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发到现在,在让人毛骨悚然的山林里整整走了两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寻到一些线索。分散在四周搜索的人员回报说往南面那座山上的方向发现几个踩得很深的脚印,我们过去看了,那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能踩出来的,那里的泥并不软,要留下这么深的印子,显然是有人在这里突然的背起了重物。要说是背他们的行李道具什么的肯定不可能,因为之前一路找来都没看到这么深的脚印,这个重量是突然增加的,会是什么呢?我想了想,扯过小花的袖子,说道:“他们有人受伤了。”小花看着我,点点头,往边上走出去不到十米,枝叶杂乱,有很多断下来没多久的树枝树干,茂密的山林间在这里陡然多出了一小块空地,明显是发生过一场搏斗,泥地上赫然见到一滩血迹,又斑斑点点的继续往前方黑暗的密林中延伸出去。“运气不错,看样子,我们就快追上了。”小花带着笑的话音刚刚落下,在这诡秘的山林间就突然的响起一声尖叫来,尖锐的让人不寒而栗。“怎么回事?”后面有人立刻大声喊话。陆陆续续的从几个方向传来回答的声音,都说不知道,我跟小花倒是没动,队员们也都是经验老道的人,没乱出声,有个领队模样的摸回去查看情况,越走越远,头灯的光亮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让人都集中起来。”小花回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声,“把枪拿好。”这是一种本能。我虽然半路出家,却也着实跟着三叔胖子闷油瓶他们历练了不少,此时的突发状况,让我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土夫子们下意识的就产生了一种及其微妙的危机感,但是好在经历的多了,也不慌张,慢条斯理的去掏枪,拿顺手的武器,掐灭烟头,关掉头灯,拍亮肩带上亮度小很多的照明灯。领队去了差不多快半分钟,很迅速的扒开繁密的叶子回来了,对着当前几个高大壮实的队员比了比手势,人们立刻就悄无声息的后退过来,将自己隐蔽在树木之后。这个架势,有危险。我们也飞快的躲避起来,屏住呼吸,等待敌人出现。然而我此时手无寸铁,心里极为不安,回头看一眼跟我蹲在一块的小花,他也两手空空,见我挤眉弄眼的表达着心里的不满,他叹了口气,顺手从地上扒拉出一根断掉的树枝递给我。我怒视着他,正要反抗,耳边忽的传来一阵细响,我没多想,下意识的就扭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没把我给吓死,只见离我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头朝下的吊着一个人,大腿下面都在树冠里,上半身不知道被什么弄的血肉模糊,脸上也是面目全非,看得见森森白骨,那血就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没停过。我不认识他,却一眼就看见了那身跟大家一样的登山服。正要出声,那吊着的身体忽然被什么东西大力的一甩,给甩到树冠里面去了,我瞪大眼,在那人还未熄灭的头灯的照射下,明明白白的看见了一双血红的巨眼。
章57这他娘的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我还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几乎要把我自己憋死,恐惧和愤怒让我忍不住的全身发抖,有那么一瞬间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虽然不晓得是给吓得还是给气的。小花在旁边拉了我一把,让我退后在树边上,自己朝着黑暗里躲藏的人们做了几个手势,大家就纷纷熄灭了自己的照明灯,整个山林间渐渐的黑了下来,只有那棵树上,隐约的看见一盏明亮的头灯在摇晃闪烁。“你拿着这个。”小花开始翻自己的背包,取出一小块黄黄的软软的肥皂一样的东西来,让我揣着,“木岩给的鬼东西,能驱虫,你别怕,它不敢接近你。”我这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放松肩部,正在深呼吸,忽然想起来,一把扯住站起身来的小花,差点把他绊倒下去。“你给我了,你怎么办?还有,你没事别去惹它,闷油瓶都栽在它手上过,你……”“惹你个头啊!我们要从旁边绕过去,谁无聊要去消灭它啊?!”小花一脸的受不了,压低声音冲我吼,我呆了下,想想也是,在这路上遇到什么东西都好,只要对方没发现自己,犯不着英雄主义的冲上去拼命,要活着回来那叫厉害的神经病,死回来的,叫无聊的神经病。于是我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撤离这片空地,人数很多,声音自然就免不了,我听着这些老鸟们很不以为然的边聊天边笑,脚下踩着树枝喀嚓作响,甚至还有人跑到旁边去撒了一泡尿,几个人围起来哈哈的互相比较起来……我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才好,但是反而我那种心惊肉跳的恐慌,在这片冷静的谈笑里荡然无存。我禁不住好笑的摇了摇头。危机往往就发生这最松懈的一刻。我正在一个坡度不小的山沟前面准备借着小花的手跳过去,身后却突然的一股冲力,我后背不防,只觉得有个人硬生生的撞了上来,力量很大,踩在沟边的两只脚一下都没了着力点,整个身子往前一扑,我就顺着沟边上凹凸不平的坡滚了下去。“吴邪!”小花在上头大喊一声,我骨碌骨碌的一直往下,居然还有时间在心里想着,这一天之内我可是滚下山第二次了,没摔出个脑震荡腿骨折什么的我他娘的也还真算是命大啊……忽的扑通一声,后脖子上一阵剧痛,我意识到可能是磕着什么东西,然后才注意到,我这已经到底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抬头一看,这沟还真是深,上面就看见黑洞洞的天,鬼影一样延伸出来的树木剪影,有光线在四处晃动,听见乱七八糟的各种声音,然后树枝泥巴什么的满头满脸的砸下来,我连忙躲开,跑到沟边去,试图往上爬。上面肯定是打起来了,一团乱,陆续的开始有人在混战中跌下来,灰头土脸的骂着娘,跳起来就跟我一起努力攀岩。可这里的土质实在不好,没什么石头,几乎都是泥巴,一抓就掉,我们又跳又蹬的努力,最后不得不一起指着天爆了粗口。“是怎么回事?”我抓紧时间询问情况。“有个妖怪,老大一只虫子,忽然就扑出来,子弹还打不进去,急死人了!”说话的是那个领队,另几个也愁眉苦脸的开始补充,我也不用他们描述,心知肚明就是那个家伙,心里不禁为小花感到担心,又转身开始努力攀爬,猛的一捧泥巴砸下来,我吃进去一大口,呸呸好半天,嘴里还发着腥苦的味道。……等等,这……这个是血。我都不晓得要流多少的血才能把这么多的泥都渗透……领队几个人也是一脸痴痴呆呆的看着上头,不断有东西掉下来,背包,帽子,鞋子,枪支,还有半截手臂。“小花!小花!!”我顾不上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小花是不是能在各种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听见我的喊声,心里纠结的要死,我不要……我不要我的朋友再为我受伤!“吴家少爷!你冷静点!”领队扑上前,把我从沟边扒下来,在我耳边大喊:“少爷身上有木岩先生给的东西,他不会有事的!”我一愣,全身都僵住了。那块肥皂一样的东西……现在在我兜里……头顶上猛的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大地震颤,劈头盖脸砸下来很多东西,领队把我往沟边上一推,几个人挤了过来,抱着头蹲在一起,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一股热浪从沟顶上扫过去,我们隔得远,居然也感觉到灼烧般的炙热。是**……我几乎要不能呼吸,脑子里就剩下两个字,小花,小花。好一阵之后,身边的领队使劲的摇晃了我几下,我呆滞的回过脸看了他一眼,见他们指着山沟深处的方向正在大声说什么,我因为刚才的爆炸有点耳鸣,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就直接把我拉起来,一路磕磕绊绊的走过去,我没敢低头去看这些障碍物到底都是什么,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一蓬长势繁茂的蕨类植物,上面沾着点黑黑的东西,我看了看,那是干掉的血迹。“怎么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这里已经到处是血了,这有什么奇怪的……领队正要说话,我忽然反应过来,这血是干的!不是这场混战里负伤的人的血!那会有谁?长毛他们吗?我脑子里终于挤了点其他东西进来,把想法跟领队一说,他也点头道:“我也这么想,估计他们也是遇上那个妖怪,慌乱中躲了进来,然后……”他说着就上前去扒开那蓬植物,赫然出现一条狭窄的山体裂缝,边缘上有明显的挂擦痕迹,很显然他们进去了。“……他们是迫不得已进去的呢,还是本来就知道,这里有一条裂缝……”我回想了一遍之前看到的情景,血迹从多到少,说明他们进行了止血包扎处理,时间如此充裕的话,就说明他们离开的时候相当从容,有条不紊,不至于慌不择路的落下来避难……那也就是说,这里,也许就是通向他们目的地的必经之路。我吐出一口气,说道:“小花说的没错,我们就快追上他们了……”正说着,身后突然一亮,啪嗒的一声,我们几个神经都紧绷着,刷一声全端着枪对准过去,可一回头,都愣了。地上居然是根冷烟火,嗤嗤的冒着火光,刚点燃不久的样子。我们一起抬头向上看去,依然黑黢黢的一片,但是心里却慢慢的生出点希望来,几双眼睛死死盯着山沟外边那条不算宽的天空,却谁都没敢先开口。上头刷刷的响了几声,明亮的光线忽然打了下来,却找不到我们所在的地方,但是冷烟火却很亮,我知道上面要是有人,一定能看到我们几个这傻子一样仰着脸的样子。果不其然,上面传来一声嗤笑,轻轻地,我却几乎要跳起来 。1323楼
“接住绳子,固定好。”从山沟边上露出半张脸来的小花冲我们微微一笑,一捆结实的绳子就抛了下来。我激动地忘乎所以,都快哭了。而领队大声汇报了一下我们发现的情况,小花一听,干脆叫上面的人收拾干净了,一起下来。差不多有十来分钟,人才到齐,我粗粗一数,起码少了三分之一,个个都挂了彩,还有几个严重点的看样子是走不成了,躺在防水布上昏迷不醒,小花想了想,就让两个人留下来照顾,说天一亮就会有人上山来找他们,又留下一个木岩先生家的小伙子,担心又有什么蛊虫怪物袭击。我连忙问,那该死的东西呢?让你们给炸死了?小花原来坐在自己的背包上休息,听我一问,呵呵一笑,伸手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根长长的东西来,我一看,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小子居然拿了那大虫子头上的硬腭,厚厚的一根,要是拿来当武器打人,绝对比砖头好使。“但是奇怪,它这东西应该有一对的,可就这一根了,奇怪。”小花有些惋惜。我听着心里有点难受,心想还有一根他娘的差点害死我家闷油瓶,你大爷还真是闲情雅致,无聊到去收集这种东西。“你不是嫌没武器么?要不要拿着这个,去勇者斗恶龙,救你的公主?”我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小花的调侃,一下子又好气又好笑,坐下来捶了他一拳,他却脸色一变,捂着被我打到的肩膀弯了下去。我赶紧扶住他,问他是不是受了伤,严不严重。他整个人蜷在那里,好半天都没动,只听见呼呼的在喘气,我着急了,忙问跟他一起下来的人,到底咋回事。有个长着大蒜鼻的人咳了声,对我解释道:“那虫子…刀枪不入,我们一下子折了好多兄弟,少爷就让拿**,他自己跳上去抱着虫子脑袋,掰开嘴就往里塞,让我们冲着引线开枪,然后……然后炸了以后,在好远的地方才找着少爷,没看见什么外伤,但是估计……”“哎,没事,就是骨头有点疼。”小花忽然坐起来,脸色还是有点白,却笑着看我,说道:“我身子比较软,没关系,而且它身上的甲壳很厚,没炸着我。”我半信半疑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恨不得把他摁倒找个医生来检查一番,最后苦于没有条件只好作罢。可能因为最近一段时间身边的人受我连累的实在太多,我着实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自卑心,忍不住伸手给小花的肩膀揉了几下,让自己心里稍微的好受一些。“时间不早了,少爷,我们起程吧。”领队安置好众人,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过来跟小花请示,小花嗯了声,大家就站起来背上装备,互相搀扶,又叮嘱了留下来的几名伤员千万小心,然后,我们再次一个接一个的进入了那条狭长黑暗的裂缝,继续追赶。章58我出来没戴表,手机更不可能带,于是走出去很远很远以后,我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的概念。裂缝起初很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大家只有把背包装备卸下来用绳子捆好,人先过去,再用力拉过来,在这一段时间耗去很多,后来越走越宽阔,可以三个人并肩,大家的脚步才快起来。“不用慌,我们走得慢,他们也一定走不快。”小花正往身上洒一种透明的液体,据说也是木岩先生给的,是防止触摸到深山里一些奇特的植物造成皮肤过敏或者中毒,我也被洒了一身,没什么味道,只是有点粘粘的,不太舒服。“现在大概什么时候了?”我问。小花想伸手去摸手机,发现已经换了衣服,又下意识想抬头看天,却发现头顶上是乱石黑土还有土壤里伸出来的植物根须,不免郁闷。“应该快3点了,”领队在前面探路,声音远远的,“我每天到这时候就特别想睡觉。”后面的人笑了起来。我算了算时间,我们从出发进山到现在一共追了快有五个小时了,路上还打了场遭遇战,这山体裂缝里又崎岖难行,一会儿要集体攀爬,一会儿又吊着绳子深入地底,体力消耗很大,人员精力有限,再继续追的话,一旦遇上什么危险,恐怕我们会很被动。于是我把我的想法跟小花说了,小花倒还好,脸不红气不喘的,再看队里的人,受伤厉害点的开始有点撑不住了,他就有点犹豫起来,我知道他是担心将长毛等人追丢了,就安慰了几句道:“他们跟我们一样,也带着伤员,这一路过来看得出来他们走的也不轻松,这样好不好,我带几个人继续往前,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让小花敲了个爆栗,只见他恶狠狠的等着我,怒道:“你真以为是勇者斗恶龙啊?带个小队就出发,你以为你有什么无敌霸体秒杀技能啊?要真追上了你一探出去就得让对方爆头,绝对十环不带歪的!给我好好跟着!”然后他气冲冲的就一马当先走了开去,我让他骂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心想你没事还是少玩点游戏行不,这都出口成章了…“你来不来啊?!”我赶紧追上去。又走了好一会儿,裂缝又变得狭窄起来,开始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其他人也开始喘气了,领队说这里已经是几座山的最底下了,空气很少,容易出现缺氧,心悸,头痛,千万撑住别晕倒,要不没人分得出力气来带你。小花的脸上有点红红的,额角有汗,我虽然自顾不暇,但是仍然十分的担心他的身体,走没几步,发现前面突兀的耸立起几块爬满各种植物的巨石,一头一尾都埋在泥巴里,一点缝隙都没有,居然是到头了。众人都是疑惑不解,长毛他们呢?凭空消失了?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大家趁机坐下来休息,分着吃干粮,补充一点能量。小花开始扒拉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我也上去帮忙,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痕迹,很原始,说明没人动过。“怪了……”“是不是半路上有什么岔路,我们走过了?”领队也上来搭话,我摇摇头,岔路不可能,我们这么十几号人,摸着墙走过来的,绝不会疏漏任何一条可以过人的分岔。“那,那难不成是真的遁地了……”“还真有可能,你们看这个。”小花插嘴道,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在一块巨石的底部有几株很小很小的喜阴植物,全身都长着刺,叶片上有细小发白的绒毛,看起来整株植物都是灰白色的。我没懂小花这是什么意思,就听领队也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小花蹲下身,用手拨开那几片叶子,露出植物根部缠绕着的一根白色的毛线线头来。这是……我愣了几秒钟,忽然想起来,冒牌黑眼镜穿的那件白色V字领的毛衣……他们真的遁地了!?王盟没搞懂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的就被人拎着上了辆面包车,在夜色里开了个把小时,又被人拎下来,面前一栋黑漆抹乌的破房子,那苗子上去敲了敲门,一短一长两声单独的,没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来,他又被人拎着进去了。屋里还是黑,但模糊的看见几个人影在前面走,又开了扇门,他们回到了户外,前面的人搬动什么东西,声音沉闷,王盟听见黑眼镜说了句:“小心点,别弄坏了,都放包里,每个人分一点。”有人答应着,过会儿就听见刷拉刷拉的扯动拉链的声音,大家又沿着原路返回车里坐好,至始至终一点光亮都没有,就连车灯都没亮,这不禁让王盟联想到了很多很多……“出发。”黑眼镜冲司机招呼了声。王盟忙伸手抓了他的衣服一把,黑眼镜回头看他。“干嘛?”“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见不得光的事情么……?”黑眼镜先是一呆,然后噗的笑出来,实在忍不住,好像会笑到断气一样。“你这人还真是……”他好不容易制住,随手递过去一只手电筒,说道:“虽然确实是见不得光,但是可以帮上你们家老板的忙,你要不要一起呢?”王盟咽咽口水,硬着头皮接过手电筒。“出发。”后座上一只没动的人冷冷的又说了一声,还在喝水的司机赶忙把瓶子一扔,发动车子,车门都没关好就冲了出去,王梦差点让惯性给摔到车外面去,忙爬起来关好车门,战战兢兢的回头看过去。怎么会是他啊……黑眼镜乐呵呵的跪在椅子上,脸朝着后面,笑道:“不急不急,不是有人看着他的么?欲速则不达,又不是你着急就能飞过去的~~”后座的人没理他,只是从黑暗的车厢里猛的伸出一只绑着绷带的手臂来,一把揪住黑眼镜的风衣领子,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你们两……”只说了三个字,然后那人就安静了下来,手却还揪着,一旁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这场景。黑眼镜却还是一脸的坏笑,“放宽心,遇事不能总往坏处想,那样老的快。”那只手终于松开了,又很快收了回去,黑眼镜笑笑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听那人冒出一句话来:“那里很危险。”“哎,那是,像你这种级别的都带着伤回来,何况是吴邪呢?”王盟就坐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上,听着对话简直心惊肉跳,后面又像是冷库一样发出阵阵寒气,搞得他忍不住想要哆嗦。“不过……他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走上这条路,迟早要自己担待点什么……”黑眼镜推推自己的墨镜,这时车子忽然晃了晃,他哎了声,忽然喊道:“抓紧!”话音刚落,整辆车子猛的弹了起来,像是开在了弹簧上一样使劲的颠了几下,其他人倒还好,一听黑眼镜出声就各自抓好了固定物只是感觉颠的有点恶心,王盟就惨了,没反应过来的他在车子弹第一下的时候就从椅子上飞了起来,给重重的撞了一下,又让背包什么的压住了肚子,靠着车门晕头转向了半天,迷糊中睁开眼睛,居然看见了久违的一束光亮,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黑眼镜给他的手电筒给摔亮了,正打着转滚到自己的脚边。车窗外有一阵刺耳的挂擦声,王盟扑腾着终于坐直身子,却见满车的人都已经开门下去了,外面是大片的茂密森林,鬼影重重一般。黑眼镜走过来,弯腰捡起那只手电,亮光晃动起来,照射着呈守卫模式包围着车子的几个人,他们用苗话互相交流着,渐渐四散开去,车门外就留下一个穿着深蓝色上衣的人影。“嘿,”黑眼镜把王盟推进去了一点,和司机呆在一起,自己跳下车去,用手电照着看了看车轮下面,笑道:“看样子就是这儿了,虽然路标让咱们碾碎了,不过对方的反应这么强烈,跟被咱们拦路抢劫一样……你也可以放心了吧,张小哥?”张起灵竖起自己的上衣帽子,表情淡淡的抬头看向天空,凌晨时分降下这一场大雨,寒意袭人。章59野外遭遇战,特别是有预谋的遭遇战,一般情况下不会死伤太多人。因为策划遭遇的那一方人,会有十足的准备。那就是黑眼镜。王盟虽然平时爱看战争片,但是真正的置身战场,却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黑暗里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只听见忽远忽近的有些动静,偶尔几声比较清晰的闷响,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空气里开始夹杂进一些紧张的因素,王盟跟司机安安静静的躲在车里瞪着眼睛往外看,张起灵还是一副发呆的样子望着天,好像事不关己,反观黑眼镜,远远的只见到黑色的身影,脖子微仰,肩膀前倾,那是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态。茂密树林间,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像是什么鸟类,但是仔细听,又好像不是。黑眼镜的右侧一处灌木里猛的跃出几条人影来,王盟给吓得差点就喊出声来,却见黑眼镜头也没转的一个踢腿,干净利落的踢飞掉当前一个,顺势胳膊一抬,狠狠甩在了另一人的下巴上,清脆一声,明显是那人的下巴脱臼了,黑眼镜动作奇快,居然在被击中的两人失去平衡落地之前,反手抓住了其中一个的衣领,扯起整个人就往另一个的头上狠狠砸去,王盟看的一缩脖子,疼啊~~~剩下两人见出师不利,一左一右夹击黑眼镜,王盟远远看着他们手里隐隐发亮,好像是拿着什么武器,心里正担心,却听见一声轻笑。“你们这种过激反应,简直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黑眼镜呵呵的笑着,手里的电筒被他手指一转,唯一的光亮突然熄灭,在眼睛适应黑暗的几秒钟之内,几声痛呼闷闷响起,很快,手电筒闪了几下,再次亮起。站着的,只有黑眼镜一个人,他的攻击姿态换成一种很轻松的站姿,歪着头,脸上带着笑,对站在一边的张起灵比了个手势。“下车,走。”张起灵立刻换掉神游太虚的表情,一拍车门,几步就跟上了黑眼镜的脚步,一起朝着树林中走了,王盟还在刚才的气氛里没出来,身边的司机拿好自己的包袱,见他还愣着,就叫了一声;“跟上,这后面的路,可不好走了,小伙子,不晓得你吃不吃得消啊。”王盟先是一怔,忽然爬了起来,跟着跳下车去,身处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气氛古怪,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扒开灌木走回来,加入他们前进的队伍中,王盟四处看了看,克制住以身俱来的害怕,紧了紧双肩包的带子,跟上大家,往更深处的黑暗进发。我对着那根白白的毛线头转了无数圈。是怎么回事呢?他们人呢?没【这里为啥需要河蟹呢度娘我越来越不懂你了TAT】理由我们会跟丢啊?啃指甲不行,扯头发不行,我连续否认掉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几个推测,一个头几个大,好想一头撞倒那块石头上去以求解脱。然而在我焦躁不安的同时,小花和他的队伍已经在我周围忙开了,他们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装备,我觉得像地质探测的一些东西,但是光看着就心慌,我就自己纠结自己的,东绕绕西绕绕,在我不晓得绕了第几圈的时候,小花在我旁边忍无可忍的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瞪了我一眼,问道:“你脚酸不酸?”我下意识就摇头。“那头疼么?”我点头。小花立刻拉长一张脸怒视我:“那就给我找个地方坐好,没事瞎溜达什么?!”本来我还想说几句,却看见领队几个人也是一脸幽怨的盯着我,我连忙找个角落就坐下了,对着他们挤出一个笑脸来。“哼。”小花哼哼几声,又埋下头去忙。我不晓得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但又不好问,干坐了一会儿就觉得非常的困,想想这几天担惊受怕的完全没休息好,这会儿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眼皮越发的沉重,我还死撑的眨了几下,忽然的就失去了清醒意识。好吧,就睡一下……很快……就几分钟……地底世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流动的风,感觉不到渐渐热起来的气温,也感觉不到光暗。我在睡梦中极不安稳的看见很多杂乱的景象,从我第一次见到闷油瓶,见到胖子,在古墓里的各种见闻,死去活来,到最近发生的种种,简直像在看电影的剪辑一样,我渐渐地觉得很不舒服,非常的晕,想吐,我挣扎着想让自己醒过来。眼前是一片电视机没信号时那样的雪花,很难受,我使劲的甩了甩脑袋,用手揉眼睛,然后往前面看。很黑。小花他们忙完了么?为什么关了电筒呢?我摸索着坐直身子,正要开口喊小花,却猛地怔住,头顶上一阵凉意直冲下来,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叫起来了。我他娘的这是不是又瞎了?!天哪……这不是真的……“小,小花……”我听见自己发着抖的声音,双手伸出去,不晓得朝着哪个方向乱抓一气,没摸到任何东西,只有冰冷的空气。我油然而生的恐惧与不安,几欲灭顶。“你这眼睛啊……只能坚持个两三天……”木岩先生当时跟我说的话,此时响起来,胸口刺痛,我记不起那时欣喜若狂的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么冲动的后果很可能是半途就失明然后一头撞死在山里…但是明明没有到三天,没有…正在我险些整个崩塌掉的时候,探出去的手猛的被人握住,凉凉的,却很柔软。我几乎就要哭了。“怎么了?你怎么了?”小花的声音近在身侧,他摇晃着我的手,见我瞪着眼张着嘴一副悲惨的表情,着急的问。我哆嗦着嘴唇,好像忘记了怎么组织句子,怎么开口说话,怎么告诉小花,我现在看不见了,成你们的累赘了。小花看我的样子很是不妙,又靠了过来些,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他用手摸摸我的额头,又摸摸后脖子,我知道他担心,然而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不对劲。”旁边有人说,然后就有人伸手在我额头轻轻用力按了起来,让我睁大了眼睛,又道:“眼睛……”我心里一惊,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我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木岩先生家的小伙子跟我们在一起,他应该清楚我的状况,也说不定能帮我……“不是说还能坚持的吗?”小花语气有点不爽,那小伙子有点窘迫,解释道:“舅舅说,这个要全部拔除有困难,能坚持几天已经不错了……”“不错个屁!这才多久?你们这些人就是信不得,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什么都看不见,还睁眼说什么瞎……”小花硬生生的打住这个字,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来拍了拍我的脸,问道:“你小子傻了?”我摇摇头。“没傻就吱一声,想吓死人啊。”他语气越来越不好,我想了想,就“吱”了一声。结果一阵沉默。几秒钟以后小花一掌拍在我脑袋上,骂道:“你有病啊!!给我坐好!!嘴巴张开!”此时我倒是好像没有这么怕了,笑了笑,听话的张开嘴来。一枚圆圆扁扁的药片一样的东西被扔进来,没什么味道,小花拿了瓶水凑在我嘴边来,说道:“含着,喝水就行,就吞下去了。”我含糊的应了声,冰凉的水混合那东西产生了一种我熟悉的苦味,上次木岩先生给我治眼睛的时候好像就是这种类似的味道,我皱起脸,简直苦死人了,硬着脖子逼自己咽下去一口,小花又接着喂水,让我喝,几次下来我都要哭了,这真他娘的快赶上满清十大酷刑了。好不容易等到小花没再灌水了,他拿袖子给我擦擦嘴,过了几分钟,说道:“看看。”我还处在那恐怖的味觉折磨里不能自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说的看什么,只是下意识就往他声音的方向眨了眨眼睛……眨……眨……我眨不下去了,瞪大眼睛看着我面前的小花。“这……”我继续找不到舌头。小花见我的反应就知道是看见了,松了口气,露出笑容来,说道:“看样子,他们确实没想错,这方法有用啊!”跟我一样愣住的还有旁边木岩先生家的小伙子,他一脸见鬼的表情,咽着口水问:“你,你这个是……”小花白了他一眼,没回答,倒是拿出个装着半瓶水的小瓶子来,让我把那古怪的东西吐出来泡在里面,然后盖好盖子让我揣在兜里,这才缓缓的开了金口:“先行部队找到的,加了点草药中和起来,说是能凑合着用几次……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吴邪,你可要争气一点,没人知道到底能撑多久,恩?”他抬起眼睛看了看我,我点头,问:“先行部队是什……”“找到了!少爷!你快来!!”前头忽然传来领队的一声大喊,我们这边的对话被迫停下,我抬头看过去,忍不住张大了嘴。面前那几块巨石,正在以一种我绝对想不出来的方式被人向两边打开来——石头陷在泥里,我们乍一看觉得是跟山体连在一起的,实际上它却是单独竖立在泥里,底部的泥土干涸,形状看起来就像日式拉门的拉槽,只要找到对的位置,往左右用力,这样巨大的门扇就大大的洞开了。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设有机关,小花拍了拍领队的肩膀,夸他机灵带来了探测的工具,才能这么快就发现石块的蹊跷。“门”打开到能容两人通过的宽度。里面吹出一阵阴冷的风,扫过我们的脸颊。站在最前面的领队忽的往后退了一步,小花也是脸色一变,我正扶着墙站起来,看清那“门”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空间,倾斜向下,看不到顶,非常高,在往里十几米的地方,赫然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是长毛。章60长毛这人,留给我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其实我并不讨厌他,除了他也许是陷害我们的凶手这一点外。然后自从小花给我说了何老板的事情以后,我就想到长毛他们的处境,或许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只是跟最平凡的土夫子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让真正的坏人当枪使了。这么一想,我就有点担心起来。没想到受伤的人会是他。小花让队里一个稍微懂点医给他查看伤势,看救不救的活,我凑上去围观,衣服一撕开就吓了我一跳,胸口上血淋淋的一道口子,像嘴巴一样张着,血块乌黑乌黑的凝在边上一条明显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临时绷带上面,肚子上也有伤,几个平行的小口子,像什么动物的牙齿咬出来的,还在往外流血。我想起那只大虫子,又觉得不太像。只是不晓得当时他们怎么逃脱的,受这么重的伤,不知道……过来查看伤口的队员脸色不好,开始着手清理消毒,和我一起蹲在旁边围观的木岩先生家的小伙子看了几眼,忽然说道:“这是巫医的手法啊,血余炭,外敷止血,混合地榆,专克虫蛇咬伤。”我在医药方面一向没有知识储备,看着他表示我完全不懂,他又吸了吸鼻子,自顾自的说道:“先放血,去虫毒,药随血入,走左心右肝……可为什么……?”我一头雾水,小花却过来一搭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那小伙子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的砸了下嘴:“为什么头顶发热出汗,嘴唇乌黑,身上淤积红斑………”我一听,就回头去看昏迷不醒的长毛,果然一脸惨白嘴唇发黑,胸口上有血,那一块块的我还以为是溅出来的血点,没想到是皮下的红斑,再一摸他的头顶,很烫,我不解的问了一句:“按你说的不是已经用过药了吗,怎么反而好像快死了一样啊?”“所以才奇怪啊……”小伙子比我还疑惑,摸着下巴冥思苦想去了,那边的清洗伤口刚弄完,准备动手消毒上药了,小花忽然上前来拉了我一下,把我给拽了起来。“别离得太近,这不对劲,小心一点。”我也觉得怪,但就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索性也不想了,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前去探路的领队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小花招手让他过来报告一下往前的情况。领队看起来颇为烦躁,想来也是,我们几乎一晚上都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里行进,让人很不舒服,他喝了口水,坐下来大概描述了一下。他让我们看上头,借助头灯能够很清楚的看得到天顶,是个天然的尖顶形状,周围四壁上也是自然形成的石块堆积,所以他们觉得应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山洞,但是往前只有一条比之前更加狭窄的向上延伸的裂缝,他们钻进去走了几十米的样子,神奇的是居然发现那里面的墙上有壁画,数量惊人,一直顺着裂缝过去不知道有多长。小花听完以后有点好奇,就拉着我一起过去,我跟领队要了副手套,方便我攀爬,然后我就跟着小花,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进入了那条满是壁画的裂缝。里面很低矮,有一边全是塌陷堆积的乱石碎土,应该是几十年前就塌下来的,土层很旧,满是些枯萎的植物植物根须。我们只能侧身半蹲着,我后头还有三个一起上来的队员,五个大老爷们儿挤在一起几乎蜷缩起来才能往前爬,非常难受,好不容易到了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有很多的藤蔓从顶上的缝隙里爬伸出来,我们能埋着头站起来了,才有心思开始观察没有塌陷的那边上的壁画。我没带头灯上来,接着别人的光只看了一眼,就激动起来了,这些画跟我们在望山塔找到的壁画很像,没有顺序,没有特别标明的东西,但是还能看懂个五六分,讲的应该是苗族人信仰的神明指导他们进行一些生产活动,还记载了一次洪水,我在这一大片杂乱无章的部分里找到了似乎是苗王模样的人像,高高在上,和一头硕大的神牛在一起。我指给小花看,小花恩了声,叫我跟上去,看另外的一部分。我瞄了几眼,发现不对,扑过去认真的看了起来,小花也跟我蹲在那里,两个人边看边交流。“看样子这么末代苗王对这只黄金蛊母相当的执着啊,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培养。”“恩……你看这儿,他居然还把蛊师都投入炉中充当饲料,啧啧,暴君的行为模式都很相似嘛。”我摇摇头,心想用蛊师的血肉来饲养蛊虫,他也不怕最后炼出个吃人的怪物来。小花笑了笑,说道:“自古以来上位者都无情,只为一己私欲,他不算什么了……”话还没完,后面有个队员满脸紧张的凑过来拍我们的肩,小花转脸去看他,他却没说话,左手五指并拢,做了一个蛇形的动作,右手则指了指我们的头顶。我们抬头望去——一条大腿粗的黑蛇盘绕在顶部一颗枯藤上,一动不动的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一抬头,灯光可能让它有点不适应,它微微的甩了下长着无数奇异尖角的脑袋,张开了嘴,一排尖牙反射着寒光的同时,一声冷笑竟然从它喉咙里发出来。王盟从没在山里走过这么久,而且黑灯瞎火的,他已经不晓得自己到底跌了几次,膝盖都走软了,气喘如牛的抬头一看,依然是黑幽幽的树林,鬼影一般。正想喘匀了这口气问问黑眼镜到底还要走多久,前面的人忽然就停了下来,王盟想停,脚却还在惯性的往前,于是他咚的一声撞在前面一棵小树上,捂着头就蹲了下去。最前头的黑眼镜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扯着张起灵的袖子想叫他回头看,结果张起灵一回头,铁青铁青的一张脸上凶光毕现的一对眼睛,黑眼镜噎了一下,放了手,走在前面去,探头往下望。山林的尽头,是一处绝壁,正是当时吴邪被大虫子追赶时失足落下的地方。枯骨藤依旧臭不可闻,黑眼镜捏着鼻子,笑道:“要说老苗子真会挑地方,盗墓的还没找到他的坟呢,全都给熏死在这儿了。”后头跟着的人就说:“那是你鼻子太灵了,我们可一点儿都闻不到。”“去,就你们爱贫。”黑眼镜站起来,看看默不作声的张起灵,又看看深不可测的崖底,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道:“开工咯~~~”王盟刚扶着树站起来,摇晃着过去,有人递给他一捆绳子,他没反应过来是要干啥,看看四周,只见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身手矫健的攀上大树,固定绳索滑轮,树下有人开始分发各种工具,有人接住抛下来的绳子,一路过去,动作利索的往悬崖下面扔,动作快的,早已经戴好手套,踩着突起的石块,用安全扣抓牢自己,拉着绳子迅速下降,先行探路去了。起先是迷茫了一下,王盟环视了一圈,呆呆的看着,忽然有种感觉。事情远远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嘿,别发呆。”黑眼镜过来,拿走他手里的绳子,见他一脸呆滞,笑道:“怎么,怕了?”王盟没反应。“恩……”黑眼镜摸摸下巴,像是在思考,过了会儿,又道:“你呢,现在想要后悔也来得及,我们反正也要留着人手在上面守着做接应,而且啊,当真带你去了还不晓得顾不顾得了你,这下头呢,可不是走几步路那么简单的……不过呢,还是看你自己,我这个人开明得很,喜欢带新手。”王盟抬起眼睛看着他,犹豫了下,小声的问了句:“你们干的,到底是哪一行……”听到这句黑眼镜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肚子哈哈哈哈的笑开来,拍着大腿指着王盟说道:“我说你怎么敢跟呢,哈哈,笑死我了~~咳咳,咳~~不行了不行了,你们家的两个太有意思了哈哈哈~~”旁边几个听见对话的也看着王盟呵呵的阴笑起来,搞得王盟顿时一头雾水,又有点窘迫,就手足无措的站在中间,被别人笑。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气鼓鼓的大声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身家清白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本来就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什么地段来的,笑什么!再笑,再笑……笑死你们算了!!”那头笑的更起劲了。“你们。”后面忽然冒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来,伴随着一阵凉飕飕的寒风吹了过去。众人望过去,只见张起灵迎风而立背对阴冷月光,黑漆漆的只看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要吃人一样盯着他们。所有人都是一缩脖子。张起灵扫了黑眼镜一眼,说道:“走。”黑眼镜干笑两声道:“哎哟这么快就弄好了,不错不错,回去给你们加钱……”废话还没说完,接收到两道更加冰冷的目光,几乎要刺穿脸皮,黑眼镜赶紧收起笑脸来,三两下收拾好自己的装备,戴上手套,嘴里叼上一根野草,回头一扬手,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身影,拉着绳子就往后一蹦,消失在悬崖上。绳子瞬间被扯紧,有人在旁边控制着绳子的长度,此时树上的年青人也都跳下来,开始活动筋骨,王盟看见陆陆续续的有人跟着下去,壮起胆子凑到悬崖边上往下一看,模糊的见到几个影子,接着蹬力一跳一跳的往下移动,最下面雾气蒙蒙的,再也看不清楚了。“这,这雾会不会有毒?”王盟想起以前看过的探险小说,深山老林里面的雾气最怕有瘴毒,他问旁边拉绳子的一个人,那人笑笑,指了指悬崖下头的一个地方,王盟仔细去看,发现有两点绿光,很有规律的闪烁着,因为雾气的关系,不认真看基本都发现不了。“绿灯表示安全,黑子会做到万无一失,你放心。”那人拍拍王盟的肩膀,说道:“到你了,下去吧。”王盟吓了一跳,本能的有点抗拒,特别还是他这样完全没有户外活动经验的宅男,不禁紧张起来。一双防滑手套扔了过来,王盟抬头,看见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手里拉着绳子,说道:“你跟着我。”“………”王盟最后犹豫了一次,捡起手套站起来,点了点头。固定好安全扣,在别人的帮助下多做了一些新手的防护措施在身上,王盟抓起张起灵左边的一根绳子,深吸了一口气。张起灵点点下巴,用绳子在手臂上绕了几圈,王盟有样学样,然后走到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边缘上,心里数着一二三,放轻松,四五六,深吸气……“跳下去回荡回来,用脚蹬住山壁,再往后蹬,实在不行就拉住绳子别放手,慢慢的往下滑。”张起灵说完,开始示范,两只脚轻轻用力,整个人往后跃起到了悬崖外面,墨色的头发飞扬起来,双眼微微的闭了一下,再睁开,视线一直在王盟身上,然后陡然的睁大。很快他就消失在王盟视野里,那根绳子迅速被扯紧。王盟很清晰的看见了他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像是看见了什么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的转过脸,就见身后鬼影幢幢的山林里,不晓得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鬼火一样发着青的油灯,提灯的是个苗族打扮的矮子,相貌奇丑,紫黑的嘴唇弯曲着,像在笑。章61那声冷笑,听的我全身寒毛倒立,而紧随来的恶臭,更是几乎把我熏晕过去。携带着这难以明状的臭味的是一阵风,头顶长满尖角的蛇猛然发动攻击,从那颗藤蔓上闪电一般的向我扑了过来。小花一把扯住我往边上一滚,险险的躲开了这怪蛇的突然发难。我们却四手四脚滚作一堆,后面那个过来叫我们的队员很无辜的成了我们的人肉靠垫,被我们两个给压在了最底下。“快起来!”小花大喊。我很想说我也在努力,可现在一下子我压着他完全都分不清那只手是我的哪只脚是他的,下面那位仁兄更是哼唧着说什么两位少爷你们该减肥了之类的,狭窄的巷道里混乱一片,另一头听见动静赶过来的两个队员也被堵在后头,连声问怎么了。“你给我……下去!”逼急了小花,他瞬间暴力了,抬起一脚把我踹了出去,正好那怪蛇又扑了上来,小花动作极快的摘下自己的帽子敲了过去,那头灯的外壳材质相当硬,我觉得应该是能敲死敲晕了,却没想到耳边一声闷响过后,紧跟着的是有东西碎掉落了一地的声音,眼前突然的暗了一些,居然是那头灯被打碎了。剩下的光线在四处晃动,是那个被压倒的队员的头灯,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努力的保持平衡,小花压住了他的半边身子,而那条怪蛇正盘在小花的左边小腿上,高高的仰着那显得硕大异常的脑袋。“这是个什么鬼东西?!”我大吼一声,到处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我包里有枪!”那个队员冲我喊,然后单手拽下了背上的包,奋力朝我扔过来。我一把接住,眼角瞧见那蛇的眼睛好像是往我这里偏了一下,似乎要转移过来,小花举起帽子又是一下,那蛇往后一缩退到了安全范围里,嘴里吐出一条长长的信子,赤红色,很是吓人。背包很重,差点压断我的胳膊,我忙放到地上,刷一声打开来,一眼就看见藏在内包里的手枪,我拿出来看一眼,保险是打开的,立刻举起来瞄准那蛇头。小花微微的喘着气,没有移开跟蛇对视着的眼睛,只是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打头没用,太硬了,子弹进不去。打蛇打七寸,我想起这句话来,于是脱口而出:“哪里是它的七寸?”那边两人都是一脸惨不忍睹,小花又抬手,给了我一个中指头。我尴尬了,干咳一声道:“严肃点……”后面的话还没出来,就见那怪蛇突然长大了嘴,发出正常蛇类都会发出的那种威吓声,脑袋后仰,整个身体在瞬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曲线,猛地向前,直扑小花的脖子!它的动作相当之快,我只看见一个残留的黑色影子,身体本能的就弹了起来,手指头是怎么按下去的我都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狭窄空间里被放大数倍的枪响,喊叫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剧烈晃动起来的光线……我真想哇的一声哭出来,死命的咬住后槽牙,把小花抱起来,紧紧搂住,那队员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是一脸的强忍着,嘴唇抿的死紧,凑过来,稳了稳情绪,举着刀在小花的伤口上划十字,用手指轻轻的推挤四周,可我看根本不用外力那血就流个不停,这种应付普通毒蛇咬伤的方法,根本没用。其实他们三个看起来也是明白的,但没人愿意说出来,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继续放血,涂上药,用绷带牢牢的扎紧了,假装没看见那渐渐被染红的地方,一圈一圈的缠着。我搂着小花,几乎呆在那里,我满手的血,摸得小花脸上到处都是,他还是一直努力的眨眼,嘴唇越发的黑,我不敢去看。“这里安全么……”有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队员小声的问了句,回头看了看那扇不是很让人放心的石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我们刚才是往哪一边跑的?”“什么哪一边……”另一个脸上有疤的随口接下去,然后也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一拍脑门道:“坏了!是往前跑的!后头那些人会不会听到枪响上来看?这不是……”满脸血的随手拿起地上用剩下的棉花在脸上擦了一把,坐下来休息,过了会儿,对我说道:“吴家少爷,你说,现在我们是怎么着?硬着头皮走回去,还是往着这深处走看能不能出去?”我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这儿像是个什么通道,修的有些仓促,墙壁和地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往里面一直还有路,不知道是通往哪里,我想了想,问道:“你们先告诉我,这一趟的原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儿?”其他两人都去看那个有疤的吗,他看起来地位比较高,唉了一声,回答道:“少爷也没多说,我们只知道这次是分了两队一起行动,我们跟着姓何的,那边从另一个入口进,最终的目的地事一样的……就是苗王墓。”“……这里可以走到苗王墓?”我有点不敢相信,总觉得当时我们按照地图指向去的那里已经深入原始森林,路程很远,怎么可能……?“具体的我们并不清楚,但是姓何的既然进来了,就说明这里一定有他要找的,我们现在要么就赶紧掉头回去先救少爷,要么找到另一队人……”他抬起眼看了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外头有我们搞不定的怪蛇,神出鬼没,我们背着小花,不一定能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全身而退,而且更有可能将蛇引到大厅那里去,那里人更多,更容易出状况……那还不如我们选择另一边路,去跟第二支队伍提前碰头,小花也许还有救……“刚才明显感觉这里面的空气很清爽,空气流动说明是有出口的,我们得抓紧时间……”疤子脸拿出地形图来看,一边催促着我。我低头看了看小花,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我咬咬牙,给他理好衣服,想了想,口袋里好像有几颗在车上吃东西时顺手拿的糖,我剥开一颗,塞进他嘴里。“坚持住,小花……”他嘴角勉强的动了动,他笑话我了,我忍不住也笑了下,那头他们已经确认好了方向,头上有伤的那人背起小花,由疤子脸打头,小年轻殿后,我们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章62我们开始谈论那条怪蛇。从它怪异的长相,到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我绝对没听错,就他娘的是人在笑,吓得我头皮都立起来了。”背着小花的人大声的说,他叫老五,身体很健壮,背着个大男人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用丹田之气说话,他继续道:“我当时老远看见那里有东西在动,还以为是耗子!”疤子脸呵呵两声道:“是耗子那敢情好,打下来还能开顿荤。”“蛇不是也能吃么?”最后跟着的小年轻接着问,他们叫他胡子,我没懂,只是猜是不是他姓胡。“长成那样的你敢吃?”老五撇撇嘴。胡子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我听说蛇肉很好吃的,它也就长的怪了点,我们应该杀了煮汤给少爷喝……”我忍不住笑起来,说道:“那你先试试吃口肉,看会崩掉几颗牙?”老五也笑了,在前头大声的说道:“小胡子,你是不是饿疯了?我包里有牛肉干呢,等一会儿你要是能没缺胳膊少腿的出去了,我全送给你吃!”“去你的,你才缺胳膊少腿!”我听着有点想法,就回头看了眼胡子,才发现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膝盖一步一哆嗦,肩膀也搭拉着,一副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样子。我心想不妙啊,这状况跟我初初下斗的时候一模一样,高强度不间断的运动过后,再看见身边的人受伤,心理打击很大,身体也很难负荷,要是自己能坚持住熬过去就是最好了,可要是素质差点的,很可能走着走着一跟头下去再也不愿意起来了。老五他们使劲和他说话,还用牛肉干诱惑他,都是在帮助他坚持走下去。我有点不忍心,偏开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话又说回来,那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觉得不像是普通的蛇啊。”“哎,吴家少爷,我刚刚就有个想法,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疤子脸扶了扶滑下来的帽子,停下脚步来看着我说:“刚才我们不是看见那些壁画么?上头说苗王龟儿子炼蛊的时候,杀了好多人丢进去,然后一直没炼出来,是一直到他死了以后才由他手下完成的,哎,怎么说嘞?我的意思就是啊,会不会是其他的这种东西啊,你看……”他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意思,老五就说了他几句,我还在想他的话,忽然明白过来,打断他们两个,问道:“你想说的是,这蛇可能是苗王炼制黄金蛊过程中的副产物?”“副产物?”老五顺嘴接了句,然后恍然大悟道:“是实验品!”“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疤子脸也激动起来,拍着大腿说:“我就说好像应该有个词儿的,打死都没想起来!哎,吴家少爷,你说我这想法靠不靠谱啊?”我想着想着有点后背发冷,这可能性不是完全没有,相反几率还很大,想想那大虫子,那只黄金蛊母,它们在经历从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昆虫变化为极品毒物的漫长炼化过程之后,就已经不能用正常的标准来衡量它们了,蛇毒凶猛,更是炼蛊的必寻之物,袭击我们的这条蛇出现在前往苗王墓的半路上,怪模怪样,咬出来的伤口流血不止……“等等,你们说……要是这条蛇也是什么蛊,那少爷,不是……”胡子趁机停下来休息,听我们一说,他紧张起来,伸长脖子去看趴在老五背上的小花。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虽然我们这些门外汉不能确定蛊不蛊的,但是小花中毒是肯定了,我轻轻拉开小花的外衣下面看了看,绷带红红的,只能说出血量比刚才少,但是还是止不住。“不管了,先走,找到另一支队伍再说。”我咬咬牙,拍着胡子的肩说:“等我们转回来了,一定逮着那蛇挫骨扬灰!”按着疤子脸的说法,我们现在在的地方,应该是当时苗王城里的一个地下粮仓,那时候为苗王修筑大墓,就把仓库当做了捷径,连通石料场和苗王墓,然后当苗王下葬之后,这里的出入口也被一并掩埋,成为了苗王墓的一部分。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找到了壁画,这里和望山塔一样,已经是苗王墓的外围了,这些标志性的东西,我们一路走着就发现更多,这条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宽广平坦,两壁上刻画着比之前精细很多的壁画,渐渐地有了些地宫的样子。“我们是约在斗里汇合的么?”老五一边留意四周有没有机关一边问疤子脸。疤子脸正在判断我们的方向是不是正确,我倒是很佩服这人的方向感,地底下他都能依靠土质岩层和渗水情况判断地势走向,再从地形图上找到我们的所处位置,我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人形GPS。他抬眼看了看低矮的顶和光滑的墙壁,这一整段路渗水情况都有点严重,他说附近应该有条流在岩层里的暗河,很隐蔽,不知道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能找到那边的人,他们的目的地也是这里,我们继续走。”我拉住他,指了指后面几乎要喘死的胡子,建议他休息一下,大家都吃点干粮补充体力,疤子脸看一眼胡子,有点犹豫,我说道:“我们最好再看看小花的情况,让他吃点东西。”疤子脸立刻让老五把小花放下来,又把背包甩给胡子,让他拿水出来喝,胡子简直是快死了一样,直接躺倒下去说什么也不起来,还是老五拿了点压缩饼干出来哄着他吃。我抱住小花,摸摸他的脸,有点烫,又喊了他两声。他意识还是比较清楚的,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呼吸很平缓,看起来不是很痛苦。“伤口疼不疼?”我问他。小花眨了下眼睛,应该还是有点疼的,我就又剥了颗软糖给他,现在我们没有止痛药,只有借助糖分,虽然不晓得有没有用,但是我也没办法,只能将就着死马当活马医了。过了会儿那边疤子脸也凑上来看小花,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的罐头,依依不舍的递给我说:“鱼肉的,这个细一点,应该吃得下去。”我看这应该是他的私藏了,为了他们少爷他都奉献了。我们把罐头打开,很香的味道,我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疤子脸又找来一把小勺子,我一手绕过小花的肩膀举着罐头,一手拿勺子舀鱼肉,里面还有点汤汁的感觉,软软的,我把满满一勺子放到小花嘴边,让他试着张嘴。这会儿看起来小花的精神还是很好的,只是没(喂喂这里有什么问题)力气,我猜测应该是神经性的中毒,来的比血液中毒慢,我心里稍稍放松了点,至少我们还有时间。小花很努力才咬住了勺子,我慢慢的往他嘴里倒,也不敢太快,怕他一下子呛住,看他咽下去一口了,才继续送进去,还好这鱼肉罐头做的相当细,和着汁水,小花才能吃点东西。我守着他一点点的喂他吃,看他整个人病恹恹的,仿佛一碰就碎很脆弱的样子,我心里又难受又忍不住觉得很可爱。想来他这个人平日里总是那么一副飞扬跋扈的嚣张模样,为人处世都相当强势,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漂亮像女人,有时候还会竖起眉毛说脏话,把那些有事没事围着他瞎转悠的人骂的狗血淋头,更别说生意上的一些手段,有一回甚至连三叔的便宜都占,搞得三叔哭笑不得。这么一个人,现在却真的像朵小花儿似的,软软的要人照顾,眉眼间的凌厉气势都柔顺下去,整个的气质都变了。我忍不住轻笑,对小花说:“平时都是你罩着我,现在倒过来了,你这个样子也蛮可爱的嘛。”小花努力的瞪了我一眼,嘴里细微的咀嚼了一下,我稍稍的把他扶起来,方便他咽下去。老五见小花吃了点东西好像脸色好看了些,就眉开眼笑的靠过来,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胡子那边传过来。我们全都抬头去看,疤子脸正站在我前头喝水,身子把我们的视线都挡住了,他手里捏着水瓶,慢慢的放下来,脸朝着胡子的方向,没动。“怎么了?”我看他的样子直觉就是不对劲,就小声的问,疤子脸一下子扔开水瓶,朝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动,他自己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一把军刀,弓着背摸了过去。我们停下来的时候为了节约资源就关掉了头灯,只开了一盏扣在背包带子上的那种小型照明灯,就放在我脚边,以防我看不清楚一勺子喂到小花鼻子上去。然而此时疤子脸过去的地方已经在灯光的照明范围边缘了,刚才胡子瘫在那里休息,我们明明看见他就靠着墙在那儿的,现在看过去,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疤子脸消无声息的走出去了一段距离,我们都快看不见他了,老五实在忍不住了,轻轻的喊了声,没回应,他放开嗓子又喊,那边飞出来一块石头砸在他腿上,吓得他赶紧的闭上了嘴,回头来看了看我,我也摇头,不晓得那边是什么状况,而那沉闷的敲击声前后又响了几次,我听着感觉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然后突然就没声了。“不会是……”我咬了声,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连忙让老五扶住小花,罐头也塞到他手里,我爬起来就想过去,正要找什么趁手的东西当武器,那头猛的传来一声喊:“快跑!!”老五是个行动派,背着小花就跳了起来,一手拉着还想过去的我说:“肯定有危险,我们先往回避一避。”我心说着怎么可能啊,疤子脸让我们跑,可他呢?这地下我可是分不出东西南北的,那张天书一样的地形图只有他看得懂,要是他人没了,我们带着小花要是找不到那一队人怎么办,一想到这儿,我就甩开他的手,道:“他们肯定是碰见什么东西了,你带着小花先等着,要是情况不对,马上跑!”说完我就开始跑了,眼角突然瞄到一样东西,从小花的背包里伸出一个角来,真是那只大虫子的硬腭,我也没得选了,一把操起来就冲了出去。“吴家少爷!”我几步就冲到了刚才疤子脸过去的地方,这里是个转角,我看不清差点撞倒墙上,一转脸,模模糊糊的就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地上,我伸手一摸,热乎乎的,不晓得是不是胡子,我拉着他身上一根带子死命的往后拖,好不容易有点光亮,我一看却傻了眼。只见胡子年轻的脸上全是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解,手里紧握着一块石头,显然刚才的敲击声就是他用石头敲打墙壁的求救,可我看他脖子上两个大洞,血不住的往外冒,眼看已经是救不活了。我心里揪得发慌,一咬牙,从胡子腰上扒下他随身的一把手枪,把那虫子硬腭插在腰间,转身就回去那转角里。心里想着疤子你可得给我撑住啊,就是我死你也不能死,小花就指望你了……正想着,前头嘭一下撞出个东西来,我下意识就是抬手一档,那东西触手冰凉,细长细长的一条,我第一反应就是蛇,差点没叫起来,反射动作的跳到一边,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没带盏灯出来,真是个猪脑袋。“快躲开!是蜈蚣!”疤子脸就在旁边,他好像跟什么东西正在搏斗,说话含糊不清的,军刀寒光一闪,我险险的避开没被他误伤,右脚一退碰到地上什么东西,我一摸,是谁的登山帽,我赶紧打开上面的头灯,往那边一照,就见疤子脸两只手死死的捏着一只巨型蜈蚣的脑袋,军刀咬在嘴里,两只眼睛都通红了,而他身上还大大小小的爬着十几只蜈蚣,都泛着紫黑的光,我差点就吐出来。“这他娘的都要成精了!”我强压下一阵翻腾,头皮起立的大喝一声,也算给自己壮胆了,举着枪对准那最大的一只,指头一压,巨大的回响带着火药味瞬间充斥了这条甬道,眼前猛的炸起一团灰蒙蒙的雾来,也不晓得是不是那蜈蚣精身体里的毒雾,我忙一手捂住口鼻,一手上下挥舞驱散面前的雾,忽然前面就倒出来一个黑影,正是疤子脸,我忙上去拉他,看见他一头一脸的黑绿色秽物,又是一阵恶心。他爬起来就往身上死命的拍打,我一看他身上还有很多蜈蚣,也咬住牙甩起袖子帮他拍,谁知道这些东西抓得死紧,怎么拍都不掉,我没办法了,让他赶紧脱衣服,别让蜈蚣爬进去了,疤子脸也是急了,直接把外套一撕,我却傻了眼,他的内衣上居然还有,正扭着身子往衣服里钻,那情景实在太恐怖了,我看见他一张脸全青了,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怕得要死,大吼道:“快脱!全脱了!”然后想到后面的老五和小花,怕他们没有防备也中招,就连忙回头冲那边大喊让他们过来一点,呆在看得见的地方。疤子脸已经裸了,我喂他裤子里进去没有,他使劲摇头,脚上死命的踩,那些蜈蚣爬得极快,我虽然恶心的不行,还是硬着头皮去踩,有时候一脚踩死几只,啪啪啪的一串响太恐怖了,我觉得自己已经要疯了。“胡子!胡子死了!”老五背着小花过来,一看我们这里的盛况,也是喉头翻了翻就要吐,终于还是忍住,手忙脚乱的跟着我们一块踩那些四处乱跑的蜈蚣。要不是此时情势所迫,我觉得我肯定要笑出来,三个男人在这里手舞足蹈想跳踢踏舞一样,一面还漂浮着诡异的灰雾,就跟舞台效果一样。我正苦中作乐,眼睛看向那片雾,却猛地一阵发冷,只见那灰蒙蒙的雾气后面,一个足有两米来高的影子立在那里,顶端明显的缺了一块,身子的两侧有数不清的细长的脚在慢慢舞动。我哭着喊妈的心都有了,这不是刚才被我一枪崩过去的巨型蜈蚣么?虽然我也明白这里的各种鬼东西都没那么容易死,你也别那么吓人行么?!我也顾不上脚下了,抬起手就对过去拼命的开枪,一时间那灰雾更甚,带着股辛辣的味道,我觉得算你他娘的真是个妖精,也该死了吧?一旁的老五也看见了,舌头发直的哆嗦了几声都没发出声音来,然后很突然的怪叫了一声,我双手都有点抖,回头一看,他一条大腿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盘上了一只半米来长的蜈蚣,青紫的颜色,一对触须正在小花的腰上一碰一碰的,像是被伤口里流的血吸引了一般,老五全身都僵了,恐惧的睁着眼看着我求助。这蜈蚣贴着老五和小花,我是万万开不得枪了,身后的疤子脸虽然一双眼睛担心的盯着他们,却自顾不暇分(河蟹河蟹)身乏术,我此时倒像是怕到了极点反而镇静了下来,一个念头闪过去,我急忙摸出那根虫子硬腭,咬牙往自己手臂上划去。鲜血顿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