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为了甚么事老大不爽的众人,只能皮绷紧地继续埋头装忙,并暗暗祈祷这为祖宗能够早点气消──不论是为了甚么缘故──又或者中午快点到,这样他们就可以早点脱离苦海,让接下来的人去承受凤凰的『热情』。
要不然照这样下去,在他气消之前大家可能就已经先被热死了!
不过就算其它人在怎么郁闷,恐怕也比不上这两位人士。
孔雀与大鹏可以说是全办公室里最闷最提心吊胆的人了,因为放眼整个办公室,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凤凰的脾气。
但如果硬要分个高下,孔雀内心的郁闷可能远远超过她那位有点傻头傻脑的大哥。平常每天她就得起个大早去办公室报到,而凤凰也不知道是真的太闲还是神经接错,居然每天都比她还要早一步到!让她想要稍微喘口气偷闲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
要知道,自从他老人家大咧咧的来打扰之后,孔雀没有一天是过得好的。来的第一天就鸠占鹊巢害得她有家归不得,只能去跟大鹏挤一间房不说,不能享受平常在家能有的待遇、东西又难吃床又难睡、衣服也没有人洗得自己动手,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没自己洗过衣服了……真是越想她火就越大!
曾几何时她受过这种气了──撇开当年还是小鬼头被凤凰压在底下教育那段不算的话。只要认识孔雀够久的人都知道,她绝对不是个勤奋守法准时的好人,逞凶斗狠破坏大摇大摆欺负弱小倒是样样有她的份,就连续两次被封印兼降级都没能拔除她的劣根性。可她现在却得被迫乖乖按时上班处理档,甚至有时候还得加班!她都快要吐血了!
想到这里,孔雀不经埋怨起青龙,埋怨他谁不好找偏偏找凤凰!玄武这家伙虽然不负责任了一点,但是整体来说也不弱,来的时候只要踢到那只死花妖的地盘让他们两个去切磋就好了!要不然派那个声音难听的榕树精也不错,反正嘴巴闭紧一点不要出声就好了,光站在那边也算赏心悦目!再不然就算是关戠音那臭女人亲自来她都可以勉强接受……
相较之下,大鹏就比她幸运那么一点点点!
因为他的班是排在中午,所以每天都可以晚点接受被摧残的现实。再加上他这人比较大而化之反应迟钝兼认命,所以对于凤凰这近于虐待(?)的对待,他除了稍稍抱怨之外倒也没太大的反应。
面对孔雀的暴躁,他也发挥身为一个兄长能所做的努力,劝慰安抚,能够尽量满足孔雀的要求就尽量满足──但是叫他细心的布置家里跟烧一手好菜这两点,这对他这一介粗人来讲似乎是有些强人所难。
蹑手蹑脚地走到孔雀旁边,在确定自家老子仍是沉溺在他的自我不愉快世界之后,他凑到他那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的弟弟──呃,应该说是妹妹耳边,悄声开口:「老头是怎么回事,大白天就在发神经?」
结果这问题换来两道白眼。
「要是本王知道,本王还会坐在这里受气吗?」孔雀没好气的回道,继续假装忙碌,她透过一堆又一堆的档暗暗观察着凤凰的变化。
要知道,凤凰不爽不一定会找其它人麻烦,因为怎么说他也得顾忌一下崔跟琉光公主跟他们背后的整个魔界!
但是对她跟大鹏可就没那么好了,因为他们两人是他的亲生血骨,白一点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他想怎样对他们怎么样都可以!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陷入愁眉苦脸状态的时候,关崇善大概是这里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因为靠凤凰太近被烤焦的痕迹,跟可媲美烫伤的『红润气色』不算的话。
不过要说实话的话,打从踏进门口的那一瞬间关崇善就后悔了!而跟在他后头的大鹏更是甚至想拔腿就跑!
这活像是火山爆发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
关崇善摘下眼镜擦拭了一下再戴回,他暗暗庆幸着自己今天决定不用发胶定型的决定是对的。
始作俑者不用多说是一目了然,可这一堆活像见到救世主的热切目光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没有人主动回答他的疑问,有的只是所有早班同事像逃命般的更换制服与打卡交班。不少人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面带同情、拍肩摇头、甚至直接开口祝他们好运!
而且他注意到不止一个人的衣服跟身上有烧伤的痕迹。他本来还在疑惑怎么回事,但片刻之后他就得到答案了。
「关小六,你说,我这样不好看吗?」
当关崇善正慌乱地拍打突然从他袖子上爆出的火焰时,凤凰突然开口,闷闷的声音更加证明了他此时的心情不佳。
「呃,不会啊!为什么这么问?」
关崇善狼狈的回答,在大鹏跟其它人的帮忙之下,不知道从哪及时弄来了一桶装满大冰块的冰水,总算把袖子上的火给弄熄了!不过他看起来也整个遭透了。
凤凰很显然没有发现周围的鸡飞狗跳,因为他仍是眼神朦胧地望着关崇善跟周遭:「那什么小竹子他拒绝我?」
这问题让很多人忍不住露出怒意,毕竟一想到他们这一整天必须工作的提心吊胆是为了这种原因,任谁都会觉得XX!
关崇善傻笑了一下,努力的考虑到底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惊恐的喊叫声自门口传来,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内容,就被紧接于后比那些尖叫更可怕的东西给淹没了。
不知从哪来的海水自门口灌进,又猛又烈,腥咸的气味与湿冷吞没了所有的空间,让这里瞬间变成了汪洋泽国!
妖魔饭店第二部四之七
7
「喔,天啊天啊!这些见鬼的海水是从哪来的啊?」
大鹏抹掉脸上的海水,推掉躺在自己腿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仰得八脚朝天的大螃蟹,扶着墙边爬起。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带来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把他们这群人先是浸得一头湿,然后又被一堆不单单只是鱼跟虾的东西给咬来咬去。而肆虐的潮水更像嘲笑他们此时的狼狈。
「我也很想知道。」
阴沉沉的嗓音毫无预警的冒出,吓得大鹏差点又跌回去。
凤凰一脸厌恶地拈掉黏在他身上的海草跟鱼虾,靠在墙边扒了扒湿透的头发,却被不幸在发丝间搁浅的小鱼给吓了一跳,表情顿时间由阴转雨。
抬手把淹到他小腿的水轰退,凤凰在水中走出──又或者应该说『蒸』出一条道路会比较贴切一点!凡是他所经之处,那处的海水皆会在瞬间挥发,连带着一些无辜的小鱼小虾也在一瞬被蒸成干货,有几只甚至还烤成焦炭,可见他的怒气有多大!
他一边跨过跟前的桌椅,还有一些经不起冲力昏厥的员工跟被孔雀揪起来的关崇善,怒气冲冲地冲向走廊,一副就是不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拆骨扒皮,他就杀光所有人的模样!
他活到这把岁数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
「喔、喔、喔!瞧瞧这是谁啊!」
一路挤过慌乱的人群与水流,凤凰在转角的地方找到了他想找的对象,一抹很明显的嘲讽浮上他的嘴角。
「这不是目前四海最『炙手可热』的东海龙王陛下吗!」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巨大且面貌狰狞的红龙,布满鲜红鳞片的庞大身躯占据了半条走廊与被摧毁的客房,利齿在半开的大嘴里发出森森寒光,它巨大的脚掌平放于地,冰冷的海水不断自上头流逝,那些不断闪着冷光的尖锐爪子在不少地方留下纪念的痕迹。
现在它对着凤凰发出可怕的咆啸。
凤凰掏掏耳朵,装模作样地弹了弹指尖上不存在的耳垢,然后朝龙王摇一摇手指,啧啧声响:「啧啧!真是太没礼貌了,我以为龙族的教养一向都很好呢!尤其是东海那位──我记得他向来是以严厉出名的!看来这点到你身上是失败了,是不?」
这番话很显然是激怒了对方,因为响应他的是更暴厉的吼声及犹如狂澜般的攻击。带着尖刺的龙尾以横扫千军的气势挥来,这一动作当下使得原本已毁了大半的五楼更是雪上加霜。
「大胆!」
凤凰左眉一挑,在带刺的龙尾要扫到他的一瞬跃起,在空中翻转一圈,落至龙王的头上,在后者企图把他从自家脑袋上甩下来时抓住对方的龙角稳住身躯,然后狠狠用力一握,后者登时发出一阵凄厉无比的尖叫。
凤凰把龙王的一支角弄断了。
「就算是你父王也要让我三分礼仪,你竟敢!」他将龙角随手弃置一旁厉声教训着,快速结起手印,趁着龙王因疼痛疯狂挣扎时抓准空隙印上后者的眉心,一道白光从眉心迸出并朝四周发散,顿时将周遭的事物遮蔽。
片刻后白光散去,一个穿着红袍的小孩出现在凤凰脚前,那个小孩现在正躺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着头痛苦哀嚎。
原先肆虐于周遭的海水也在一夕之间消失,彷佛是一场错觉。
凤凰冷眼看着一切,接着他像是觉得龙王不够惨,居然想抬脚将后者头上另一只角踩断!
「凤凰陛下,请您手下留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鱼将冲出来,抢先在凤凰踏下去前挡在龙王身前,一脸随时准备赴死般地开口求情。
凤凰不语,只是望着这个光是被他这样盯着就现出大半原形的鱼将。
片刻,嘴角扬起。
「你叫我手下留情我就手下留情,那本王岂不是很没面子?」
「喔,相信我!要是我是你,我绝对会照着他的话做,凤凰!」
白虎一脸阴沉地从他身后走过来,最不喜欢被弄湿的他现在却弄得一身湿,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海水!火大是自然的!
「哈!我还以为以你的作风,会比我更想整死这无法无天的小鬼!」凤凰有些讶异的看着白虎,笑了出来。
被凤凰这么一笑,白虎脸一红,怒容全露,头顶上的耳朵不自在地摆动起来:「废话!可是你想想,要是你真把这小鬼的角全弄断,那你不就等于跟所有的龙族宣战?我不认为这是个好决定,凤凰!断一支角就足够给他当教训了!」
这话一出更让凤凰惊讶,忍不住对白虎开始上下打量,彷佛后者脸上开了朵大花:「哟!我有没有听错?以冲动出名的白虎居然也有说出这种理性话的一天──看来那八重丝家伙把你调教的挺成功的嘛!」
「闭嘴!我才没有被他调教!怎么说都是我调教他,哪有他调教我的份!」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哈哈!」
看着白虎涨红到无以附加的脸,还有夹杂在他头发里的小鱼小虾,这整体的狼狈模样让凤凰毫不给面子,捧腹大笑。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基本上经白虎这么一搅和,凤凰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再回头看看那已陷入半昏厥状态的东海龙王,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好吧!听见没有,小鱼将!看在白虎陛下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家主子计较今天这件事情了!不过我改天会抽空去拜访拜访一下你们家那冷脸老龙王,倒是很久没见面了……咦?」
凤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某处,接着只见他眼睛一转,抬手朝前头转角处的一残壁处屈指一抓,一黑物体顷刻飞出,连带着惊天动地的尖叫。
「哼!就知道是你!年纪修为都一大把了隐身术还这么烂,你丢不丢脸啊你,玄武!」
凤凰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脚边笑得一脸尴尬的玄武,眉毛挑得老高──东海龙王则是早在玄武飞过来的前一刻,被鱼将给挪到一旁。
「啊啊…凤、凤凰你好啊!怎么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玄武紧张地向凤凰打招呼,眼睛不断的左瞟右瞄,似乎是想找空隙脱。
凤凰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揪住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起:「哼!少来!你不是应该在人界吗?跑来这边干嘛?」
「唉…咳!来、来这里,自、自然是有事要办啊…」玄武回答的有些心虚。
「有事?是关家那女人派你来的?」
「当、当然,要不还有谁能驱使得了我。」
这句倒是真话,整个关家上下他最畏惧的就是关戠音那女人。倒也不是说他对其他人就不放在眼里或是什么的,只是相较之下,前者比较不好唬弄过去跟可怕。
见他拼命点头的模样,凤凰瞥了白虎一眼,后者接到他的询问立即摇头表示他并不知情。
于是凤凰又再度把焦点转回玄武脸上,就这么一直挂着淡却危险的笑容盯着,盯到后者的额头随着他眼角弧度的加深而布满汗滴,甚至脸上的笑容几乎再也挂不住。
「你说,是关家那女人派你来的是吧?」凤凰最后终于将视线移开,移到昏厥的龙王脸上缓缓开口,笑容灿烂到令人晕眩:「那真是太好了,既然你是她派来的,那正好可以『顺便』帮我一个忙……」
妖魔饭店第二部四之尾声
尾声
「赔罪?!我父王是他这么跟你说的?」
孔雀虎着一张脸瞪着坐在正对面的玄武,对于后者突然出现说要长住的理由感到半信半疑,「他说要你代替他在这里替青龙,因为他要亲自带那个东海小鬼去跟老龙王赔罪?」
玄武敷衍的点着头,彷佛饿了好几百年似的拼命把桌上的蛋糕跟果汁往嘴里塞灌。
孔雀看他那副饿死鬼吃法还有敷衍的态度,脸都发绿了,当下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当我白痴吗?我父王他什么个性我会不清楚!赔罪?去捣乱还差不多!」
玄武吞下嘴里的果汁,发出「啊!」的舒叹声,然后很不雅的用袖子抹了抹嘴巴,耸耸肩,对孔雀他可就一点也不客气:「孔雀小子,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转头问问白虎!他当时也在场!」
「我只不过是照着凤凰当时的话再说一遍而已!你要是有意见你大可去找你父王对质,别乱把气发在我身上!」
孔雀闻言立刻将目光转向白虎,可后者却正与关崇善聊得欢畅,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询问视线。
孔雀脸颊上青筋爆现。
「白虎!」瞥见孔雀头在冒烟,大鹏急忙喊一声提醒,他可不想被头顶上那堆敏感的警报器给弄得一身湿。
「干嘛啦!」白虎不耐烦的偏头,显然对大鹏打断他的兴致感到非常不悦:「对啦,我当时也在场啦!真是的!有什么好证明的,凤凰人都走了、玄武替他留下了,乖乖接受不就好了?反正你们不也早巴望凤凰闪人很久了,这下不是皆大欢喜?」
「……有吗?我还希望凤凰能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呢!」少根筋的关崇善加入导火线发言,「他在的时候都会帮我忙,轻松很多,而且他在的时候每天都很热闹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讲得好像本王平常没在帮你忙、就不热闹一样!」孔雀一听,马上忿忿不平的开始反驳。
「……本来就是事实,我懒得跟你辩!」关崇善小声嘟囔,对玄武露出微笑,「玄武,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满好看的,为什么你以前不用这个样子出现呢?」
没想到玄武听到这番话,不但不开心,反而气得半死:「好看?你说我现在这副毛头小子的模样好看?你是在这儿待久了待疯了吗?」
「…他比较喜欢装沧桑,小朋友!」白虎在被玄武过大反应吓得手足无措的关崇善耳边悄声解释,「因为他自认为那样看起来比较有智慧跟威严,所以你刚刚那些话等于是在羞辱他!」
「哈…原来如此…那不就跟竹莫老人一样…」
「没错…他们还真的挺合的…」
「喔,对了!说到凤凰,他还要我转告你们两个一声,」白虎朝大鹏跟孔雀抬抬下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他说,要你们不要太想念他,他很快就会回来尽他为人父母的责任,多陪陪你们的!」
大鹏跟孔雀脸色青黑不定。
玄武听到他们的对话,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在沙发上伸了个大懒腰,懒洋洋地望着所有人:「总之呢,在青龙回来之前就有我在这边坐镇,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你坐镇,要我们放一百二十个心?」孔雀不屑的斜眼看着他,呸了好大一声,站在他旁边的大鹏,则是一脸决定扛下重责大任的表情望着关崇善:「我父王──算了,他那随心所欲爱胡搅乱的家伙就别提了!就算是平常青龙在这里我们都不放心了,更何况是你!」
「那就更好啦!」似乎早就在等孔雀说出这番话,玄武两眼放光,笑容灿烂到快可以把所有人给晒死:「你们就自立自强,照顾关小六的事情我就全数交给你们两个跟白虎负责!至于我呢,则是在此当个无害的食客,互不干扰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你干脆直接死去别的地方不是更好!」孔雀气得跳脚,原本以为凤凰滚了她终于可以安心回家住,没想到又来了个跟她父王比起来,招惹麻烦有过之无不及的王八蛋!
「哎呀,别这样嘛!我也是逼不得已啊!」玄武看着她头顶再度冒烟的模样,一脸无辜,「我不会给你们惹太多麻烦的,我保证!」
反正我也只是待那么一下下而已!
玄武心里默默加了这么一句,眉开眼笑的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于是,凤凰答应青龙的代班,就这么在他随心所欲不负责任的决定之下,丢给了不知有何目的出现在这里的玄武,抓着年轻的东海龙王去大闹东海龙宫,华丽丽地伴随着众人的泪水落幕了。
妖魔饭店第二部五之一
故事五.大鹏的烦恼
1
在没到琉光工作之前,大鹏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不过说它是个梦又不太对,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却老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导致时间一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在夜夜入睡后开始进入回忆。
总之,梦境是这样开始的,就如同当时发生的时候那么清晰,背景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白雪,却远远没有它所显现的那么寒冷。
大鹏已经忘记当初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来到琉光投宿,他只记得那一天,那个人突然从天而降,降落到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他真以为那浑蛋骗钱死铁嘴的胡诌成真了!
但是事实总是残酷,除了有人从天而降掉到他怀里这点给那浑球蒙中之外,其它没有一样是中的!
首先是性别不对,再来也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美人,然后在这见鬼的大雪天里几乎浑身光溜溜地从天而降,一点美感都没有!而且给人的感觉就是傻呼呼地,让他在当时觉得,这果然是个大玩笑,心里满是不爽!
不过在跟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桃花礼』把酒言欢过后,发现对方却是出乎意料地单纯、有趣。
或许真的是寂寞太久了,那时候他心里忍不住想,其实搞不好那个骗钱的也有被他掰中的一天!
于是当那人在他的一不留神之下消失不见后,他便开始心慌意乱地四处找人,甚至还一度闯进魔界泣血杀神的领域,想跑去跟对方要人!因为他记得对方的额头上标有泣血的猎物标记,结果却被人家一句『没这个人』当作神经病轰了出来。
就这样在四处寻无之下,大鹏失魂落魄了好一阵子,甚至还沦为了孔雀的笑柄!可是他不在乎,他从那天开始便一直戴着对方唯一遗留下来的东西,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有一天能够在某处再度不期而遇,直到──
「铃铃铃铃~~~~」
「喂!大鹏!还不快点把那该死的闹钟按掉!你想我把你跟你这该死的闹钟一起烧成灰吗?」
『碰!』的一声,孔雀怒气冲冲的冲进大鹏的房间,先将那个早就看不顺眼很久的闹钟扔向墙壁砸烂,然后再一把揪起仍在梦大头的自家双胞胎兄长,往那闹钟残骸上头扔过去。
──直到不得不正视现实是如此的残忍那天为止。
懒洋洋地抬眼看着眼前气得七窍生烟的女人,大鹏姿势不雅的躺在地上,毫不遮掩的一边抓屁股,一边打喝欠:「哎呀,真是的,孔雀!你怎么叫人起床的方法还是一样粗鲁,小心到时候嫁不出去喔!」
孔雀闻言,毫不犹豫地赏了自家兄长一颗火辣辣的火球,完了还兼补踹两脚:「这一点不劳你替本王操心!你没嫁,我哪里敢先超前!是说,你要是再不起来你就等着接受父王那万年神经病的『爱的教育』!」
「我先警告你,你可别拖累我!要不然你今天就休想进我跟关小善的家吃饭!」
一听见不让他进门吃饭,大鹏顿时整个人生龙活虎了起来。
「哎呀呀,看看这时间还真的不早了,我马上就去准备!孔雀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没关系!」说完,立刻一溜烟冲出房间,奔进厕所梳洗准备。
孔雀翻翻白眼,心想谁会等你啊!同时对于自家兄长对关崇善如此着迷很不以为然!
据她所知,他们两人在当年充其量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关崇善到底在那时候做了什么感人肺俯的蠢事,让她这位单细胞大哥这样念念不忘!
其实不要说孔雀很不解了,连大鹏自己本人有时候也会有所质疑,到底关崇善是哪一点让他如此死心踏地的挂念着,并且还花了五百多年的时间在三界间寻寻觅觅?
可是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仍是没有个结论。
或许,『思考』这种行为本身就不适合他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格,所以以至于他到现在仍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和有着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孔雀是如此截然不同,他没有后者的小心眼与纤细,而后者也没有他的豁达与粗线条。大鹏喜欢的,孔雀多半都不喜欢,而他们两人也很少会有一般双胞胎所谓的心灵相通!以至于有时候大鹏忍不住会怀疑,他真的跟孔雀是双胞胎吗?
因为就整体来看,他跟孔雀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的相似处──好吧!或许从某些角度看脸的话,会有点像!
可除此之外呢?一丁点也没有!
他甚至跟凤凰的相似之处也少得可怜!
除了不怕火跟是鸟之外,他压根都想不透自己哪里看起来像是孔雀的双胞兄长、凤凰的孩子了!
但是这满腹的困惑他却从来没向凤凰询问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他很清楚要是他问了,以凤凰那种个性会给他什么样的怪答案,所以他再三考虑之后决定还是不问的好!
况且,像这种会让他感到困惑的状况,很偶然才会发生一次,通常过一下子就被他抛到脑后,忘得一乾二净了。
「好!今天也要很有活力的过一天!」
大鹏站在镜子前面拍拍脸,大声的替自己加油打气,并暗暗期待着今天与关崇善的会面。
虽然几乎每一天都能见到面、一起并肩工作,可是他仍是觉得很不满足。因为他们除了碰到公事上的问题会交谈之外,其它时间就没有什么互动,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也是!关崇善很明显就是『因为你是孔雀的哥哥,所以才请你来家里坐坐玩玩,请不要有太多的误会』那种态度,令大鹏非常受伤。
他原本以为以关崇善那种人人好的个性,他应该也会受到相同热情的待遇,可结果对方不但与他刻意保持距离,连说话都不肯说超过十句!
可为了避免他们之间到头来朋友没做成倒撕破脸,大鹏难得按耐下自己那有话直说、有问题便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直性子,继续忍受着一切。
可是,不满总有需要发泄的时候。
「你说说看,为什么小善宝宝他对我的态度跟别人不同?」
忙了一整个下午好不容易能够忙里偷闲片刻,大鹏溜到四楼医护室,一屁股坐到最近的一张空病床上,支着脸对着正在补妆的玫瑰开始哀嚎。现在正好是玫瑰的休息时间。
关崇善对他的态度今天仍旧是一点改善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我家小六忌妒你长得比他英俊潇洒又高大吧!」
玫瑰眼眨都没眨的回答,全神贯注地上着眼睫毛膏,企图把她那已经够浓密的睫毛刷得更浓更翘。
「这个事实他早该在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该认清了!」大鹏搔搔脑袋,一脸无奈,「我父王就把我生成这样子,我有什么办法!他不能因为我长得比他好看就这样子对我差别待遇,我对他可是真心诚意的──」
「随便乱说的你还当真啊!你们兄弟──咳!兄妹,脑子都不知道怎么长的!」停下补眼线的动作,对于大鹏居然把她的话当真,玫瑰哭笑不得:「小六他才不会因为你长得比他好看就对你差别待遇。要真是这样,他早就憎恨死他头上那群哥哥姐姐了!还轮得到你在这边抱怨!」
「那是为什么?我不明白!」
大鹏随着玫瑰的起身走动转了个向,对于玫瑰捉弄他有些不满:「他对孔雀、对老姜,甚至是对一楼打扫厕所的毛粪怪都亲切无比,可偏偏对我就是疏离到不行!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样对我?」
玫瑰侧头盯着他充满不安与迷茫的面孔,嘴唇动了动,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乍看之下像是想说什么,可实际上却是在忍笑。
「你亲自问过小六了没有啊?」她揽了揽垂于身后的长发,斜依在一床栏旁,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竟是风情万种,可惜她面前这头笨鸟却是没心情欣赏:「问问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
「没!」大鹏闷闷不乐的回答,眼珠倒是盯着爬在墙壁上的不知名藤蔓转,「我不敢!」
「那我也没办法了!」玫瑰耸耸肩,转头向那藤蔓勾勾手指,然后朝大鹏一笑:「事先声明,如果你想找我帮你问的话,那是想都别想哩!这种事情你还是自己去问比较好些!」
「好了!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你快点回去吧!还有,下次再来打扰我休息,记得带点供品过来!要不然太没礼貌了!」
说完,那些藤蔓就像突然有了自我意识般离开墙上扑向大鹏,将还来不及反应的他踢出门外。
妖魔饭店第二部五之二
2
基于目前大鹏仍处于企图追根究底的情绪上,因此在被玫瑰丢出来后,他又跑去骚扰关崇善身边另个人,半哄半拐地把对方叫到琉光后花园的凉亭里,企图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线索。
「…嗯,这个嘛~我想可能是因为小善他就是看你不顺眼,没有别的吧!」
三眼拍掉手上跟裙子上的饼干渣渣,从石凳上跳下来,头仰得高高的看着一脸垮的大鹏,一双狐狸眼睛溜溜地转,感觉有些狡猾:「你没事干嘛问这个啊?大白鸟!」
大鹏合上嘴巴,垂头看着三眼半晌,然后又把目光转到一旁的假山假水、奇花异草参天古树,还有那些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闲逛或是忙碌奔波的身影,最后大大叹了口气。
「讲给你听又没用,你不过就是个小鬼头,哪会懂什么…」他语重心长地下了结论,顺手抛了块饼干到鱼池里面。
然而,就在饼干扑通地掉入池水中激起无数水花时,三眼愤怒的嗓音也响起了。
「我告诉你,臭白鸟!别把话说得这么快我告诉你!我懂得你还不一定懂咧!」三眼重重踩了大鹏一脚,哇哇大叫:「哼!看你这张嘴脸也知道,一定是贪图我家小善的美色!还说得这么好听!」
「什么贪图美色,讲这么难听……」大鹏捧着自己被三眼踩中的脚背颤声,被这头又开始回胖的巨型狐狸踩到的痛,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忽略的。
「难道不是这样吗?要不然你还有什么企图?说啊!」三眼双手叉腰,一张脸狰狞到了极点,有明显兽化的迹象,可维持不了多久的气势,她的脸便皱成一团,开始放声大哭:「烦死了!家里有那只笨鸡已经够烦了,然后三不五时那个冰块脸又会出现来占位,现在又多出个你!害人家跟小善相处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你们烦不烦啊?!」
「呃…这…我…」大鹏没料到她居然就这样突然哭出来,而且还嚷嚷地这么大声,顿时间成了过路人的焦点,不知如何是好,「好啦,不要哭啦!这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本来就是!」三眼哭得更加卖力,「你们一个两个都来跟我抢小善,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无言。
「算我求你好不好,姑奶奶!要不然这样好不好,我把饼干全部都给你,你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只肥嫩嫩的手掌凑到自己鼻子下。
三眼含着泪水瞅着他,那表情堪称无辜至极:「拿来啊,不是说要给我?」
大鹏看着她,再看看桌上那包饼干,总觉得有种中计的感觉:「还有糖果要不要?」
「要!」零点一秒反应。
结果大鹏只把饼干塞给她,糖果没给,三眼泪汪汪地看了看手中的饼干,又看了眼他手上的那包糖,眼睛眨得好像随时又会开始下波洪雨攻击。
但是大鹏不吃她这套,把掏出来亮相一下的糖果又塞回去怀中,耸耸肩:「全给你我等下拿什么送给小关?」
三眼闻言立刻抹抹脸,眨眼恢复正常,对他扮了个大鬼脸,刚才那副可怜样彷佛只是错觉:「哼,不给就不给!反正你给小善到最后还不是进我手里!」
接着两人陷入短暂沉默--如果撇开三眼吃饼干的喀滋声跟池塘那堆开始暴动的鱼群不算的话──大鹏支着下巴眉头深锁,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觉得,小善宝宝他是看我哪里不顺眼?」他最后决定征求意见。
「你问我我问谁啊!」三眼头抬也不抬的回答,全神贯注的企图将卡在袋子死角的最后一块屑屑给挖出来:「你真的这么想知道的话,最快的方法就是问他本人啦!问我有什么屁用?我又不是小善肚子里的蛔虫!」
她倒了倒袋子,在确定没有任何残渣之后,一脸无趣地顺手将袋子揉成一团丢进池塘。
看到她这种乱丢垃圾的举动大鹏皱了皱眉头,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不开口,毕竟他正处于有求于对方的状态,至少也得等他问完再训话。
然而,就在大鹏心里默默替自己这番决定感到骄傲不已的时候,三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碰』的变回原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凉亭,抛下一头雾水的大鹏。
「水煮蛋~水煮蛋!等等我啊!」三眼兴奋的喊声传来。
接着是一阵沉重的『咚』声跟呼声。
大鹏忍不住侧头望去,下瞬当即为眼前的景象默哀。
可怜外型偏瘦的水煮蛋,整个人被三眼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而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只是兴奋的坐在人家背上猛摇尾巴。
「快点,背我背我!」
水煮蛋动了动,似乎是试图撑起身体,不过撑了老半天除了双臂抖得像风中残枝之外,一点进展也没有。
「…三眼,你先下来好不好,我爬不起来…」
「不要!我不管,我就是要你这样爬起来背我!」
不忍心再看水煮蛋挣扎的模样,大鹏转身离开凉亭,朝饭店的方向走去,并心里暗暗盘算着下个倒霉鬼是哪个。
不过在他找到之前,他先成了倒霉的那位。
「大鹏啊大鹏,为父觉得好伤心啊!」
看着凤凰拉着袖子抹眼角的动作,大鹏满头冷汗。
大鹏也不知道在走什么楣运,本想说去找白虎说说话,可走到一半却又改变主意,想说先回工作岗位做事,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在人家手下做事,这样偷懒太久很不好!结果却好死不死在半路遇上凤凰,被对方抓到关崇善住的地方!
他这父王是什么鬼德行他可是清楚的很!要让他父王觉得伤心落泪,除非天塌…不!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不一定能让他掉一滴眼泪!
美人死光光?大鹏偷瞄了正在努力演戏唠叨,却仍不忘手抱佳人的凤凰一眼,立即否定这个想法。以他对凤凰的了解,他这位父王无敌自我兼自恋的个性,估计哪天要是真的发生了美人绝种的问题,他大概光靠着整天照镜子看自己也是能自得其乐的吧!
想到这里,大鹏突然发现这世上居然没有东西能让凤凰动之以情,瞬间恶寒了一下,同时默默地替自己有这么位天地无双的父王感到悲哀。
「…大鹏,你想什么想得这么专注,居然敢把你父王我的一番苦心都给忽略?」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际,凤凰带着笑意的嗓音将大鹏拉回现实,吓得他倒退连连。
不知何时,原本与他站得有段距离的凤凰,居然跑到他旁边了!
大鹏看到他父王那笑得灿烂如花的模样,已经浑身冷汗,牙齿都控制不了地狂打颤。
凤凰看他这付模样,眼睛眯得更细了。
大鹏见状暗暗叫苦,他可没错过凤凰眼下所闪烁的光芒。当见到后者眼中这种光芒的时候,就表示对方又开始想捉弄人了!
果然,这念头才刚闪过,凤凰就开始了!
「干嘛,怕成这样!父王我有那么可怕嘛,嗯?」凤凰亲腻地揽着大鹏的肩膀,带他到沙发上坐下,用着千年也不见得听得见一次的慈父口吻说话:「看你最近老是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烦恼跟为父的分享一下,说不定为父可以帮上忙?」
「没有,父王的好意,孩儿心领了!」大鹏嘴角抽搐着回答,面对凤凰溺爱的眼神,心里默想你不要添乱就要感谢佛祖没打瞌睡了,还帮忙!
凤凰眉毛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点讶异大鹏竟然会给他这种答案,不过却也不发作,只是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笑得站在一旁不知名的美人脸红心跳,大鹏脖子寒毛直竖。
「大鹏,你这样不老实可不行喔!」凤凰仍是用着那种口吻说话,伸出一只手指勾住大鹏的下巴,动作暧昧的像是在对情人挑逗,可却带着对孩子的溺爱,「──傻孩子,为父消息这么灵通,你以为你瞒得过为父嘛?嗯?这么重大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已经明显露出困惑的大鹏挤挤眼,后者对于他心情不知为何,竟是异常愉悦感到讶异:「放心!你父王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虽然也是挺震惊的,不过也乐得很!毕竟为父可是盼这天盼很久了呢!」
大鹏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父王,您到底在说什么?」
可惜早已沉溺在喜悦中的凤凰没发觉自家儿子的异常,完全处于状况外!他一昧认为他这木讷的大儿子估计是还没准备好,所以便自以为体贴的猛拍着对方的肩膀,放声大笑:「哎呀,算了!真是的,你这个性也不知道是像到谁了~哈哈哈哈!」
面对这番话,满头黑线的大鹏心想,当父当母都是你,他还能像谁?
「没关系没关系,父王我就先不逼你了!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在跟我说也是可以的!哈哈!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放开大鹏优雅起身,喜滋滋地揽着一旁等待已久的美人,大摇大摆的离开,留下满肚子问号的前者坐在沙发上发愣。
感觉像被一阵洪水冲刷过般,大鹏在过了好阵子后终于从那堆莫名其妙的话中回神,脸孔一扭,破口大骂。
「──什么跟什么啊?!」
妖魔饭店第二部五之三
3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嘛!」
盘着腿坐在半空中晃着尾巴,白虎打了个大呵欠、下巴微扬,一脸轻蔑:「因为小朋友他已、经、结、婚、了!大白痴!他要是对你太热情,你想泣血那家伙会怎么想?」
大鹏听了,嘴巴开了开又闭起来,双臂环胸一抱,头一歪,眉头微揪地瞪着白虎,觉得这话似乎是有那么些道理,可又不是那么有道理:「可是不对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他对你们就那么热情?他对孔雀也很热情啊!」
「这个嘛~」
白虎眼珠转了一圈,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晃了两下,摸摸下巴,在倾身上下打量了大鹏好半晌,终于下了结论:「我想大概是纯粹你长得不讨喜吧!」
「那孔雀就长得讨喜了?」大鹏失声喊出,不可置信白虎居然给他这种答案。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审美观念都不一样嘛!」白虎不可置否的耸耸肩,「我个人是觉得你比孔雀顺眼啦!比较好相处!」
大鹏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郁郁寡欢。
基于一而在再而三的无法从别人那得到答案,可偏偏他又死都不想亲自去问身为当事人的关崇善,于是弄到最后他整个就是待钻牛角尖里出不来,连工作都忘记回去了。
白虎也没说话,只是从半空中轻轻落下,一屁股占据大鹏旁边的空位。关崇善的窝里现下就他们两人,平常热闹非凡的地方,现下却沉闷的可以。
大鹏感觉到白虎正在盯着他,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于是他侧头打算开口制止后者这种行为,可没想到对方却早了他一步。
「喂喂,是说,看在我年纪跟你没相差多少的份上,大鹏!」白虎突然用着一种压抑的兴奋语气对他开口,好像正准备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劲爆消息似的:「我都听凤凰说了!告诉我,你目前的心情怎么样?」
刚才是凤凰现在换成白虎,大鹏给了他一个困惑的眼神,完全被搞胡涂了:「什么心情怎么样?」
白虎露出失望的表情,嘴巴孩子气的嘟起,他以为大鹏是因为不想跟他分享而装傻:「分享一下又不会死!青龙那只臭木头当初也有跟我分享过的说!」
「等一下,你先听我说!不是我不想跟你分享!」大鹏急急解释,免得等会儿这位脾气也是堪称喜怒无常的老兄恼羞成怒,他可承受不了对方的刀砍雷劈!
「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跟我父王两人在说什么!你们都把话不说清楚,我哪知道你们是在说哪出啊!」
一口气当着白虎的面说完,大鹏抚着胸口,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的!他身边的这群人什么就没个人愿意一口气把话说清楚,每次都要他在那边东猜西想的,烦死了!
「…所以说,搞了好半天,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白虎的声音居然有抖音:「喔,天啊!你完蛋了你──」
「什么啊?什么我完蛋了?」看他这样拍额头又叹气的模样,大鹏也开始紧张起来了:「你把话说清楚,白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