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3我他娘的都想撞墙了,怎么早没想起来我这半瓶水的蚊香体质。虽然不如闷油瓶的那么厉害,但是驱虫效果还是应该有的吧!我这么想着,忍住自残的疼痛把流血的左手抬起来乱挥一气,果然那些还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蜈蚣群立刻潮水一般的往墙缝里退去,几万只脚爬起来的那个声音搞得我万分难受,不过总算是脱险了,往前平举着手,往老五靠了过去。他身上那只不晓得是不是修炼的时间久了,居然不怕我的血,我咬咬牙,把自己的血往它身上甩,它似乎是缩了一下,青黑的脑袋晃了晃,竟然慢慢的开始往小花身上移动过去。“老五!快跳!”疤子脸裸露的上半身全是蜈蚣咬出来的血口子,他跳着脚,示意老五动一动,别让那妖怪接近小花。老五急忙狂跳起来,他身子重落地的力量也就很大,抖得那蜈蚣几次都差点没抓住,就又回头往下,抓牢了老五的裤子,没再往上。我们刚要松口气,老五却急道:“娘的这虫子是母的吧?怎么尽往爷爷裤裆里钻!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一看,那蜈蚣的脑袋真的就抵在老五那里,还一直保持着往上的动作,随时要钻进去的样子,看着这一幕疤子脸居然扑哧笑出来,勾着身子扶着墙走过来对老五喊道:“你丫是不是以前找小姐的时候眼神不好,找到个蜈蚣精变得,恩?”“你才找小姐,赶紧过来救命!我还没结婚呢,不想变太监!”两个人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雅致斗嘴,我摇摇头,放下手,深呼吸了几口,好不容易觉得没这么紧张了,就问疤子脸怎么办,这他娘的跳贴面舞呢,没点技术还扒不下来。疤子脸喘着气,先是打量了老五一眼,又看看我,奇道:“吴家少爷,你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啊?”我心想我手上自残的就不算伤了?正要哼哼两声,忽然明白过来,看看他们两,刚才手忙脚乱的踩虫子的时候,都有蜈蚣爬到他们身上咬出了伤口,反观我,干干净净的没有半个口子,我想了想难道是我驱虫的体质?那不对啊,要是这样也能驱虫怎么不是我一出现就有效果呢?那是怎么回事?虫子怎么都没咬我?“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手往口袋里一阵摸,掏出小花之前给我的那块肥皂一样的东西,说道:“这个!”我刚把东西拿出来,老五身上那只蜈蚣就猛的缩了一下,扬起身子来,长长的几百只脚一起挥动着,像是在威吓一样,我虽然怕,但是看见它对这东西真的有反应,就挺起腰杆,一步步的走近,疤子脸从我另一边也围了过去,我看他赤手空拳的,就顺手把那把也没剩下几颗子弹的手枪扔给他。老五见有救了,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什么,背着小花的两只胳膊居然有点发抖,我生怕他太紧张把小花给摔了,连忙冲疤子脸打手势,让他想办法先把小花移过来,也减轻老五的负担,让他放松一些。那头疤子脸点点头,绕到老五的侧面,我举着那肥皂晃到另一边,蜈蚣精果然也立起身子朝向我,嘴里居然放出一股灰色的烟,我咽咽口水,用眼神示意他们抓紧时间。疤子脸见我吸引住了蜈蚣精的注意力,轻手轻脚的扑上去把小花从老五背上扒了下来,退开几步,我长出了一口气,左手悄悄地握紧虫子硬腭,往老五走了一步,那蜈蚣摇晃着脑袋,看起来万分厌恶我手里的东西,但是又不想轻易放弃老五这块肥肉。“去,去……”我嘴里小声的喊着,手一点点的挥舞过去,那蜈蚣脑袋上不晓得是不是嘴巴的地方有几只关节一样的东西悉悉索索的动着,触须也立起来,但我此时信心大增,也没刚开始那么怕了,鼓起勇气跨前一大步,猛的把那“肥皂”砸向蜈蚣的脑袋,这家伙全身僵直的一下子竖了起来,飞快的离开了老五的大腿,爬向另一边的疤子脸和小花。我饿虎扑食一样跳过去捡起“肥皂”就往它身上砸,迫使它再次改变方向爬到了墙上,尾巴一甩几乎打在我脸上,我吓得赶紧用手一挡,却没留神那只虫子硬腭还被我紧握着,这一下子力气太大,硬腭居然一下子就戳进了蜈蚣的身体里,不知道是什么的青黄色的液体溅了我一脸。那蜈蚣精立时痛的扭动蜷缩起来,力气之大,几乎要把我一起甩飞出去,我心一横,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跳起来就踩住这妖怪的尾巴,双手拔出硬腭来,大喊一声往它翻起来的脑袋上就插了下去,一股辛辣的灰雾猛的炸开来,我全身用力往墙上按,好不容易才等这蜈蚣停止了翻滚挣扎,真的死透了以后才两脚一软的退后几步,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被我亲手钉死在墙上的大蜈蚣。旁边老五过来扶住我,一脸钦佩的看着我道:“靠,吴家少爷,真看不出来,你这手也太黑了,小弟佩服啊!”我想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摆摆手,对他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靠着墙的疤子脸也是边喘气边点头,老五就折回去之前吃东西的地方收拾了一下包,草草的用睡袋将死的不明不白的胡子裹起来,我们没办法带他走,只能希望还有机会能回来一趟,带他出去好好的安葬。把那肥皂一样的东西好好收进口袋,我找出个水壶来喂小花喝水,他眼神有点戏谑,不晓得是不是和我刚才太过凶猛的杀敌有关,我就捏着他的脸道:“笑什么笑,小爷好歹是混过的,少瞧不起人。”他还是勾着嘴唇笑,我拿他没办法了,等他喝完水,自己也喝了几口,然后凑过去看疤子脸手里的地形图,不晓得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自己的视线雾蒙蒙的,可能是那些蜈蚣体内放出来的雾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我正在想要不要找几个防毒面具出来,就听见老五在一旁抱怨起来:“我说癞疤,你带的方向对不对啊?别我们瞎转了半天,反而走得越来越远了。”疤子脸横了他一眼,道:“我这拿的是地形图,又不是地宫平面图,瞎嚷嚷什么,不懂闭嘴。”我挥挥手让他们别吵,问疤子脸:“光从地形上能大概判断我们离主墓室还有多远么?”他思索了一阵,敲了敲摊开在他膝盖上的图纸对我道:“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不过我不懂文化,也不晓得这么说对不对……你看,按照传统的苗人墓葬规格,悬棺洞葬才是他们下葬苗王时候的最有可能的选择,这个苗王墓……出现的实在是奇怪。”“你晓得个屁,就你那文化。”老五在一旁打岔,我听着有点意思,也没丵理他,就让疤子脸继续说。“吴家少爷,你想啊,从开始一张没头没尾的地图,乱七八糟的牛骨画,好像都是指向这一处所谓的苗王墓的,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不符合传统啊,刚才又遇上这些怪物,我就有个想法……”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接下去道:“这里是个虚冢,是故意安排来让盗墓的人跳得陷阱?”他点点头,又道:“还有就是谁死了愿意放这么多鬼头鬼脑的东西在自己墓里啊?那不是自己给自己的尸身找麻烦么?所以我觉得……”老五忽然扑过来按住他的嘴巴,我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见老五一双眼睛挤来挤去的冲我使眼色,我往他指的那个方向看去,甬道里灰蒙蒙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开,我眯了下眼睛,看见一个颇眼熟的东西立在灰雾中,两对几乎大拇指粗细的触须左右晃动着。“我丵操丵!”我忍不住一句粗口丵爆出来。这他娘的居然还是那条两米长的蜈蚣!!!刚才那只半米来长的一句折腾的我们死去活来了,何况这么大只的,我估摸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蜈蚣祖宗了,此时也管不了什么虚冢疑墓的了,几个人跳起来就找家伙,我绕了一圈,就想去拔那根插在蜈蚣上的虫子硬腭,拔了一下没反应,我就两只手一起上,一只脚还蹬住墙壁,猛的一使劲——那墙壁居然裂开了几条宽宽的缝,从那个被我扎出来窟窿里,猛的向外延伸出去几米远,呈现出一个米字。我给吓了一跳,看看手里的硬腭,又看看墙壁,这质量也太不过关了吧?“来了!”老五才喊出来两个字,就猛的被灰雾里闪电般伸出来的蜈蚣一口咬住了肩膀,顿时鲜血直流,那蜈蚣力大无穷,老五这重量的它都要的起来,长得可怕的无数只脚支撑着身子几乎是站立起来,我一看,它这一动作几乎就把整个甬道占住了,我们就算想趁乱从它旁边跑过去都不行了。“老五!”疤子脸大叫起来,举着手枪乱开一气,我觉得这蜈蚣跟先前那条怪蛇一样,光用枪乱打是打不死的,而且这只实在太大了,我们真不一定弄得死,正着急间,背后的小花忽然用力的扯了我一下。我回头护住他,问他干什么,小花努力的抬起一只手指向丢在一边的他的背包,嘴唇动了一下,我赶紧凑上去听他说什么,他先是吸了口气,用尽全力一般的挤出两个字来:“炸药。”我猛扑过去,打开小花的包,有一小块包的严严实实,看来是小花留来以备不时之需的,我一把扯出来,又拉好拉链,把包挂在小花的手臂上,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要是给小花弄丢了可不好。然后我朝疤子脸大喊,老五已经给扯进雾里面去了,但还听见他跟蜈蚣的搏斗以及骂娘的声音,疤子脸几步冲回来拆开了外壳,抱起来就往里跑,我看他也是急疯了,忙喊道人都没救下来你炸个头啊,他才一下子清醒过来,我追上去对他说道:“先想办法炸掉它半边,让它松口,我们把人拖回来了再把剩下的炸药点燃扔过去,炸死它!”疤子脸应了声,扯了一半炸药出来,动作飞快的拉出备用的引线来,看着方向就摸了过去,我看现在灰雾很浓,然后也不放心小花一个人呆着,就没跟过去,也就几秒钟,那边忽然吵杂起来,我听着有刮擦的刺耳声响,忙大喊出声问怎么回事,疤子脸没回答我,我心道不好,几步也冲进去了雾里,就看见老五拼命的用胳膊抱住那蜈蚣的脑袋往上抬,不让它低头,而那蜈蚣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抱着炸药的疤子脸,正要甩动身子想用那数不清的脚去压住他,疤子脸躲来躲去,而它身子实在是太庞大,刮擦着两边的墙壁,发出刺耳的噪音。我一边在脚边捡那些被它刮下来的石头砸它,一边冲疤子脸大喊:“放下就跑,用枪打!”可我刚喊完就知道完了,疤子脸还是没躲开蜈蚣的攻击,一下子被扫倒在地上,把那蜈蚣用尾巴压得死死的,我想扑过去拉他,却看见他忽然的一抬手,举着手枪就往自己怀里的炸药上开枪,我吼出一句不要,身子却给这近距离的爆炸气浪冲击到腾空,乱石砰砰的砸到我身上,耳朵里轰轰直响,气管里一呛,几乎不能呼吸。我给狠狠地砸在了一堵墙上滑下来,后背生痛,我这还处在一种空白混乱的状态,背后忽然咔咔的响了几声,我给飞扬的灰土迷了眼睛,也看不清楚后面是什么状况,胸口堵得慌,一张嘴,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我呸呸几口,身体和心里都是十几万分的难受,强撑起来,猛的发现老五就摔在我前面,含糊的骂着什么,我忙上去将他扯起来,蹒跚着走了几步,灰土慢慢荡了下去,我看见了小花,他满头满脸的灰,正在咳嗽。“癞疤……癞疤……”老五眼眶通红,我也不晓得要说点什么才好,但是更多的是担心那蜈蚣没炸死,想想把剩下的半包炸药塞进小花的包里,正要去抱小花,却忽然发现小花靠着的那堵墙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几乎半米的空洞,我吃惊的看过去,原来是我刚才那一撞,把之前裂开的地方彻底撞开了,里面有湿湿冷冷的空气流动,看样子是山体和这甬道之间的空隙地带,我举起一直亮着的头灯照进去,空间一直往下,黑布隆冬的好像很深。“前面路塌了……”这时老五渐渐地缓过神来,摇晃着站起来对我说,我点点头,疤子脸是躺在地上炸的,这种土灰的路面肯定要塌,两边的墙也倒了下来,一片废墟。我叹了口气,道:“只能找一找其他的路,我们不知道方向……”我只说了这半句,突然的就觉得一股腥臭异常的味道包围了我们,脑后风声大起,我拉了老五一把,猛的扑过去护住小花,只觉得身后又是一阵爆炸般的冲击力量,我们身不由己的全都被砸进了墙上那个裂开的洞里。下坠的过程并不长,我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猛的落入了一片刺骨的冰凉里面,直没了顶,我下意识就是张大嘴巴想喊,却被灌进了一大口水。我呼噜的闭上嘴吐出一串泡泡来,这他娘的居然有条河?!章64直到好不容易扯着小花从水里冒出头来,我才想起来,之前疤子脸就跟我说过,这附近有条流在岩层里的地下河。我一手搂紧小花,看他好像没了知觉,软软的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很急促,我着急起来,喊了几声老五,没回应,水流很急,脚下感觉的出打着旋的暗流,我心里更是没底。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我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里黑的吓人,水很深很急,我两只脚碰不到底,我还带着个人,没办法游出去,而且这里很冷,我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小花。于是我赶紧的伸手到小花胳膊上去摸,没想到那个我随手挂上去的背包还在,我奋力的把它转移到自己肩膀上,拍了拍肩带上的灯,果然是好东西,它居然闪了几下就亮了起来,我心里一下子平静不少。在灯光的帮助下我才看清这地方的状况,非常宽的一条河道,往上看不见顶,只有很多钟乳石垂吊下来,离水面非常近,有些很锋利,要是不小心碰上去估计会在头顶上戳了窟窿,两边洞壁都很光滑,这是常年被水流冲刷的结果,但我还是奋力游向一边,试了几次都抓不稳,只好放弃。不行,我不可能抱着小花在这儿等死……我靠近一根很粗壮的钟乳石,暂时在洪水一样气势汹汹的水流中稳定住自己,转转头,忽然在不远处的一处钟乳石很密集的地方发现一个眼熟的背包,因为很大,被水流冲到这里就卡在了钟乳石上面。那是老五的包!我赶紧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我心想他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磕着了失去了意识,就试着一手抓着湿滑的钟乳石一手抱紧小花,用腰上的安全扣把我们两扣在一起,然后艰难的移动过去。少说有十来分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靠近了一些,背靠一根钟乳石,伸长手臂去拉扯那个背包,手感相当的重,我一看有门,虽然水很急,拍打在脸上我几乎看不清东西,但我可以肯定老五一定在后面,就咬住后槽牙用力的将背包往我这边拉,我伸出去的是左手,上面那条我自己划的口子还在疼,这一使劲更是钻心的难受,我整个人都泡在冰凉刺骨的水里,头上还是出了一层汗。“老五,老五!”我真指望这家伙能赶快醒过来,这种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把他拉过来以后发现他已经挂了。突然呲啦的一声,我顿了下,一眼就看见老五那个背包的带子承受不住老五的重量和我拉扯的力道已经崩开了,还剩一边挂在老五肩上,我不敢用力了,也不敢收回手,脑子里毫无征兆的变得一片空白。我怎么办……怎么办……这一瞬间我只觉得手脚冰冷,连脑袋也是冰的,手上抓了几下,忽然没了力气,像是什么人点了我的穴道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小花忽然变得好重,我几乎要抱不住了。脚上猛的一阵紧,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我抽筋了。我来不及对此作出任何应对,整个人就被湍急的洪水一般的水流一卷,完全淹了下去,一手抱着人一手扯着包,我哪边都不敢放手,喝了好几口水,挣扎着把脑袋伸出水面,刚吸到一口空气,猛的一根钟乳石就到了眼前,我忙低头躲避,心想这水也太急了,一小会儿的功夫我已经给冲到不晓得多远的地方来了,暗流汹涌,裹着我的脚就往下扯,我这会儿就算是菲尔普斯附身估计也游不出去了。我奋力的挣扎,两只脚乱扑腾,但是抽筋让我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气,相当于我这个人全身就只有左脚还是健全的,水底的漩涡很多,我一下一下的被搅进去,根本就挣脱不出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的力竭了,仰着脸最后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脑袋嘭的在钟乳石上擦了一下,也不晓得流血没有,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最后的记忆是有个白白的影子在水面晃动,速度很快,但我没时间去思考那到底是什么了。清醒的知道自己要被淹死的感觉相当痛苦,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虽然时间非常的短暂,我的意识一下子就被抽离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浮浮沉沉,孤魂野鬼一样。然而当那剧烈的疼痛猛然出现并且强迫我清醒的一瞬,我并没有立刻就恢复意识,只是觉得疼,铺天盖地的疼,漫长的犹如一个世纪那般,这种疼痛感才一点一滴的减少下去,我此时就像半梦半醒之间一样,很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现,一幕幕的,我抗拒着痛感,然后发现这些默片一样的画面忽然有了声音,细声细气的,像是在对话。我由听觉开始缓缓的恢复自己的感官意识,眼前似乎有光,很亮,我抽筋一样动了下手指,耳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跟我脑海里的画面根本对不上号,我逐渐的能够思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旁边,那声音是有人在说话,而不是我的梦。难道,我居然没有死?这个认知让我突然的激动起来,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想抬头,结果那疼痛加剧起来,一声哀嚎从我喉咙里挤出去,非常沙哑难听。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感觉得出有人把我围住,我听见有个男的再喊:“醒了!快来!醒了醒了!”然后有只手拍打着我的脸,我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开始还是闪着小星星的重叠画面,我眨了几下眼,才慢慢的看清楚,围着我的是几个颇为眼熟的人,但是脑子正混乱着,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有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开始占据我的整个身体,我激动的有点微微发抖,他们用毯子把我围起来,有个嘴角有痣的男人正拍着我的脸颊,嘴巴张张合合的跟我说话,我一开始听得不是很清楚,耳鸣的声音很大,过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去,我听见他反复的说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这一瞬间我几乎就要哭了,我他娘的还活着,还活着!“没事了没事了,放轻松。”那男人放下手给我捏小腿,我全身生锈一样的痛,他一捏我就叫,一叫胸口就撕裂般的疼,我知道是自己的肺在疼,不过会疼已经不错了,说明它还能工作。我试着开口,声音相当的低哑,我问他们,小花和老五呢?还在继续给我捏腿的那男人看我一眼,回答道:“都还没醒,等你活动开了再去看,这么冷的水,抽死你。”我点点头,听他这说法两个人都还活着,我安心不少,又问他们:“你们是……”我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让我万分吃惊的声音:“你还好意思问。”这……这不是……我呆了几秒钟,扭转身子回头一看,赫然看见黑眼镜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小花整个人用厚毛毯包的严严实实的,蜷在他怀里,只露出半张白的透明的脸来。“你……”我张大嘴吃惊的看着他,再一想,对啊,刚才那些看着眼熟的人不就是以前常一起出去的黑眼镜手下的那伙人么?“怎么回事?你们……”我只感觉脑袋短路了,结巴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你们约好的?你们难道就是另一支队伍?”那头黑眼镜嘴角撇了撇,像是有点不高兴,我很难得看见他这样的神情,他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会搞成这样,我打死也不会答应他这个计划,现在倒好,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掉队的,我真是……”他抱怨似的语气让我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想想这里头也没什么人家的事,他纯粹是帮忙,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我也不好回嘴,就问他:“小花怎么样了?”“……打过血清了,还好多留心眼带了一盒,啧。”黑眼镜情绪很不好,我不知道他是不爽什么,也顾不上了,爬过去想看看小花的情况,黑眼镜抱着他,有点不乐意似的拉开一点小花脸上的毯子让我看,然后又说:“你们也不小心点……”我听着他这句忽然有种感觉,这家伙,不会是喜欢小花吧……?看见小花受伤了,有点怪我的意思,又不好表现出来,所以他大爷才这么不爽??想着我就偷偷抬眼去瞄他,下巴尖尖的,嘴巴抿着,墨镜后面也看不见什么眼神,但总是注视着小花,我此时有点心虚,干咳了一声,扒拉着毯子,摸了摸小花的脸,有点热,低烧还没下去,但是呼吸平缓了许多,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黑的越黑,白的越白。我舒了口气,问道:“他伤口还流血么?”黑眼镜摇摇头,沉吟了一会儿,问我:“是什么样的蛇?怎么身上还出血斑?”“我们也是猜的……”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大致说了我们的推测,黑眼镜听了先是想了想,然后也许是觉得很有可能,就点了点头。我就继续说了我们往后的经历,最后那只大蜈蚣肯定是没死,要不我们也不会掉下来泡河里头,我开枪打过它,它也许很想弄死我。说完以后,我悄悄打量黑眼镜的脸色,好像是稍微好转了一些,我就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地下河道里。黑眼镜这时候抬起脸来看了看我,缓缓开口道:“我们的计划是兵分两路,从两个入口进去,姓何的那帮人要找的东西我们也很需要,所以花……小九爷就跟着他们。我带着人,先进洞葬口,找苗王的炼蛊道具,然后直接从那里往下,途径地下河进地宫……”我打断他:“你们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难道之前就来过?”“我们没来过,但是有人来过,所有的情况那人是最清楚的。”黑眼镜回答道,“你应该也想到了,这个所谓的地宫其实只是一个虚冢,苗王墓根本就不存在,这里是个陷阱,有很多当时的毒虫蛊物聚集,根本就是活生生的墓穴守卫,连机关都不用装了。”提起这个我倒是有点惭愧,当时要不是疤子脸说出来我压根就没认真去思考过,现在想想更加觉得有道理,谁也不希望自己死后不得安生,千奇百怪什么机关都有,这个苗王很聪明,知道自己迟早要被盗墓贼盯上,干脆直接修建一个豪华的地宫,留下一群当时炼黄金蛊产生的试验品,然后又吩咐后人做很多线索分布出去,牛骨钥匙,地图,地宫入口,壁画……一切都几可乱真,说不定主墓室里还有具假的苗王尸骨躺着,他自己呢,舒舒服服的和老祖宗们一起躺在隐蔽的山洞里,福佑子孙。我想着有点好笑,觉得这个苗王也真是另类,哪有人这样的,太有才了。“你们那大块头醒了!”正想着,那嘴角有痣的男人拍了我一下,对我笑道:“快去看看,他没事了。”老五也没事!我一听就又激动起来,跟着他们往里走,这时才注意到所处的环境,还是在地下河道里,只是这里的水势缓了很多,我们在岸边一块干燥的浅滩上,旁边系着橡皮艇,看样子他们是划船进来的,浅滩中间点燃一堆篝火,刚才我就是躺在那旁边,而老五在往里一点的地方,头上缠着纱布,看样子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那嘴角有痣的是队医,跟我说老五有点轻微脑震荡,意识不是很清楚,但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见老五迷迷糊糊的盯着我看,就对他笑,心想总算还是救了一个,要不我心里真是死活过不去的。刚在老五身边坐下,就有人拿东西给我吃,他们在篝火上煮大杂烩,我闻着挺香,想想自己这一路过来就在车上被小花押着吃了一顿,现在饿得几乎没(河蟹)力气了,就跟他们一起围着火狼吞虎咽起来,这群人看样子也是饿急了的,没一会儿工夫锅就见底了。、我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和几个比较熟的人聊起天来,问他们一路过来的情况,视线却无意识的就飘到小花那里去了,就见黑眼镜还是抱着他,不远不近的坐在那块石头上,队医正在查看小花的伤口情况,又给小花打了一针,针头进去的时候小花好像醒了一下,我看见他眼睫毛在微微的扇动,黑眼镜就把脸凑上去,挨着小花的额头,嘴里小声的说着什么,等队医打完针提着小医药箱子走开以后,黑眼镜轻轻的用嘴唇碰了碰小花的眉心,像哄小孩子一样在小花背上拍打着,小花像是清醒的,唇角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想说话,黑眼镜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这一幕静悄悄的发生,我看着看着心里冒出来一点幸福的感觉,知道那是他们两之间的气氛传了过来,我转开眼睛盯着火苗,突然的又觉得很不是滋味。闷油瓶,你到底在哪儿……我好想你。章65怎么睡着的我都想不起来了,被黑眼镜摇醒的时候,脖子很痛,不晓得是不是我睡下去的姿势太扭曲。他叫醒我,让我跟他走,我看见小花就躺在我旁边的睡袋里,睡得很沉,我摸摸他的额头,出了很多汗,不过烧的没那么厉害了,我放下心来。黑眼镜让人看着火,然后往后面走向了一个洞口,我爬起来,迷糊的跟上。一路都看见有人靠成一堆在睡觉,这里延伸出去的地方是个很粗糙的台阶,看起来是苗民们修筑地宫的时候挖出来的一个取水的通道,两边的洞壁上还有剩下来的火把,点燃了几个,整个地方还是很亮堂的。我一边打量一边跟着黑眼镜走到了台阶最上层的地方,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平台,堆放着很多的石料,我们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我隐约感觉到黑眼镜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于是也没多问,坐下来就看着他。“吴邪,你安静的听我说。”他的开场白是这样的,然后他开始说。在知晓有人假冒之后,黑眼镜迅速的做出了反应,查了很多的东西出来,而他并没有告诉我。假冒他的人来自一个北派的盗墓小队,祖上也是相当有名的人,只是到现在几乎已经洗白,做着正经生意,偶尔才有活动,在道上的知情的人少,但是口碑相当不错,这里把他称之为队长,而长毛是他很多年前从外国带回来的,来历怎样,没有人知道。他们确实是收了那个何老板的钱,给人家当枪使了。黑眼镜的说法是这样的,那何老板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这里的虚冢也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虚,苗人很少穿金戴银拿着全家财产陪葬的,何况是这个聚敛了无数宝物的末代苗王呢?这个虚冢,倒也真是个宝库,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毒虫蛊物守护在此的原因之一。它们在护宝。队长和长毛接到的命令就是,混进一只敢下地的队伍,到了藏宝库,找出一样东西带出来。这个东西我们把它叫做咒具。也就是这个咒具,能束缚住所有护宝的毒物无法远离地宫,它是苗王蛊师的精髓集(河蟹)合,是可以控制这地宫里任何一只毒物的致命武器,包括黄金蛊母。我忍不住很想提问,黑眼镜看了我一眼,就让我问,我想了下,就道:“我一直想不通,黄金蛊母是苗王呕心沥血的最高成果,不是应该用最好的方式保护着么?可我们找到的时候,它被包在一团泥里,很敷衍的埋在望山塔里面……”刚说到这里我就愣了一下,黑眼镜笑了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道:“敷衍,想通了么?”我僵着脸点了点头,这他娘的不是坑人么?当时那情景,胖子和潘子完全是让那个哑巴牵着鼻子走了,他只要说自己觉得哪里哪里有点不对经,带领两个人去看,然后那个泥巴团子早就敷衍的埋了一半在那里,就等着胖子去挖出来呢。黑眼镜摇摇脑袋,说道:“那时候你们时刻防备着他们做坏事,却没料到他们来的是这一招,借刀杀人。”对的,那个何老板早就这么安排下去的,黄金蛊母他是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渠道什么地方拿到了的,用泥巴封着,然后找到了望山塔,就意味着找到了地宫,我们就没用了,可以死了,于是长毛他们就设计让我们去挖出黄金蛊母,运气好的,我们这群人估计那时就集体躺下了……后脖子一阵发凉,这个姓何的真是太心狠了,要不是那只大虫子的突然出现打乱他们的计划,我们可不仅仅是像闷油瓶那样中毒,而是会被人做法驱使蛊母放毒,死于非命。我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反应来才好,只是一下子就扑了过去,扒住他使劲的晃,问他闷油瓶到底在哪里,黑眼镜反手就按住我,看着我,冷静的答非所问道:“……我们一直划船几个小时找到他说的这个洞口,我们已经进去探了一回,有一段路,然后就是个已经打开的暗室,里面有很多毒蛇尸体,天顶有个盗洞,但是已经塌了,也就是你二叔在拼命挖掘的地方,再往里走,就连通你三叔那边的殉葬道和之前你们走的那条山谷捷径。”黑眼镜抽出我手里的布条来,指着那团血字,继续道:“我手下那个苗子在一处林子里找到他,伤得很重,这个是他当时写下来让苗子拿来给我的,吴邪,谁都不想你这个伤员去冒险,我才没有告诉你。”我意识到他在给我说的事情是闷油瓶一手策划的,虽然心里纠结非常难受,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感觉,想问的事情一大堆,浆糊一样分不出来个清明,只好愣在那里听下去。“最开始原本只是计划我带人下来,找到悬棺取出炼蛊道具,就没花……小九爷什么事,哪晓得姓何的带着假冒我的那人就来了,小九爷一路跟过来,就临时说要分成两边,我先找悬棺,他跟踪姓何的,然后在地宫汇合,一起围堵他们,销毁掉你身上的子母蛊,还可以顺手带点明器出去。”黑眼镜把我按回去坐下,自己则蹲在我前头,抖着烟灰,看了我一眼道:“那姓何的这么急急忙忙的来,无非是想比我们先拿到那个咒具,简直丧心病狂。”这时候因为话题给绕远了,我也渐渐地平静了一些,能跟上他的思维了,长毛他们之前在这里逗留很长一段时间,一定是让三叔派来监视的伙计绊住了,他们不能随意行动,就耽误了那么久,姓何的按耐不住,亲自跑来。闷油瓶留的这张布条,说明他在被骗来之后很快就下到了地宫,但是那些跟着他的奸细一定得弄死他才行,闷油瓶逃了出来,也摸清楚了这地宫的情况,才会建议黑眼镜他们走地下河,而我和小花,却被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何老板连累着走了那条要千万小心的危险山谷。“那现在你怎么办?小哥人到底在哪儿?小花伤了,姓何的也跟丢了,我们却还在这里睡大头觉?你最起码也得让我先见见小哥……”我已经认定闷油瓶就在附近了,就感觉有点委屈的问黑眼镜,他笑起来,答道:“怎么听着好像就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好吧,我就老实给你全交代了吧。”他说着, 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的很严实的东西来,几下折开,一个黑色的好像是泥巴做的逗号形状的东西躺在那里,一股熟悉的奇怪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我闻了闻,却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闻过这种味道。“这是什么?”我伸手去轻轻的摸了一下那拇指大的东西,硬硬的,就是干掉的泥巴团,手感有点凹凸不平,我细看才发现上面原来有很多的花纹,大部分是牛角形状,盘绕着一圈一圈的条纹。黑眼镜扬了扬手里的布条,答道:“不就是这个,咒具呗。”章66天色渐渐发亮了,林间弥漫起一层薄雾,空气潮湿,带着雨后的阵阵寒意。王盟全身湿透的给人扛在肩上在树林里狂奔,硬邦邦的骨头顶得他肠胃翻腾剧痛,一直吊着,脑子充血,而且一路摇晃,他已经要吐了。飞快向后退去的枝叶抽打在他的脸颊上,又痛又痒,他干呕几声,眼前一片漆黑闪着星星,他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站住!”后方远远的有人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喊,这突然出现的奇丑矮子跑的极快,在崎岖不平的山林间简直如履平地,王盟起先还听见追来的人就在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叫骂,现在却只剩下一个呼呼生风的脚步声紧跟在后面。王盟强打起精神,再次用手里的胡乱扒拉来的石头狠命敲打这扛着自己的矮子,心想这家伙不会是机器人吧,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再是我力气小,也不至于这么麻木不仁的啊??刚想到这里,就听后头紧追不放的人喊了声不好,王盟想动,猛的就被什么东西在腰上刮了一下,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而且眼前突然一黑,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带进了一个洞里,一股子土腥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奇怪的潮湿气味,让人呼吸困难。张起灵在这个被倒塌下来的巨大横木遮掩的完美无瑕的洞口前面停了一下,他之前从那群杀手手里逃脱出来正是由这里寻到了出路,这矮子来的奇怪,又半步不停歇的直往这里来,不晓得又是什么陷阱。这里面有多凶险,他心里明白得很,不禁犹豫了一下。但是这个小家伙……张起灵的迟疑只有几秒钟,然后他矮身挤了进去,横木上的树叶被雨水淋得耷拉下来,幽深诡秘的岩洞里顿时一片漆黑。岩洞里回荡着那矮子飞快的跑步声,张起灵很快适应这种黑暗,弯下身子往前追去。这个岩洞是天然形成的一处倾斜甬道,很深,在尽头有一眼泉水,自成一个洞中胡,景致相当的美丽,而当时他正是在地宫里跳进了一个人工修筑的蓄水池,一路游出来的。虽然这里也算是一处地宫入口,可是一路却是危机重重,蓄水池位于地宫中心的宝殿一角,各种毒物游荡在附近,但也亏得它们,才摆脱了那群杀手。洞穴虽深,却是整体斜向下方的一个形状,张起灵没多久就来到了泉眼边上,先看一眼洞中胡的水面,平静如常,说明人没有下水。那么在这个典型的喀斯特溶洞里,人要藏起来实在是简单得很,但事出突然他也没有带着照明工具,只能摸黑行动。他先是迅速地隐到一边的钟乳石后面,以防对方的偷袭,然后屏住呼吸,分辨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声响,气息。很快,张起灵捕捉到两个声音。一个是急促的呼吸,很明显那是王盟的,他进洞时腰上被洞顶的石头擦破了,正疼得慌,而那矮子却完全气息不乱,平静的犹如坐定。张起灵动作奇快的转身冲出去。被强捂住嘴巴的王盟只感觉到黑暗中一道劲风扫了过来,一声闷响就在耳畔,钳制住自己的力量顿时消失,身边的空气猛的搅动起来,像是两头猛兽缠斗不休,王盟机灵的往旁边爬开一些,伸手在口袋里掏,哆嗦着摸到打火机,赶紧(河蟹…………你妹啊)掏出来嚓嚓几下打燃。他这时机也不知道是不是算得太好,那火光窜起来的一刹那,张起灵正从背后一手勒住那矮子的脖子另一只手交叉进来用力一拧,矮子痛苦的丑脸正好对着王盟的打火机,差点还被烧掉眉毛,矮子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哀嚎,王盟给吓得半死,跟着惨叫了一声。张起灵也没下狠手杀他,一把将人摁了下去脸贴在地上,低声问他:“你是谁?”那矮子见气数已尽,叽里呱啦的喊出一串苗语来,一边说一边从嘴里冒血出来,王盟看的直发愣,心说这小哥下手是不是也太狠了……“废话!”张起灵手上用力,几乎就要掐断他的脖子,矮子赶紧大喊起来,住手住手,求饶不停。“原来他会说普通话的!”王盟举着打火机凑上去,气愤的骂道:“你这个家伙居然敢绑架我,还想装听不懂,看我不烧死你!”说着就真的伸手过去作势要拿火烧矮子的头发,矮子又连连求饶,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大喊道:“饶命饶命!手下留情!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张起灵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问他:“你是何老板的手下?”矮子咳出几口血来,答道:“是,我是他雇来当向导的,也懂一点巫蛊之术……我只是这寨子里的一个孤老头,还望两位,高抬贵手!”“那你绑架我干什么?有你这样的孤老头的么?”王盟坚信坏人从不说真话,又用打火机去吓他,矮子五官皱成一团,本来就奇丑无比,现在更是丑的吓人。“我这也是受人指使啊!他们要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来,我,我也是……”“趴下!”那矮子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张起灵突然一把按住王盟将他压低身子伏在地上,王盟手一滑那火机就灭了,却感觉到一道发烫的气流擦着头皮飞过去,耳朵忽的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像是出血了。“你别动。”张起灵推了王盟一把,又将矮子拉了起来,用矮子的衣服将他双手捆住,然后极快的往另一边移动,暗处里偷袭的人刚才那一枪,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也在慌忙的跑动,没一会儿,泉水里炸锅一样的热闹起来,显然是张起灵先找着了敌人,打斗中掉到了水里。王盟很想上去帮手,但心里也明白自己这种菜鸟过去不是让人误伤乱拳打死就是连累自己人绑手绑脚难以应付,他也不敢再用打火机了,捏在手心里,往洞壁摸了过去,旁边那矮子哼唧着用苗语喊什么,王盟心想要是让他招来人还得了,于是一脚踢上去,也不晓得踢中了什么地方,矮子一声痛呼,惯性的开始求饶。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凄厉的鸟鸣一般的嘶叫响起来,王盟只感觉身边突然就多了几个人的气息,正要往后缩,突然又一声,像是两只鸟在嘶鸣,脚边的矮子发出声怪笑来,王盟急了,狠踹了一脚,那矮子双手被捆没办法平衡,一路骨碌碌的滚了下去,扑通一声落进了泉水里。然而此时洞中鸟鸣四起,王盟也听出来了,这绝对不是什么鸟叫,而是人类声带发出来的模仿声音,非常刺耳难听。那边泉水中张起灵的战斗占了上风,被他压制的人一面打起呼哨一面死命的挣扎,张起灵感觉到这洞里凭空就多出了几个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好了,只是技巧很高明,居然能完全闭住气息,刚才完全没有发现。“把咒具交出来!”被压制的人自以为人数众多,就开始威胁张起灵,“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王盟听他叫骂,心里紧张的要死,突然就有一双手扣住他的肩膀,他吓得大喊一声,往后退去,可他当时是半坐在一个斜坡上的,这一动脚上就没了着力点,整个人猛的就往后翻了出去,抓他的人被他带的一个踉跄,正要抓牢,却也是一脚踩滑,两个人就这么滚成一团的重复了刚才矮子的命运,砸进泉水里头。这水非常的深,一下就没了顶,王盟也没旁边这人的反应快,入水以后被这人蹬了一脚,接着力别人就浮上去了,王盟却是给蹬到了更深的地方,喝了几大口水,手脚乱动,挣扎着要出去。猛的又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王盟下意识就是胡乱要挣脱,被那只手扯了几下,他才睁开眼睛看过去,浑浊的水里是张起灵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张起灵见他不挣扎了,就伸手做了几个手势,示意王盟憋住这口气,跟着他,千万别掉队。王盟捏住鼻子,相当的难受,却还是点了点头。张起灵又比了比手势,让他跟紧,动作要快,然后一马当先的潜了下去,王盟跟过去,耳边是乱七八糟的声音,眼前忽然有点亮堂,定神下来仰头看去,这深不见底的湖水底下,居然有一面光滑异常的巨石,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东西,正散发出昏黄的光亮。如此巨大的一块石头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不得而知,表面非常的光滑,像是被人特意打磨过一样,王盟不禁好奇,见张起灵已经游向了巨石的侧面,那里有一条很难发现的狭长裂隙,刚够一个侧身而过,非常的隐蔽。王盟跟着挤了进去,顺手摸了一把那巨石,滑腻腻的,像是玉石的手感,王盟心里吓了一跳,要是真的是玉,能扛出去卖掉绝对是发大财啊。还没等他做完白日梦,身后忽然出现几串水泡,是埋伏的人接着开始下水了,王盟赶紧钻进去,却没想到脚上一紧,低头一看,居然是那矮子不知道怎么挣脱了束缚,两只手死死的抓住王盟的脚踝,一张脸憋得青紫,十分恐怖。王盟第一反应就是踢,但是水里浮力太大根本用不上力气,那矮子反而抓得更紧,嘴角还翘起来,冲他直笑。正在着急的时候,张起灵又摸了回来,手里拿着不晓得哪里来的一把刀子,朝着矮子就挥过去,矮子不防,胳膊上顿时一道口子,污浊的血液融进水中,瞬间红了一片,王盟又踢又打,他依然不放手,张起灵反手握住刀子,提着王盟的衣领就往上游,本来就气闷,这一拉更是差点让王盟窒息,不过很快两人就浮出了水面,哗啦一声,王盟呼呼的大口喘气,觉得自己这次真是领教了一次死里逃生。而张起灵却是来不及调匀呼吸,拉着他就往外游王盟脚踝上还挂着那矮子,非常的重,两人一起往池子边上的一圈白色石台上爬,好不容易才把矮子一起拖了出来。矮子一出水,就一把扑上来想掐住王盟的脖子,张起灵动作更快,手里的刀子已经横插了进去两人中间,堪堪压在矮子的喉头上。“你,你们跑不掉的……”矮子喘着气,目露凶光,显然对刚才张起灵砍伤他的事情怀恨在心。王盟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见矮子丑脸上满是愤恨,抬起来又是一脚,正踹在矮子胸口上,就见他又是一个后翻被踢进了水里。“哼,淹死你。”“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张起灵站起身,王盟虽然有点软,也还是勉强站直,然后才开始环顾这个陌生的地方。这是个相当宽阔的空间,墙壁上有精美的浮雕壁画,挂着一排很漂亮的银质刀具,刚才张起灵拿的就是其中一把,而让王盟好奇的,是那一处用铁索高悬于顶离地大约有几十米的香炉一样的东西,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着光,照亮了整个空间,而刚才透过那巨石看见的光就是这个。“那是什么?”王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道。张起灵看了一眼,答道:“虫炉。”王盟似懂非懂,又问:“那它为什么是亮的?有夜明珠?”张起灵摇摇头,指了指另一头的角落里,那里躺着两具尸体,刚死没多久的样子,但是肚子胸口却不晓得被什么东西撕咬的乱七八糟血肉模糊,王盟头皮发硬,咽了口口水,然后才发现张起灵让他看的是那尸体手里拿着的信(继续河蟹= =)号枪,再看看那香炉,才明白过来是是那两人打的照明弹在里面烧,却不知道这香炉里头到底有什么,能点这么久,也不知道这两个死相凄惨的人是什么来历。“走。”张起灵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扇黑漆漆的门洞,王盟本来还有很多问题,但是也赶紧跟上,身后的水池里开始冒出泡来,那些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两人冲到门外,王盟发现是条向上的台阶,正要开始跑,就见张起灵转过脸,比了比动作,手一甩,那把刀子就化成一道黑影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那香炉最顶上的一根链子上,香炉受力不均开始左右摇晃,几根链子再也扯不住了,轰的一下子,硕大的香炉带着火光直落进了水池里,溅起高高的水花来,夹带着一片惨叫。王盟看的一缩脖子,暗自吐吐舌头,心说老板啊老板,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喜欢这种暴力型的啊……回头看看后面的台阶,很黑,王盟就顿了一下,甩甩一直捏手里的打火机,不晓得沾了水还能不能用,试着打了几下,噌噌的爆出几点火星来,在这黑暗中显得异常的亮,一下子面前就出现硕大一对黄褐色的虫子的鳌肢。这景象转瞬又归于黑暗。王盟当即就惨白了一张脸,下意识就是想叫,手指头却还在惯性的往下按,这一下打火机的火苗终于成功的窜了起来,一只足有半米来长的蝎子也大刺刺的出现在眼前。王盟干咽了口唾沫,终于还是尖叫了起来。章67王盟的叫声刚在喉咙里成型,就被一把给捂了回去,抬起脸欲哭无泪的看着捂着自己的张起灵,很想表达一下心中的恐惧:它是个什么鬼为什么这么大!!!!张起灵却走过去,抬起一脚把那大蝎子给踢到墙壁地线上去贴着,王盟眨了眨眼睛,看着那蝎子干巴巴的翘着脚,尾巴却是断的,吊在一边,晃来晃去。……死的?壮起胆子上前几步,举着打火机去照了一圈,王盟终于放下心来,胆战心惊的直起身子,一边擦汗一边说:“吓死我了,这他娘的是蝎子精吧?”“上次弄死的,附近还有很多在出没,这里已经是地宫宝殿范围了,出不出的去还是个问题。”话是这么说的,张起灵看起来却不是真的很焦躁,王盟也安心不少,跟上他的脚步就开始往前走,台阶上是条左右横通的路,张起灵想也没想就往左走,这时王盟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张小哥,那两个死人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死成那样?”张起灵没搭腔,径直的走着,王盟也知道这人一向不爱搭理人,也没再问,走出去大概有几十米了,忽然吹来一阵阴风,手里的打火机灭了,王盟按了几下,死活打不燃,张起灵伸手过来制止他的动作,示意他靠在墙上,别出声。风里带着含糊不清的人声。王盟感觉自己心狂跳起来,这种深埋地下的神秘空间里接二连三的出现人活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底大冒险?“……我要回去……”“放屁!我他娘的……”隐约的说话声开始慢慢清晰,显然是那头有人起了争执,正在吵架,而且是边走边吵,一路往这边来了,王盟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多一些还是激动多一些,小心翼翼的想要探出头去偷窥,被张起灵挡了一下,忽然就有微光亮起,那边的人拿着照明的灯,而争执也更加激烈,言语中开始带着脏话,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每一句骂娘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了。他们马上就要走过来了,王盟看看张起灵,在想要不要找地方避一避,却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眼里有什么东西微微的闪了下,眉形忽然就舒展开来。张起灵回头看了看王盟,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先退回去刚才那个台阶去,王盟就摸着墙顺着往回走,到台阶边上,就缩起身子蹲下,张起灵在旁边,目光紧盯着,像是在等待猎物进入守备范围的猎人。灯光摇摇晃晃的近了,王盟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看清楚来的是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高瘦修长的那个手里提着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像是腿上有伤,矮胖发黑的嘴巴里不住的谩骂着,手里拿着个东西,长长的。高瘦的偶尔回骂几句,听起来情绪相当压抑愤怒,王盟始终觉得在这种地方遇见人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现在更是震惊不已的张大嘴巴看向张起灵,指着这人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这不是黑眼镜么?????张起灵起初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后来见王盟越来越激动了,才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是?王盟又晕了。两帮人的距离只剩下十米左右了。张起灵弓起了身子,手指抓在墙上,随时可以冲出去御敌的备战姿势,王盟忍不住咽口水,紧张的贴在了墙壁上。电光火石的眨眼间,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动作迅猛矫健,带着风,当先将那矮胖的放倒在地,王盟此时看清楚了,那人手里拿的是管冲锋枪,而张起灵放翻掉他以后并不着急攻击那个高瘦的,而是膝盖一顶先将他拿枪的手压制住,捡起那把枪,对上他的后脑勺。矮胖的人高呼救命,还不断的骂骂咧咧,但是没人理他。张起灵抬头,看着那个反射性做出攻击动作的高瘦的人。“哈……果然是你。”那人先是一愣,然后虚弱的笑了笑,将手里的矿灯提高,照亮了自己的脸,正是那个假冒了黑眼镜的队长。张起灵没回他,只是盯着他。不知道是要出去还是继续躲着的王盟探出半个头来打量这个人,发现他的长相与黑眼镜也不是非常相似,只是那种痞子的气质,还有不经意间的表情,很容易让人认错。队长叹了口气,瘸着腿走到墙边,挨着墙缓缓的坐下去,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才开口道:“你已经进去过了,咒具……一定也在你手里了吧?嘿,这个老东西,竹篮打水一场空。”动弹不得的矮胖子一听这话突然就不骂了,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来,大吼大叫道:“你他娘的敢骗我?!你们这帮贱(度度)人!居然敢骗我!”这头又是笑:“你骗我们的还少了?我告诉你,要是长毛有个什么不对,老子让你全家给他陪葬!”“去你娘的贱(度度)人!贱(度度)人!”眼看就要演变成骂架互掐了,张起灵不声不响的伸手捏住矮胖子的脖子,用力的往旁边一歪,矮胖子立刻杀猪一样的嚎叫起来,再也骂不出来了,王盟连看着都是一疼,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队长侧过脸来看了看王盟,打量了一下,咳嗽几声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王盟见他是对着自己说的话,下意识就开口答道:“被人追……”“我带你们出去吧。”那队长也不听完就回了头,看着张起灵,继续道:“这个老鬼还不能杀,我得先看看长毛的情况。”张起灵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两人交汇的视线瞬间复杂起来。王盟不了解其中的情况,想了想还是自己走了出来,站到张起灵身后,然后一眼看见队长的右腿上有个枪眼,血倒是止住了,但是看着挺疼。两人沉默了半天,队长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你们是来找吴邪的?”王盟下意识就是点头,还没忍住的补充道:“你见过他么?”队长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下巴。“他在哪?”这句却是张起灵问的。队长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伤腿,皱着眉道:“我们下地之前在一处山丘上集(度度= =)合,然后跟别人打了一场……那时候我看见他躲在路边的水沟里,但是我们后来就进山了,我觉得,他是跟在我们后头的。”王盟着急的接着问:“就他一个人?”“不会。”队长回答,“跟我们交手的人,是北京解家的小九爷,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认识的吧?”这一句让张起灵整个的表情都放松下来,他转开一直紧盯不放的视线,语气也缓了下来:“……你们,从山谷进来的?”“恩,因为之前探好的路,有你们的人在,只能走这一条,咳……这个老鬼,拿长毛当挡箭牌,害他被毒蛇咬了几口,我想先救他,老不死的居然开枪……咳咳咳……”队长一边说一边咳嗽,看来他们这一路走来相当的不轻松,内里受伤极重。“啧。”张起灵眉头紧了一下,他最清楚这地宫的几个入口里就数山谷是最危险的,毒虫在那一块聚集最多,仅次于这中心的宝殿。这些人尚且是带伤勉强通过,何况是豪无准备的吴邪?“等等……”王盟小声打断道:“你们不是一伙儿的么?你现在说这些,万一是骗我们的呢?”队长苦笑着眨眼,这神态像极了黑眼镜,他答道:“我跟这老鬼本来就只是雇佣关系,除了钱就没什么好谈的,他还让我手下的人受重伤,我现在只想杀了他,钱不要都可以,我一定得回去确定长毛的情况……而且吴邪他跟在我们后面,不出错的话,他应该已经找到长毛了。”王盟见他表情真切不像是演戏,想想之前他确实也是在跟矮胖子吵架说要回去,并不是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假态……“你们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反正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是一样的,都是回去找人。”队长看张起灵和王盟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半信半疑,索性自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过去,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卷绳子递给张起灵,道:“绑住他,千万别让他耍花样,苗家的一些东西,他还是会的。”张起灵没有犹豫,手上飞快的将矮胖子捆了个结实,队长抓着绳头把他拉扯起来,矮胖子一脸怨毒的表情,无奈嘴里给勒上了粗绳,像马一样,只能含糊的发出一些咒骂来。“老鬼,你最好祈祷长毛他没死。”将矿灯递给王盟,队长对矮胖子露出一个凶残的微笑。我睡意全无,整个人万分的清醒。黑眼镜陆陆续续的给我说了一些之后的事情,原来他跟闷油瓶之前就约好了要一起到悬崖下面的洞葬地,沿路遇到一些对方的骚扰,在下悬崖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矮子,把死活要跟来的王盟抓走了,闷油瓶就去追,黑眼镜手下的人起初也是跟着的,但是跑着跑着就追不上了,只能在附近地毯式的搜索,消息传到悬崖下面的时候,黑眼镜已经拿到了炼蛊道具,他想对方就一个矮子,绝对不会是闷油瓶的对手,所以也就没有花大力气再爬上去,而是按照最初的计划,自己带着人下到了地下河,沿途做上标记,让闷油瓶他们方便找到。我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心里也是有些不安,没具体回答,只是让我放心,说以闷油瓶的身手,没几个人能放倒他。我心说要是他一个人我倒没什么担心了,可是王盟那小子可是比我还菜的菜鸟,我还常常拖累你们呢,更别说这小子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让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黑眼镜无奈的苦笑,他已经抽了好几支烟了,看得出来心里也很烦躁,我其实也不是怪他,只是觉得有点郁闷到家,我跟闷油瓶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明明几次都是差一点就能见到了,却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错开。我叹了口气,看看手里那个咒具,又看看那片布条,一时思绪万千。“你也别多想,现在我们还有一个事情没解决,要我说,我就算不愿意带着你去,你也肯定非得缠着我。”黑眼镜吐出口烟,看我果然抬头看他了,就问道:“你们既然看见那个假冒我的人了,那我倒真想问问,胖子呢?”他这句话一出来,我登时整个人就怔住了,脑子里又是空白。胖子……!!我……我满脑子都想着闷油瓶的事……“我,我……”这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就是个自私的卑鄙小人,想起胖子以前对我的种种,现在更是羞愧难当,几乎就想一头撞死。“……放松点,”黑眼镜拍拍我的后背,丢掉手里的烟头,踩了几脚,说道:“我刚才给你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进去探过。”说完他指了指再往里的一条甬道,我点点头,他就继续说:“里面有个塌下来的盗洞,痕迹很新,才挖没多久……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到现在真正来过地宫的应该没有几个人,我就猜,这个洞会不会,是那个胖子逃出去的时候挖的……”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让他带我进去看一看,黑眼镜就取下一个火把,让我注意脚下,里面有很多碎掉的石头器皿,不小心踩上去可是扎脚得很。我连声答应,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刚到二叔那里时,也是听说有很多石头器皿被坍塌的地方挖掘出来,带着血衣,这一想起来,我就又忍不住好奇心了,就问黑眼镜当时的情况。黑眼镜边走边说:“刚我不是告诉你这里头的盗洞就是你二叔在挖的那个么?当时他们就是不停地挖出来很多方形的石头器皿,层层叠叠的,就像墓砖一样,上面带着血,那天晚上就有一件血衣夹在里头送过来,我看那尺寸倒挺像胖子穿的。”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跟上他的脚步,又问道:“那你们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搞得气氛那么古怪,没人敢搭腔。”黑眼镜歪着头想了一下,先是笑着说:“原来那天你根本就没睡着啊。”“……我听见你们那么说话当然会睡不着,快说。”“恩……”黑眼镜像是在思考措辞一样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摸着下巴回头看着我,表情若有所思的说道:“那种石头盒子……几乎打不开,不晓得是用什么坯土之类的东西封的很严实,但是那天有人发现有个盒子的盖子有缝,试了一下,居然就打开了,发现里面有只很大的毒虫尸体,因为实在是很大超出了平常人对虫子的认知,我们就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看见那虫子嘴里塞着一截人的手指头。”章68最开始他说到大虫子,我就想到这地方比比皆是的各种巨大毒物,简直是要成精了。然后又是转念一想,这石头盒子为什么要封的这么严实?它像墓砖一样遍布各地,潘子也说他们那里塌出来很多的石头器皿……它的作用又是一个谜。最后他说道手指头,我猛的一身冷汗,非常不愿意听到他往下的话里再出现胖子。黑眼镜还是那副在思考的表情,这件事也许在他心里也是很在意的,他接着道:“那根指头看切面是被砍断的,很锋利的匕首什么的……然后把指头取出来以后,指甲里面全是黑的,毛细血管也是发着青,这是中毒症状,而且是人活着的时候中的毒,然后才被切下来。”“你的意思是……”我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很快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不是被吃掉了,而是中毒以后情急之下砍掉了手指,又被这只虫子叼回去吃了,然后虫子被毒死了?”我心说他娘的它本身就已经是毒物了,居然还能被毒死,真好奇是个什么级别的BOSS咬伤了手指的主人,也不晓得这个切掉手指的人死没死。一想到这儿我又着急起来,问黑眼镜那手指看着粗不粗,像不像胖子的。黑眼镜摇头说完全不像,倒像是个女人的,又细又白,不可能是胖子那个大老粗。我暂且放下心,就让他继续说。“然后……然后也没什么了,你二叔让苗子来看了,说这种石头盒子年代很久,是老祖宗最先用来圈养蛊母的器皿,但是后来大部分蛊师都用虫炉,这种石头盒子,已经绝迹了。”我哦了一声,搞了半天,这种盒子是来装蛊母的啊,说直白一些,就是一个个的虫笼子,难怪地宫里到处游荡着这些毒物,敢情是苗王放了这么多的虫子来给他护宝,不知情的盗墓贼一旦打破器皿或者一些盒子因为年代渐远自身裂开,那些沉睡的蛊母就爬出来活动,虽然能操纵它们的蛊师已经不晓得烂成什么样了,但是咒具还在,它们就不能脱离出去,但是也好在蛊师已经死上好几百年了,这些蛊母也不能放毒害人,顶多咬上几口,在现代医学面前已经是不痛不痒了。这么一想,就觉得小花的情况不再那么险恶了,心里好受许多。我们继续往前走,闲聊了一些石头盒子的事情,我鼻子很痒,就用手捏了一下,忽然闻到自己手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刚才握着那个咒具染上的,就嫌弃的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咒具的?怎么这么难闻啊?”“难闻?”黑眼镜咬了声,问道:“没有啊?”“明明就有,我手上都有了,别是什么有毒的,搞不好我都中毒了,你闻。”我扯住他,把咒具放到他鼻子下面,他怀疑的吸了吸鼻子,皱着眉看我,还是摇头。“你有鼻炎啊?”我没好气的随口一句。自己却在说完以后忽然愣了几秒钟,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我犹豫了一下,自己凑近闻了下,这古怪的无法形容的气味让我脑子里模糊的一些影像浮了出来——我们第一次上山的时候,在望山塔找到封着黄金蛊母的那团泥巴,闷油瓶打开,我闻到怪味,然而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没闻到。在二叔那里,他们在外面谈论石头盒子的时候,黑眼镜说有人打开了一个装着虫子尸体的盒子,我当时躺在床上,闻到了怪味。咒具上有怪味,黑眼镜却闻不到。我猛然想明白一件事情,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把抓紧了黑眼镜,喉咙里滚了几下,终于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这是黄金蛊母的味道!”黑眼镜明显是没有懂,啊了声,然后就看着我。“就是……”我略微的整理了一下思绪,指着咒具对他说:“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常常闻到一种很古怪的味道,然后我现在发现这种味道出现的地方,都有黄金蛊母出现过……你看啊,比如说这个切断自己手指的女人,是被黄金蛊母咬伤的,她肯定受不了那种毒性,就砍掉手指自救,然后你们发现的那只虫子,肯定是找到断掉的手指躲进盒子里吃,但是它也承受不住黄金蛊母的毒性,于是就死掉了……”我话还没说完,黑眼镜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把抢过咒具用外面的报纸裹好,面色有点发白的说道:“它不会在这里面吧……”相信我的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僵硬的摇摇头告诉他我不知道,这个咒具上头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纹,天知道那只害死人的小虫子有没有从哪条缝里钻进去在里面睡大头觉……黑眼镜想起自己把这东西随身携带好几天,不禁有点后怕,但是想想自己现在横竖都还好好的,又本性毕露的笑起来,对我道:“估计这会儿暂时没什么事情……我们别瞎操心,真要死在它手里,我也不挣扎了。”说着又把裹着报纸的咒具放回了自己的口袋,我很不放心,生怕他一会儿走着走着突然狂性大发,就跟上次闷油瓶中招一样,这一想起来我就心有余悸,吞着口水,有点心虚的说要不让我拿着吧,就算中了招你们要打倒我也比较轻松啊。听我这么一说黑眼镜笑容更甚了,举着火把往前走,边说道:“得了吧,我哪敢打你,回头让你家哑巴你家三叔你家老潘逮着了还不揍死我,你别管了,先来看看。”我被他的话噎了下,想想他说的这个围殴场景还蛮好玩的,也不禁放松了些,几步追上去,看见往前五六步的地方有个黑洞洞的口子,就是之前说的暗室了。我们走进去,地上果然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碎片,看样子是有人在这里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也不知道是和这些盒子里面的虫子,还是和其他的什么人。黑眼镜熟门熟路的引我到暗室深处的一角,让我抬头看,这里有点高,借助火光也只是依稀看见有个边缘粗糙的盗洞在那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好奇怎么这洞怎么会在如此高的地方,低头一看,原来下面垫着几层石头盒子,这些是没被人动过的,像楼梯一样排列在一起,想来挖洞的人已经知道盒子很危险,不敢从墙壁上满是盒子的地方下铲子,只能选择高难度的,往天花板上挖。“往里只有二三十米就塌下来了,不晓得是在人出去之后还是连人一起埋了。”黑眼镜踩上去几层,我看盒子好像还是比较坚固的,也小心翼翼的踩上去,有点高,爬起来很是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脚踩滑砸下去把盒子砸烂掉。好不容易爬上去站稳,我站直身子就能探进去洞里了,犹豫了一下,我抬手抓牢洞壁两侧的突起,两脚用力的一蹬,整个人就钻了进来,好在这个洞不是垂直向上的,要不我这种身手可抓不住。固定住自己,我就开始往上爬,黑眼镜比我老练,不费吹灰之力就跟了上来,没走多远,盗洞就开始变得平缓起来,但是前面也没路了,碎石泥巴还有很多石头盒子堵在那里,坍塌发生的时候一定很惊人。我勉强转了个身坐下来,对后面的黑眼镜说道:“这洞确实像是胖子的风格,大刀阔斧的,样子也新,如果他当时被困在地宫里要出来的话,时间也差不多。”黑眼镜恩了声,随手捡起一个小的石头盒子,把火把固定了一下,两只手空了出来,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往前越过我,到达那些坍塌物的前面,手指摁住一块大石头,往旁边用力一推,居然硬是给他推开了一些,上面的碎石灰尘蒙头盖脸的塌下来,我连忙捂住口鼻,问他要干什么。“上次进来的时候就有点在意了,但是人太多不好转身,我就没过来看……”黑眼镜神态自如的继续推那块石头,另一只手很迅速的捡起一边散落的石头盒子当支撑物顶住上面掉下来的石头泥巴,没一会儿,一只布满青黑血管的手臂露了出来。我正呛得不行,一看着情景,心里一惊,连忙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嘴巴靠近过来,在飞扬的灰尘里眯着眼睛去看那只手。只有四只指头,食指被齐根砍掉,还缠着满是黑血的绷带。是那个被黄金蛊母咬伤的女人!居然死在这里……看这只手的情况,她当时被咬以后并没有马上中毒身亡,还有时间包扎伤口,然后她进了盗洞,接着死在这里……我们不知道的是,她是走到这里突然毒发身亡,还是被坍塌下来的石头活活砸死在里面…黑眼镜啧啧几声,也没再挖了,只是等着阵灰土过去以后,看着我问道:“吴邪,你说,王胖子会不会也在这里头?”章70尽管我跟着大家出入古墓如此多的次数了,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要下意识的害怕一下的,我喉咙里嘶了声,心跳的极快。黑眼镜用一只手给我打手势,意思是他过去看看,我别动,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这个位置可以飞快的跳回盗洞里面去。我心想都这种时候了我他娘的还有心思跳下去?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拼命,我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命呢?这么想着我就蹭了过去,紧跟着黑眼镜,他回头来无奈的看着我,摇了摇头。我们开始往前爬。那根舌头没再动过,我这会儿心里很紧张,万分的希望刚才是灯光晃动产生的错觉,而就在我们离那堆干尸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咔嗒一声,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紧张的看了眼黑眼镜,他这时候依然唇角带着招牌笑,见我瞄他,就扭过头来,做了几个嘴型,我辨认了一下,发现他在跟我说:脚底下踩着碎片了。明白过来以后我先是感觉轻松了一下,紧接着一阵无名火起,怒瞪着他,心想要是多跟这厮下几次地,会不会他娘的让他给活活吓死?而且这家伙没事老是一张欠扁的笑脸,看多了忍不住想打他。黑眼镜挪了下脚,绕开那片被他踩着的石头碎片,继续轻手轻脚的往前,我看他缓慢却极其慎重的伸出一只手来,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在这诡异的场景里更是添了几分恐惧,我忽然想起以前看的那些生化僵尸的电影,光束里总是猛然的跳出吓人的东西来攻击人类……这想法是一刹那的,我都还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手就已经伸出去了,我脑子里还下意识的“咦”的一声,眼角却捕捉到那堆古尸里有道黑影闪了下,猛的就在手电筒的光束里跃了出来,我心道不好,黑眼镜离得太近要中招!哪晓得这危机感刚刚冒出来,黑眼镜居然被我莫名其妙伸出去的那只手抓了个正着了,他也正往后仰,接着我抓他的力气,他瞬间就倒了下去,堪堪避开那直扑着他面门来的黑影。我来不及为此感到幸运,躺在地上的黑眼镜迅速的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我大叫一声有东西快躲开,却被黑眼镜按在了墙边,他让我别动,拿好手电筒,也不等我问两句,自己就一转身踩上了那堆古尸,噔噔的就跳上去好几步,我手电筒追着他,就看见那黑影子阴魂不散的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飞一样的就跟了上去。“小心后面!”我大喊,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抬头一看,黑眼镜那速度太快了,估计我是赶不上去了,那影子也不慢,顺着向上的墙面爬着,我心想你他娘的难道是黑眼镜的忠实粉丝?不见他一面你就不甘心?可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楚,只是那样子模糊的感觉像是什么长长的活物……长长的……我哽了一下。刚才我们看见动得,不是古尸的舌头么……我此时正是踩着几具古尸勉强站立着,这念头一下子炸得我头皮都麻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后咽着口水举着手电筒往下照过去,最底下那具古尸的嘴巴大张着,黑洞洞的像个坑,里面有什么东西亮亮的反射着灯光,我又干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跳了下来,咬着后槽牙逼自己蹲下身子去仔细的研究。这是一具保存的相当好的完整古尸,要是拿出去卖,估计也是很好的价钱,然而当我看清楚他嘴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种想法立刻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寒的恐惧。他嘴里居然有蛇蜕!顶部布满奇异尖角的蛇蜕!那黑影子是条尖角怪蛇!我只感觉冷汗湿了我一身,抬头就往古尸上面那斜向上方的甬道里大喊:“是条蛇!小花就是被这种蛇咬伤的!”一边喊我就一边往上爬,生怕黑眼镜不知道这蛇的厉害着了道,我的身手勉强还算可以了,这些古尸果然就是被人拖来当垫脚凳的,我呸呸几口嘴里的灰土,咬牙撑住,脚在古尸身上使劲蹬了好几下才在甬道里头稳住身子,地上有点黏糊糊的,我抹了一把,腥臭味扑鼻而来,几欲作呕,我好不容易忍住,猜测这里大概被怪蛇当做进出的通道,常年在这里爬动,留下这么后一层的黏液,实在恶心。再一看这甬道的痕迹,居然非常的旧,一点都不像是新挖出来的,也和之前颇有胖子风格的盗洞半分不像,这样也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里以前就有人来过,疑似胖子他们挖出来的盗洞在前面塌掉以后,幸存下来的人就继续往前挖,挖到这里忽然就发现有一条前人留下的路,顺势就出去了……那也就是说胖子很可能已经安全的出去了?!我心里激动,也没细想这些古尸是怎么出现的,眼前重要的还是追上黑眼镜,先弄死那怪蛇,再顺着甬道去看看,是不是能通到外头。“吴邪。”正想着,前头忽然就叫了我一声,听声音不喘不累的,我急忙问道:“你没事吧?那蛇呢?千万小心点。”黑眼镜不晓得在什么地方,我就慢慢的四肢并用爬过去找他,没多远距离,手电筒就照到了他一只脚,我停下来活动了一下膝盖,问他怎么样了。他先是嘿嘿一笑,然后过来拿手电筒,往一边墙上照了过去,我转脸一看,黑不溜秋的一条蛇给军刀钉死在了墙上,满头的怪角,一嘴尖牙都亮着森森寒光,可见死之前都还在张大嘴想要咬人。“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凑近了一点看,发现除了头部怪异一点外,这蛇的皮也是有些不同寻常,鳞片相当的薄,但十分的尖利,不小心摸着可能都会被划伤。“黄金蛊的副产物。”黑眼镜掏出一支烟来点燃抽了口,笑道:“本来我没想整死它的,你一说花……小九爷就是被它咬伤的,我下手重了点,就这样了。”我默默地吐槽说老子刚才说的明明是“小花就是被这种蛇咬伤的”,又不是“小花就是被这条蛇咬伤的”,你他娘的爱妻心切啊真是……等会儿,我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认定小花是妻了呢??这要被小花知道还不打死我啊……黑眼镜又笑道:“可惜了,要是活抓回去,小九爷可是高兴得很。”我忍无可忍了:“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快快交代。”“恩……”黑眼镜满脸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美滋滋的吸了一口烟,说道:“这事儿吧,属于私人秘密,倒是你小三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啧啧。”我哼哼两声道:“就你还私人秘密呢,回头我跟小花一问就知道了,拽什么拽……”我们两人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笑了开来。此时我心里对胖子的生死大概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顿感轻松了,又说了一阵,我们继续顺着用到往前爬去。“这是条老道了啊,也就胖子他们运气好,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要真是让他从下面硬挖上来,可真会累死。”我边爬边跟黑眼镜说,他恩了声算是认同我的观点,过了会儿才接话道:“吴邪,你就没想过,王胖子会不会被压在那塌下来的石头下面?”这问题我答得飞快,想都不要想,就以我对胖子的各方面了解,那种程度的飞来横祸,难不倒他。黑眼镜见我斩钉截铁的,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闷声又爬了好长一段时间,前面的黑眼镜忽然停了下来,我差点一头撞他鞋底上去,问他怎么了,他默不作声的摆了摆手,让出一点位置来,让我到前面来看。只见往前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左手边墙上,一把军刀钉着一条黑色的尖角怪蛇,蛇牙跟刀刃都反射着森冷的光芒,晃的我眼前一花。这……这不是我们刚才呆过的地方么?我们又走回来了?鬼打墙!?章71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眼镜沉默着,没动。我脑子里先是白了一会儿,才慢慢的从惊讶中回神过来,这种情况我倒不是特别的怕,鬼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我就不信它还能真的拿我怎么样……可问题的关键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到底是什么原因。鬼?机关?错觉?隐蔽的岔路?冷静下来以后我就开始思考,岔路肯定不可能,我们两人这一路都比较警觉,要是路不对肯定马上就能发现;错觉……应该也不可能,那就是机关?什么样的机关呢?我又不是闷油瓶,对中国那么几千年的机关巧术了若指掌……“吓我一跳……”我正想着,旁边黑眼镜忽然小声冒了句出来,我看了看他,这厮咬着手电筒有点口齿不清的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我就恩了声示意他重复。他用手举着电筒,照了照那诡异的被钉死的蛇,说道:“看仔细,那刀不是我的。”“啊?”我第一反应就是啊,第二反应还是啊,被他推了一把,才往前爬了几下,借着光认真的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刀不是军刀,只是一把小匕首,刀柄还有点锈了……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你杀死的那条蛇!我们没走回去啊!”黑眼镜点点头,笑道:“他娘的我自己都吓着了,谁这么搞笑啊居然跟我一样用刀子钉,位置还这么像,真是……”他说完还是觉得好笑,自顾自的摇摇头,我整颗心放松下来,真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种巧合会发生在我们身边,差点让我们以为撞鬼了,确实是又好气又好笑。我在旁边坐下来,哈哈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又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我脑子里慢慢的回想着,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减弱下来,最后勉强的勾着一边唇角,就去看黑眼镜,他也是僵硬的保持了一个要笑不笑的样子,我一看他那样子就忍不住要叫苦了,眼皮子一跳一跳的蹦了起来,我扯着脖子往钉着蛇的地方望过去,一双怨毒的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跟我对视上了……老天爷啊,我真没看错啊!他娘的墙上那蛇没被钉着!它是盘在那刀子上了!!它是活的!!!我大叫一声就往旁边猛的滚倒,眼角余光瞄到那蛇果然飞扑过来,正立着身子在我刚才坐的地方呲牙咧嘴,分叉的舌尖微微露出,正冲着反手握刀的黑眼镜示【这里需要小小的河蟹一下。。下。。。下。。。。】威。稳住身子,我也拔出别人给的那把军刀来防身,我此时怕也怕过了,心想刚才黑眼镜一个人就能整死一条呢,何况我们现在二对一,优势太大了,居然敢吓你吴邪小爷,真心想死了是吧!!黑眼镜弓着身子摆出攻击姿态来,我正要配合他往前跨出去一步,却眼见那蛇动了下舌头,一声万分古怪阴冷的笑声从它嘴里冒了出来。我心头咚的剧烈跳动一下,小花被咬伤的那一幕重现在我眼前,这声音太恐怖了,让我想起我亲眼所见的血淋淋的狰狞伤口,止也止不住的血……黑眼镜忽然推了我一下,喊了声快跑,我一下子没明白什么回事,就让他推到了前面,回头一看,他一边跟那蛇周旋一边迅速的往我这边退,我急忙喊道:“跑什么!我们……”“它要找同伙了!快跑!我们不能把蛇带回去!往前,快!”他话音刚落,那边一动不动只是直着身子仰着头的怪蛇又是张大了嘴,接连几声冷笑响起,我耳边隐约的开始出现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尖细的有点刺耳,我猛地明白过来,那是怪蛇的尖锐蛇鳞刮擦在土石上的声音。“别发呆!快跑!”黑眼镜在后面使劲推我,我赶紧翻身过去往前快速的爬,这甬道实在太过低矮,我根本放不开,膝盖和手肘疼得要命,现在却也顾不上了,我们就两人,还是轻装上阵没什么武器,数量一旦多了我们是万万对付不了的,被这群家伙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疯狂的爬着,后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也来不及回头,只听见那刺耳的刮擦声越来越密集,紧随其后,追命一样的带着令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要不是此时黑眼镜还在我身后,我估计我得疯。电筒的光线有点暗,我不太看得清楚前面的路,而且一头的汗正往下滴,我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心只晓得逃命了,却没料到前方的路突然就没了,探出去的手没有按到预期的地面,一个扑空,我连叫一声给黑眼镜示警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重心一歪,咕咚咕咚的头朝下的滚了下去。谁他娘的挖的这么猎奇的倒V字盗洞啊——————“吴邪!”黑眼镜喊的声音在头顶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响了一下,就被轰的一声盖了过去,我整个人狠狠的撞上了一堵墙,大堆的泥巴沙土劈头盖脸砸在我身上,疼得都发麻了,我满嘴的土,还晕头转向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挣扎着爬起来,身后啪嗒一响,我一看,手电筒。“你没事吧?”黑眼镜在上头问。我把电筒捡起来朝他晃了一下,想搭腔却喉咙发痒,咳了半天,就见黑眼镜壁虎一样沿着倾斜的陡坡爬了下来。“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转朝下面了?”我问他。“上头不行了,让人炸塌了,可能是老前辈离开的时候搞得。”黑眼镜蹲下身,查看我刚才撞上的天然石墙,这里空间大了许多,我们勉强能站直了,要是还有危险,跑的也能比刚才快……前提是要有路给我们跑。我相当纳闷,这地方简直就像个古怪的超大迷宫,连环的地底隧道,各种大小BOSS,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小道……“有意思,像走迷宫一样。”我正想着东西黑眼镜居然也是一口说了出来,看来大家都有同感,我正感叹着,黑眼镜站起来指了指石墙的下方,笑呵呵的说道:“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这一路看起来不会太轻松啊。”我顺着电筒的光线看下去,那底下居然被人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被我撞掉下来的泥巴堆了一地,我扒拉开一点,看见口子的边上乱七八糟的有些凿痕,仔细辨认,居然是一排字。没死的跟上,见者有份。章72这他娘的……还有心思写出这种东西来的,除了胖子还有谁?!这一瞬的心情我无法形容,仿佛是一种劫后余生,又好像是死里逃生。我呸了一口,这两个字他娘的不是差不多的么。我闭了下眼睛,让自己冷静,保持冷静。“下不下?”黑眼镜笑呵呵的发问,语气确实自然得很,他根本不是在问我,只是叫醒激动中的我。“恩。”我活动一下手脚,刚摔的那一下却是很疼,转念一想,问道:“那些蛇呢?会不会下来?”黑眼镜举起手电筒照了下上头,黑黑的什么都没有,也听不到半点声音,我们对望了几眼,虽然不晓得是什么情况,但是看样子那些蛇暂时没有跟来,这里还算安全。“嘿,小三爷,你先请。”黑眼镜用手电晃了晃了那个口子,从腰间取下一圈绳子,非常熟练的找到固定点拉直过来,剩下老长的一段全扔了进去,转身来把绳子递给我,道:“他们既然留下这样的话,肯定是没有危险了,路是往下的,抓牢一些。”我点点头,吸了口气,先试着把两只脚塞进去,口子有点窄,我都怕自己会不会卡住,天知道胖子那肥膘是怎么下去的,也真是难为他了……正想着,我腰上忽然就被块石头什么的拉住了,我努力扭了几下,没弄开,就只好放开一只手去扯,后背那块被硌的很疼,我嘶了声,黑眼镜蹲着身子用手电筒照,我扭着胳膊的动作十分的不舒服,但是他手再长也不可能够得到,还是只能靠我自己。“钩住了?”他问我。我也不晓得到底是什么东西,还在摸索,空间本来就有限,我这动作更是折磨人,拉着衣服扯了几下我没耐心了,收回手抓紧绳子,继续往下,衣服被扯烂就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结果我人是下去了,脚尖碰着地面了,不算特别高的距离,但是后背被扯住的那一块却下不来,把我整个上半身就这么吊在了半空里,那叫一个难受,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娘的什么鬼东西?”黑眼镜正咬着电筒探进头来,闻言就往我看了一下,发现我的窘况,就调整了一下光线的位置,在我衣服后面被扯住的地方照过去,我也仰起头去看,奈何这个方向的视线全被自己的衣服挡严实了,什么也看不见。我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别给我说上面有个挂衣钩,或者衣架。”黑眼镜没吱声,还在找。我正喘气,忽然就听见一声很大声的呻吟在头顶响起,这么安静的场景,这一声几乎让我呼吸都停了。这不是黑眼镜的声音……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镇静下来,这种良好的危机反应让我自己都觉得欣慰,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来,我仰脸去看黑眼镜。这角度看上去他的脸因为灯光的关系有些恐怖,鬼片一样的效果,我小声的问他:“什么……”黑眼镜半个身子都是悬空的,跟我呈直角,像个T字母,此时我只隐约看见他一个鼻子,然后他忽然往后退出去了一些,埋下脸来看着我,腾出一只手来拿电筒,笑了一声开口道:“咱们运气真好,这里头有个半开的悬棺,里面有个人,他正抓着你衣服呢。”胖子这人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他的思维方式永远让你猜不到。如果你问我,在斗里,身边有人受了伤走不动了,但是在我们身后有着极大的危险,除了前进别无他法,面对黑洞洞的什么也不能确定的前行道路,会怎样处理这个受伤的人呢?我的答案一定是,想办法带走他,拖也要拖出去。大多数人估计也差不多会有这种想法,当然心狠手辣的也许会选择人道毁灭了他或者直接无视他自己走自己的,再不济就是找人陪着他,等前面的人找到安全的路以后再回来接他们。胖子不同,胖子选择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却对我们这些追寻着找他们的人来说有着重要意义的方法。他把受伤的人留下,伪装在难以察觉的地方,后面如果有人来找他们,这个人就能趁机求救,然后把离开找出路的人的情况一一说明,如果没有人来,伤者身边有足够的水和食物,能撑到离开找出路的人回来接他。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是换一个角度来想,胖子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见他认为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也已经确定了自己是能平安脱出的。他还活着。我一边帮着黑眼镜把那人从几乎烂成灰的棺材里刨出来,一边压抑自己欣喜的心情,这一路过来悲喜跌宕太多,亲眼目睹了身边同伴的死亡,自己也在鬼门关前头绕了一圈,这突然出现的活生生的一个人,睁着眼睛对着我喘气……我忍不住想要感激老天。“让他躺下,先给他喝点水。”黑眼镜又一次施展了壁虎功从上面爬下来,我们一起把这奄奄一息的血人放平在地上,这是个小伙子,皮肤有点黑黑的,身上的伤有点多,沾了一身的血,看起来有点吓人,但是他精神还很好,就是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咕噜着像是很激动,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盯着我们,有点发红。“别怕,喝点水,我们会带你出去的。”我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呆着,是很恐怖绝望,一旦看见了人,那种心情,我是明白的。黑眼镜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摸摸下巴道:“大伤口在肩膀上,其他的看样子是那些蛇咬的,血止不住,跟花……小九爷那症状一样。”“危险吗?”“他们应该是给打了针,但是还是要再打一针血清才行……哎,我问你话,是的话你眨眨眼睛,懂么?”黑眼镜看这小伙子喝了点水,情绪也平静下来了,就蹲在我旁边来。小伙子眨了眨示意自己懂了。“你是不是跟姓王的胖子一起的?”他眨眼睛。“你们在石室被围困,往上挖了盗洞,结果半路塌了是不是?”他使劲的眨了几下,看样子对当时被困石室的记忆相当不好。“然后你们一部分人跑了出来,找到了上面那条老道,一路过来,直到遇见了蛇?”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我就把句子分开来,一个点一个点的问,他一直眨眼睛,到遇见蛇那里就停了下来,我示意黑眼镜这里有问题,他们来这里不是因为蛇,可能是有人带路。小伙子干咳了几声,咳出口乌血来,费力的抬起一只手来,在泥巴里划了几下,我用电筒一照,辨认了下,是个何字。黑眼镜嘿嘿两声,笑道:“是不是姓何的老乌龟给了你们地图,让你们一路往这儿走?”小伙子眨眼睛。“……这么隐蔽的地方,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禁对这个何老板感到万分的好奇,看黑眼镜,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透着坏的笑容强烈起来,他居然还拍了一下手,哈哈了两声。我瞪着眼睛看:“你怎么了?”“啊哈哈……这个老不死的,我说呢……原来如此啊,哈哈……”他仿佛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前仰后合,也不理会我和那小伙子,自顾自的笑够了,对我们道:“这是后话,我再问一个,你们分开以后,有多久了?”小伙子用手指在泥上划拉,我凑过去看,一个歪歪斜斜的数字7。“天?还是小时?”我问他。黑眼镜笑了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问法让一个伤员不好回答,就先问他是不是天,他没动,那就是小时了,我一下子心都跳到嗓子眼来了,再往下分钟已经不可能了,但是,7小时的路程并不远,我们和胖子,相隔并不远!黑眼镜以防万一的对了对小伙子手腕上的夜光手表的时间,走得很准,没问题,然后他就仰头喝了一口水,沉默了一下转过脸看着我,问道:“吴邪,前,还是后?”章73这不废话么?都到这最后关头了,我还会回头么?我瞪了黑眼镜一眼,骂道:“你疯了?现在这种情况我肯定要往前,何况后头还有那些蛇,你倒是说说看,你要怎么回去?”“……”黑眼镜看着我好一会儿,慢慢说道:“你急什么,我问的又不是这个。”我莫名其妙的,不晓得他在说什么。这时那小伙子很吃力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我低下头看他,发现他那双眼睛正一个劲的朝我眨巴递眼色,我万分不解的又瞄了一眼黑眼镜,他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摸不着头脑,越发疑惑起来。小伙子见我不明白,努力的活动了一下嘴巴,朝我身后使劲的伸舌头。我更加茫然了,就想回头看,被黑眼镜扯了一把,他点上一支烟,自己吸了两口,然后就塞到小伙子嘴里了,看着那小子一瞬间露出了劫后重生的满足表情,黑眼镜才呵呵一乐。“你背后有人……”这句话出来我大概用了零点几秒来反应,然后就猛的出了身冷汗,下意识的直接动作就是想回头,黑眼镜又是一扯,说道:“别怕,看我后面,不是也有么?”我头皮都麻了,这家伙说话本来就阴阳怪气的,在这种环境里他这种诡异的说法更是恐怖,我好不容易压住自己最初一阵的心惊肉跳,歪着头,就越过黑眼镜的肩膀往他身后望过去。黑漆漆的一片,被手电筒的余光晃的有点朦胧,我定了定神,往更远的地方再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没把我吓得背过气去。一个歪歪斜斜半跪着的人用一种正常人类办不到的姿势贴着我们下来时的那道墙,就像是他紧随我们之后从上面爬下来一样,但是那姿势太过诡异,看久了会让人觉得他是被我们拉着的那根绳子给缠住勒死的,脸上看不清楚,但我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看的表情。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下来的时候两脚踩地,他要是一直在那里绝对会被踩到,不可能没被发现……我咽了咽口水,润一下干涩的喉咙,然后收回视线来看着黑眼镜,问他怎么回事。黑眼镜笑笑,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吴邪,现在来者不善,我们得抓紧时间跑路了。”说完他就开始拿武装带往小伙子身上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我跟那小子绑在了一起,用一只胳膊拖着,我有点回不过神来,他做了个手势,我下意识的恩了一声,他嘿嘿一笑,啪的一声把手电筒关上了。顿时一片漆黑。闭住呼吸。我不是很清楚黑眼镜要干什么,但是大概也想到了一些可能性,这两个出现的颇为灵异的人,应该不是活人,看身上的装扮跟那小伙子很像,可能是一起跟着胖子的那一队成员,至于怎么会诈尸的,现在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也得不出结论。黑暗里很容易辨别出来自各方的声响,电筒关上没多久,一前一后就开始有动静了,看样子这诈尸的两个人刚才是忌讳我们手里的光,但是没有了光又看不见我们了,此时我们紧靠着甬道,闭住呼吸,让他们暂时失去了目标,现在正在寻找。我按住那个小伙子的肩膀,等会儿要是要跑了,我可得好好抓紧他。这时候身边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人在动作了,我毕竟还是个正常人,头顶上一阵阵的过电一般的发紧,心跳得极快,我甚至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我右手的手背的上擦了过去,差点就想大叫一声,黑眼镜就在这时突然的跳了起来,动作飞快的在下一秒又回到了原位,我震了一下,知道他是制服了他那边的那一个,然而这动作却惊动了我旁边的这一个,我感觉他很凶猛的有个往前扑的动作,居然是径直朝黑眼镜去了。我正担心的想要回头去摸黑眼镜,腰上却给人猛的一推,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幸好那小伙子的重量挂在我身上,拖住了我冲出去的势头。“走!”黑眼镜后来居上,一把提起我的领子,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扶住那小伙子,三个人加速冲了出去,我听见被我们远远抛在身后的地方传来几声古怪的吼叫,像是痛得厉害,我心想黑眼镜下手也是够黑的,连诈尸的你都能把人打疼,我想了想那惨状忍不住嘶了一声。“小子,你在那儿呆这么久怎么没被他们找着呢?”我换一个话题,边跑边问。被我们拖着的小伙子被折腾的够呛,咳了好几声,用力做着口型,我看了一眼,棺材。“怪不得,那棺材里有古尸吧?把活人的味道盖掉了。”黑眼镜在前面开路,一边回头来对我笑道:“王胖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我还以苦笑,喘着气道:“看样子不妙啊,胖子把人这么藏着,说明他是知道有诈尸的啊,怎么还叫人往下跟呢?”黑眼镜在前头答应着,声音听来有点不稳:“这我哪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哎哎,停车!!”他这句来的太突然,我完全没时间作出反应,眼前又是黑洞洞的一片,我直接就撞在了他背上,再加上拖着个人,力道实在太大,黑眼镜好像喊了声倒霉什么的,我就感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我们三滚做一团,就这么掉了下去。半路上为什么他娘的会有个洞?!七手八脚乒乒乓乓的砸在一块平地上,三个人齐齐发出吃痛的呻吟,我摸着下面软绵绵热乎乎的,知道是那倒霉的黑眼镜给我当人肉垫子了,赶紧忍住阵阵的钝痛,从他身上翻下来。“操【龘。。这是什么字= =?】……”黑眼镜躺在地上爆了句粗口,啪一声又开了电筒,但是在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以及几次撞击之后,这只小手电明显有点接触不良了,光线非常的暗,一闪一闪的。“有没有备用的?”我问。黑眼镜正从地上爬起来,捡过手电筒拍了拍,没什么效果,他摇摇头,叹口气道:“没想到要走这么远……”确实,一开始就只是想上来看看,哪晓得会碰上这么多事,我有点沮丧的一屁股坐下,解开那小伙子,他有点迷糊了,瘫在地上昏昏欲睡,我唉了声,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打量起这坑爹的地方。看着看着,我忽然有点激动起来,这里居然是一间石室,天花板上的石料不知道是年代太久还是质量不过关居然塌出一个洞来,我们很不幸的中了招,但是空间不算高,否则我们都得摔成残废不可。“我们又回到地宫里了?”问完了我自己就觉得有点好笑。黑眼镜也跟我一样的想法,答道:“我们就从来没【龘。。。度度你要闹哪样】离开过。”他往四周照了照,一间很小的石室,角落里有一些完整的大型动物骸骨,看样子是一间殉葬室,墙壁上有画,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研究了,捶打了一下酸痛的膝盖,我跟黑眼镜一起看到了那个在闪烁不定的光线中出现的黑漆漆的门洞。门洞边的墙上有个仓促间凿出来的大箭头,朝外指着,很丑,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箭头上面却有一个红色的大叉,好像考试的时候答错了题目,老师给划上的一样。黑眼镜也是奇了声,走近几步去观察,用手摸了摸那个叉,回头对我道:“是血,还没干透,人没走多久。”“但是为什么在箭头上划叉?他们在修正道标?”我放下那小伙子,也走过去看,黑眼镜摇摇头,不得其解。“要说怪……你看这血迹,很细,倒像是有人割破手指以后画上去的……”“他们这队人不对劲啊……”我皱起了眉头,心想胖子啊胖子,你这一路到底是遇上什么了?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这时黑眼镜忽然安静下来,我看他挑着他一边眉梢,好像在认真的侧耳倾听,我戳了他一下,他冲我轻轻一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小声道:“有人在外面走廊里,正朝这里走。”我不相信,但是他们这些人都是练就了一身神功的牛逼人物,很多时候也由不得我不信了,我问道:“几个?”“5、6个,不会再多了,他们好像在吵架。”吵架?我扯了扯黑眼镜,说道:“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看看情况。”此时我心里万分的希望是当时跟我们一起进来的小花的队伍,或许他们找到了另外的入口,正进来找我们,然后也很盼望一会儿能突然看见胖子的身影……总之,只要是我熟悉的人,不管是谁,都好。黑眼镜拉着那个小伙子躲在了那些动物骨骸的后面的殉葬坑里,这些枯骨都很高大,我大概看了看好像是牛,但是非常的大,我来不及细想,矮身缩了下去,黑眼镜关上电筒,又是一片漆黑。果然没过多久就响起了一串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仿佛是战败的士兵,我竖起耳朵来,然后看见门洞里慢慢的有了光亮,对话的声音也清楚起来,像是一种焦急的情绪影响了他们,每个人的句子里都带着烦躁的脏话。“他们都死了,早说了别留下他们,现在说不定小石头也死了!我要怎么跟老板交差?!”“交个屁!迟早我们一伙都是死!没人能走出去!”“都他娘的别吵了,赶紧滚进去,休息够了继续走!”“走你妈的,要走你自己走,来回就一条路,两头都走不通,晦气!”“你个杂种!要死自己滚去死!”“操你X的!”争执变成了斗殴,几个人打成一团很快出现在石室里,互相推搡着,拳头打在肉上的闷响连续不断,我听着都牙疼,猛的一声枪响,在这个小空间里几乎震聋掉我的耳朵。然后就在嗡嗡作响的耳鸣中,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粗犷男声,中气十足的骂道:“打个羁绊啊,给我把那小崽子吊起来烤烤,看他招不招……看什么看,赶紧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