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你叫我什么?!” 那头小花着急了,急吼吼的喊了回来。 “解老九!” 黑眼镜看样子给气得不轻。 “你,你有本事再叫一次!” 小花蹭蹭蹭的就跑了回来,不用看也知道他扑上去扯衣领子了,黑眼镜被这冲力冲得退了一步,赶紧一把将人搂住,嬉皮笑脸的坏笑起来:“可逮着了…花花听话,快跟我去住院部……” “花你妹!我去你妈个头啊放开小爷!” “是是,花花是我妹……你们几个看毛啊!快去给我把住院手续办了!哎呦…花花,轻点掐,疼疼疼……”
一堆人闹腾着散去,我给囧的个无法自拔,原来黑眼镜几次三番脱口而出又没喊完的是这个………………真是,好有爱………… 我嘴角抽抽很想笑,可惜眼睛不好错过这么一场好戏,闷油瓶从医生那儿接了药单子过来问我是要留在这里等他拿药回来还是跟他一起去,我说当然是一起去,他就牵着我起来小心翼翼的带着往外面走,七拐八弯的,我也没有什么担心的,他在我身边我可是放心得很。 拿药的地方人蛮多,听着很吵,我们就找了个椅子并肩坐下,我继续玩闷油瓶的手指,他安静的呆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的喊了声:“吴邪。” “恩?” 我抬头向着他的方向,等他说话。 闷油瓶像是犹豫了一会儿,有点含糊的开口道:“你……你有小名么…?” 我愣了一下,一开始我以为他说的是小明,还纳闷什么小明,还小红呢,仔细一想才发现不对,他问我小名干什么? “就是三叔他们平时叫叫小邪什么的……你问这个干嘛?” 闷油瓶不说话了,我等了会儿,捏着他指头晃了晃:“小哥?” 他还是闷不吭声。 我头一次见他这么纠结,也知道这人在沟通交流上就是个初学者,呆呆的,傻乎乎的,甚至可以说是单纯的……他想的事情不会太复杂,我顺着这条开始往深处想,然后就想起来刚才黑眼镜和小花,忽然有点明白过来,轰的一下感觉自己的耳朵脸颊脖子全红了。 “你…你…小哥,你,你那什么……”我结结巴巴的,忽然就想放开被我绞在一起的手指头,却被闷油瓶一把握住,我噎了一下,缓缓的低下头,吸了口气,小声对他说道:“你,你就这么叫……叫我,挺好的……” 闷油瓶握着我的手顿了下,凑近过来,轻声道:“吴邪?……吴邪?” 我简直要被他喊得脸上冒血了,飞快的点了点头,让他别喊了,大庭广众的干嘛呢是要…… 正尴尬着,忽然就听见胖子那厮中气十足的在背后喊了声我们,他跑过来,隔着椅背勾住我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两位,要不要赏脸去趟胖爷的病房,旁听一下关于嫌疑人何某某的审问啊?”番外2号~===========================周末恰好是圣诞节,王盟早早的就跟自家小老板请了假,小老板心里盘算了一下,生意不会好,自己还要一个人看店那得多无聊的慌,索性也不来了,周五晚上关了门,溜溜达达回了家,在小区门口碰上散步回来正对着门卫室里头一只小型中华田园犬发呆的某位面瘫小哥,顺手就提溜着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去了。“小哥你是不是喜欢狗啊?”路上小老板这么问,他偶尔回家早了,经常就看见这人坐在花台边上盯着人小狗看,那冰山的气场又强,吓得小狗连同门卫都不敢出来。小哥先是摇头,过了会儿,又点头。“……原来你喜欢这种狗啊?幸好冬至我们没习惯吃狗肉,那还不心疼死你去?”“……”小哥沉吟片刻,慢慢开口道:“像你。”小老板半晌才回味过来,噎了一下,没好气的瞪着眼道:“你才像,你全家都像!”小哥乐呵呵的笑了。超市里头人挤人,工作人员还忙着装饰门口一棵老大的圣诞树,到处都挂着铃铛和圣诞老人的娃娃,红红一大片,热闹的不得了。这时候正好又是买菜的时间,很多家庭主妇如狼似虎的横冲直闯进来,小老板正推着车子往里走,背后让人撞了一下,疼的直呲牙,心想早知道让小哥来找推车了,他那身手又不是吹牛吹出来……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小老板张望了一下前面的食品货架,就见小哥面无表情的双手插袋站着,刚才他叫他别乱跑,在这儿等着,小哥真听话,小老板笑眯眯的溜达过去,开始往推车里放零食,这得在家宅两天呢,肯定要多储存点吃的,要不他们两个都是懒得动的,还不得活活饿死在家里?正想着,面前忽然出现一袋薯片,小老板眼一花,薯片飞走了,飞回了货架上。“咦?”小老板一抬头,看见小哥手脚麻利的把自己刚才扔进去的薯片全放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袋豆腐干,特耐嚼的那种。小老板蹦起来吼:“干嘛呢干嘛呢?我不爱吃豆干!”小哥眼皮子一撩,淡淡的来了句:“垃圾食品,别吃。”“我就爱吃垃圾食品!你管我!”小老板一手开始划拉那些薯片,被小哥一把抓住,还想哼唧几句,抬头迎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乍一看像是古井无波的,小老板却是能看的分明,那里面全是些无辜和委屈。小老板扁扁嘴,小声道:“可是我不爱吃豆干……”小哥恩了声,也没说其他的,推着推车走了。小老板在后头可怜兮兮的望了一眼那些还在冲自己招手的薯片,终于哀哀的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的跟着走了。
两人又转了一圈,买了些日用品,路过最前头的一个空地,围着一圈木头栅栏,几棵假树挂着彩灯,地上铺满了雪白的棉花,布置的跟下雪一样,显眼的位置上摆着几个巨大的充气的麋鹿玩具,小朋友们可以换上圣诞老人的衣服坐上去合影,几个员工忙忙碌碌的给排队的小朋友穿衣服照相发小礼品,小老板外头一看,排队的人还真多,大多是些年轻妈妈带着小孩来买东西,顺便玩的,还有几个中学生,男孩子想让女孩子去照一张,女孩子不好意思,正在旁边叽叽喳喳的闹。“嘿嘿,小哥你看,现在这个圣诞节过得比春节还热闹。”小哥老老实实的点头,见他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小老板心想这个闷子果然还是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想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带他回老家,一大家子的亲戚在屋里看稀奇看古怪的围着他打量,他虽然啥都没说,可是那个表情可是可爱得很,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表情还有点懵懂,话又少,站在那一堆评头论足的七大姑八大姨中间,简直就像是被人围着欺负的弱势群体。想着想着小老板就乐了,眯着眼就想回头去调侃几句,一扭头,忽然发现背后人不见了,心里猛地惊了下,完了完了,又给丢了……小老板急的团团转,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左右一张望,猛地就看见小哥不远不近的在一个柜台前面站着,小老板心里那阵着急还没下去,就见他身边居然还有个姑娘手捧着一大个用彩色塑料纸和丝带包装好的盒子正往推车里放,那姑娘穿着红色白边的连衣裙带着圣诞帽,笑颜如花,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那木头脸看,不晓得又说了句什么,小哥居然勾着唇角笑了下。小老板怒从胆边生,就像上去当众生擒了这对X夫X妇,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胡乱猜疑,小哥那是什么人自己还不了解么?就算要有问题,那也是别人垂涎他的美色想那什么他!这么想着小老板的火气又下去了,噔噔噔几步过去,清清嗓子恩咳了几下,小哥回头看了眼,老实的说道:“有东西送……”卖糕滴……小老板默默的擦汗,这小哥越来越像个人了……也会在超市里面贪小便宜领免费的小礼物了 ……这种儿子终于会打酱油了心情是要闹哪样啊喂!!眼见着面前那热情的姑娘两眼放光死死盯着自家小哥那清冷淡漠的侧脸,小老板来不及再感慨了,拉着小哥飞奔向收银台,火速回家。这是一种从来不从减退的危机感。小哥啊,你没事长这么帅干什么?小老板叹口气,从小哥手里的几大袋子东西里挑出来几样自己提着,没走几步,又让小哥拿回去了,小老板怒,心想你不把我当男人看么??就扑过去抢,小哥最后无奈,分了几袋轻飘飘的过去,小老板心满意足,走了。回到家已经晚上9点过了,饿得半死的小老板懒得煮饭,烧开水煮面,小哥稳妥的将几袋子东西全都塞进了冰箱,排的整整齐齐跟马上要接受元首检阅一般,然后洗了手溜达到客厅沙发开始惯性的放空看天花板,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小老板在厨房里被热水给烫了哀嚎一声。然后两人埋头吃面。小老板抱怨太安静,开电视,各种关于圣诞节的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吓得小老板差点让面汤噎死,换台,找到一个老电影,男主角高喊为了胜利,于是两人默默看,吃完,小哥挨着沙发躺下,小老板自认倒霉去洗碗,一边洗又看见炉子锅铲都是油,不晓得是哪天吃完没洗,索性一股脑的全按盆子里去洗了。折腾完一看钟都快12点了,热水洗澡,叫起来盯着不孕不育广告发呆的小哥,两人洗洗睡。 “等等。”正要躺下去,小老板被叫住,眨眨干巴巴的眼睛又爬起来,小哥换睡衣正换到一半,不晓得想到什么裸着上半身就出去了,小老板眼尖发现那精瘦的背脊上左右都有几道红通通的抓痕,第一反应还是那儿怎么会有伤呢,猛的一下子想通,轰一声就让自己的羞愧难当给煮沸了。小哥跑回来,手里捧着那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跳到床上来,对满脸通红的小老板说:“你脱衣服。”小老板火山喷发……“新的睡衣,你试试。”小哥大喘气完了补充道。小老板一口气憋着差点吐血,忍了忍,郁闷的问道:“怎么想到买睡衣?”“送的。”“谁这么无聊?”小哥无辜的眨了下眼:“抽奖。”“……”小老板无言以对,也不好拒绝,伸手开始拆包装纸,稀里哗啦一阵打开来,一件白色的男式纯棉睡衣折得整整齐齐放在里面,中间包着个苹果,看起来应该是超市为了平安夜弄出来的活动,这衣服质量非常好,差不多要排上二等奖才行,小哥闷头闷脑的运气倒是不错。“…你还真老实……”小老板看了看穿着自己穿旧了还有点短的睡衣裤子的小哥,心里忽的一阵暖和,就把新衣服塞过去给小哥:“你穿。”小哥不解。“看什么看,赶快换上睡觉,困死了。”小老板嘴硬偏开头。两人沉默了一下,小哥忽然道:“一起穿吧那就。”“啊?什……喂你干嘛?干嘛扯我扣子…你你你你给我住手!喂,凭什么我要衣服你要裤子?!换过来!哎住手住手…………………………………………………小…啊你别…轻点…混蛋…呜呜……” 第二天,只穿着一条崭新睡衣裤衩的小哥早早起床,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给昏睡在羽绒被里满脸泪痕的小老板压好被角,自己溜达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叮叮当当的开始了新的一天。小老板让一阵香味叫醒了,肚子里咕噜直叫唤,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小哥端着个大碗进来了,先凑过来亲了一口,然后无视小老板怨恨的眼神将人扶了起来,靠在抱枕上,自己坐在床边,那勺子搅动碗里的东西。小老板用眼白扫了一眼,燕麦粥。“吃,温的。”小哥举着勺子凑到闹别扭的小老板唇边,小老板歪着头,觉得就算是杀父之仇也不能和自己肚子过不去,嗷呜一口咬住,咂咂嘴,好吃。这个东西自然是比薯片要好很多的,或者说薯片根本没有法子比的。这小哥其实心里细致得很。把他当个宝贝似的宠着。小老板舔舔舌头,扬起一个笑容给他的小哥。 “…………小哥,只愿来年也如此,平安喜乐。” END===========================================章84 在那瀑布前面的突发事件,激怒了所有人。 带头打人的据说是那个冒牌黑眼镜。 他把对于自己兄弟死伤的所有情绪全都发泄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我庆幸自己看不见,也就不用亲眼去看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样子,尽管他做了坏事害死很多人,我心里也有气,却也是不忍心的。 胖子跟小花住一间双人病房里,但是小花跟黑眼镜都没在,我们找地方坐下之后陆续又进来好些人,潘子关上门,咳嗽了一声,我坐在床头就听见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踢了什么一脚,撞在了柜子上,马上就听三叔制止的声音,拉扯了一阵,终于算是安静下来,烟味开始四面八方的冒出来,胖子往我身边一靠,嘿嘿一笑对我说道:“老孙子现在可听话了,啧,要说还是得要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治得了这种混账老小子。” “我一直以为你们已经把他打死了。”我小声说。 “哪儿能啊?得留着口气问问清楚,要不你那个……” 胖子还在说话,却让我旁边站着的闷油瓶一把按住了肩膀,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越过我去拍胖子时的带起来的风,下意识就是往后一缩,胖子让他一按,猛的截住了话头,干笑几声想蒙混过去,我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伸手摸索到闷油瓶的衣摆,他没说话,只是有些犹豫不决的把手放在了我肩上。 “老何,你这回,阴沟里翻船了吧?” 开头的是三叔,我想起来以前胖子跟我们提过这个幕后老板跟三叔有过节,看样子应该是认识的。 何老板哼哼几声,不答话,三叔继续道:“本来吧,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要掏你的老祖宗遗产我管不着,可你非要犯贱,害到我大侄子头上来……你说,我怎么着才算是解气?” 我很少听见三叔说话这么阴测测的,知道他是动气了,但是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闯出这么大一个祸来我自己也有原因,心里有点难受,想着什么时候能把眼睛治好了,可要想办法好好的哄哄家里的几位长辈,平时全让他们操心,我也该懂事一点。 “吴老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说的好听,呸!你也知道那是我老祖宗的东西,你凭什么跟我抢?!我害你侄子,我还要害死你全家!” 何老板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边说边咳嗽,我皱眉,他是跟咱们家有什么过节么?怎么这么毒啊? “三爷,少跟他废话了,他娘的就是个祸害!”潘子怒道。 “哎哎老潘你激动啥啊?这老东西先别打死,太便宜他了,等问完话再打也不迟。”胖子开始抽烟,嘿嘿怪笑起来帮腔道:“喂,何老板,我不跟吴三爷一样绕圈子,咱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纠缠不清的,胖爷就一句话,天真这眼睛要是有点毛病,你给老子赔一对!”“哈哈哈……”听了胖子的狠话那何老板居然笑了,嘶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恐怖,他像是要说话,却又被打了几拳,那拳头招呼在肉皮上实打实的闷响听得我一阵牙酸。但是我也不是傻子,从他们阻止何老板说某些话这一点出发,还有刚才胖子和闷油瓶的不对劲,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虽然只是个想法,却让我心里忽然揪紧起来,身上有点发软,手脚冰凉。我克制不住自己的这一阵害怕,吸了口气,抬头喊了一句:“三叔……” 三叔起身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问我怎么了。 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怕,但是又拼命的不想去注意,希望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也希望能听到别人毫不犹豫的否决…… “……我……”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是不是没什么希望再看见了?” 他们沉默了。 那就对了。 这就是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这里面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在我晕过去的那期间里…… 按我对他们这些人的认知,当时那种情况应该已经是群情激奋了,要说打死一个老头那真的不是什么事……可他们把人活着带出来了,说明他们有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人还不能死。 问题,就是我的眼睛么…… 我忽然觉得一阵发冷。 “发……”我听见我的声音有点抖,顿了一下,稳住自己混乱的情绪,“发生什么事…你们告诉我。” 一屋子人都在沉默,我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恐惧多一点还是绝望多一点,我拼命的在心里让自己不要慌,不要怕,却还是感觉到自己的一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 “你们说啊……”我咬住牙齿,才好不容易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小吴,这……” 胖子最先沉不住气,开了个口,结巴着不晓得怎么跟我说,三叔重重的叹了口气,正要说话,闷油瓶忽然过来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牵着我往外走,我全身心都集中到绝望上面去了,一点都没反应过来,被径直的拉出了病房,三叔好像想喊我们,被潘子劝住了,门在我身后关上,我震了一下,问他要干什么,闷油瓶不说话,拉着我不快不慢的下了楼,住院部前面一般都是个大花园,病人们可以下来走走坐坐,今天天气应该还不错,有太阳暖暖的照着,出来散步的人好像还很多,走了一会儿,闷油瓶才拉着我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这莫名其妙的走一走,暂时打散了一些我的慌乱,坐下来以后,我知道闷油瓶大概是有话想要跟我慢慢说,,就做了几个深呼吸,等他开口。 沉默了几分钟,闷油瓶开始说。 “吴邪,会好的,你别怕。” 我听着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单纯的无意义安慰,我一向是毫无理由的最相信他,听见这句,刚才还心如死灰的绝望感猛的就退下去一些,咽了下口水,等着他后面的话。 “木岩说的,还有办法。” 木岩先生? “他,他怎么知道?他不用看看情况么?”我好奇。 “……”闷油瓶沉默一会儿,挨过来一点儿,隐隐的听见他叹了一声,说道:“……蛊母……死了。” 我愣住了。蛊母死了。这种情况,确实不需要木岩先生特意来看,他明白的。我也明白的。他们说过的,要除蛊毒必须找齐四样东西,蛊师精血,养蛊道具,做法咒具,蛊母,缺其一不可。蛊师精血,长毛他们从地下取出来的头骨碎片;养蛊道具,黑眼镜找到苗王悬棺也取出来了;做法咒具,闷油瓶舍命帮我找到了……黄金蛊母,分明就在眼前了,几次三番的……居然就这么没有了……我本来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此时又开始摇摇欲坠了。少一个,我怎么办……木岩先生说还有办法,其实只是在安慰我吧……他是这些巫蛊民族的领导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我捂住脸,觉得有点天旋地转,这感觉比当时第一次知道自己瞎了还要难受,希望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一般,却偏偏要在最后一刻,发现原来那只是一个梦境,一个幻影。难道这是惩罚么……对我所做的一切任性妄为的事,受到我牵连而死的那些人… 闷油瓶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是此时也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太差,是听不进去的,就把我拉过去靠在他肩上,一只手在我背上慢慢的拍打着,等我自己平复下来,好一会儿,他忽然小声的说了什么,我没听清,脑子里好像也没转过来,他等了一会儿,按住我的脑袋,又说了一遍。“你听我说,蛊王有头,可死而复生,死而复生……”
章85 他的话有点含糊,意思更是不明不白的,我疑惑的抬头:“……什么?” “木岩说的。”闷油瓶拍着我的肩,语调有点软软的,不像平时那么冷:“蛊王和其他普通蛊母不一样,只要头还在,养一段时间就能重生。” 这是天方夜谭么…… 还是武侠小说……? “…我信。”闷油瓶说完两个字忽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我感觉到他收回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刚才的咳嗽让他很难受,我想起来他为了从地宫里脱出受了很重的伤,黑眼镜找着他的时候还一身血,赶紧就伸手摸索过去,他呼吸有点重,不知道是不是咳嗽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小哥,你……你伤哪儿了?”这话问出来我都想抽自己一耳光,都这么久了才想起来要关心,我真是太自私了。 闷油瓶又咳了声,答了句不碍事,我最听不得他这么逞强,不碍事你会疼呢?不碍事你会喘呢?这么一想心里就又气又急的,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泄泄愤,我脸上的表情可能有点气呼呼的,就听闷油瓶语气软软的开口道:“……后背的伤一直没好。” 我挑挑眉,觉得他这破天荒头一遭的示弱反应哪里有点怪怪的让我不太习惯,忽然想起来他后背的伤,他娘的,不提我差点都忘了,想想也是,闷油瓶从北京出发的时候那伤口还裹着药,这一路风风雨雨不得安宁,能好的起来么? “你怎么回事啊?!疼不疼?找医生看过没有?”我有点气急,奶奶的,全都注意着自己了,大家拼死拼活的帮我,我还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就想有人能安慰安慰我,可是却没想想看,其他人的心情…我这什么人呐…… 我想了想,有点惭愧的低下头。 “……不疼。”闷油瓶不知道我的情绪变化,小声说道:“吴邪,蛊王重生需要很多东西,很花时间,但是你放心,一定没事。” 他这样方式的说话也是头一次,不是安慰,也不是鼓励,单纯的是跟我说一件事,一件好事,我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巫蛊的东西,但是我明白他,这个人不会骗我,也不会甜言蜜语的哄我,好的事他一定会一字不漏的说,坏的则是自己闷着。 我胸口一阵暖意,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觉得其实我的眼睛好不好的了都无所谓了,很多人后天失明一样也能适应的,只要努力去练习,我也可以继续生活下去……何况,我还有闷油瓶,还有家人,还有胖子,小花,黑眼镜这帮兄弟,还有我自己都没意识的那种一点点坚定起来的自信,不怕,不慌,一切总会过去。 我忽然想起那天,他说,以后我都照顾你,以后。“小哥。”我忽然觉得豁然开朗,心里轻轻松松的很舒服,就试着笑了笑,扯着闷油瓶的袖子晃了晃,他嗯了声挨过来,我抬头对他笑道:“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天大的难题我也不会害怕。 喜欢的就想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手牵手,不分开。 我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只感觉他完全没动,但是应该是看着我的,我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被人这么注视着是种幸福,这种小女孩一样的心态,让我忽然的感觉到一些迟到的羞涩,心脏猛的跳乱了频率,暗骂自己都他娘的说了什么鬼话…… “老板!!你们在这儿呢!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问题吧?!”正在尴尬的时候,猛的听见王盟的喊声由远而近的冲了过来,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茬子就过去了吧过去了吧闷油瓶你可听清楚了吧小爷我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真心真意的表白你他娘的可千万别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什么…… 王盟是坐第二趟车赶过来的,他腰上擦伤的地方不是很严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让苗族的医生看了看,已经用了药包好了,他心里还是担心自家老板,就跟着接伤员的车跑来了,远远见着两人在这儿坐着,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他还不知道自家老板的研究是让下蛊了,一直以为是生病闹得。 “老板,张小哥!”王盟跑到跟前先打招呼,一看这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喘了口气就傻乎乎的问道:“你们干嘛呢?其他人呢……张小哥,你耳朵好红啊,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啊?” 我本来想他说完话就搭腔的,哪晓得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王盟是个直肠子有话就说的,但是我们两个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脸上发着烫,心想这闷瓶子居然红耳朵了??难道是害羞么……他娘的,这辈子最不应该错过的画面居然没看见啊!!! 闷油瓶好像也有点难为情,没做声,我本以为就他的性格而言他一定会直接无视王盟走人,就摸索着长椅扶手要站起来,结果忽然听见闷油瓶轻轻的咳嗽了声,说了句:“水土不服。” ………… ………… ………… ………… 喂!!!!这人也太不会说谎了吧?!水土你妹啊!!谁水土不服会面红耳赤的你骗鬼啊喂!!但是怎么办我好想笑啊这人真的好可爱他娘的我好想看一眼他现在的表情好想好想好想看啊!!!“哎………………”王盟囧囧有神的应了声,就见有几个人正往这边走,我也听见了脚步声直直的过来,忍着笑转了个身,有人就喊了我一声小三爷。 这声音耳熟啊,我细细一想,这不是小花手下那个领队么?我们这边一乱,我都忘了当时还有这队人带着昏迷不醒的长毛一直在后头等着,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遇上什么危险,赶紧就问他们怎么样了,领队答道:“当时听见枪响就冲上去了,发现地上有血可吓死我了,正想往里走去追你们,被木岩先生家的小伙子拦住了,然后忽然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一大堆怪蛇,也亏得那小伙子动作快拿出一些烂草叶来往地上摆成一排,那蛇就去抢了,我们才跑了下来,也知道那里待不得了,全退了出去,可是不晓得你们怎么样,心急火燎的等着也不是办法,我就让大家原路返回,去找安排好的另一支队伍,想办法再进去找你们……后来有个苗子来通知我们,说你们找着了,我就赶紧过来……小三爷,你们没事就好啊!” 我也有点感慨,心想我这么没用害死你几个手下你还这么关心我,真是叫我不好意思,听他提起长毛,就问情况怎么样,领队说长毛现在也在医院里躺着,还没醒,但是已经没事了,我这才放下心里一块石头,杀了小古,是我们对冒牌货的一种伤害,希望救下长毛能缓解一下他的情绪吧。 “小三爷,我听说那个老东西抓住了?”领队应该也是明白整件事情的,这话听得出来有点上火,我也想起来还有正事要问那个何老板,就点点头对他道:“在楼上,他们正审问呢,我们一起回去,看看问出来什么没有。” 几个人答应着就一起往前走了,王盟跟在我旁边伸手来想要搀着我,另一边闷油瓶忽然把我牵了过去,说了句:“我来。” “噗……哦,那我走前面。”王盟下意识就是笑,硬是忍住了,几下走到我前面去,我脸上有点挂不住,用手肘撞了下身边的闷油瓶。 他在我耳边轻笑了声,扶着我往前走,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 我想着回去病房了一定要用最灿烂的表情对大家笑,让他们不再为我担心,我还是很坚强的,就算结果不一定好,但是重要的并不是看不看得见,而是你们在不在我身边。一个人在这世上不管经历了什么,在低落的时候,只要还有家人,有朋友,有心爱的人,就一定还有希望。章86 姓何的这人,其实不算什么大人物。 他祖上是苗人蛊师,参加过苗王的大规模炼蛊,并且深得苗王的青睐,知道很多关于黄金蛊母的秘密,后来苗王病重,这个缺德的老祖宗就将有关的资料全都悄悄的记录成册,还悄悄的画下了苗王地宫的地图,留给后世子孙,企图窃出这只千年难得一见的陪葬蛊王来为己所用,他们的家族就会成为最强的蛊师家族。 果不其然,这位老祖宗的外孙是个厉害的主,带着几个兄弟就摸了下去,偷出了用药蜡封好的黄金蛊母,但是这个外孙毕竟不是真传蛊师,他不知道没有咒具的话就算拿到蛊母也是没用的,几个人九死一生的从地宫里出来,因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没活几年就死了。 而何老板是不知道第几代的重孙子了,遗产传到他手上,车子房子他都没正眼瞧,就因为一个老藤木盒子里装着的地宫地图和封的完整无缺的蛊母,偏偏他是学民俗出生的,私底下也干过明器的走私买卖,也就是那时候跟三叔结过怨,所以这些对他家里的长辈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对他而言可说是珍宝,他急匆匆的从美国回到家乡,花了几年的时间四处寻找相关的资料,终于在前不久找到了那支意外获得苗王城地图的登山队,花了血本几乎倾家荡产才将地图与牛骨碎片搞到手,他也明白只靠自己一个人的话是绝不可能平安到达地宫取出咒具,思前想后,终于找上了盗墓贼。 最开始的几次,因为牛骨谜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画上而在于牛骨本身,没有解开谜题的队伍就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那地方有多凶险我们是知道的,他们乱来的结果自然就是伤亡惨重,何老板非常心急,他卖了美国的房子决定最后再赌一把,他找到了那个变脸大师的队长,许下了平分财宝的重诺,要这个队长给他找人,必须找到地宫入口。 队长找到的,自然就是在北派里响当当的胖子。 长毛那些人,都是这个队长的手下。 那个负责联系的胆小的眼镜仔,是何老板曾经的一个学生,他对何老板做的这些疯狂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内幕,因此被何老板也拖下了水。 不得不提的是福庆和柴老爷子。 福庆是木岩先生的族人,在这一辈的蛊师里算是比较厉害的了,这人反叛心理也比较重,木岩先生禁止族人放蛊害人,他却觉得生来就习巫蛊之术干嘛不用?前几年他认识了到处寻找线索的何老板,自然而然的就被拉拢了。 而柴老爷子让我着实吃了一惊,他确实只是一个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苗族老人,问题出在他居然跟何老板是堂兄弟,比起何老板来虽然善良很多,却是有些迂腐固执的,何老板花言巧语的说动了他帮忙,老爷子不明就里的就跟福庆一起,找机会对我们下蛊。
之后在苗王城遗址上,我们误打误撞发现了第二张地图,对于和我们一起的长毛他们来说,我们的利用价值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打从一开始,何老板就将已经从药蜡中孵化出来的黄金蛊母交给了长毛,只要找到了入口他们随时都可以下手弄死我们,闷油瓶胖子潘子都不用说,老油条了,处处提防,自然不可能轻易就中招,所以我就当仁不让的坐稳了这个受害者的位子。 黄金蛊母之所以霸道,除却它的毒性之外,还有一点,比如说当时情况逆转让长毛他们率先找到了咒具,我就不可能是瞎掉那么简单,何老板一旦用咒具催动蛊母,我立马就得死,我一死,寄宿在我身体里的蛊母毒素就会爆发出来,靠近我尸体的人将无一幸免,统统挂掉。 庆幸的是因为当时的突发状况,他们给我的中下的蛊毒是不完整的,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黄金蛊母也跑了,也许是受到咒具的牵引,它居然自己回到了地宫里,钻进了咒具里面。 往后的事情就不用再多解释了,长毛他们装死从地宫里取出来的蛊师头骨成为了何老板的一个可利用条件,他已经认准了我们这几个人是最有可能进入地宫拿到咒具的队伍,就让冒牌货黑眼镜拿着头骨碎片来找我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这一把成功的骗走了三叔他们。 不过闷油瓶虽然闷,但是绝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发现事有蹊跷,假意跟随何老板安排的人下了地,等弄明白整个来龙去脉之后,果断抢走咒具逃脱出来。 黑眼镜和小花后来居上,跟闷油瓶一来一去,很快就定下了一个计划,黑眼镜到悬棺取出苗王陪葬品里的养蛊道具,小花追上何老板一行人潜进地宫去救胖子他们还可以顺手把斗给倒掉。 两边的情况大概就是如此。 何老板被胖揍一顿后交待了这些事,他也是私心太重才会导致如此下场,三叔恨得牙痒痒,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死他算了,冒牌货出来说希望把人交给他们处置,毕竟自己几个兄弟都是让他害死的,不能轻易让他解脱了。
我听完胖子的转述,心里不禁有点唏嘘,这整件事就像一出闹剧一样,一个老头,牵扯了一群人,喊打喊杀九死一生的出来,居然还不知道自己是在搀和什么,实在可笑。 “那现在人带走了?他们回去北京了啊?”我问胖子。 “现在还没走,长毛那家伙还半死不活的睡着,估计走不了那么快。”胖子正在他的病床上坐着吃水果,西里呼噜的来了句:“小吴,你也别太着急,不是说了么?你那眼睛迟早会好的,你就当度假,跟胖爷我一起回去北京,胖爷带你玩儿去。”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着急了?”我笑呵呵的挪了挪屁股,坐在小花的脚边上,小花喝着不晓得哪里来的鸡汤,咂咂嘴问我道:“木岩应该快来了吧?” 我点点头,潘子已经开车去接了,说是晚上就能到,现在大伙儿都各自吃饭解决温饱去了,我们几个就在病房里呆着聊天,当然不包括闷油瓶,他坐在两张床中间的一张凳子上面没做声,不用看也知道他在发呆,我们也懒得去管他,自顾自的聊了很多话题,胖子说要带我去真正的逛逛北京,小花要我去听他的戏打发时间,我们明明人还在湖南,却好像已经把之后的时间全都安排好了一样。 被使唤出去买东西的黑眼镜没一会儿也回来了,屁颠屁颠的蹭过来挨着小花,哄着他吃好吃的,我一边和胖子说话一边听着两人悄悄话一般的在我身边叽叽咕咕,忍不住一阵鸡皮疙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调侃他们了,弄不好一会儿他们夫夫二人联合起来反击我,闷油瓶是个不会说话的,胖子估计会看的比谁都乐呵,我孤家寡人实在担待不起。 “哎对了,黑子,你跟那冒牌货的事情解决完了没有的?他娘的那一批青铜器到底上哪儿去了?”胖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这个茬,就问黑眼镜,青铜器在我们这个行当里比较特殊,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赚大钱是肯定的,但是难出手才是最大的问题。 黑眼镜的生意我是一点不了解的,但是估计能够涉及到青铜器应该就不是什么小买卖,如果真的是那个冒牌货贪财给吃了,黑眼镜的损失可就太大了。他在道上还是个叫得响的人物,这样被人冒名顶替的坏了名声,往后日子可难过。毕竟我们跟那个冒牌货只是短暂时期的盟友,现在大家都出来了,也是时候谈谈这个问题了。“有点门道,要等段时间。”黑眼镜收起呵呵的笑声,忽然叹了一口气道:“青铜器的生意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都多少要担着风险,不露面是正常的,这个冒充我的人只是起到一个中介作用,所有的信息资料都他娘的是老子的,这下好了,货在半途没了,买家全额付款,现在天天去堂口里面闹,啧……” 我插了句嘴:“那到底是不是那个冒牌货做的啊?” 他们都没说话,估计没凭没据也不能瞎说,而那个冒牌货也是一样,他嫌疑最大,但是又拿不出来证据说不是他干的。 “你让我打个电话回去,我让人帮你查一查。”小花忽然冒出来说话,想想也是,解家毕竟是大户,路子也比较多。 “不行,医院里不准用手机,你就知道玩,给我好好养伤!”黑眼镜用了难得认真的语气。 “我是为你好!”小花不高兴了。 “那也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你……!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呵呵,咱俩谁跟谁啊,讲什么道理?乖,这个乳鸽汤对伤口好,再喝一口……” “喝你妹!!” …… 这两个真是够了,我摸索着想转移阵地到胖子的床沿上,一双手稳妥的扶住我,我心想这闷油瓶到底是不是发呆呢,怎么需要他的时候反应这么快…… 歪着屁股坐好,胖子往我手里塞了个香蕉,我正要去找剥皮的那头,闷油瓶就给我拿了过去,几下剥好了让我拿着,我仰起脸对他笑,正要说谢谢,猛的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病房外的走廊里头传过来:“老三,小邪在哪儿?” 完了,怎么会是我爹!?!? 章87 我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胖子的被窝往里钻。 胖子没防备,我动作大了还压住了他腿上的伤,嗷呜一声就叫了起来,连声骂娘问候我祖宗,我来不及理他,急得满头汗,弯腰又想躲到床底下去,结果因为两眼一抹黑的,咚一声就撞在了床沿上,有一瞬间的眩晕,差点就两脚一软摔下去了,幸好闷油瓶及时扶住我,把我从床底下拉起来,刚站稳脚,就听见病房的门嘭的一下开了,撞在了墙上,然后三叔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冲我们喊道:“小邪,闹什么呢?你爹来了,快搬凳子。” 我心说三叔你当我神仙呢还是什么,这都瞎了还搬凳子……完了,我爹看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我瞎闹腾的这些事,更不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了……倒霉,这下子可怎么办啊?不把他气死才怪!! 正在这时候小花凑过来在我耳边悄悄的说了句:“你三叔打眼色呢,你爹应该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估计是你二叔说的吧。” 我默默的点点头,二叔会和我爹老实交代是早就料到了的,但是二叔应该也不会说我跟着下地摸明器的缺德事让我爹知道,要不我爹非打死我不可。他们表面看不出来,但是心里还是疼我呢。 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放松很多,闷油瓶推推我示意我还坐在胖子的床沿上,他挪出去一步搬动之前自己坐着的那张椅子,然后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过来,也不管其他的,径直就往我面前来了,这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升起来,我细细的品味了一下,倒是有点类似近乡情怯,带着一些委屈。 人总是这样的,不管在外头怎么兴风作浪摸爬滚打,再坚强的也扛不住自己爹妈轻轻的一个拥抱,一声喊,我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硬汉,这段时间也算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这会儿知道我爹就在跟前了,猛的就触发了一些平时感受不到的情绪。 我轻声喊了句:“爸…” “小邪……小邪啊,你这眼睛……”我爹看着我的脸好半天,重重的叹了口气,在我面前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摸摸我的脸,我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很不好受,扯起个笑脸来对他笑了笑。 “唉,你这孩子……”见我笑了,我爹好像也不好再说什么,语气平复了不少,问道:“你二叔说的是不是真的?什么瓶子这么邪门,居然还能把人的眼睛弄成这样?” 啊? 我愣了一下,反应不过来,什么瓶子??二叔跟我爹说了啥啊? “大伯父,是个苗族巫师的古董瓶子,神秘兮兮的,所以才来了湖南找人看呢。”一旁的小花及时接住话茬,笑吟吟的补充道:“没什么大问题,治得好的,您别担心。” 我爹应该是认得小花的,哦了一声又寒暄了几句,小花就故意把话题绕远了,问了我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啊,推荐了一点新的旅游景点啊,又夸我爹长得好,看着比我这个小年轻还精神,胖子也是个人才,三两句就跟我爹熟悉了,左一句老爷子右一句大伯父的尽说好话,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一会儿工夫就哄得我爹一扫刚才的郁闷心情,乐呵呵的拉着我的手表扬我交了好朋友,没学坏。 我嘴角抽抽的赔笑,心说小花胖子你们两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的……在这时候,忽然听见着一派交谈甚欢的气氛里插进来一个凉凉的声音,淡淡的说了三个字:“请喝茶。” ………… ………… ………… …………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他娘的居然是闷油瓶那冰山?!冰山给我爹倒了茶?!冰山还说了请字?! …………不得不说这几天里闷油瓶做了太多超出我对他的认知范围的事情,我估计其他的人的反应也和我是一样的,全都是 =口= 这幅表情,然后心里都在默默的想:这货真的是闷油瓶\哑巴张\张小哥\@#¥%……??? 之前一语不发的黑眼镜忽然呵呵一笑,打破了这一刹那的尴尬,我爹刚才也许是让闷油瓶的冰山气质惊了一下,黑眼镜这一笑,他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闷油瓶递过来的茶杯,道了声谢谢。 我在心里舒出一口气来,照我爹的想法来猜,他应该觉得这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小花的手下,陪着我一块儿来湖南找人治眼睛的,闷油瓶表现的就像个寡言少语的小马仔,安静的站在一边端茶送水,这个虽然半点不像他的性格,但是转念一想,这家伙怎么说也是个影帝呢,演什么像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委屈他了。 这时三叔就见缝插针的挨过来了,跟我爹说了一下应该是之前编好的谎话,大概就是什么我之前不是去北京玩了一段时间,跟小花一起逛潘家园的时候一不小心碰上了些邪门的东西,大家都接触古董的,难免要碰上有些怪力乱神的事,我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自己出来找方子,然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没了。 我爹喝了几口茶,对我三叔埋怨道:“你怎么能随着他小孩子心性的乱来呢?这事情还好他妈妈不知道,要是晓得了还不骂死你啊?” 三叔很狗腿的答应着,说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绝对不会再惯着我了。 两人那边说着话,闷油瓶忽然神出鬼没的就出现在我旁边,挨着我坐下,说了一句:“吴邪,吃。” 我心说吃什么呢,嘴边忽然就多了个湿湿软软的物体,一股香蕉味,我吓了一跳,想起来我爹来之前我正要吃香蕉,怎么闷油瓶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这个么事情来?不过东西都送到嘴边了,我就着他的手下意识张口咬了一块,他往旁边拿开一点,我咽下这口,他再凑过来,我再咬一块…… 等我注意到这病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我的咀嚼声的时候,一整根香蕉已经让我吃完了,闷油瓶丢了香蕉皮拿张餐巾纸给我擦嘴,还浑然不觉的问我:“桔子?” …………我桔你妹啊TAT 这情景让我想起那时候在北京的四合院里,闷油瓶正要出门,回头来就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一个GOODBYE—KISS,这小子不是故意丢人现眼就是大脑神经太粗,绝对的!!!! 我默默无语两眼泪的朝着他的方向坐着,死活不敢转身去面对我爹怀疑的视线,虽然我现在是看不见,但是这种窘迫的心情实在是各种的受不了啊!!!!! 正在一伙人冷场的时候,那头黑眼镜不晓得是发了什么疯,又是呵呵一阵笑,然后开心的说道:“花花,我赌五块钱,哑巴张真是英雄啊~”小花还没说话,我身后的胖子也乐呵了,傻乎乎的跟着说道:“那我赌十块,小哥那是不会看环境,随心所欲惯了嘛,当着岳父老泰山的面恩爱呢……哎呦!!”胖子正笑得欢,却突然大叫起来,我从他小腿的伤口上把手缩回来,心说你们几个唯恐天不乱的是吧??想死不好意思说啊?小爷掐死你=皿=!! “快叫医生!他伤口裂了!”小花反应快,使劲推了黑眼镜一把让他按铃,胖子还在哀哀叫,没一会儿就冲进来几个医生护士,把我们往外头赶,我一把抱住胖子大喊道:“你撑住啊!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担待不起啊!” 混乱中我清楚的听见三叔乘势把我爹劝出了房间,小花恶狠狠的教训黑眼镜,我长舒了一口气,从胖子肥嘟嘟的肚子上下来,拍了一下骂道:“死胖子,你当我爹是什么时代的人物啊,还岳父?你想吓死他老人家啊?!还是巴不得我让他给打扁在这儿?” 胖子刚才也是装的,装模作样的把几个护士医生哄住了退了出去,哼唧着坐正身子,大笑几声道:“小吴,说你天真你不信了吧?小哥那是试老爷子呢,我们帮衬着,让老爷子先有点心理准备嘛,要不你哪天突然把小哥往家里一带,还不把老人家吓死啊?” 我听着这话就不像什么好话,但是忽然注意到胖子这语气有点不对,吸了口气就问他:“说什么呢?我跟小哥又没什么,就你心思不正。” “哟,还不正呢?天真,胖爷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俩一天没事就眉目传情的,以为我们跟你一样看不见呢?”胖子油腔滑调的调侃我。 我心里不晓得为什么有点急躁,皱着眉毛赌气道:“你也知道我看不见,还传个屁的情啊?” 刚说完,黑眼镜就咳嗽了声,笑道:“花花,快看,哑巴张不高兴了。” 小花也是闷笑了一声,有点促狭的说了句:“那是肯定的呀,死要面子不承认,真可怜~” 我心里砰砰的跳了几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尽管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似的跑去跟我爹摊牌说他儿子跟了个男的,但是刚才胖子调侃我的时候,我其实也没必要否认,这样好像是我有多讨厌和闷油瓶一起一样…… 我想了想,歪过身子,轻轻的喊了句:“小哥……” 那边没声,好半天,才谈谈的恩了声。 我咬咬牙,动动嘴巴,想说的话确实死要面子的就是出不来。 胖子小花黑眼镜这时候自觉的消音了,但是这种等着看好戏的场景让我更不自在,一不做二不休,我蹦起来就伸手去抓站在床尾的闷油瓶,也是我运气好,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袖子,把他往外拖,可是我看不见,闷头往前冲的结果就是一脚踢上了床边的吊瓶架子,疼的我哎呀一声就要低头抱脚,身后胖子不客气的嗤笑出声,我正要恼羞成怒,闷油瓶忽然牵着我站起来,顺利的出了病房,那门扇咣当一声关上,听见里头一阵笑声。 我忍不住磨牙。 闷油瓶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站定,拉着我没动,我听了听,走廊里应该没人,我就蹭过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酝酿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做声,我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别不高兴了,我错了,下次不会这么说了……” 闷油瓶忽然轻轻的吸了口气,我以后他要说话了,就安静下来,却感觉到他的手在抖,然后听见他闷闷的几声,好像……是在笑? 我大惊,愣了半天,闷油瓶一手捂着嘴巴,罕见的居然带着点笑意开口道:“你啊……” 怔怔的呆了半晌,我才反应过来,他娘的胖子他们耍我呢?!【欺负瞎子好玩么喂= = 话分两头,三叔领着吴爸爸走出来以后,见自家大哥还是一脸的狐疑表情,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透露了一点情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聪明如吴爸爸多少也有了一点想法了。 三叔一路安慰着说治眼睛的人很快就来,绝对出不了问题,这一路走到了医院门口,两人远远的就看见了王盟小朋友提着几袋零食蹦跶着从马路对面过来了。 吴爸爸认出来这小孩是儿子店里的伙计,蛮机灵的一个人,想了想,就走上前去。 王盟看着这老头有点眼熟,又见三叔在一旁跟着,就乖乖的过来打招呼,三叔答应了,然后指着自家大哥说:“你们老板的爹。” “伯伯好。”小王盟赶紧叫人。 吴爸爸嗯了声,看了看小孩一脸老实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走,陪我喝下午茶。”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提溜着一脸无辜加不解的小王盟就往前头一家小酒楼走了。三叔后头看了几眼,背着手往回走,嘿嘿坏笑:“大侄子啊大侄子,这回我可帮不了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