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从崖顶上传来一声高呼,眼镜仔闻声就回头去看,也不晓得是见着了什么,脸色变得青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几个我没听过的音节来。
“什么……”我下意识的问,话还没完全出口,眼镜就腾的站了起来,对着后面叽叽呱呱的说了一打串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我茫然的看着,忍着疼,自己往上攀爬,终于抓住了崖顶的一把藤条,抖啊抖的,硬撑着把半个身子挪了上去。
“@#%%*@#¥!!”
我抬头一看,眼镜仔的对面站着柴老爷子,背着两把长长的苗刀,手里握着绳子,闷油瓶躺在他脚下,紧闭着眼,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血染红了他一身。
章18
才一眼,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空白了。
血?
这么多的血?
从哪儿来的?
是谁的?
我下意识的用手背擦了下还没完全止住的鼻血,不对……不会是我的,我吐血的时候就两口,不可能有这么多……刚流鼻血的时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飚了吧?
那么……是闷油瓶自己的?
这想法已冒出来,我就情不自禁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娘的,这么多,都赶上手术了!!
我连忙使劲往上爬,好不容易另半边身子也上来了,眼镜仔忽然又喊了句什么,柴老爷子指着躺在地上的闷油瓶,叽里咕噜了一通。我完全理解不能,索性就不研究了,几步跑过去,拍了拍闷油瓶的脸——完了,没反应了?
“小哥?小哥你怎么了这是?!”
我这下子是真慌了神了,完全忘记了身上的痛,连那让我死去活来的肚子疼也被我一并忽略了,心里只想着这闷油瓶子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刚刚还搂着我上蹿下跳的,怎么才一眨眼,就完全没反应了?!
“小哥!”
一手拍打着他苍白的脸,一手忙着在他身上摸索。
是哪儿受了伤……
是哪儿……
“小……”我楞了一下,视线停留在我右手按住的地方,在闷油瓶左胸的位置上,登山服突起一小块,不自然。
一咬牙,我两手使劲一推将闷油瓶整个人翻个过去,背包也扯下来,出现的眼前的情景让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像是昆虫口器中的硬腭,有锋利的锯齿,大的如同牛角一般……毫不留情的刺穿了闷油瓶的身体,由后向前。
血浸透了登山服,背包上也有,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流淌。
连我的身上,也沾染着那刺目的颜色。
我听到脑子里发出什么声音,嗡嗡作响。
他刚刚跟那只大虫子干了一架,我被他抱在怀里,什么都没看见。
只听见声音,尖锐,刺耳,当时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头皮也是麻麻的……闷油瓶伤到它了,肯定是。
但是,他带着我,行动不便,受伤时在所难免的……
怪不得呢。怪不得那只虫子不见了,闷油瓶流了这么多血,再凶的东西也要退避三舍,太好了,安全了……
我这么想着,抬起手来,自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吴先生……”眼镜仔在我身边蹲下来,小声的对我说道:“柴老爷子说,这伤不晓得是不是伤到心脏了……”
我只是呆呆的盯着那根东西,凶器。
“大神也受了重伤,暂时不会再出现了……我们趁现在……”
他还在继续说着,我听是听到了,但是完全没有进到我的心里。
大神?
那虫子?
……可笑。
“医生死了……”
“……什么?”眼镜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关心的问。
“医生死了不是吗……”我自言自语着,“那就没人救得了你了,张起灵……你给我……”
话说了一半,忽然觉得疼痛难忍。
对了,我自己也还是个病号呢……蛊毒啊,不晓得会不会因为我没有吃药而害死我?
哈哈,真是自作孽。
咬牙忍了一会儿,等这波疼痛减淡以后,我慢慢的伸手握住那根凶器,试着往外拔了一下……不行呢,完全不敢用力。
闷油瓶啊闷油瓶,我本来还想叫你给我坚持下去呢,看来,是我说了任性的话啊。
章19
“小三爷!”
“小吴!”
耳熟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抬起头,看见胖潘两个人远远跑来,天刚蒙蒙亮,那一幕就像做梦一般的不可思议。
神啊……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还不能完全的放弃希望。
“眼镜,你会说苗语?”一身稀泥的胖子提着眼镜的衣领子恶狠狠的问。吓得眼镜仔点头如捣蒜,本来就胆子不大,现在更是被吓得哆哆嗦嗦起来。
“那去问问老爷子,能不能找点吊命的草药来使使?!”
“好,好……”眼镜赶忙扑到柴老爷子旁边,叽叽咕咕一番,老爷子先是摇摇头,眼镜仔本想回来复命,结果被胖子牛眼一瞪,又回头去好说歹说了半天,老爷子终于勉为其难的招招手,两个人就往森林深处走了去。
胖子吐口口水,骂道:“老刁民。”
“别乱说。”潘子在翻找他的背包,不一会儿就拿出一堆用防水布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东西来,“柴老爷子是这寨子里唯一的巫医,他对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像自家后院一样……”
“那他推三阻四的搞个屁啊?!”
胖子也跪下来翻找自己的背包。
“……他好像觉得……触怒大神的是我们,我们其中有人受伤是罪有应得。”
“啥?”胖子吃惊的瞪大眼睛,问道:“丫是怎么知道的?”
潘子瞥了他一眼,答道:“我跟着三爷这么多年,各地方言还是都懂一点。刚才眼镜求他帮忙,他说神要你死,你还救什么救。要不是眼镜都哭着求他了,我估计这老家伙还真会帮忙救小哥。”
“那还不是老刁民是什么?!”
“喂你们别说这些了行不行……有没有什么可以止血的?”
我忍住肚子里一阵一阵的痛,在他们跟前分拆那些用防水布包好的急救用品。红药水?创可贴?风湿痛的膏药?……“这是什么?”我从最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一看,脸都绿了,“我靠,谁给我把这东西都带来了?”
两人闻言都抬头看了看,潘子瞪大眼,也是一脸无语;胖子则是发出一声尴尬的“呃”。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娘的是来倒斗的还是来旅游的!”我气急,手一扬,把那个红色安全套的砸在了胖子的脸上。
趁胖子去找材料做担架的当儿,潘子先给闷油瓶打了一针破伤风,然后动手止血。
唰的一声,军用匕首划开了闷油瓶的衣服,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东西想咬人。”潘子用手指在伤口旁边轻轻按压了一圈,明显的红痕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闷油瓶的背部,看得我揪心。
“小哥也是厉害,都被咬住了,还能砍断那东西的上颚……”
我一边听一边幻想着那情景,闷油瓶一手抱着我,一手拿着刀,大虫子从后面一口咬住他,然后他反手一刀,脱身……对啊,那虫子扯着他往上面去,所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看到我们已经离崖顶不远了,原来,那时候他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然后,还想带着我攀爬上去……
“小三爷,你帮我拿着这头,压好。”潘子递给我一根纱布头贴着闷油瓶的肩胛骨压着,另一头他自己拿着,先在闷油瓶胸口以上缠了几圈,勒紧。好一会儿,我看着流血的量慢慢减少,心想好在这凶器没是真的扎进了闷油瓶的心脏里,要不就算是潘子他们赶来了,也肯定救不回来了。
“哎对了,潘子,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看潘子在那头忙,听我这么问,叹口气答道:“本来……我们是一起出来找你的,后来长毛那伙人就先遇见了那鬼东西,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就听见枪响,我们赶忙往这边跑。一路上血啊肉啊到处都是,我心想这回完了,要是小三爷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三爷交代……没想到半路遇见了哑巴,他慌里慌张的跟我们比划,好像是说其他人都被吃了,不准我们继续找你了,我和胖子就让他先回去……结果刚走到这边上就看见你们,赶着过来……”
“哑巴?”我心想,长毛、哑巴和老李一队人跟大虫子遭遇以后,没我运气那么好,死了两个,跑了一个……老李还算好吧,最起码死了还是全尸,长毛就说不准了……
想着想着,心里泛起了苦味。
这一个两个虽然都不熟,但是却都可以算是被我害死的吧……难免愧疚。
更何况……
我低头看了看闷油瓶的后脑瓜,忍不住问:“潘子……你说小哥他还……”
“小三爷。”潘子打断我,异常认真的对我说:“我跟着三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眼睁睁看着朋友去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心情我很明白。三爷曾经对我说过,人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他快死了,但是你还没死。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怔怔的看着潘子的脸,忽然间觉得我对这个相处这么久的汉子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他让我别放弃。
如果我们先放弃了,那闷油瓶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虽然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他的无敌的。
但是,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鼻子下面忽然一烫,我赶紧用袖子压住,仰起头。潘子明显的被这突如其来的鼻血吓了一跳,我强压下那阵恶心,忽的觉得压在闷油瓶后背上的手心里一痒,我用眼角看了一眼,闷油瓶被撕开的登山服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章20
刚开始的那一下,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潘子想递一团纱布给我,我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压在闷油瓶的背上,也腾不出来,忙叫他注意下我手底下什么东西在动。他揭开那一块的衣服,只见几块干泥板一样的东西碎裂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小三爷,你没看错吧?”
潘子翻检了一下那些东西,一无所获。
我摇摇头说:“不可能,我是手上先感觉到才看见的,肯定有东西。你再仔细看看,别是虫子什么的跑到小哥衣服里去……”
话没说完我自己打住了。
仔细一想,不对啊,闷油瓶的血可是世界第一等的驱虫功效啊,他流了这么多的血,还有虫子敢往他身上爬?!
还是衣服里面?!
我赶紧接过潘子手的纱布堵住自己的鼻孔,勉强低下头来查看,没错啊,那些碎掉的石块一样的东西真的是在闷油瓶的衣服里面,就像他自己揣进兜里一样——啊!
脑子里灵光一闪,不久前的画面一张张的浮现出来……对了,是那个!
“潘子,是望山塔里面的东西!”
潘子一听还愣了会儿,立马又反应过来,说道:“当时小哥已经开了一条缝……”
对!
闷油瓶打开了一点,然后被我不小心摔在地上,裂了缝!!
我忽然记起当时里面冒出来的臭味,他们谁都说没有,唯独我一个人闻到了……后来听到一声惨叫,闷油瓶从地上捡起来就跑了,就是这个东西!
……里面是什么东西!?
还会动!
干他娘的!!
“小三爷,抓稳小哥的手。”潘子三两下扎好止血的纱布,一下子将闷油瓶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
“快把小哥拉起来!”
潘子大声的喊,我一激灵,忽然明白过来他是要干嘛了,咬着牙把闷油瓶的身子托住,这种时候肚子里居然还在一阵阵的翻搅,鼻血也留个不停,纱布完全没有用,全红了。
“在那!”潘子眼尖,闷油瓶的身子刚一离开地面,他马上就从被血染红了的枯枝落叶里找到了会动的东西。我托着个人也没敢动,忙跟着喊:“快抓快抓!”
话说……那东西是被封存了千百年的殉葬品吧?里面咋还有个会动……我暗暗想着,不会是只微型粽子吧,我C丨AO!!
“你们俩干嘛呢?”胖子拖着几根结实的木条从林子里走出来,大嗓门这么一喊,我差点就脱手了。
“嘘!”潘子刚嘘了声,就猛的一个纵身往前扑过去,两只手在枯枝败叶底下飞快的游动,明明不是什么危险的场景,我却紧张了一下,看着潘子的表情,这感觉更甚。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我莫名的这么觉得,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跪在地上的膝盖,视线渐渐的往上,有一大片血迹透过落叶,正一点点的浸染进了泥土里面……
“小三爷!”
潘子忽然大喊一声,与此同时,我也看见那血迹的中心很诡异的活动起来,有一个圆圆的发着光的东西,突如其来的直扑过来。
章21
完了!
脑子里第一反应出来了,我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前忽然黑影一闪,只听见什么东西噗噗的响了几下,像什么虫子在拍翅膀一样……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我还瞪着眼愣在原地,面前的潘子也是一样的表情。
……刚才是……?
“小哥你不要命了!!”
胖子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闷油瓶的身子,我这才清醒过来——刚才是闷油瓶子帮我挡住了那东西。
回头一看,闷油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的被胖子撑着,努力睁着眼睛,一身脏兮兮的,右手握着他的黑金古刀支撑身体,左手还被我抓住,半边身子也还靠在我身子。
“小哥!”我一激动就差点想转过去扑住他,结果却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啊……白痴,他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
“小哥,你别动,我们会帮你取出来。”潘子过来动手撕开闷油瓶身上剩余的登山服。虽然他尽可能的轻手轻脚,闷油瓶的眉头还是越来越紧。
我赶忙握紧他的左手,希望能帮他减轻一点疼痛。
“老潘,这前面没伤啊……”胖子看了一眼衣服下面,嘀咕道。
我一听,没伤?!那我之前还摸到他胸口那儿是鼓着的呢……啊,是那个!
闷油瓶把望山塔里拿出来的东西放在自己前胸的口袋里了,我摸着说怎么是鼓的呢……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那根颚真额度把闷油瓶给戳穿了,太好了,这样情况要安全多了,他不会死了……
想着想着,居然觉得自己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的,急忙打住,忽的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还在流鼻血呢,又觉得自己的反应真是可笑。
“天真,你傻笑什么呢?快来扶着小哥,我还要编个担架呢。”
胖子推了我一把,我忙过去接手,闷油瓶此时清醒了许多,幽幽的看了看我。
“小哥,不怕!”我继续握着他的手,给他打气。
他看着我,极缓慢的笑开来,无声的动了动嘴巴。
我呆了一下……无奈的皱皱眉,擦擦鼻血,无辜的回望着他。
他居然说我是傻瓜。
哼。
柴老爷子和眼镜仔这时也回来了,潘子帮着老爷子将闷油瓶扶着,我看见老爷子手里一把颜色诡异的野花,忍不住悄悄问了问眼镜仔他这到底是要就人还是害人啊?
眼镜仔好像没什么抵抗力,整个人已经冷的抖个不停了,他扶着眼镜说:“我问他这是什么,他只说是神仙药,古时候人们将这个研磨成汁加入到灵芝等药物中,精炼出长生的丹丸,上供给苗王享用(同样杜撰之,勿信勿信)……”
“……切。”
我跟胖子不约而同的鄙视之。
“我怕这老头故意想害人……要不我们还是自己动手,抓紧时间把小哥送回城里去,或许还有救……?”胖子两手不停的赶制简易担架,一边低声在我旁边提议。
“去你的,什么馊主意,等你送到村口小哥就已经流血过多而死了。”
我瞪他一眼,死胖子,有时候心细如针,有时候又能想出气死人的建议来。
“……但是小吴,你看那老头一脸不甘不愿的样子,要是真想杀了张小哥,我没自信我们救得回来。”
我收回视线,没再搭腔。
其实,我也在担心着和胖子一样的事情。
柴老爷子毕竟是土生土长的苗人,而且还是有着传统思想的巫医……暂且不谈行医之人当无论贫富善恶悬壶济世救助世人,我最担忧的是之前潘子告诉我们的那句:“神要你死,你还救什么救。”
想到这儿忍不住再次咬紧了牙关,闷油瓶啊闷油瓶,你的命现在可是完全寄托在这老人家手上了,他要是一心向着那种虫不虫鬼不鬼的“大神”……
我们就真的要完全失去你了。
章22
老爷子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终于还是握住了闷油瓶后背上的东西。
我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停下手里的动作,死盯着那双手的任何一个小细节。
“#%……&(*”
老爷子对潘子吩咐了句,潘子大概也能听懂,接过那把花用嘴吹吹上面的泥巴,就这么一把全塞进闷油瓶嘴里去了。
“小哥,嚼烂,咽口水就行,别吞。”潘子轻拍着他的胸口,给他指导。
我紧紧盯着闷油瓶的侧脸,看见他很艰难的用力咀嚼着,然后喉结翻了几下,我才松了口气。
听说病危的人是吞咽不能的。
刚刚我的心都揪起来了。
“¥*&!@”老爷子指挥了一下,潘子赶忙将闷油瓶放下,胖子也忍不住过去帮忙了,我不晓得是害怕还是什么的,好像想去的不得了,偏偏身子一点都不肯配合,只好跟眼镜仔两个人再后面继续胖子的做担架的工作,眼睛不时的飘过去看一看。
坚持住啊……
咦……?
我顿了下,伸手揉了揉眼睛。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使劲眨眨眼,有种用眼过度一般的酸胀感,我心想这一晚上折腾的我死去活来的能不累吗?但愿闷油瓶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关,我们才能放心的睡一觉啊……
好痛……
眼睛里面,是不是进沙子了啊?
我越揉越疼,想起以前看书看到什么眼睛进沙子的时候用力咳嗽就会好了,于是咳了两声。忽然发现不咳还好,这两下顿觉嘴巴里全是铁锈的味道,呸呸几声,一阵恶心。
“吴先生……”
眼镜仔拉了拉我饿衣袖。
我横他一眼,问:“怎么了?”
“你……”他指了指我的脸,确切的说是我的鼻子和嘴巴:“满脸的血……”
……想想之前又是吐血又是流鼻血的惨况,我无奈的挥挥手说:“没关系,可能有点内伤,现在没流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他认真的学着我的样子做担架,我心想着眼睛仔也真无辜,一看就是才刚毕业出来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不晓得跟那个神秘的老板什么关系被骗到这里来吃苦,想想这些情况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超出想象之外了……就像我第一次跟着三叔他们去鲁王宫,一样也是拖油瓶,跟在后面瞎跑……从那时候起,闷油瓶就一直一直在保护我们……
我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心头一热,之前挂在崖壁上的时候莫名的想起他来,现在也是没来由的就这么挂心着……靠,搞得好像他真的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不动声色的吸吸鼻子,忍住眼泪,动作麻利的开始用藤条绑牢树枝,担架这活儿对我已经是小菜了,三两下就完成收工,眼镜仔再旁边看的眼睛大睁,怎么样啊~没想到你吴先生这么能干是吧?
我得瑟的正想给他上上课,后面突然响起一声低喊,回头,老爷子的苗刀已然出鞘,锋利的刀尖直直对准那根巨大的硬腭,我都还没看清,只听啪的一声,那东西已经应声落地了。
出,出来了……?
“呼……”胖子吐出一大口气,擦着额上的汗,笑道:“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潘子也慢慢的舒展开紧锁的眉头。
我听见眼镜仔长吁短叹的感慨。
于是我也跟着放下了吊起来很久的心脏。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闷油瓶脖子上青筋暴起,赤丨裸的上身突然蔓延开黑色的图案,他开始剧烈的挣扎,潘子没有预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转瞬间就脱了手,胖子反应还算快,一把推开老爷子,躲开了闷油瓶凌厉的一刀。
怎么了!?
我脑子里猛的炸开来,身体的第一反应是站起来冲上前去,眼镜仔赶紧拉住我,说什么都不放。
“你……”
我觉得自己胸口里冒出一股无名火来,正要破口大骂,这小子居然大吼起来,像发疯了一样,双目圆瞪,几乎充血。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的恐惧,但是着恐惧来自什么地方我一无所知。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忍住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提着他的衣领吼回去。
他愣了几秒钟,似乎冷静了些,但是立马又跳起来,反抓着我的衣服,扯着喉咙说道:“不能去啊!这是诅咒!黄金蛊母的诅咒!!”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忽然感觉到两只眼睛的里面一阵剧痛。
章23
诅咒什么的,我只在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
或者,在路上撞见别人吵架,谩骂之间偶尔会后累死的言语冒出来。
那是什么?
我不明白。
我的眼睛好疼,像被人挖出来一样的疼。
我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跪了下去——好疼啊!!!我丨操!
“吴先生!你怎么了?”眼镜仔被吓了一跳,声音抖得不像话。
“啊,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无法回答。
肚子已经不疼了……不,或许是被这边的疼痛完全盖过了……我急促的吸气,缓和这揪心的痛楚,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异常的清醒,分明的痛感和尽在耳畔的打斗声,什么都没落下。
诅咒?
黄金蛊母?
都是什么……
“小心!”
忽然一声大喊,我直觉的感觉到什么东西接近我了,勉强的将眼镜仔往前一推,自己也顺势滚了下去,眼睛睁不开,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脑后忽忽的风声紧贴着头发过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来。
“不要啊!不要啊……!”
被我压住的眼镜仔尖声咋呼起来,我使劲摇摇头,将那莫名的疼痛尽量无视掉,回头一看,身后居然站着闷油瓶,赤裸的上半身几乎都爬满了那黑色的麒麟纹身,沾着血,像活了一样。
“你……”
刚说出一个字,黑金古刀就带着凛冽的杀气朝我正面袭来,虽然遭到闷油瓶攻击这件事让我很吃惊,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更胜一筹。我抓着眼镜仔往旁边一滚,裹挟着大堆枯叶子骨碌骨碌的滚进一个低洼处才停下来。
狼狈万分的撑起身子,头昏脑胀的非常难受,刚刚强压下一阵恶心感,潘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给老子跑啊!!”
“你……你倒是……呼呼,呼……”然后就听见胖子的喘气声像牛一样的在另一边响起,我心想这回真是太他娘的见鬼,且不说这些诡异的巫蛊毒虫,连闷油瓶这家伙都阵前倒戈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操丨……”我不晓得被哪儿来的一阵冷风吹的镇静下来,吐掉嘴里满是铁锈味道的唾沫,硬撑着站起来,看见闷油瓶半跪在地上,低着头;潘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胖子则远一点,握着把枪护着柴老爷子。
……枪?!
“住手!”
我大喊一声,扶着身边一棵小树站稳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那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是闷油瓶,被枪打上几下,一样会死!
他……张起灵,不过也是一个平凡人。
455楼
“小吴,你别动!别过来!”
胖子见我站都站不稳了,连忙冲我摆手,潘子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我,要不是闷油瓶此时正在我们两中间,他铁定会扑过来拉着我就跑。
呼……呼……
好痛啊……
不行,要坚持住……
我抬起头,看着闷油瓶,他背对着我,被硬腭戳穿的伤口血淋淋的毫无遮掩,触目惊心。
老天……
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心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这感觉比自己受伤还要疼上几百倍,我不自觉的咬紧了牙关。
……闷油瓶肯定是之前受伤的时候感染上什么了,就像我中蛊毒一样。不同的只是那东西侵占了他的意识,在他因为伤痛而意志薄弱的时候,操纵他的身体……
“眼镜……你刚刚说的,什么蛊母……是什么东西?”
眼镜仔才慢慢的从地上坐起来,过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几乎傻掉,听我问话都被吓得全身一颤,紧张的缩着身子,半晌才结巴的回答道:“老,老板说的……墓里面有黄金蛊母,是苗,苗王精血凝结,守着数不清的宝藏……他,他说以前很多人想倒这个斗,但是不是死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我低声问,当然我不期望能听到好结果。
眼镜仔吓得都开始抽泣了,我又问了一回,他才哆嗦着嘴唇说出最后的一句话:“……疯掉……”
那不如死。
对吧,张起灵?
剥夺掉你的一切,虽然你不会再这么迷茫……不会再像现在的你一样四处奔波寻找过去寻找记忆……你可以安静的过完往后的日子,告别暗无天日的倒斗生涯,走在阳光下……就算是疯了……
我可以替你选择吗?
这样的状况很矛盾。我一方面希望闷油瓶能安全度过这一关,跟我们一起下山回去,往后的生活就往后再说……另一方面,又觉得如果他疯掉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至少他不用再痛苦了。
可是……
我握紧拳头,指甲挖进了之前在绳子上磨出的伤口里,湿热,带着粘腻的触感。
脑海中突然的闪过一个念头。
“小三爷!”
“小吴!!”
我正试图抓住那一瞬即逝的想法,胖潘两人的喊声忽的响起,我收回视线,看见闷油瓶已经站了起来,眼睛黑黑亮亮的正看着我。
他的手里握着刀,刀锋凌厉。
章24
吴邪。
吴邪……
我分明的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张起灵!”我强撑着身子,往旁边倒了开去,勉强的站稳脚步,躲避着一下比一下迅速的攻击。
他想杀了我!真的是想杀了我!
“小吴!给我跑!”胖子跌跌撞撞的朝我跑过来,我抽空还看着他手里的枪……千万别给我开枪!!
“你,你给我冷静一点!”
我一拳挥过去,毫不留情的打在闷油瓶的脸颊上,趁他脚步不稳的当下,几步跑过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膝盖一顶压住他的肩膀,两只手死命的按住他持刀的手不放。
娘的,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小……”
“张起灵!”胖子刚跑到我后边来,被我一声大吼吓得差点崴了脚,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敢再动。我一边死死的按住闷油瓶,一边大口喘气,胡乱的喊叫着:“你给我看清楚!你是疯了!杀了我,谁都别想活!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我靠……”
哈,哈……
好痛……
被我仰头压倒的闷油瓶一脸污泥,眼睛黑黑亮亮的紧盯着我,也不晓得听见我的话没有,幸运的是这会儿没再发狂一样的砍人了,只是盯着我看,一动不动。
“你,你他娘的可别再给我发疯了……放手,听见没有?”
我从他手心里慢慢的抠着刀柄,身上痛得发抖,膝盖却不敢放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一点上面了,我越是想加快速度却越是力不从心,感觉到自己一阵一阵的冒着虚汗,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
“小三爷……让我来吧。”
潘子看出我的不适,连忙过来帮忙。胖子也过来压着闷油瓶的手臂,我呼呼的喘着气,一屁股坐下来,动弹不得。
刀被拿下来了。
闷油瓶的脸色慢慢的恢复正常了,身上的纹身也一点点的消退下去,直至完全不见。
刚刚的一切像闹剧一般。
但是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以后还会发生。
眼镜仔的话不可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信。
玩古董这么多年,身边也发生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科学解释不清楚,也不能用一两句怪力乱神就敷衍过去——巫蛊毒虫什么的,我确实没有研究过,这东西在中国历史上也算不上大块学术问题,充其量也就是会被划分到歪门邪道一类的古怪异术……
可是,不能否认其危险性。
当前的问题一大堆……我甚至理不出个开头来。
最早最早的不对劲,应该是从我中蛊毒开始,是什么时候着得道?是谁下的毒?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后面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害人计划?
再者……那个一次两次说着要杀人的黑手,是谁?
闷油瓶身上的变化,是和我一样的中毒症状?还是另有原因?
眼镜仔说的黄金蛊母,诅咒,悲惨的结果……是不是无法避免?
我叹了口气,胸口闷得慌,忍不住做了两下深呼吸,浓重的血腥气让我一阵恶心,干咳了几声,好不容易觉得缓过一口气来了,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胖子和潘子看向我,眼镜仔正打理着自己的衣服,听我这么一问,等着惊恐的眼睛使劲摇头,我忙补充道:“我不是问你,我……你问问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
眼镜仔战战兢兢的打量着我们,又看了看阴沉着脸站在一旁的柴老爷子,终于还是慢吞吞的开口说了一串苗话,老爷子面色不善的搭腔,一来一往好半天,也不晓得出了什么结论没有。
此时闷油瓶的情况也好多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呼吸也平缓下来。我摸过去趴在他身边,轻声问道:“小哥,疼不疼?”
他望着天,慢慢的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打得这么重的。”
我看见他脸颊上红红的一大块,心知是自己刚才那狠心的一拳留下的痕迹,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转过眼珠子瞄了我一眼,说:“没关系。我……”
他欲言又止,保持着那个唇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下文来。
我什么呢?
看着他难得狼狈的脸,我也问不出口,挽起自己的袖子往他脸上凑过去,一点一点的把那些脏兮兮的泥巴枯叶扒开擦净。
你可别死啊……
我看着这张好看的脸,情不自禁的这么想着。
“……那就是蛊母。”眼镜仔比划了一下闷油瓶留在地上的那件衣服,确切的说是衣服下面那几块碎掉的泥块,解释道:“张先生带着的东西,然后可能是受到……大,大神的阴气影响,就寄宿在了张先生的身体里面……幸好是吃了神仙药吊住命,要不可能这会儿已经被吸干精血变成……”
“打住。”
胖子连连摆手,后面的话不听也罢。他回头看着我,问道:“张小哥的血不是有驱虫效用的?怎么这回不起效了呀?”
“……蛊母也是虫没错吧?”潘子也有些不解。
我埋着脑袋,心想你们两个不是一向都比我有主意的吗?怎么这会反倒问起我来了?仔细想想也不知道个所以然,只觉得之前被攻击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什么念头,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惜这会儿脑子里是一团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老爷子还说……”眼镜仔小声小声的继续着:“你们不是好人,肯定是打苗王城主意的贼,活该被诅咒,他是想着你们给了他家钱,才救你们……”
“切,果然是个老刁民,胖爷就从来没当过好人,怎么着?”
胖子吐出一口唾沫,气冲冲的就像站起来抬杠,潘子忙拦着他说:“你还嫌不够乱是吧?这会儿重要的是赶快救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斤斤计较个屁啊。”
“……他娘的烦!”
胖子不耐烦的朝柴老爷子翻了翻白眼,跟潘子一起动手将闷油瓶往之前编好的简易担架上拖。我胡乱收拾起散落四处的背包物品,打包,整理,还好掉落出来的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完了,我正要叫上眼镜仔帮我分担一点,一回头,却不见了人影。
……咦?
不对啊,前几秒钟的时候……我还在他脚边捡了个水壶起来,他就站在那儿啊。
再抬头看,连柴老爷子也不见了踪影。
娘的,这大白天的撞邪了?!
“潘子!你们……”我赶忙站直身子朝潘子胖子忙活的地方看去,话还没喊出口,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这两人居然也不见了,带着几乎昏迷的闷油瓶,光天化日下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我楞了一下,迈开步子跑过去,之前他们站着的地方还留着模糊的鞋印子,甚至连闷油瓶后背上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液都还留在那儿,用手摸摸,还是热乎的。
真撞邪了不成……?
我赶忙甩甩脑袋,让瞬间陷入慌乱的自己冷静下来。
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背包带子,头皮上一阵阵的发麻,我越是想镇定下来,越是觉得呼吸困难。
什么时候起雾了?
我抬手抹了把汗,眼睛里一抽一抽的发疼,更加看不清楚东西了。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鞋底摩擦在碎草枯枝上的声响让我忍不住全身一激灵,猛的回过身,只见渐渐浓重的雾中,远远的走来两个影子。
下一秒,我呼吸一滞,惊恐的看着长毛和李老大相互扶持着走出了浓雾。
章25
娘的,见鬼啊!
我心跳如擂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对——吃惊?吓一跳?还是直接倒在地上装死??
……他们不是死了吗?!
我亲耳听见的,甚至……老李掉下悬崖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啊!
难以置信的用手使劲揉眼睛,大雾的遮掩下山间所有一切更加难辨真假,空气中还有萦绕不去的血腥味,证明之前发生的那些并不是我的幻觉……那么,现在眼前的状况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中毒太深了吗……
吴邪……
吴邪……
谁?
是谁?
叫着我名字的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但是我确定,现在除了我这个大活人,还有越来越接近的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
等等!
鬼?!
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全身发凉——他娘的,大风大浪我吴邪都熬过来了,什么样的粽子僵尸没见过?今个儿居然真的……见鬼了?
这么一想,才觉得万分恐怖起来,忍不住一哆嗦,下意识的想到了拔腿就跑,奈何情况特殊,就算一万个呆不下去,也实在是找不到地方跑啊……
为什么只有我遇见这种事情啊!!
我一不坑蒙拐骗偷,二不吃喝嫖赌抽!就算下过斗挖过人家祖坟……那也是被逼无奈(?)的!!我老实本分的做生意,从来不诳人!!也没用过假钞!更没有调戏过妇女!!我,我,我……
打住啊吴邪!!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我使劲甩甩脑袋,硬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出去,深吸几口气,蹑手蹑脚的躲在了近旁一株大树的旁边,也不晓得躲好没有,忽的脚下滑了一下,不知道是踩着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居然是之前被我扔掉的那个红色的安全套袋子。
这个……
就在此时猛的就听见有人大声的喊了我名字,然后一阵摇晃,好像是什么人突然掐住了我的肩膀这么用力摇着。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眼前一黑,想吐,心想难不成是地震了?他娘的这次下地还真是啥都让我遇上了,真值!!
“吴邪!”
这一声喊得惊天动地震退鬼神,我全身一激灵,猛的就睁开了眼睛,头晕目眩的感觉还在,但还好有人扶着我才不至于丢脸的跌下去。
我抬头一看,胖子……?
一张大脸正放大在我面前,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见我视线集中了,又大嗓门的说道:“你小子没事吧?走着走着就这么停了,一个人再那儿瞎转悠啥呢?”
“我……”
转悠?
瞎转悠?
我脑子停转了几秒钟,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问你呢,正要抬张小哥下山找医生,你在后面走着走着就不动了,叫了半天都没反应,还往旁边乱跑,要不是胖爷我抓住你,指不准这会儿我们要去崖底给你收尸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潘子黑着一张脸冲胖子狠瞪几眼,拍拍我的脸颊问:“小三爷,你是不是身上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情况不太好。”
我怔怔的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脸去看了看刚才两个人/鬼走过来的方向……除了厚厚一层树叶和几棵老藤,什么都没有……
…………还真是,大白天的见鬼了……
下意识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脚底,果然有个红红的东西扎眼的躺在那儿,我哀哀叹了口气,对他们两人说:“他娘的,说是红色辟邪,没想到这鬼东西也他娘的能行得通……”
胖潘看了眼地上的安全套,面面相觑。
之后的路走的还算顺利,除了偶尔几下磕磕碰碰,很快就原路回到了驻扎的营地里,哑巴呆滞的坐在已经熄灭的火堆旁边,两眼通红,远远看去像是一尊雕像般。
照顾好依然昏迷不醒的闷油瓶,潘子就走过去跟他搭话,说些安慰人的话。胖子找来新的消毒水和绷带,帮闷油瓶打理了一下,我就坐在旁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耳边听到帐篷外面柴老爷子和眼镜用苗语叽咕了两句,也没声音了。
好安静……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种感觉就会像一帮朋友出来露营度假,安安静静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就这么靠着,迷迷糊糊的好像就睡着了,我心里还想着就睡一会儿,休息够了就把闷油瓶弄下山去……然后,我陪著他照顾他,知道他痊愈……
“……这个没用,下了谷,命还这么大……”
“……谁说的,断了他后路,后半生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