路径的有秦某、拙荆、小女、正副两位管家、几个下人,还有些知道一两种走法。”

“秦庄主可否将这些人名以及他们对道路的熟悉程度列出来?”

秦无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林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是这名单里的人?”

“正是!”林天行微微一笑,补充道,“在下当然相信庄主的清白,一并庄主夫人、小姐,在下也相信。但其他人就。。。”

秦无忧打断他的话,干脆的说道:“我寄乐山庄的人我自己清楚,他们都没可能是凶手。他们的清白和为人,秦某全部可以担保!”

这时一旁冷眼旁观的董游嘿嘿一笑:“秦庄主不愧一庄之主,担保这么多人。。。气魄够大!面子够大!”

秦无忧斜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继续道:“敝庄的布阵也并不稀奇,若是凶手精通奇门遁甲,想要来去自如也不是难事!”

林天行冷笑道:“秦庄主说得倒也在理,这凶手恐怕真不是一般人。。。”

堂上一时陷入胶着。

钟雪霞淡淡道:“周夫人身上的血字是什么意思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来。她似乎全无察觉,只是漠然的注释着前方,用一种完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这是第二个。。。是不是说,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下一个会是谁呢?”

她的话让大家都有点窒息,阮翠云在一旁暗自着急,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周建堂本来眼圈深陷,一脸憔悴,一直默默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这时忽然激动起来,一下子冲到钟雪霞面前,抓着她的肩头使劲摇动,一边吼道:“你怎么知道她被刻了字?你怎么知道是什么字?是不是你杀了我夫人?是不是你?你说啊?是不是你?”

万剑锋慌忙上前,和随后而来的周文朗一起架开周建堂。阮翠云挡在钟雪霞身前,见周建堂离得远了,回过身来检查上下,见她并无大碍,不惊不慌,仍是淡淡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心下稍安,这才转向众人,嗔怒道:“你们不是说凶手是会什么功的高手吗?雪霞根本不会武功,她像是能用一只手掐断别人脖子的人吗?更何况她与周夫人无怨无仇,有什么理由要杀她?”

身后的钟雪霞不觉嘴角微扬,杀人,需要理由吗?

“万夫人莫怪,”开口的是董游,他笑盈盈的说,“看来周夫人身上有血字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若不是阮夫人刚刚无意中说出来,学生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将堂上人打量了一番,“看样子也只有学生和万将军不知道这件事。有趣,真有趣!”他像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笑了半天,空阔的厅堂上只有他一个人的笑声回响了半天。

秦无忧铁青着脸,冷冷道:“你笑够了没有?”

董游止住笑,但眉眼仍是弯弯的:“这个世上可笑的事太多,怎么笑得够?啊,不知道秦庄主还有多少事瞒着大家,或者秦庄主是不在乎我等跟周夫人和司马寨主一样,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

他这话却说到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大家不约而同望向秦无忧,只见他一张脸越发铁青。

这时周建堂似乎情绪稳定下来,说道:“秦兄,那封信,还是给大家看看吧!”

秦无忧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秦某本不愿牵连大家进来。。。”

他从怀里掏了一个黑色的信封出来,凝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封信,是在司马兄身上发现的。”

“司马兄遇害那天,是我先到现场。我检查司马兄尸身的时候,在他怀里发现了这个。信中说要我交出某样东西,没有其他的话,只有一个落款。”

万剑锋忍不住问道:“什么落款?”

秦无忧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天行和董游,说道:“和周夫人身上的最后一个符号一样,像八瓣菊一样的标识!我拿着给大家看一下,小心点不要碰到,因为这信纸上有毒,这也是我不告诉大家的原因之一。。。”他补充道,“此毒对我倒是无妨,大概因为秦某平时接触成千上万种药物,已经百毒不侵。”

他走下堂,给众人出示了一圈。但见黑色的信纸上森然写着几个鲜红的字:

秦庄主无忧如晤:

——闻君有雀愁良方一张,愿不吝相赐!

落款果然是一个八瓣菊型符号,除左上方那一瓣呈白色,其他七瓣与字体颜色一致,都是通红的。

林天行不禁念道:“如我所料,真是血菊派。。。”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周文朗毕竟是年轻好奇,问道:“血菊派什么?”

林天行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周公子身在豪富之门,不知血菊派也情有可原。这是近十年来江湖中最神秘的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这怎么可能?”

“因为见过他们的人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他见周文朗还是怀疑的样子,冷冷道,“在下曾经办过几个跟血菊派相关的案子,几乎都是满门灭绝,活下来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这个记号之外,在下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在场人都见过林天行的查案手段,如此细致缜密的捕头竟然说对血菊派毫无头绪,可见这个组织的人多么神秘,做事多么不留痕迹。一时都有些心悸。

董游却似毫不在意,丢了颗瓜子到嘴里,边嗑边说:“林大人真会吓人!就是说这血菊派与秦庄主结怨了?我等外人还真是无辜。。。只是不知道这雀愁又是个什么东西?能够引得什么派大费周章,杀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只是为了逼秦庄主交出这玩意儿?”

秦无忧淡淡道:“既已如此,我也不瞒大家,雀愁是一个药方,能够解孔雀胆之毒。”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孔雀胆乃天下奇毒,制作不易,但毒性极猛,中毒者三两日内痛苦不堪,最后浑身呈紫绿色,死状恐怖。

孔雀胆本无解药,但自从秦无忧成功治好司马一刀后,这个定论就被打破了。此消息在江湖中迅速传开,秦无忧与他的寄乐山庄声名日盛,觊觎孔雀胆解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有一个组织,能够生产大量孔雀胆,用以获取利益,震慑旁人,当发现本以为无敌天下的毒药被他人破解了,自己的王牌不再有效,当然会想办法铲除绊脚石。

如果自己既掌握了无人可解的毒药,又有坐拥解药,做起事来自然会非常方便!

还有谁的命不在掌握中呢?

秦无忧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秦某本不愿牵连大家进来。。。”

他从怀里掏了一个黑色的信封出来,凝视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封信,是在司马兄身上发现的。”

“司马兄遇害那天,是我先到现场。我检查司马兄尸身的时候,在他怀里发现了这个。信中说要我交出某样东西,没有其他的话,只有一个落款。”

万剑锋忍不住问道:“什么落款?”

秦无忧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林天行和董游,说道:“和周夫人身上的最后一个符号一样,像八瓣菊一样的标识!我拿着给大家看一下,小心点不要碰到,因为这信纸上有毒,这也是我不告诉大家的原因之一。。。”他补充道,“此毒对我倒是无妨,大概因为秦某平时接触成千上万种药物,已经百毒不侵。”

他走下堂,给众人出示了一圈。但见黑色的信纸上森然写着几个鲜红的字:

秦庄主无忧如晤:

——闻君有雀愁良方一张,愿不吝相赐!

落款果然是一个八瓣菊型符号,除左上方那一瓣呈白色,其他七瓣与字体颜色一致,都是通红的。

林天行不禁念道:“如我所料,真是血菊派。。。”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周文朗毕竟是年轻好奇,问道:“血菊派什么?”

林天行看了他一眼,不屑的笑道,“周公子身在豪富之门,不知血菊派也情有可原。这是近十年来江湖中最神秘的一个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这怎么可能?”

“因为见过他们的人现在都已经是死人!”他见周文朗还是怀疑的样子,冷冷道,“在下曾经办过几个跟血菊派相关的案子,几乎都是满门灭绝,活下来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除了这个记号之外,在下连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在场人都见过林天行的查案手段,如此细致缜密的捕头竟然说对血菊派毫无头绪,可见这个组织的人多么神秘,做事多么不留痕迹。一时都有些心悸。

董游却似毫不在意,丢了颗瓜子到嘴里,边嗑边说:“林大人真会吓人!就是说这血菊派与秦庄主结怨了?我等外人还真是无辜。。。只是不知道这雀愁又是个什么东西?能够引得什么派大费周章,杀了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只是为了逼秦庄主交出这玩意儿?”

秦无忧淡淡道:“既已如此,我也不瞒大家,雀愁是一个药方,能够解孔雀胆之毒。”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孔雀胆乃天下奇毒,制作不易,但毒性极猛,中毒者三两日内痛苦不堪,最后浑身呈紫绿色,死状恐怖。孔雀胆本无解药,但自从秦无忧成功治好司马一刀后,这个定论就被打破了。此消息在江湖中就像一枚重磅炸弹,秦无忧与他的寄乐山庄声名日盛,觊觎孔雀胆解法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有一个组织,能够生产大量孔雀胆,用以获取利益,震慑旁人,当发现本以为无敌天下的毒药被他人破解了,自己的王牌不再有效,当然会想办法铲除绊脚石。

如果自己既掌握了无人可解的毒药,又有坐拥解药,做起事来自然会非常方便!

还有谁的命不在掌握中呢?

林天行沉思了一阵,说道:“凶手是血菊派的人,又不知来了多少。。。若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那张解毒药方,不知道秦庄主有何对策?”

秦无忧摇摇头,“敌暗我明,对方若是明白要求我如何做也罢了,但信的内容你们刚刚也看了,林大人认为秦某应该怎么做呢?就算秦某为各位着想,愿意交出药方,秦某应该到哪里去交给谁呢?”

他这番话倒把林天行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承认:“这倒是,血菊派的人做事真令人匪夷所思,难道真要把咱们一个个杀光之后才现身?”

万剑锋这时开口了:“依在下看来,这凶手也有可能是故弄玄虚,先让我们自乱阵脚,然后趁混水摸鱼。他们要真是厉害之极,为何不直接把我们一道杀了?还那么费事,隔两三天杀一个?在下征战多年,从没见过做事这么罗嗦的人,简直多此一举!”

林天行忙道:“万将军领兵打仗惯了,做事自然干脆直接。但江湖与沙场不同,伎俩更是百变,在下办过的案子中就见过不少为了达到杀人目的可以耐心等上数年的凶嫌,更别说行事向来神秘诡异的血菊派。”

万剑锋还要分辩,秦无忧一摆手,说道:“两位别争了,两位都有道理。眼下我们能做的,是努力找出凶手,而不是在那些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缠不休。”

林天行脸微微一红,道:“秦庄主说的在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无忧点头道:“秦某觉得,还是应该从两位被害人入手。信是在司马兄的身上找到,而周夫人则是身上刻了血字。秦某从刚刚起就一直奇怪,”他转向钟雪霞,“阮夫人怎么知道周夫人身上刻了什么字,这事只有参与检查尸体的林大人、周兄和秦某知道,即使是文朗、拙荆、小女,也只知有字,不知具体内容。秦某想来想去,应该是阮夫人早在我们之前就见过周夫人的尸体,所以想问问阮夫人到底看到了些什么。请阮夫人务必好好回忆细节,让我们多掌握些凶手的线索,也算为惨死的周夫人和司马兄讨回个公道!”

这番话说的大家连连点头,纷纷转向钟雪霞。

阮翠云却有些担心,雪霞自从得知自己和剑锋欢好后,神情一直淡淡的,说不出哪里不对,可总觉得怪怪的。不似以前,大吵大闹一顿就完了,她没有任何反应,倒让人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只见钟雪霞抬起头来,冷冷的扫视了全场一眼,嘴角微扬:“哦,问我为什么知道周夫人身上刻了什么字吗?”

“正是!”

她莞尔一笑:“很简单,因为字是我刻得,是我杀了周夫人!”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阮翠云又惊又怒,“雪霞,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杀人?!!”

钟雪霞转过来朝她微微一笑,又朝向周建堂,一字一句的说,“周夫人是我杀的。”

周建堂大怒,立时就要起身,被秦无忧抢上前一步按住。

林天行横眉一挑,说道,“哦?请阮夫人详细说来听听!”

钟雪霞仍是一笑,娓娓道来:

那天我一个人散步,路上遇到周夫人。我便跟她一边走一边闲聊,说起周公子的婚事来。

周公子喜欢的是司马小姐,大家都看得出,我也觉得他们挺相配的。

我认为婚姻之事,两情相悦即可,周夫人却认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已订婚,对方若无过错,断没有退婚的道理。

我们争得不可开交。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认为对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我们越吵越凶,甚至动起手来。我将她一推,她没站稳,就摔倒了——别看我这样,有时候我生气起来,力气会很大的哦——她摔到路边的沟里,摔断了脖子。

我看她半天没有反应,呼吸也没有了,显然已经死了。心里很害怕,想着要怎么脱身,突然想起上回听各位说杀司马寨主的凶手武功很高,就想干脆伪装成是那个凶手杀的周夫人。所以我在她脖子上用力掐了一阵,然后在她身上刻下”这是第二个“,这样看到的人就会以为杀周夫人的凶手和杀司马寨主的是同一个人。

我们当时离樱树林不远,于是我把周夫人搬到树林里,随便找了棵树,把她摆好。毕竟同是女人,我不忍心看她luo身,又给她穿好衣服。

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迷了路,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

后面你们都知道了。

钟雪霞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个字都没停顿,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谎言为什么会编得这么顺。。。

她说的太流畅,神情太平静,以至于大家都被带入一个看来很真实的谋杀现场,体味着身临其境的感觉。

若在场还有一个完全不相信她的讲述的人,就是阮翠云了。

阮翠云一度也差点相信钟雪霞就是杀死周夫人的凶手,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因为之前钟雪霞给她讲过另外一个版本,一个真实的版本。于是她生气了,非常生气,生钟雪霞的气。

她站起来,走到钟雪霞面前,调整了一下呼吸:”你说你杀了周夫人,但你刚刚并没有提到匕首的事,你怎么解释?“

钟雪霞愣了一下,笑道:”那个啊,我都忘了。匕首是我离开前插的,我想扰乱大家的视线,让你们搞不清状况,越查越乱。“

阮翠云咬紧嘴唇,微微发抖,”你不要乱说!你哪来的匕首?我跟你一直在一起,从来不知道你随身会带匕首!“

钟雪霞冷笑道:”我一个女子,当然会带刀子防身。我们虽在一起,却不是赤身相对,你怎会知道我身上带没带匕首?你又怎会知道我身上有什么?没有什么?你是我什么人?我带什么东西需要告诉你?你。。。“

”啪!“

阮翠云使劲给了钟雪霞一个耳光。打得一屋子的人都愣了。

阮翠云胸口起伏不定,喘气道:”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钟雪霞捂着脸慢慢正过来,指下隐隐可见几道红肿的痕迹,她冷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说了什么。万夫人,请自重!你这样,别人会以为你跟我同谋的!“

”你。。。“阮翠云还要说什么,被万剑锋一把拉了回去,低声道,”夫人,你失态了。。。“

只剩下钟雪霞一人独自站立在中央,漠然笑对众人。。。

钟雪霞独自站立在大堂中央,觉得从来没这么放松过,她甚至能够清晰的察觉四方投射来的疑问的视线。这些目光似乎想要撕裂她的身体,穿进她的心里一窥究竟。她甚至能够听到旁人的心声:“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在想什么?”

就像当初她初登尚宫之位,从一排排女官之中穿过,立于尚宫局大殿之上,身材的瘦小并不能妨碍她毅然决然的将个人想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着,轻抬下颔,平视前方,嘴角弯出一个微微的弧度,和之前对翠云说出“恭喜”时一样的弧度。

审判吧,我犯了罪!

我犯了爱上同性的罪!我爱得不能自拔,再也回不了头。。。

我犯了杀人的罪!我的爱杀死了我自己。。。

审判吧!

。。。

“你说是你杀了周夫人,”秦无忧皱眉道,“阮夫人,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钟雪霞微笑着不置可否。

“你说为了让我们会以为杀周夫人的凶手和杀司马寨主的是同一个人,所以才在周夫人身上刻字,可是最后一个符号,那个血菊标识,怎么解释?你跟血菊派有什么关系?按你的意思,司马寨主不是你杀的,那么杀司马寨主的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阮夫人,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钟雪霞尚未开口,阮翠云急急的站了出来,把她挡在身后,说道:“秦庄主,各位,请大家不要听她胡说,她根本不会武功,也绝对不会杀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司马寨主遇害时,她跟我在一起,白管家也可以作证。在来这里之前,她跟我一直在一起,我们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血菊派这个名字,我相信这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又怎么可能和这个派有什么关系?”她说得很快,一口气说了很多理由。

钟雪霞看着她的清丽分明的侧面,秀眉紧蹙,急切之情溢于言表,不由得心中某处又变得柔软起来,她咬咬嘴唇,说道,“万夫人,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我。。。”

“你闭嘴!”阮翠云打断她的话,继续向众人说道:“她这个人小气又不知轻重,来这里之前跟我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胡说八道一通,让大家见笑了,我在这里替她向各位赔罪!”说罢深深的施了一礼,然后拉着钟雪霞就要退下。

“且慢!”林天行叫住阮翠云,“万夫人请稍等,我们既不会单凭阮夫人一家之言就认定她是凶手,但也不能因为万夫人一面之辞就相信她不是凶手,这里面疑点太多,还有许多要请教阮夫人。”

阮翠云怒道:“我不是说了她不可能杀人么?”

林天行微微一笑:“那请问,阮夫人失踪时,也就是周夫人遇害时,万夫人在哪?万夫人怎么证明阮夫人没有杀周夫人?周夫人在樱树林被害,阮夫人被发现在附近,也就是说她离现场最近,怎么都会有点关系吧!”

“你什么意思?”阮翠云气得发抖,林天行的话就像在说钟雪霞确实是杀人凶手,但问题是她确实没有不在场证明。万剑锋见势,立刻站起来,拱手道:“林大人,我夫人因为担心姐妹,有些急躁,请勿见怪,但她的话我绝对相信,阮夫人绝不会是凶手!”他说的很慢,但句句铿锵有力,现在他既不能说错一个字,又要向众人表明他维护家人的立场。

秦无忧赶忙打圆场:“万将军,我们知道你的意思,秦某也相信你和万夫人,但是林捕头说的没错,确实有很多疑点需要弄清楚,请两位暂且坐下,等我们问完问题不迟。”

万剑锋瞪了林天行一眼,拉着阮翠云回到原位坐下,低声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钟尚宫分毫!且看看他们怎么说。”

阮翠云稍冷静下来,冲他点点头,目光又回到钟雪霞身上。雪霞,你可千万不要再乱说话了!你快说你刚刚都是开玩笑,快说自己不是凶手!

“还是那个问题,阮夫人为什么知道血菊派的符号?”

钟雪霞一时沉默,她现在心很乱,被刚刚一阵搅和,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继续顺着众人的问题编织答案,将杀人嫌疑揽上身,以此终结自己的命运?还是全盘推翻先前的话,然后又回到对阮翠云无尽的思恋和对未来无望的期待中呢?

她转过身来看看阮翠云,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正注视过来,里面盛满担心、焦急与不安,她还是那么美,那眼睛,那轻蹙的眉头,就像在宫里一样,在没有月光的初一晚上,跑来找自己,询问那个孩子的下落。。。那时的担忧是为了那个最宝贝的孩子,现在的担忧,是为我么。。。

可是,她的手现在正紧握在另一双大手里。。。

最后还是这样,钟雪霞自嘲的笑了一下,抱歉。。。还有。。。祝你幸福。。。

“因为。。。”她犹豫着,该怎么编会看起来比较合理,让大家相信她跟血菊派有关系呢?

“因为我就是知道!”她笑了一下,“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秦无忧本来捻着胡须,认真的想听她如何解释,听到后面这句,生生的扯了一把下来。

每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瞪大了眼,然后慢慢发展出万般奇怪的表情,周建堂一拍桌子,怒吼道:“你这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堂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个人青衫落拓,放肆不羁,此人当然是董游。只见他就像发现天底下最好笑的事,笑得东倒西歪,笑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有意思,哈哈,太有意思了!”他一边笑一边走到钟雪霞身边:“我真服你了!你一个小女子,竟然把堂堂寄乐山庄庄主,外加一众大名捕老江湖,耍的团团转!我输了!”

“咦?”钟雪霞一愣,“输?输什么?”

董游笑得有点高深莫测:“我既然赌输给你了,那就由我来告诉他们吧!”他把手搭到钟雪霞肩上,“当然因为我们两个都是血菊派的人了!”

“什么?!!!”林天行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作好出击的架势。周建堂、周文朗、万剑锋都从位置上坐了起来,万剑锋侧了侧身,若有若无的把阮翠云挡在身后。秦无忧手扶椅臂,慢慢站起来:“董先生,我们今天已经看了够多的戏,你这又是唱哪出?请不要再乱中添乱了!”

董游嘿嘿一笑:“怎么她说的话你们都信?我说的就不信了?比起一个小女子,我不是更像凶手一些?”

秦无忧深吸一口气,“愿闻其详!”

“嘿,本来还想多玩几天,没想到今天的戏这么精彩,所以学生决定改变一下游戏方式,”董游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钟雪霞想要挣脱,却发现扣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像一只巨大的钢钳,让她使不出一点力气,所以旁人看来,他二人就像真是亲密的老相识一样,并肩而立。她又羞又急,怒视董游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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