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三还是病了。
路璃暂时忘却严谨刚才的变态行为,急急的又把正洗脸的人拖了进来,话也说不完整:“小三小三,它……”
盒子里的路家小三闭了小小的眼睛,远不如它的另两个兄弟来得欢实,就连呼吸也弱弱的。
“严谨,小三……”
路璃心里很紧,八岁时那两只小兔子的影像又再次跳进了脑子,他害怕说出那个“死”字……
严谨看看路小三,又看看一旁明显着急的路璃,一笑,揉了揉路璃的头发,
“路路,咱去给小三找大夫。”
“……嗯。”
兽医院,还好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
路璃用软软的小被包了路小三,轻轻的抱在怀里,路上走着的时候,路璃是沉默的,严谨也很识趣,只是淡淡的笑着,陪在路璃的身边。
医生接过路小三的时候很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要路璃和严谨在外面等,他会做全面的检查。
路璃站在兽医院的小楼道里,看着窗外,今天的风有些猛,空了叶子的树枝张牙舞爪的,
“路路……”严谨买了热咖啡递在路璃手里:“医生已经在看了,寄些希望好了。”
“严谨,小三……会死么?”路璃双手捧了咖啡,语气里满是落寞,
“路路,先暖暖身子。”严谨指指咖啡,笑容很暖。
“呐,严谨,如果小三死了,我绝对不会帮你养小一和小二的。”路璃忽然说得很绝决,
“为什么?”
“我不要看着他们在我手里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怎么会?”
“会的!冬天,冬天在我身上永远都没有好事。小三它……也许就象我小时候养的那对小兔子,莫名其妙的死去,都是我的错。”
路璃说着,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路路,”严谨轻轻揉着路璃的头发,缓缓的说:“今天你的感情好细腻呢。”
“呐,严谨,小三不会死的,对吧?”路璃忽然转了头望向严谨,大大的一颗泪珠无征兆的滑了下来。
“别哭,小三还等着呢。”严谨抹了路璃脸上的湿痕,扶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路路,小兔子……路路你还真可爱,小的时候养过小兔子么?”
“……嗯。你不用笑得这么恶心吧……”
“呵……”严谨轻拍着路璃的肩:“现在你可是有小三它们了,不要总想你那小兔子了,过去的不愉快总记着它干嘛?谁的错什么的,路路你觉得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很没有意义?你又不是小孩子,你又不是小女孩子,你又不是小……”
“严谨,其实……你果然有够无良加变态。”路璃适时的打断了严谨的话,
“诶?”
路璃从严谨肩上抬起头,刚才的悲伤情绪已经消失了好多,代之是以往常见的路璃表情,
“小三要是死了,我咬死你!”
“路路,不要吧,会痛。”严谨作着可怜表情扒住路璃的胳膊,
“哼!”路璃胳膊一别,肘部直直捅向了严谨的肚子,
“啊,路路,你谋杀……”
……
“嗯……这么小的猫,我真是佩服你们,究竟是怎么养下来的?”医生推了推眼镜,手下还在忙着开药单,
“医生,猫咪它……”
“嗯,只是因为早产而体质虚弱,多注意保暖,饮食与药物的搭配我给你们写在单子上了,一个月后来复查。”
“那它不会死了吧?”路璃忽然的大声问,
医生以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路璃,随即笑了:“小猫碰上你这么个饲主也算有福,一般这么小的猫是真的不容易养活的。嗯……至少目前……我给它做了检查,也用了些药物,回去后好好照顾照顾,活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想它和其他健康猫一样活蹦乱跳恐怕还得有些日子。”
回学校的路上,路璃小心翼翼的抱着因为打了药而沉睡的路小三,嘴里小声的嘟哝着,也不管小猫有没有听见能不能听懂。
“路路,你现在的笑容很好看。”
“……诶?”
路璃抱了路小三站住了脚,看着对面的严谨,笑眯眯的严谨,风还是很大,吹了严谨的发丝飘啊飘的,吹了严谨的围巾也飘啊飘的,
“我……有在笑么?”
“嗯,很好看的笑。”
“你骗人。”
“路路……”严谨无奈的笑笑:“真的,路路,真心想笑的时候,笑容很美的。”
路璃呆呆得看着严谨,他忽然发现,原来严谨终究还是耐看的,尤其那样的笑容在这样的冬日显得格外的温暖……
又一阵风过,路璃忍不住的抱紧了路小三,
“啊嚏!”
“噗……”
“有什么好笑的,感冒了不行啊?”
“路路你脸红什么?我又没说话。”
路璃狠狠瞪着忍笑很辛苦的严谨,觉得自己刚才认为他耐看的想法一定是自己发烧昏了头了,这个超级变态的人哪里耐看了?
严谨笑着解下长长的围巾,一圈一圈的绕在路璃的脖子上,最后两圈裹住了路璃怀里的路小三,
“喂,我不要你这破东西。”路璃脸红红的,想要挣开,
“别,你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严谨你说什么?”路璃皱眉,
“啊……我是说,你感冒了,谁帮我照顾路家三只?”
“你……哼!”
路璃把有些烧的脸缩进围巾里,干爽的温暖的气息充满了口鼻,抱在手里的路小三也暖了起来。
“……谢谢你。”
“嗯?路路你说什么?”
“没什么!该听见的时候听不见。”
“路路,你遮住了嘴巴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那就不要知道好了。”
……
安顿好路小三,路璃象逃似的跑回了宿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这么快,只是,忽然地不能平静的呆在严谨的身旁,心总是会跳,会跳得有些厉害。
路璃一手攥了长围巾,一手拿了手机,该死的竟忘记把围巾还给他,但现在再去,自己却怎么也……
就这一回!路璃告诉自己,就这一回,给他打电话,和他说作业以外的事。
“严、严谨……”
“嗯?路路?”
“咳,那个……你的围巾还在我这儿。”
“哦,那个啊,我不急着用的。”
“那个……今天晚上,我在‘绽蓝’请你,算作……算作我说谢谢。”
“诶???路路真的嘛?路路你要请我?路路你要谢我?路路你……”
“你烦不烦啊?要去就去,不去拉倒,正好我还省笔钱!”
路璃愤愤的挂上电话,就说不能给这无良的人好脸。
静静的坐着,低头看着围巾,路璃忽然笑了起来,
想起来路小三可以安心的活着,就算它不能活泼起来;想起来路家那两只,它们还热闹得很,最好不过;想起来……不自觉得又想起来,这围巾的主人,在这寒冷的冬天对自己说“过去的不愉快你总记着它干嘛”,除了哥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的悲伤……
“小、小六???”老二和老五站在宿舍门口,以惊愕的目光看着屋子里笑得温柔的路璃,
“老二你掐我一把……”
“事实胜于疼痛。”
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