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这种先入为主的认识不知造成了多少冤案。。。只不过,那人却劫持了雪霞,所以才会认定他是凶手吧。。。但雪霞现在竟在帮劫持她的人说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阮翠云一时心乱如麻,见钟雪霞面带薄怒,恨恨的盯着自己,也是一阵恼火:“因为他不但承认自己是凶手,他还抓了你!紧接着周老板死了,又抓了我来!你要我怎么想?他不是凶手搞这么多事?”
“他。。。他。。。”钟雪霞也解释不了,只是相信自己感觉,“反正我认为他不是凶手!”
阮翠云盯着她的眼睛,也不知怎么冒出了一个念头,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是,因为,你,喜欢上他了吧?”
钟雪霞一愣,只觉心中好像什么东西咔的一声,旋即碎裂开来。她紧咬嘴唇,微微发抖,好半天才说:“你居然会这样想!你。。。你昨晚那样对我,算是什么?”
阮翠云也愣住了,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她不敢看钟雪霞那双盛满泪水却又拼命忍住的眼睛,“我。。。我对不起。。。”
“你当然对得起我,”钟雪霞打断她的话,“你对我很好!”她咬咬牙,嘴角微扬,一滴泪水终于滑落腮边,“万剑锋就是那样对你的吧?然后你就那样对我。。。”
“你!!”阮翠云气的发抖,手高高扬起,面对眼前这张充满嘲弄的笑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咳咳!!”她心中一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钟雪霞的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带着笑容,既是对阮翠云的嘲笑,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讥讽。
以为已经得到一个美好的结果,却不料那夜看来只是一个错误。。。真是痴心妄想啊。。。
她看着阮翠云咳得弯下腰去,终于忍不住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阮翠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按着胸口,似乎想要把咳嗽压下去,但还是止不住。
“你先坐下,我给你拿水。”钟雪霞扶着她靠着洞壁慢慢坐下,翻了水袋出来,拧开盖递给她,“慢点喝。”
阮翠云接过水袋,一连喝了几口,终于缓和了一些。她脸色因为先前的咳嗽变得潮红,身体也变得乏力,靠着洞壁微微喘息着。钟雪霞默默的注视了她一回,缓缓问道:“你饿不饿?还有些食物。”
阮翠云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道:“不用了,我不饿。”说完将水袋递了回去。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话。
半晌,阮翠云缓缓开口:“其实。。。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
“你出去的时候我就醒了。。。”
“。。。”
“我等了你很久。。。”
“。。。他请我陪他看日出。”
“这样啊。。。”
“我们就只是坐在枝头,等着日出。”
“。。。那,看到了吗?”
“没有。”
“哦。”
“其实,”钟雪霞转过头看着阮翠云,“是因为他说我有点像他。。。一个故人,他只是想回忆一下过去。”
阮翠云也看着她,微微一笑,“知道了。”
“董游这个人虽然很神秘,但依我看来,他不像是凶手!”钟雪霞认真的盯着阮翠云的眼睛说道。
阮翠云低下头,旋即又抬起头来,微笑道:“我相信你的感觉。”
钟雪霞愣了一下,眼波渐渐温柔起来,“对不起。。。”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阮翠云叹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
“没什么,其实,我很高兴。。。”
“诶?”
“你那样对我。。。”钟雪霞红着脸,声音越来越低,“我其实很高兴。。。”
阮翠云心中一动,转过头来。只见钟雪霞也正看着她,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都霎时羞红了脸,很快游离开视线。只是忍不住追逐着对方的气息,聆听着怦怦的心跳,于是慢慢靠近,微抬起下颌,一寸寸的移向对方的嘴唇,眼帘却不好意思抬起来,视线只在对方的颈项、下颔和嘴唇间流连。
将触未触之际,阮翠云忽然听得外面隐隐有人声传来,立刻将钟雪霞按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凑到那几道树缝前向往张望。
只见董游向这边飞速窜了过来,肋下还夹了个人。后面是秦无忧、林天行领先,带了人一路喝叱着“站住,放下夫人!”的追了过来。
只见董游身形一滞,在离树尚有三丈多的距离滴溜溜打了个转,面向来者,顺手拿秦夫人挡在面前,嘴角微露笑容。
秦无忧手一摆,比了个停步的手势,一群人离董游二人约一丈多的地方停了下来。
“董游,你到底想干什么?”秦无忧皱眉道,“快放了我夫人!你想要什么?”
万剑锋也急道:“你到底把我夫人抓哪里去了?快说!!”
“秦庄主何必跟他客气!他根本跑不掉!”林天行在一旁插道,“董游,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斗过我们这么多人么?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放了人,或许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董游讥笑道:“林捕头当然不会跟学生客气,反正你没什么损失!”
林天行冷冷的说:“你休想挑拨离间!董先生连杀司马寨主、周夫人、周老板三人,又劫持三位夫人,看来董先生不但擅于杀人,采花本事也很高啊!”
他一句话说得秦无忧万剑锋周文朗都变了颜色。董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不敢当,林大人给学生的坐实了罪名啊,说得学生自己都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了。。。”说完侧了侧身,似有似无的露出了一点破绽。
“你还想抵赖不成?”林天行与秦无忧对视一眼,继续说道。秦无忧则将手缓缓放到背后。
董游好像浑然不觉,仍与林天行打着嘴皮官司。秦夫人被他架住,又惊又怕,但毕竟身为庄主夫人,也见过不少场面,所以强自忍了,并不高声呼救,只是含泪看着秦庄主。这时却见他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想了一下,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就见秦无忧手忽然扬起,秦夫人同时往左边一偏,董游右肩一阵刺痛,不自觉放开对秦夫人的钳制,后退了几步。右肩刺痛处一股酸麻感慢慢扩散开来,很快整个右臂便提不起来。而此时秦无忧和林天行一起扑出,一个将跌倒的秦夫人救起,带回己方阵营,林天行则扑向董游。
董游只觉眼前一道暗绿身影如猎鹰展翅凌空扑来,自己的全部退路都在对方掌握之下,连变几次身法都没能脱离,而此时酸麻感扩散的越开,身形越来越凝滞,终于被林天行一掌击中胸口,震得连退几大步,撞上背后那棵樱花巨树,慢慢的滑坐了下来。
“董游!”钟雪霞几乎要呼叫出来,阮翠云一把拉住她,掩住她的嘴,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出声,再看一下。”
钟雪霞想起董游之前千叮万嘱叫自己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出声,却没料到事情变化如此之快,董游现在处境极为不利,见到他受伤自己竟然会如此担心。好在翠云还算冷静,否则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了,情况恐怕会变得更加混乱不可收拾。她情不自禁握紧了阮翠云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压低呼吸,放轻动作,又慢慢靠近缝隙。
董游的后背挡住了一半缝隙。从缝里看去,秦无忧一行人脸上先前紧张的神情大大和缓了下来,甚至露出嘲笑的神情。
“你也不过如此。”林天行笑容可掬的说。
秦无忧也换了一副平和的表情,很诚恳的说:“你中的是搜魂针,这世上只有秦某一人能能解,所以董先生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话。”
董游微微一笑:“神针秦无忧,除了用高明的针灸手法医人,一边也会用针伤人,真无愧阁下的称号。”
“那是江湖上朋友抬爱,秦某总也要防身不是?”
万剑锋却没有闲心聊天,直接冲过来揪住董游的领口,怒目圆睁:“少罗嗦,你到底把我夫人和她姐妹藏哪里了,赶快说出来,否则我绝不饶你!!”
阮翠云心中和手里都是一紧,万剑锋近在眼前,只一道树身相隔,那担忧和急怒的神色却看得如此分明,‘剑锋,我在这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感到手被抓得很紧,钟雪霞蛾眉深蹙,看着她直摇头。
【现在,绝不能出声!】
阮翠云闭上眼,将自己的情绪强压了下去。
外面还在继续。林天行笑着过来将万剑锋拉开,说道:“万将军,审问嫌犯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吧!在下保证问他什么他不敢不答,在下还保证在他说出所有一切,包括将军两位夫人的下落之前,他一定不会死。。。”
听到最后这句,阮翠云皱了皱眉,钟雪霞却深深打了个寒战。
只听董游闷哼了一声,林天行抓着他的左肩不知怎么一拍一拧,肩骨就像被拆掉一样,一阵剧痛袭来。董游冷汗直流,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分筋错骨。。。”
“算你识货!”林天行得意的一笑,站起来走向后方,斜睨着说,“现在董先生可以告诉我们一切了吧?从头说,你怎么杀的司马寨主,又怎么杀的周夫人和周老板,你在血菊派里什么职位?你们那组织又是怎么回事?给我原原本本说出来,若有隐瞒,在下保证你绝对还能比现在难受一百倍。”
董游扫视众人一回,冷笑道:“林大人好本事,落到你手里,就算不是犯人也会自动承认吧!可惜学生从来没杀过人,想象力也不够好,想招认也不知从何说起。”
“你以为抵赖就可以了?”林天行讥笑着走过来。
“慢着!”董游粲然一笑,“我虽然没杀人,但我知道谁杀了周夫人!”
“哦?”秦无忧眯起眼睛,“是谁?”
林天行朝秦无忧道:“秦庄主不要被这人迷惑了,他明显是在转移视线,拖延时间,在等他的帮手来!”
董游笑道:“怪了,林大人不是说血菊派行事诡秘,你怎么知道这次来的是两个以上的人?”
林天行脸色一变,旋即恢复正常,“休想狡辩!你先前已承认自己是凶手,现在又否认,没一句实话,你以为人人都是傻瓜,能被你骗到?”
秦无忧在一旁缓缓道:“林大人,且听他说完不迟。谅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林天行还要说什么,但见秦无忧的神情,只好压了下来,只冷冷盯了董游一眼。
董游却似浑然不觉,微微一笑:“秦庄主果然有大家风范。学生虽然平常喜欢胡说八道,但杀人的事却是不敢的。学生不忍心无辜的人平白认罪,白便宜了真正的凶手,才带走阮万两位夫人。说起来这真正的凶手着实隐藏得深,在下暗暗调查了一阵,也只对周夫人的死查出了一些线索。。。”
他稍停了一下,肩头的痛实在厉害,痛得令他说话都有些费劲。
“其实有一个人最清楚,大家不如去问她!”董游抬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人。
这人正是裳儿。
裳儿正扶着秦夫人,见董游指向自己,所有人的视线一起投来,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我。。。我没有。。。”
秦夫人一愣,下意识的往后退。秦无忧皱眉道:“不可能,裳儿自小在庄里长大,几乎没出过庄,又不会武功。她的底细我最清楚,可见你是在胡说!”
董游勉强笑道:“我可没说她是凶手。我只是说周夫人的死,她最清楚。秦庄主不如问问她手腕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钟雪霞听到此处心中一动,她记起先前裳儿给她送药过来,无意中抓住裳儿的手,她当时说是不小心碰到菜刀。。。那。。。
只见裳儿咬紧嘴唇,将手藏到背后,慢慢后退。旁边万剑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衣袖一撩,腕上缠着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万剑锋眉头一皱,看了秦无忧一眼,见他点头,便动手扯开布条,一道深长的伤口显露出来,明显是被利器用力划出来的伤痕。
秦无忧神色变了变,语气中有了怒气:“裳儿,这是怎么回事?”
裳儿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万剑锋手劲不小,拧的她手腕生痛,牵裂伤口,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只听董游说:“你那伤口并不是不小心碰伤的是不是?那其实是你自己划的,对不对?”
众人都吃了一惊。
钟雪霞和阮翠云对视一眼,各自疑惑不已。
裳儿为何划伤自己?这与周夫人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万剑锋已放开手,裳儿垂着头,按着左腕的伤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董游继续道:“你割伤自己,是因为需要血,你要把血撒在樱花树下,但是周夫人身上的血已经凝固,所以你只有用自己的血。”
裳儿抬头看了董游一眼,又垂下头。众人却听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秦无忧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董游微微一笑:“那我说简单一点,大家还记得之前我们到这树林里来找阮夫人,却发现了周夫人死在一棵树下吧?”
众人点点头,想起当时那凄美诡异的场景。
“实际上那并不是第一现场,周夫人是被死后移尸。而移尸到树林并布置那环境的人就是裳儿。秦庄主说过,熟悉这片樱树林布局的人屈指可数,裳儿刚好就是其中一个。她凭着对林中地形的熟悉,将尸体搬到某处,还为尸体整理了仪容,小心摆放了姿势,然后划开自己的左腕,将血滴在尸体周围,再把匕首插到周夫人的心口。。。”
林天行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这番描述就像在编天书,完全不合情理!她为什么要尸体搬到树林里?又为什么要割伤自己?为什么非要在现场弄出血迹?最后又为什么要把匕首插到已死的周夫人身上?你就算想诬赖她是凶手的帮凶,也请编个合理的理由。话说回来,”他冷哼了一声,“我看董先生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完全不输秦庄主本人,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在别处杀了周夫人再移到这里,或者在这里直接杀人,由董先生在做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听到这里,秦无忧脸色变了变,却见董游只是淡淡一笑,道:“是吗?看来学生真的很像凶手,但林大人不用急,不如先听听别人的话。裳儿,你可以告诉大家我刚刚说的对不对。是你做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裳儿身上。只见她仍是紧紧握着左腕,肩头微微发抖,脸上全无颜色,嘴唇都快咬出血来。秦夫人见状,说道:“裳儿,不用怕,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知道庄主跟我都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没有人敢欺负你或者诬赖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的!”她见裳儿仍是默然不语,哽咽道,“裳儿,周夫人是我手帕交,她也待你不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杀她的凶手,你若知道什么,趁大家都在,说给我们听,你也不想周夫人含恨九泉吧?她。。。她死得那么惨。。。”
“我。。。”裳儿终于抬起头,含泪望着秦夫人,“没错,是我。。。”
虽然有所准备,听到裳儿亲口说出是来,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最吃惊的莫过秦无忧了,但他素来沉稳,当下尽量放缓了语气,一如平常的问道:“裳儿,你慢慢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因为我不想周夫人死得。。。死得。。。”裳儿半天找不出词来描述。
“因为你不想她死得太难看,是不是?”董游在一旁淡淡道。
裳儿咬紧嘴唇,使劲点点头。
“你看到她的时候,她衣裳不整,面容恐怖,是不是?你甚至还看到了她身上刻划的乱七八糟,是不是?”
裳儿连连点头。
“你是在哪里发现周夫人的?”
“在。。。树林边,沉翠湖与林子相连的那条小路上。”
“那你为什么要把周夫人的尸体搬到树林里呢?是怕凶手再回来糟蹋尸体吗?”
“恩。。。”裳儿用力抓紧手腕,吞吞吐吐道,“我觉得。。。夫人。。。死在樱树下。。。比较好。。。”
啊?众人面面相觑。周文朗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表情。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秦无忧皱眉问道,他觉得自己听不太懂裳儿的话。
“我想她是想说,周夫人这样美丽的夫人,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樱树下,这样才比较符合她的身份,才衬得起她美丽的生命。。。”董游淡淡道,“不过,我想你们不会懂。”
裳儿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董游,彷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树洞里的钟雪霞听得心中一动。
“你知道吗?樱花本来是白的。。。”
“但是,它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
”这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
支离破碎的言语在她耳边回响,她反复咀嚼着这些话,渐渐似乎有点了解裳儿的想法,樱花的美丽是因为吸收了尸体的鲜血,樱树是死亡之树,所以若是在樱花树下,那么死亡也就不再可怕,逝去的生命借由鲜血流进樱树里,转而化作淡红色的花瓣,继续绽放着灿烂的生机。。。
钟雪霞点点头,又摇摇头,暗笑自己大概想得太多,倒把一旁的阮翠云看得莫名奇妙,她扯了一下钟雪霞的衣袖,比了个手势,‘你在想什么?’。钟雪霞拍拍她的手,‘没什么,咱们还是看外面怎么说。’
两人又凑到缝隙前。只听得董游又问:“你想让周夫人看起来死得很美,所以将她移到树下,替她摆好姿势,合上衣服,又替她整理了仪容,这都说得过去。。。”他轻咳了两声,缓了口气,继续道,“可是,为什么要割伤自己?为什么非要在周围洒上血呢?”
裳儿低声说:“樱树要吸收鲜血才会开出红色的花。。。”
“但是周夫人当时已经没有血可流。”董游缓缓说。
“恩,没有血,周夫人的魂就进不到樱树里。。。”、
“你的意思是,你认为周夫人的魂魄可以通过鲜血转到樱树里?”
“恩。。。”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血为她搭桥?”
“恩。。。”
众人就像看着两个怪物一样看着裳儿和董游。秦无忧阻止了其他人想要打断这不可思议的对话的企图,示意且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将沾了你鲜血的那把匕首插到周夫人身上,也是为了用你的血来连接周夫人的魂魄和樱树?”
“恩。。。”
“为什么要让周夫人的魂进入樱树呢?”
“。。。这样她就可以在樱树里继续活下去。。。”
钟雪霞心中感慨万千,她看了看阮翠云,发现翠云正用指尖轻轻触摸着树身,似乎正细细感受着流淌在树里的灵魂。
就算死,也应该死在樱树下,让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这就是裳儿的信仰。
这是一种奇怪的想法,每个人都在细细体味着里面的含义。
林天行冷笑道:“裳儿姑娘的想法好奇怪,更奇怪的是董先生居然有一样奇怪的想法,让在下不得不怀疑是你暗中教唆裳儿姑娘,让她这样说。目的很简单,当然是转移大家的视线。我劝你还是回到正题,老实交代你是如何杀害周夫人的!”
董游微微一笑,“林大人这么急啊。。。既如此,那就说一说真凶好了,那个杀害周夫人,又在她身上刻下血淋淋字迹的凶手!”
“我记得是林大人和秦庄主亲自为周夫人验尸的吧!林大人的结论是,周夫人的真正死因是被人单手拧断脖颈,对不对?”董游似乎是在问林天行,眼睛却看向秦无忧。
秦无忧点点头。
“我记得当时林大人说,能一下拧断一个人脖子,这凶手一定练过鹰爪功一类手上功夫,指力惊人,对不对?”董游感觉自己说话越来越吃力,但他必须要把该说的说完,“林大人特意强调了鹰爪功,其实只要是手上的外家硬功都可以,比如。。。”他按着自己受伤的肩头,缓缓道,“林大人的小擒拿和分筋错骨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林天行的身上,大家都隐隐读出了董游话里的意思。
林天行仰天哈哈一笑:“董先生,我实在佩服你的口才,也佩服你的城府,都死到临头还能反咬我一口?你单凭我会小擒拿和分筋错骨手就可以咬定我是凶手?未免把在座诸位都当成傻瓜了吧,哈~~~”
董游淡淡道:“当然不止这一点,你不用急,也麻烦你不要再走过来了,在下现在已没有抵抗能力,避不开你的突然袭击。你若心理没鬼,自然不用杀人灭口。”
林天行本来缓缓向董游那边移去,听到这里身形一滞,他瞥了秦无忧万剑锋一眼,发现他们正紧盯着自己,他停住脚步,暗暗捏紧拳头,心中暗骂一句“该死”,脸上却依然是微笑的样子:“在下听不懂董先生在说什么,不过在下倒想听听你如何编造故事。”
董游舒了一口气,笑道:“自然不会让林大人失望。”
他正了颜色:“我们知道凶手就在山庄里。寄乐山庄守卫森严,庄内布局诡异多变,前庄桥梁被毁,后山迷路重重,所以司马寨主死后,就再无可能有外人入庄,是不是?”
“并且连日来庄里从来没有停止搜查各处,但并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任何食水短缺,是不是?”
“所以凶手实际一早就进了山庄,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司马寨主、周夫人、周老板先后被杀,我本来怀疑会不会是庄内有人与凶手勾结,但秦庄主亲自保证过他的人绝对忠心不二和身家清白,是也不是?”
秦无忧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那么,凶手就是在我们这些外人之中了,这里面会武的还有万将军、林大人、学生和周公子,周公子当然不可能杀害自己的母亲,万将军在来这里之前还全身瘫痪,他来求医,并不知道能否被治愈,是不是?所以他完全没有杀周夫人的动机。剩下的,就只有林大人和学生了。”董游咳了两下,肩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思维似乎也慢慢有些混乱了,他用力掐进自己肉里,努力保持着清醒,“只可惜学生做不到单手掐断别人的脖子,因为我练的手上功夫重在灵巧,而不是力气。”
林天行哼了一声,“你说是就是了?”
董游没有理他,继续道:“并且学生的手受过伤,没有力气只用单手一招扭断脖子,这点,秦庄主可以作证。”
秦无忧眯起眼睛,对旁人投来的询问的目光不置可否。
“说完了?真是好精彩的推理。”林天行啪啪的鼓掌,一边讥笑道,“可惜这全是你的猜想,漏洞百出,你若想做捕快这行,在下不得不已前辈的身份提醒你,一切都要讲证据!”
董游冷笑一声,脸色越发苍白:“谁说我没有证据!”
他用还能动的左手在怀里掏了一阵,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慢慢的解开,里面竟是一件烧剩一半的衣袍。
董游举起这衣服,亮给众人看:“相信大家都有印象吧,这是林大人之前穿过的衣服,他本想烧掉,但被我偷偷捡了来,幸好没烧完。大家猜猜林大人为什么要烧掉这件衣服?”他顿了顿,“因为这件衣服的袖子被人扯坏了,林大人就是穿着这身去杀的周夫人,而周夫人在挣扎中抓坏了他的衣袖。”
秦无忧走上前,接过来一看,果见左边衣袖撕坏了几道口子,还嵌着一小片断裂的染着胭脂红的指甲,他把这递给秦夫人,秦夫人一看之下便睁大了眼,然后朝秦无忧点点头。
“林大人,这看来确实你的衣服。”秦无忧不动声色的说道。
林天行眼皮跳了一下,很快哈哈笑道:“没错,在下之前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件衣服,没想到被董先生取了去,”他狠狠瞪着董游,“还被他伪造成陷害在下的所谓证物。秦庄主,你可要明辨是非,不要被他蒙骗了!此人狡猾多端,他自己杀了周夫人,还做这么多事来栽赃嫁祸给在下。你偷了在下的衣服,故意扯烂衣角,又烧掉一半,真是煞费苦心!”
他这段话又说的大家疑惑不已,不知道谁的话才是真的。
董游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停了好一阵,才费力的开口道:“林大人挺能辩的。。。”
“那是因为你所谓的证据根本不堪一击。”林天行面带得色,“各位,大家被这人浪费的时间够多了,是不是应该有个定论了?”
众人仍是疑窦丛生。钟雪霞有些按捺不住,她透过树缝看到董游的肩头剧烈的抖动着,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显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低声问:“翠云,怎么办?”
阮翠云咬着牙,紧紧攥着她的手道,“再。。。等等看,再等等。。。”
这时一个声音迟疑着说:“那个。。。我看到了。。。”
“什么?”所有人都望了过去。林天行脸上更是一阵惊讶。
说话的是裳儿,她攥着衣角,非常不安,“我。。。我看到了,”她咬咬牙,似乎下定决心,“我看到的是他!”她用手指向林天行,“是他掐着周夫人,他把夫人举了起来,是他杀了夫人!”
林天行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表面却依然不动声色:“秦兄,裳儿姑娘刚刚那番关于樱树和人血什么的言论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在下看来看去,在场也只有董先生能够理解裳儿姑娘的做法,可是裳儿年纪尚轻,思维却如此奇特,令在下不得不怀疑她那番说法是有人教唆。。。”他仿佛不经意的往董游那边瞟了一眼。
虽没明说,众人还是知道林天行是暗指裳儿受到董游唆使出来做伪证,一时不能分辩真假,都纷纷望向秦无忧,看他如何判断。
秦无忧沉吟半响,走到裳儿面前,忽然抬手照裳儿脸上就是一巴掌,声音清脆得在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裳儿粉白的面颊上顿时浮现出几道指印,很快红肿起来。这一巴掌来得突然,把众人都打愣了。裳儿捂着脸,惊讶的看着秦无忧,泪水在眼里打了几个转,吧嗒吧嗒的滚落下来。
“还不退下!”秦无忧低声斥道,又转向林天行,拱拱手道,“林大人,是我管教下人无方,让各位见笑了!”
林天行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秦兄明察!裳儿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只是那教唆者实在可恶!”
秦无忧点头道:“正是!”说完慢慢走向董游。
董游脸色越发苍白,暗暗试运了一回气,只觉气息到了右胸便怎么也走不下去,只能勉强坐正了上身,挤出一丝笑容。
林天行讥诮道:“董先生到现在还笑的出来,实在令在下佩服!”
董游勉强笑道:“人若是还能笑时,多笑笑总是好的。”
“可惜你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是吧?秦兄!”林天行瞟了秦无忧一眼。见他脸上似蒙了一层寒霜,目不转睛的盯着董游,慢慢显露杀机。
“那么。。。”林天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急速向一旁退去,数十根细针落空,直接打到旁边的树身上。林天行怒道:“秦兄,你这是干什么?”
秦无忧面无表情:“林大人若是心中没鬼,怎么会防备秦某?”
林天行嘿嘿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旋即收敛了笑容,“秦庄主是要凭片面之言硬把杀人罪赖到在下头上么?若没有真凭实据在下如何也不服,寄乐山庄虽是秦庄主的地盘,但在下却是朝廷的人,秦庄主想要与朝廷作对么?”
秦无忧冷冷道:“林大人不必拿朝廷来压秦某,林大人是不是凶手秦某也自有判断,好在最近天凉,周夫人和周兄的尸体仍放在那里,只要将尸体上的指印掌痕与林大人的比对一下,自然见分晓!万兄,请助我拿下此人,周贤侄与其他人,保护好夫人。”万剑锋应了一声,走到一侧,与秦无忧一左一右将林天行夹在中央。
林天行终于变了颜色,手上暗暗运气,一边说:“万将军,你也是朝廷命官,不可听信一面之辞冤枉了在下啊!”
万剑锋却似没听到,直直的注视着林天行,面无表情。
“剑锋好像有点不妥!”阮翠云低声道。
钟雪霞愣了一下,向外张望:“有吗?”
却听得外面董游自言自语道:“不用急,还有好戏看。。。”
他话音刚落,就见林天行双臂一张,向万剑锋急扑过去。三人立时缠斗在一起。
秦、万、林三人斗得眼花缭乱,钟雪霞却没心情观赏。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场打斗上,她贴近树缝,压低声音唤道:“董游,你要不要紧?”
董游微微一笑,拿手挡在嘴前,装作咳嗽的样子,低声道:“不妨,我还撑得住。事情还没完,你们千万不要冲动,听我的。”
钟雪霞点点头,忽然想起他是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轻轻应了一声。
阮翠云却不无担忧的说:“我,我有点担心剑锋。。。”
董游默了一阵,低声道:“万将军暂时没事,不过。。。”
“不过什么?”阮翠云急道。
钟雪霞一把拉住她:“翠云,小声点!董游,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吧。”
董游半晌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看样子,万将军可能被秦无忧动了什么手脚。”他停了一下,又道,“不过性命应该是不妨的,万夫人,我知道你担心你相公,只不过你现在出来也没有用,反而会坏事,你们千万要冷静点,静观其变!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钟雪霞一惊,小心张望,发现原来那边人群中似有人向这边看过来,见无异状又把注意力转了回去。
“剑锋。。。”阮翠云愣愣的跌坐在地上,忽而又靠上前去,目不转睛的看着缠斗的三人。
只见林天行在秦无忧和万剑锋的联手进攻下已渐落下风。这时忽听有人惊呼了一声“夫人!”,秦无忧扭头看去,却见那边人群里一阵骚动,周文朗半蹲着抱住倒下的秦夫人,连声疾呼:“阿姨,你怎么了?”裳儿及一众人都围在周围呼唤。
秦无忧一掌拍开林天行的进招,说道:“万剑锋,缠住他!”话毕就一个倒纵掠出战圈。万剑锋听到他的话,忽然换了打法,不顾一切的向林天行发动密集的进攻。
秦无忧一个箭步冲到扶着秦夫人的周文朗身边,急问道:“怎么回事?”
周文朗愣愣的说:“不知道,阿姨突然就倒下了。”
秦无忧一把抓起秦夫人的手腕,只觉她脉象散乱无比,像是中毒的样子,“唔。。。”还没开口,忽听得周围咚咚咚几声闷响,身边的仆从护卫一个个圆睁了眼,像割茬一样接连倒下,他暗叫不好,一边运气,一边说:“朗儿,快闭气,有毒。”一边连点了秦夫人身上几处穴道。他四下看去,万剑锋正与林天行斗得猛,双方似乎都负了伤;董游仍靠在那边树下一动不动。
那么,到底是谁?
他忽觉后腰一痛,一阵冰冷入体,他想也不想,运起全力向身后之人拍出一掌击实,同时向前扑出,打了一个转后,回身站定。
只见周文朗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丝丝鲜血,倒在两丈开外,手中仍握紧了一柄沾满鲜血的匕首。
秦无忧一摸自己后腰,觉得湿漉漉一片,抬手一看满是鲜血,他又惊又怒:“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
这一下变故阮钟二人始料未及,几乎叫出声来。
秦无忧怒道:“我把你当成子侄看待,甚至要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文朗勉强撑起上身,刚张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秦无忧全力一掌几乎震断他心脉。他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阵,眼里燃烧起仇恨的火焰,恨声道:“你该死!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匹夫!”
秦无忧怒道:“你胡说什么?”
周文朗哼了一声,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秦无忧的鼻子道:“你做的事你自己清楚!”说罢无力的倒下,口中喃喃道,“爹,娘,孩儿不孝,不能为你们报仇了!”
恍惚间,他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倒影向自己走来,那个寄托自己对美好爱情的憧憬的身影。
【兰音,对不起,不能照顾你了。。。】
【我爱你。。。】
秦无忧尚在震惊之中,犹自念道:“为什么?为什么?”
就听得一个温柔细宛的声音缓缓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告诉他,你是杀害他父母和我父亲的凶手,秦伯父,不,秦庄主!”
司马兰音一袭白衣,翩翩走到周文朗身边,慢慢蹲下身,轻抚着他俊朗的脸庞,那张失却生机的脸上犹然带着一丝幸福和微笑。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傻瓜。。。”
秦无忧又惊又疑,声音微微发抖:“你。。。你到底是谁?”
司马兰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一阵风拂过,卷起满地花瓣,司马兰音伫立在那里,衣袂飘飘,说不出的风姿卓立,宛如一位白衣仙子,她微笑道:“拜帖上不是署名了吗?我是血菊派,白菊。”
司马兰音的笑非常柔和,只不过那如白瓷般的面容上总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就像晨雾弥漫的山谷中的一株素淡纤细的白菊,忍不住伸出手去采摘,却如何也触碰不到。
秦无忧呛声道:“你。。。你说你是血菊派的人?你,你不是司马一刀的女儿?”
司马兰音柔声说:“当然不是。司马寨主帮了我们很大忙,我非常感谢他。”她的神情非常诚恳,就像在说一个很有交情的朋友。
秦无忧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帮忙?什么忙?他,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司马兰音轻轻叹息了一声:“秦庄主一定是认为你救过司马寨主,于他有再造之恩,他怎么都不应该出卖你是吧?只不过一个人如果死过一次,就会更加爱惜自己的性命,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在我们手上。。。我若只是要求他带我进来山庄里来逛逛,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可是你却杀了他?”
司马兰音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总要找个留下来的理由。”
秦无忧伧然一笑:“这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因为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儿会杀死自己的父亲,你的嫌疑就降到最低了。”
“你说得对。”
“你还伪造了凶手在梁上和窗台上的痕迹,给我们留下一个轻功和暗杀术都很高超的杀手的印象。”
“那是林捕头的功劳,他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很称职的名捕。”
“我记得你当时身上并没有太多血迹。如果是你从正面杀司马一刀的话,怎么可能不沾上血?”
司马兰音眼中闪过一丝光,微笑道:“秦庄主真是细心,寄乐山庄能在江湖上声名日盛不衰果然是有道理的。那还是要多谢林捕头的提醒,所以我出刀之前戴了足够遮挡全身的面纱。”
“你杀了人后,接着布置了现场,然后大声尖叫,引我们前来,而林天行也有了不在场的证据?”
“是的。”
秦无忧咬咬牙,他感觉自己后腰的伤口在源源不断的冒出血,但眼前的司马兰音,不,确切来说,是白菊,虽然只是站着,却完全看不出一丝破绽,也不知道此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记得先前自己曾替她把过脉,并没有一丝一毫会武功的迹象,所以从未怀疑过她会是杀人凶手。他似乎随意的往万剑锋和林天行那边扫了一眼,万剑锋身上的伤似乎更重,攻势却更猛,逼得林天行节节后退,心中稍稍放心,又看了看附近横七竖八倒着的人,一边继续问:“那为什么要杀周夫人?她并非江湖中人,不应该牵扯进这等恩怨中。”
白菊微微一笑:“秦庄主放心,我不喜欢杀人,所以这些人中的只是一般的毒,看他们造化了,秦庄主越早交出‘雀愁’,活的人越多。至于为什么选择周夫人和周老板。。。”她顿了顿,声音中突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疲倦,“因为周夫人反对周公子和我在一起,我要制造你们之间的矛盾,不得不请林捕头杀了她。”
秦无忧恍然大悟,他瞪着白菊,心中泛起阵阵寒意,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却如此长于算计人心。秦周两家本是儿女亲家的亲密关系,离间了周文朗的心,两家的联系也就出现了裂痕,他颤声道:“你们杀了文朗的娘,又杀了他的爹,你。。。你太狠了!”
白菊脸色微变,很快恢复正常,面无表情的说:“是,这样他就觉得和我同病相怜,我失去至亲,他父母双亡,同是天涯沦落人。。。”
“然后他就对你言听计从,你让他来杀我,他就照办了?文朗这孩子怎么会被美色迷了心,一点判断力都没有?”秦无忧捏紧了拳头,深深悔恨,“我怎么就没看出他的异常,若是早发现,就不会。。。”
白菊看着他,缓缓道:“秦庄主不必自责,也怪不得周公子。无论是谁,数日内连失亲人,情绪和判断都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我也只是告诉他你是最可能杀他父母和我父亲的凶手,毕竟事情是在贵庄上发生,而这树林又实在古怪,除了贵府上的人,谁都没有这么方便杀人的。再加上我告诉他,你是为了他家的巨额财富而去,这样解释起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秦无忧惨笑道:“好绝妙的理由,我杀死他父母,又强把女儿许配给他,通过控制他来侵占他家富可敌国的财产。这样想来,我真的是从他父母死亡里能得到好处最多的人了。”
白菊柔声说:“难道不是吗?他二人死了之后,你没有这样想过吗?”
秦无忧答不上来,因为他确实在一瞬间有过这样的念头。
白菊微微一笑:“秦庄主也无须自责,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话说回来,还真多亏了你家那位裳儿姑娘和那位董先生。”她往董游那边看了一眼,“董先生替我们引开了注意力,裳儿姑娘嘛,一开始连林捕头都搞不懂怎么回事,他明明把周夫人的尸体弃于林边小道上,一转眼尸体竟然到了樱树林里,我们还以为有什么高人在背后别有用意,怀疑了一圈人都没有个定论,只好更加小心行事。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裳儿姑娘一时兴起和董先生的恶作剧罢了。。。不知道董先生与庄主有何过节,不过我现在也没兴趣了解。秦庄主还不把东西交出来吗?在这样下去,你的血都要流干了。。。”
秦无忧冷冷道:“你不去帮林捕头的忙吗?他看起来快输了。”
白菊瞟了一眼那边的战局,莞尔一笑道:“林捕头若是连一个大病初愈的人都打不过,那对血菊派来说也没什么用。。。秦庄主就不同了,”她话音一转,认真道,“庄主医术超群,血菊派特别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庄主若是愿意为我派效力,目前庄内上下人等都可以活命,我们还可以保证寄乐山庄在江湖上的威名更胜从前,庄主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瞒你说,血菊派这些年来到也收集了些奇妙的东西,比如失传已久的《扁鹊心经》、《麻沸药典》、《四圣悬区》,还有几粒天香豆蔻和寒玉蜘蛛,这应该都是秦庄主很感兴趣的。。。”
秦无忧眼睛亮了一下,刚刚白菊说的几样医典和珍奇药物的确是他蒙昧以求的东西,他定了定神,“这些条件看起来很诱人,我好像不答应就是傻瓜了。”
白菊笑道:“是啊,正常人都不会犯傻的。对了,我忘说了,秦小姐在那边,秦庄主只要一答应,马上就可以父女团聚。”她往来处指了一下,树边隐隐有个鹅黄翠绿的身影。
秦无忧一看就变了颜色:“你把锦儿怎么了?你敢动她,我绝不会饶你!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发誓倾尽家产和毕生精力,都要把你血菊派铲除得一草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