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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他一点也不惊慌,也不沮丧。摸索着下了床,自己套上毛茸茸的拖鞋,扶着床头柜慢慢起身,闭着眼,沿着记忆里的路线迈步向前。
“啊……”一声痛呼,他还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像是衣柜,还是……
然后有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稳稳的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的在他耳边说话:“怎么了?饿了?”
他摇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对方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感觉到对方盯着自己,于是转过脸,笑道:“就在院子里。”
“……好。”
他低下头,听见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不好办,老板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透过被子传进来,睡得极不安稳的吴邪听到“眼睛”就一下子就清醒了,耳朵也竖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是闷油瓶的声音。
“不该让他知道……那东西很危险,不是我们这样的半吊子敢动的……”这个声音很陌生,吴邪确信自己不认识说话的人。
那会是谁呢?
大半夜的,闷油瓶带了不认识的人回来,谈论着自己眼睛的事情。
“不如,听听老板的建议,你跟着我一起下去……”
“我?”闷油瓶稍稍提高了音调,下一秒又立刻低了回去,“……不行。”
“当然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陌生人悄声说了一些话,声音含糊,一点都听不清楚。吴邪使劲去听,终于抓住了最后几个字:“……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邪憋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痛了起来。
章1
事情要从半年前开始说起。
几次倒斗都没有倒出来什么好东西,还每次都险些把命赔在里头,明器至上的胖子在医院里养伤的时候就开始哼哼唧唧了,在机场准备要各自回家的时候,他悄悄的把我拉到一旁,要了地址和联系电话,神神秘秘的说过段时间会来找我。
这个胖子一直神经兮兮的,我也懒得理他,跟着三叔就一起上了飞机回杭州过年去了。
而闷油瓶早在我们出院之前就没了影子,操他娘的,肯定又嫌我们累赘自己跑去什么地方了。我气鼓鼓的想着,这小哥到底是有多讨厌我们啊……
在爸妈那边过完年,好久没享受这种有人伺候着的快活日子,一直到开了春我才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好久不见的账本,将近两个月没顾着店里的生意,居然还是一笔单子都没有,算了,反正存款还多着呢,足够我好吃懒做个两三年了。
打发掉王盟,我自己去外面的旧货市场溜达了圈,然后晃到常去的一家小店,叫了份龙井虾仁和生炒鳝片,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坐下来埋头猛吃。刚吃完一碗饭,手机就催命一样的响了起来,吓得我手一抖,碗都差点掉地上去。
拿出来一看,陌生号码,想都没想就挂了,正要继续开吃,电话又来了。靠,纯心不想让小爷吃饭怎么找?我索性按下接听,恶声恶气的吼了句:“谁呀!!”
“……”那边沉默半天,只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嘈杂的人声也吵得人耳朵疼。
我忍不住又吼了一句:“谁啊?有毛病还是怎么的?说话!”
「咳。」那边终于有反应了,是个男的,听起来年纪不大,「……请问是吴邪先生吗?」
“是!你哪位??”我没听出来对方是谁,不过感觉应该是我不认识的人。
「那个……我是王先生的助手,刚到杭州,想先问问你现在人在哪儿,我好去接你。」
王先生?
哪个王先生??
还接我?接我干嘛?接去哪儿?
怎么听着怪别扭的?!
我立刻问他:“什么王先生?”
「就是那个……斗……里的王先生。他说,你一听就明白了。」对方说这话显得很紧张,结结巴巴的。我一听倒乐了,斗里的王先生?我还认识几个斗里的王先生啊,不就是那个一天到晚脑子里只装着摸明器的王胖子吗?
我哈哈一笑,对那边说:“对,我明白啦!这小子什么时候冒了一个助手出来啊?你是他亲戚??”
「咳咳……不是,我是最近才跟着王先生的。那个……吴邪先生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王先生嘱咐我尽快接你过去。」
“哦,我啊……等会儿,是要接我去哪儿呐?”
「呃……王先生说,先到湖南。」
于是,我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湖南,在长沙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没睡醒就被这个戴着小眼镜一脸拘谨话也少的助手推上车,摇摇晃晃的一趟车拖到了土苗自治州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偏远小村寨里。具(听说要河蟹)体位置我已经辨别不能了,看眼镜仔锁好车,就跟着他一路走到一处村民家里。还在院子里就听到说话声,叽里咕噜的,像是喝醉酒以后有点大舌头。
眼镜仔推开门,屋里正中央摆了张大木桌,杯盘狼藉,三个人正围着桌子喝的昏天暗地,整间屋子里满是酒味,闻着都恶心。再仔细一看,这三个人里我认识两个,胖子和潘子,另一个身穿当地的民族服饰,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是每日劳作的当地居民,我猜他应该是这间民宅的主人吧。
“王,王先生,当心。”眼镜仔扶住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的胖子,指着我跟他说:“我把吴邪先生带来了。”
“呃?”胖子打了个酒嗝,满眼血红的朝我望过来,也不知道认出我来没有,咧嘴一笑:“花姑娘,来喝一杯……呃哈哈哈,太君我……千杯不醉!!”
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绕到桌子那边的潘子前面,问:“潘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三叔也来了?”
谁料潘子也喝得六亲不认了,直接无视我的存在就扑过去抢走了同样醉得不轻的主人家手里的酒瓶子,动作之迅猛让我乍舌不已。
“……你也不要管他们了,平时他们是不是都在这家睡的?”
我决定以牙还牙,无视他们。
眼镜仔扶扶快掉下来的眼镜,点着头说:“我们刚来的时候就一直借住在这家,一楼是主人家的卧室,二楼就是给客人住的。整个村就他家屋子最大,王先生给他说我们要进山里挖植物标本搞科研,他就把楼上的几间屋子都借给我们了。”
挖植物标本搞科研?也亏这个死胖子想得出这个借口来,看他那副腐败的嘴脸哪里像是会搞科研的科技人才了?对植物他认得全10种就很好了。看来这些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小老百姓还是很好骗的,胖子他们住了这么久都没被戳穿,我也放心了。
不过,在路上眼镜仔只跟我说就他和胖子两个人来的湖南,我还在想他个龟孙子是不是要请我旅游呢。没想到潘子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胖子是看上这附近的什么大墓了……不知道三叔在不在。
我跟眼镜仔说我困了要先去睡觉,等明天胖子他们酒醒了我再跟他们详谈,然后就上了二楼,黑洞洞的楼梯不算高,木头板子踩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响,我深怕不小心给踩塌了,两三步跑上去,二楼的走廊更黑,只有靠左边的一扇房门半开半闭,投射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我想着会不会是三叔啊,走过去径直就推开了门,里面果然坐了个人,正凑在灯下面看着手里一大块灰白的东西。听见声音,他抬起头看过来,我顿时愣在那里。
……这,这居然是闷油瓶?!
“……”
“……”
两个人向中邪一样沉默的对望了半天,最后还是他率先移开了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里那块东西上面,好像完全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我则像个傻子似的立在门口,呆呆看着他。
见他无视我,我忍不住轻轻的“切”了声,小爷又不是女人,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再说,刚才在楼下潘子不也无视我了吗……靠,你们都当我吴邪是什么人啊?一个两个说不看就不看,怒了,偏要让你们看!
我迈步走进去,一屁股坐在闷油瓶旁边的椅子上,左脚踩在他那张椅子上面,鞋底子离他的大腿就差那么一小点。
哼,就不信这么嚣张了你都还能无视我。我得意洋洋的想着,右手支着脸颊,盯着他。
他果然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脚,好像是在确认我会不会真的弄脏他的裤子,然后他又埋了回去。
……
“喂,你在看什么?”我只好换一种方法让他理我。嬉皮笑脸的把脸够过去,硬把自己塞进他的视线里,“好暗= =!”
灯光暗成这样闷油瓶居然还在聚精会神的看这么块灰蒙蒙的东西,我皱着眉跟他说:“这么看会把眼睛搞坏的,你别看了。”然后一把把东西抢过来,放到桌子的另一端去。不过我看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了,又站起来走几步把东西扔到了靠墙的那张木板床上面,心想这回你就不会无视我了吧?刚一转身,我就整个人撞进闷油瓶怀里,鼻子都差点撞扁了呀,娘的,这人一身排骨啊?!
“我说你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没声啊!疼死我了……”我揉着鼻子,把他往后推远了一点,“哎,对了,你看见我三叔没有?”
“没有。”闷油瓶终于理我了,淡淡回了一句,伸手去拿那块被我扔在床上的东西。看样子是要继续研究。
小爷一片好心你当驴肝肺啊?!我立马放开自己的鼻子,手一伸挡住他:“不准看。”
闷油瓶是倾着身子的,脸就离我十来公分,他一转过来——哇靠,这种距离,要是换个美女我铁定就亲上去了。
可惜对方是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油瓶,我只得咽咽口水,看清楚他眼睛里的疑问后,战战兢兢(?)的开口道:“那,那个,真的会伤眼睛……”
他定定的看了我半天,面无表情的,搞不清楚到底是在想什么。不过他似乎是了解小爷我的良苦用心了,站直身子,继续看着我。
“吴邪,你怎么会在这里?”
闷油瓶开口了。
我纳闷的想,这问题我也想问问你们啊。
“胖子找人叫我来的,刚到……你呢?”
他转开眼睛看向我身后——也许是在看那块灰白的东西——慢慢的回答说:“昨天。”
……是说昨天到的吧?
“哦……”我心想这家伙真是闷到家了,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他绝对会被憋死,“那我三叔会不会来啊?”
他摇头,我正要再说其他的,他意料之外的补充了一句:“他不知道这个。是别人起得头。”
“别人?胖子吗?”
“不是,不认识。”
我有些疑惑了,三叔不知道这次倒斗的事情,潘子却在这里;胖子不是领头的人,却好像在负责所有的事……最奇怪的是,夹喇嘛怎么会夹到我身上来了?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半吊子,怎么看都是拖后腿的那一个,胖子是眼睛瞎了还是想趁机搞个老友聚会啊?
“真奇怪……”我喃喃自语,想不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只好摇摇头先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边。抬起头看着闷油瓶,问:“那胖子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员参加啊?”
“不知道。”闷油瓶给了一个很干脆的回答,我看他那事不关己的态度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我这是淌了什么浑水呀?好好的守着小店数数钱多好,偏偏受不了诱惑自己屁颠屁颠的大老远跑来,结果什么都搞不清楚……娘的!现在跳票行不行?我弃权!放我回去!
“房间满了。”
正在我混乱的时候闷油瓶突然冒了句出来,我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急吼吼的说:“怎么来这么多人!”
“是房间少了。”闷油瓶走过来,坐到床沿上,开始脱鞋子。
……然后是袜子。
……然后是外套。
……然后是里面的衬衣。
……还好里面有一件黑色背心。
……然后是皮带……
“等,等一下!”我面红耳赤(?)的大叫出来,娘啊,再不制止这家伙旁若无人的脱衣秀,老子鼻血都要出来了!!……不对,他就算是脱光了裸睡也不关我的事啊,我们都是男的,干嘛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干咳两声,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奇怪想法,组织了一下语言,尴尬的说:“你…你干嘛?”
闷油瓶看着我,平淡回答:“睡觉。”
靠!
老子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你丫的就准备自顾自的睡觉啦?!
当然这些话我没胆子说出来,但是又不能真让他就这么睡下去了。只得壮起胆子问他:“那,那我怎么办……?”
他看着我,没说话。
章2
刚进春天,夜里的温度还是蛮低的,而且这种深山老林里面的小村寨更是冷的恐怖。我打着喷嚏醒过来,觉得冷,忍不住使劲又缩了缩身子。
“啊呜~”
打个哈欠,忽的一阵后背发冷,我扑腾着想翻个身平躺过来捂捂背心,一个不小心扭了一下腰,不禁痛呼了声。
“……你真吵。”闷油瓶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惊得我全身动作都停了下来。我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不,一开始我就不应该问他怎么办……
重点是——现在我们睡在一张床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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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闷油瓶坐在床上看了我半天,慢吞吞的说了句:“你看着办。”
我……
不知道到底是要打他还是骂他的无力感瞬间充斥全身,仔细想想确实也不关他的事,房间又不是他安排的……不,就算是他安排的我也不敢有任何异议……我这么想着,顿时没了气焰,寒冷的夜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进来,凄凄惨惨的。我吸吸鼻子,垂下头小声的开口道:“那……小哥你睡吧,我……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我回头往外走,心里面那个凉啊,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就觉得无比的凄凉。想想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在杭州呆着多好,鸟语花香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偏要跑来瞎参合,现在好了,随身就带了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感冒药,在车上颠簸半天还整得胃疼,东西也吃不下去,这么冷的天还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我越想越悲惨,算了,要不跟眼镜仔拿车钥匙在车里将就一晚上得了……
“吴邪。”
就在我马上要跨出房门的时候,闷油瓶叫住了我。
“嗯,什么?”
我回头,见他还坐在床沿上,娘的,幸好他没躺下去,要不小爷我真的要哭着冲出去了……啊呸呸!!
闷油瓶子默默的看了我一会儿,久的我都以为他其实已经坐着睡着了刚刚只是梦里叫我名字而已——他拍拍床铺说:“一起睡吧,冷。”
……………………啥?!
我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惊异的看着他,心里慢慢升起一股怀疑来:莫不是……木板床睡不暖和,他想让我给他一点温暖……?
啊咳咳……再次甩开自己奇怪的想法,我结结巴巴的问:“小,小哥啊,你不是……”
“把门关好,关灯。”然后他看都不看我就径直进被子里躺好了,我哆嗦着看了他半天,还是没敢动,摸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说真的呢还是拿我寻开心呢……
“关门,关灯,睡觉。”
他又说了一遍,这回语带不爽,我连忙回身关好门奔到桌边扭灭昏黄的灯然后迅速脱掉鞋袜外衣扑上床——沿上躺好。
黑暗中,只听见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和闷油瓶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我悄悄扯了下被角盖过自己的肩膀,身子僵硬的跟僵尸一样,感觉到手边有个明显的热源,我动都不敢动,深怕碰醒了他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但是,很温暖……
我渐渐的被睡意包裹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逐渐放松,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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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吵。”闷油瓶淡淡的说。
我想了想,先是喷嚏,然后是哈欠,最后是扭到腰的一声痛呼……“对不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缩了缩身子,刚刚好像碰到他的手臂了,往后退了一点,半个身子就忽然悬空了。我下意识“哎呀”了声。
一只温温的手在被子下面伸过来,按在我的腰上,轻轻的揉着。
“……小哥……”
靠……干什么,他怎么知道我扭到腰的?
“小心掉下去。”他稍微使劲把我往里带了带,手还贴在我腰上,热乎乎的,我一下子红了脸,但又不敢乱动,乖乖的侧躺着,感觉到他的呼吸就打在我头顶上,更加脸红了。
娘的,两个大老爷们都能这么暧昧,要是换成是个女的,我绝对会以为她在勾引我。
不过……这闷油瓶子的手真暖和,揉的力道也刚刚好,我舒服的闭上眼睛,再一次恍恍惚惚的睡去,意识远离的瞬间,好像听到一声淡淡的叹息。
这一觉睡得踏实,一路上的舟车劳顿都解决掉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我从暖和的被子里爬出来,旁边的闷油瓶已经不在了,床头上放着那块灰白的东西,我忍不住好奇拿过来看。硬硬的,像是什么的骨头,不过已经快要变成化石了,表面上刻着些完全看不懂的图案,看的人眼花——敢情古人就已经有涂鸦艺术了?
想着昨天闷油瓶就这么认真的再昏暗的灯光下研究这些诡异的图案,居然没有看晕过去,果然已经不是凡人了。
穿好衣服下楼,胖子和潘子正在吃面,哗啦哗啦的,闻着到挺香。
“哟,小吴,你可来了,胖爷等你半天了。”胖子一见我就扯着嗓子喊了开来,面碗一搁就把我拉到他旁边坐好,潘子也对着我笑,我刚要开口问问他三叔怎么回事,就被胖子一巴掌拍得险些飞出去。
“小吴,快收拾收拾东西,下午我们就进山。”
我扒开他的手,故意板起脸,严肃的说:“胖子,你他娘的也太不够朋友了,明明说是你来找我,怎么转过来就变成王先生的助手了?还有,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从头到尾好好说清楚。”
胖子一见我拉长个脸,连忙堆起个讨好的笑脸:“没怎么没怎么!不就是上个山找找路下下斗什么的……不就是那些地下工作嘛!“
“靠!你以为我傻子啊?快点老实交代了,不要逼我抗拒从严啊!”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势之惊人连搁上面的面碗都抖了抖。胖子见我是真生气了,扯扯嘴角,无奈的扒拉过来,几乎是凑在我耳朵边上说话了,半晌——
“湘西尸王!”
我吓了一跳,大惊失色的跳起来。乖乖,这几个小子胆子还真不小,我以后可不敢得罪他们了!
“嘘!你小声点!这家的老苗子听得懂汉话……”胖子和潘子一边一个把我扯下来坐好,低声说:“重点不是湘西尸王!你小子他娘的听话只听一半的啊?”
“啊?那是什么?”我茫然的看着他们。
潘子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灰白的东西来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和闷油瓶那个一样,动物骨头,刻着古怪的花纹,不过稍微小了一点。
“这是什么?”
我问。
“牛骨。”胖子老实的回答。
我“……”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是一支登山队从深山林子里挖出来的,可能是古代苗人的陪葬品。”潘子补充道,“上面刻着的东西还没人看得懂,不过地图上有标识,在这块地方有个苗王的墓……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先解开这些牛骨上到底是什么,才能找到确切的位置下手。”
哦……这样,我点点头,怪不得闷油瓶那里也有一块,原来是大家分头研究……
“小三爷,你是专业的,看能不能……”
我随口答应了声,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把我叫来了,不过想到能帮上点忙总比给他们添麻烦的好,忙点点头仔细研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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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牛骨呈梯形,边缘有明显的人工修饰痕迹,看来是被特意磨成这种形状的……想起来,闷油瓶那里的那一块,好像是三角的……不同的形状,有什么不同的含义吗?
而上面刻着的图案,一眼看上去是杂乱无章的,完全没有头绪,这穷乡僻壤的也找不到什么苗族文化的专家,更不要说上网去查查相关的资料了,当然也不方便拿出来给当地的少数民族看——让别人发现有人在打他们老祖宗的主意,不被打死才怪。
不过,非要说能不能看懂,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至少,仔细看过一笔一划以后,我发现右下角有头牛,好像还有个人跪在它前面,手里拿着什么巨大的东西,边角磨损的很厉害,再多就看不清楚了。
我把我发现的告诉他们两,他们说几乎每一块牛骨上都有这样一幅图,但是其他的就没有更多了。
“唉……”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可以帮上忙的,可还是修行不够啊,“哦对了,你们这回到底有哪些人?”
“……小吴,我老实跟你说吧,这回下去可不如以前容易。”胖子也唉了声,“出钱的老板说,我只能跟着他安排的队伍下去,我看着那些人哪像是正规土夫子?一个两个贼眉鼠目偷偷摸摸的,他娘的一看就没安好心,这才叫上你和老潘一起来……”
“那怎么没告诉我三叔啊?”
“快别提了!老板在生意上和吴三省有点过节,打死不碰头的!要不是胖爷我在他面前吹嘘你们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他娘的还不肯让我自己叫人来!!操,敢小看胖爷,那老小子也不在北京城去打听打听……”
胖子越说越激动了,我忙打断他:“你还吹?要真下去了,潘子还好说,就我这水平还不马上被人看穿了?”
“放心!有那张小哥在不是?哪还有用得了你的地方?”
胖子不说我还都忘了,忙问:“他也是你叫来的?”
“哪儿能啊?以前不是吴三省那老狐狸我压根就见不着小哥的面。这回,也不晓得那老小子从哪里把他给请来了。”
听了半天,这次出钱夹喇嘛的老板还真不简单。有本事搞到这种应该放博物馆里的古物的肯定有点手段,还能找上胖子这种北派高手,最不得了的是请得来闷油瓶……绝对不是个小角色啊。
“哎,那……”
我话还没完,关严的木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章3
门开的时候刮进来一阵冷风,我忍不住缩起脖子,回头一看,门外站着眼镜仔,手里抱着个盆,哆哆嗦嗦的走进来。
“王先生,你们都起来啦?冷着呢……今天真要上山?”
胖子摆出个款爷的样子,一脚踩在板凳上面,大声的说:“冷?冷你就多穿点儿!少啰嗦,快去把人都给我叫起来,收拾完东西马上就走!”
眼镜仔吓了一跳,忙窜上楼去。我不禁好奇,问胖子:“他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大呼小叫的都没脾气。”
“切——胖爷在北京城好歹也是个人物,我冲谁不大呼小叫的……哎,这小子,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派来联系我的人,然后就说要一直跟着我,一直到我们完成任务……”
“怕我们独吞东西?”我几乎是用肯定语气了,这年头什么人没有,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潘子也点点头,说:“这是可以理解的,我说,你一天朝人瞎吼什么?人不也是拿钱吃饭的,再说了,没这老板我们还接不了这生意……”
“多的我不说,这小子像跟屁虫一样追着我,你们说烦不烦?”胖子收回脚,趴在桌子上不耐烦的说。
“算了,先不说这些。那老板神神秘秘的,到底还跟你说了什么?”潘子问。
我也凑过去,认真的看着胖子。
“说了什么……不就是给我东西和钱,叫我带着堆人下地摸明器出来……很平常嘛!”
胖子抓耳挠腮的也没想出什么多余的东西来。
“你个死胖子!就是见钱眼开,什么都不打听清楚就叫我们来,万一是什么九死一生的鬼墓,你也下!?”潘子怒了。
“怕什么?反正张小哥在!”胖子吼回去。
“你当人是万能的啊?”潘子拍案而起。
“怎么着?!胖爷我也有的是功夫,还怕他娘的个鬼?倒是你,害怕不好意思说啊?!”胖子也腾起来。
“怕?我怕你死在斗里成了粽子的肥肉馅!”火冒三丈。
“你……你一辈子吃粽子都是夹生米!”口不择言。
“你吃的是全生的!!”
“你没得吃!”
“你吃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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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反应快,手上的这块牛骨成了我的防水墙,要不我可遭殃了。
不过……这两个人吵得实在太没水准,我都快听不下去了,刚想站起来阻止他们,楼上忽然传来枪响,轰的一声,我下意识的抬头看,结果被震下来的灰尘吓得够呛,娘的,这规模都要赶上原子弹爆炸了,连忙躲开,可还是吃了几口,呛得我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娘的你们几个搞屁啊?!”胖子也被吓了一跳,冲到楼梯上就是一阵乱骂。
“咳咳……别把房子弄垮了,赔不起!”潘子蹲在桌子底下,也还是抵挡不住这来势汹汹的灰尘。
楼上咚咚响了几声,很快跑出几个人来,边跑边喊:“对不住对不住!不小心走火了!快找水来灭火!”
“什么?”我一惊,忙爬起来找装水的器具,失火?这还得了!
不过这些人到底是做了什么……
还好抢救及时,只烧坏了主人家的一张床和半面墙壁,正想坐下来休息,就听见胖子在那边骂开了:“枪你们也拿来玩?!怎么没打死你们算了?”
“真是对不住,眼镜开门那会儿我们正拿着看,他突然进来我们吓了一跳……装酒的箱子是不小心撞倒的,枪就打了一下……”一个穿着很时髦留着长发的的年轻男人嬉皮笑脸的跟胖子解释。胖子一瞪眼,吓得他缩脖子。
“打个毛!枪没收了,他娘的……”胖子的表情就像是恨不得把这人给生吞了一样。
果然不像是干这行的,我想着胖子之前说的话,不禁也奇怪起来。这幕后老板看样子对这牛骨上的信息很感兴趣,也花了大价钱请来胖子这样的倒斗高手……可怎么派来的队伍这么不专业?甚至是……完全无法信赖。
潘子也坐下来,见我看着那边,就轻声跟我说:“小三爷,那个长头发的人是眼镜带来的,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都喊他长毛……后面光头的叫李老大,以前是混黑社会的香港人;那个瘦子叫福庆,没什么特别,好像是个医生……最后面的,眼镜你认识,他旁边那个高个儿是跟小哥一起来的,不晓得叫什么,是个哑巴……”
我“哦”了声,一一看了过来,总觉得别扭。以往下斗,身边的人都一个赛一个的强,我走到哪儿都天不怕地不怕的。这回的情况太特殊了,我不禁担心起来。
“话说回来,小哥跑哪儿去了?”
“哎对啊,早上起床我都没见着他……”我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潘子恩恩两声,就要起身去找,却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三爷,你……”
“呃……”我语塞,话都出口了我才发觉不对,忙说:“没办法,床不够……”
“也是也是!”潘子连连点头,然后迅速走了出去。
我动动嘴……算了,越说越奇怪,不就是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吗?还两男的,没什么大不了。
收拾干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胖子就招呼众人打理装备准备上山,我晃悠着回到昨晚上睡觉的那屋,一进门就猛的撞上那熟悉的一身排骨……
“哎呀~~~~~!”我凄惨的叫了声,捂着鼻子重心不稳的就要倒下去,闷油瓶眼明手快一把扯住我的衣领把我扯了回来。
……靠,这种时候不是一般都要来个超浪漫的360°旋转然后男方揽住女方的腰站定两人深情对视……啊呸呸!!最近脑子里的奇怪想法越来越多了……
我站稳身子,深情……气鼓鼓的望着闷油瓶,他一脸的漠然,仿佛事不关己。
“喂,你走路不看路的?”
我放下手,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
……喂,给点反应会死是不是?!
……
“好像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他谈谈的说。
我:“……”
慢着……刚才的情景回放一次:我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边走边看墙上挂着的野兽毛皮,然后转个弯想进屋里,门没关?对,门没关,我直接走进去,眼睛还盯着那些毛皮,然后……
“对不起啊……”我低头认错。
“没事。”
我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惜字如金,多讲几句像会要他命一样:“小哥啊,你早上跑哪儿去了?我们都找你半天了。”
“探探路,没关系的。”他回头往屋里走,我也就乖乖的跟上去,继续和他搭话。
“哦~那情况怎么样啊?”
“路不好,上不去,要绕远路。”
“……这么说的话,要去的地方找着了的?”我疑惑的问,不是说要解开牛骨上的画才找的到地方的吗?
闷油瓶走到桌子边,开始动手收拾上面的一堆装备。
“大概,具体的还要去了才知道。”
“这样啊~”我找找椅子坐下,趴在桌上看他动作迅速的整理出必需品,他娘的,一个男人手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那两根长手指看着也一点不奇怪,反而让人对他发丘中郎将的身份更觉神奇……
“收拾东西,快点。”
“……啊?”
我失了下神,突然听见闷油瓶的声音,忙抬起头来。
“你不是也要一起去的?”闷油瓶已经开始把打包了,动作麻利的让我羡慕不已,这么多东西啊~~到底是怎么装的整整齐齐的阿?!
“吴邪。”
他叫我。
我立刻站起来摆好姿势:“收到!收拾东西打包!Yes eir!”
然后我看见他楞了一下,唇角微微的勾起来。
章4
打理好装备我们就直接挺进大别……这山没名字,当地人管它叫落雁崖(方言:ai 第二声),说是地形很险,他们平时除了偶尔来砍柴以外基本都不会特意过来,胖子他们也是问遍了全村才找一个以前进过山的老爷子当向导——我以前就听说过,在湘黔滇桂一代有很多的原始森林,如果没有认路的向导打头,绝对在里面迷路,或者惊扰了森林中的生物死于非命。
一身苗族打扮的老爷子不太会说汉语,只能连说带比划的和我们沟通。别人都叫他柴什么爷爷,我们也就跟着喊他柴老爷子。我们借住的那家主人跟我们解释说进去山里只要跟着走就是了,万一有什么不好的,老爷子一定会提前让你们知道,你们就绕路走。
我们连连答应,又给了柴老爷子家的人很多钱,谢过他们才离开了村子。
我跟眼镜仔、瘦子福庆都属于吊车尾的,只能分配到干电池、防水布、罐头之类的候补物品。大件的东西还是交给胖子他们,那个高个儿的哑巴也很能干,扎扎实实的背了好几十斤的装备,剩下的人就顾好自己的一些必需品,一切从简就行了。
之后,我们就伪装成进山采标本的研究人员,浩浩荡荡的进了山。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说说话侃侃天,到后来走累了都闭上嘴专心走路,我也咬着牙坚持着,眼睛盯着前面的闷油瓶的脚后跟,每一步都稳稳的踩着他留下的鞋印子。
天黑得很快,才进入森林没多久,光线就开始变暗了,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征求柴老爷子的意见。
柴老爷子背着出门前特意带出来的两把长长的苗刀,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就示意我们可以在此处扎营过夜了。因为还是初春,天寒地冻未解,蛇之类的冷血动物不会出来活动,我们也就没有做过多的防范工作,匆匆生好火开始做饭。
眼镜仔一看就是读书人出生,才走这一下午就已经累得不行了,我和潘子刚搭好帐篷他就躺进去停尸去了,叫福庆的瘦子也去睡了会儿。其他人都坐下来吃东西,很快,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好冷……”我坐在防水布上面不停地抖,这老林子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夏天来或许不错,忒凉快!
“喏。”旁边递过来一个红色的热水袋,我转头一看,是那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长毛,“我也怕冷得很,先借你用一晚上好了。”
我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胖子说的话让我对这些人始终保持着距离,突入其来的好意稍稍让我不知如何应对了。
“不要啊?可暖着的。”他还冲我笑,牙齿满整齐的,人长得也还可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讲了句谢谢就安安心心的接了过来抱着。
果然暖和多了呀~这人就是过不得好日子,身上舒服了,瞌睡就上来了,我塔拉着脑袋听他们聊天,然后迷迷糊糊的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朦胧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叽叽咕咕的听不明白,忽然一个声音冒出来,清楚的说了一句“下谷杀了他……”
我突地清醒了,也不知怎么的冒了一身冷汗出来,悄悄睁开眼睛,发现我不晓得什么时候躺在帐篷里了,身边睡着潘子,远一点的地方躺着柴老爷子,两把苗刀就在他手里握着……远一点还有个人,只是太黑了我看不清楚。
帐篷外面有火光,那刚才说话的肯定是外面守夜的人,声音我不熟,不会是胖子或闷油瓶,柴老爷子也睡着呢……那只可能是长毛那伙人了。
他娘的,果然居心叵测!!
哼哼,今天被你们吴邪小爷发现了如此恶毒的计划,绝对不会让你们再嚣张了!
我慢慢的爬起来,听了听外面,还在叽咕着,很好,让我听听你们到底想怎么整死我们几个……我摸到帐篷边上,想揭开一条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了我的嘴!!
“呜!”我惊呼的一声被强行咽了下去,刚想挣扎,有人凑上来在我耳边说了句:“小三爷,嘘!”
原来是潘子……吓死我了,轻轻喘了口气,我扒拉着嘴上的手,心想死潘子你捂这么严也不怕闷死我?扒着扒着忽然摸到点不一样的,我慢慢的停下了动作。
不对啊,这手长成这样的……好像不是潘子啊……
我咽咽口水,微微转过脸去,就看见潘子在我左前方出现了,一手放嘴边,一手按在自己大腿上,正严肃的盯着我。
“嘘……”他怕我出声,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我无语的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
不要啊……跟这闷油瓶是有什么孽缘啊?!
他捂着我嘴就算了,重点是,是——另一只手能不能不要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喂!?
什么?
什么是危险的地方?
我,我……我胀红了脸,也不敢看潘子了,怕被他看见我这么明显的表情!还有你,闷油瓶!!装什么无辜?快点把手拿开!!要不小爷一会儿给你剁啦!
我内心活动可谓极度挣扎,但偏又不敢动,只能咬紧牙关……我忍!
“走了?”
良久,潘子轻轻的问了句。我感觉到我身后的闷油瓶点了下头(因为他的下巴碰到我的头顶了),随后他放开了我。
我靠……
“这帮龟儿子。”潘子骂了声,轻手轻脚的坐了下来。
哦~看来他们这两个老油条早就知道那帮人不对劲了,一直都提防着。
“哎~”我小声的说,“他们都说什么了?”
潘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闷油瓶一眼,答道:“小三爷,这是帮……”
“你起来干什么?”闷油瓶忽然打断潘子的话,一手按住我肩膀。
我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忙回头跟他说:“我听见他们说要杀人!”
“嘘。”闷油瓶看看外面,又回来对我说:“那你起来干什么?”
“我想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躺着还不是一样听。”
“可是……”我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只好委屈的低下头不看他。
潘子见状忙安慰我,说:“小三爷很关心大家才……”
我没抬头,没看见闷油瓶什么表情——想想,他最可能面无表情吧——过了会儿,他按在我肩上的手才放下去,然后他说:“算了,快睡。”
说完他就往旁边去了,原来刚才躺在那儿的人是他啊……我郁闷的确认着,看他无声无息的躺下,也没用睡袋。潘子拉拉我的袖子,说:“离天亮还早,小三爷,回去睡。”
我应了声,刚想站起来,猛地觉得不对劲,脸一红,忙回答说:“我,我要放放水!”
“啊?那我陪你……”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回来!!”我急忙站起来冲出去,外面坐着昏昏欲睡的胖子,其他人不晓得去了哪儿,我也懒得管了,找了棵树后面……解决男性独有的生理问题。
闷油瓶,你给我记着!!
回来的时候,守夜的人有变多了,除了仍然昏昏欲睡的胖子,还有哑巴和瘦子,我敷衍说我受了点凉拉肚子,客套几句以后就钻进帐篷里面去,潘子已经睡下了,里面安安静静的。
“唉……”我按住肚子,老实说,还真有点难受。摇摇晃晃的找到我的睡袋,刚想躺下,却看见闷油瓶的背影。
这家伙……原来也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以前下斗的时候,条件恶劣点,就只有干巴巴的压缩食品吃,每个人都唉声叹气食不下咽,他倒好,几口下去喝口水就完了。晚上睡觉也是,谁撑不住了他就起来帮别人守夜,也不管自己才睡多久;衣服也穿得少,是穷还是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