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情深意浓阔少笔记再续

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张先【木兰花】《和公孙素别安陆》

当夜邵世达跟殷同同床而眠，“父子”俩相拥而睡，这是多么久远的事情了，那时小马驹刚h会说话，叫第一声“爹“，把个殷同高兴的，在小马驹脸上亲了又亲，夜里说什么他也要挨着儿子睡，可是他不知道夜里带孩子是要把尿的，结果半夜他被小马驹尿的内裤全湿了，赶紧点灯换褥子。说是二十几年啦，可是还像是在眼前。俩人并排躺着，如今小马驹也已经为人父了，殷同问邵世达给他的儿子取什么名字，邵世达说，只有小名叫“小龙”，殷同说：“好，爹是大龙，儿自然是小龙，不过还是得起一个正式的名字“。邵世达说，”爹就给起一个名字吧“

殷同问：“真让我起？”

“这还有假？“

“那我得好好想想——”

邵世达又告诉殷同他准备去考研究生。殷同像一个年轻人一样兴奋，拍着邵世达的胸脯，说：“好孩子，就得有这样的志气，咱殷家出来的孩子就得是好样的，书香门第就是要代代读书，你爹我不争气，给祖宗脸上抹黑，我教养出来的孩子一定得替我争气，以前我就跟学院的工友们说过，“我不是教授，我的儿子一定要是教授！孩子你全力以赴备考，家里事不用你管，我跟你娘还能自理“。

转天，殷同跟队里交待他要回城，队里的活儿就不干了。队长说：“同叔啊，我也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你不提，我还像问你，各处都落实政策，平反，你还不该回去吗，走吧，你早就不是咱乡下人啦，定成分也是解放前三年，前三年你早就到滨海了，你的成份应该由那给你定，你还赖在俺这干啥，走吧，好好跟婶子一家团聚去吧“。队长还让会计把工分帐给结一下，殷同领了不到一百元钱。然后殷同领着邵世达就到了张果老镇冯老汉家。

尽管殷同已经落魄，但是女婿终究是女婿，而且当初女婿没有少补贴。快八十的冯老汉两口依然自食其力，让殷同很佩服。邵世达依稀记得姥爷姥姥，更记得奶娘抱着他满村里转悠着玩。姥姥一看见邵世达立即就认出来：“这不是小马驹吗？”她招呼着，“快到姥姥跟前，让俺看看，看看，俺外孙，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大人啦，娶媳妇啦？啊，都当爹啦！“她冲冯老头说：”你看看，小马驹都当爹啦，咱怎么能不老？“

殷同跟冯老汉说明他想取走小兰那年撂下的一包东西，冯老汉问：“啥东西？”

殷同说是一册字三个轴画。冯老汉说：“哦，那年小兰来嘱咐说一定放好，以后你来取，谁知道一放就三十多年，你不提我都忘了，兰她娘，你看是不放在房梁上那个包包“。殷同跟邵世达抬头看见房梁上是有一个黑糊糊的报纸裹的包包。殷同叫邵世达踩着板凳上去取，三十几年没有动过，纸上的灰尘得有一寸多厚，邵世达一拉，灰尘扑簌扑簌往下落.殷同接过纸包，手一碰，纸就成了碎片，他小心翼翼打开卷轴，苍天保佑，三个卷轴完好，可是那本字册却和包裹外皮的纸张一样，一碰不是碎片，而是成了碎末。殷同直叫可惜，存了四百年却化成了灰，邵世达问：“那是谁的字？“

殷同说：“祝允明的，又叫祝枝山，听说过吗,"

邵世达摇摇头。殷同简单说：“‘唐伯虎的画，祝枝山的字‘在明朝那是一绝“，他看着黑褐色的纸末连声感叹：“可惜了啦！“他叫冯姥姥给找一个布单裹好了三个卷轴，塞在已经打好的行李里。叫邵世达：“你给姥爷姥姥叩俩头，谢谢姥姥姥爷的恩情！”邵世达听话地跪下叩了头，殷同从怀里拿出生产队长给他支的几十元钱交给冯老汉说：“爹，钱不多，您二老买点顺口的，补补身子，我走了”。冯老汉两口倚着院门直望着殷同和邵世达俩人的背影消失以后，久久才回到屋里。冯姥姥跟冯老头说：“这一别，不知这辈子还见得着面不？”冯老头说：“一切都在天意，咱俩好好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啊“。

24、一，见面重礼

一，见面重礼

殷同回到滨海后，工学院给他你办理了退休手续，专门在家伺候冯小兰上下班。每天换着样儿给小兰做吃的。同住一院里的几家邻居都羡慕极了，说，“瞧人家老两口，那才叫恩恩爱爱，活到老，爱到老！“天天上班，殷同陪着冯小兰，一直把她送到单位，然后自己到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有时候就去湖里钓鱼捞虾，给小兰改善伙食，晚上又早早去等着小兰下班，俩人一路说笑，一起回家吃晚饭。“就没见人家俩人抄架拌嘴“，邻居都奇怪。问起冯小兰，冯小兰说：”夫妻俩人好还好不够，有什么可吵的，遇到意见不一致，谁少说一句，退让一步，不就没有事了，非到吵起架来，有什么意思啊“。可是有一天俩人可真吵起来了，全院人都大吃一惊。

殷同从家乡带回了三个卷轴，他打算把其中一个送给孙孙小龙做见面礼。冯小兰没有说什么，只问了句，“你想给他哪一个？“殷同说：”哪一个都行，区别不大。一个是海瑞的字，一个是仇英的画，一个是文征明的画，都是存世不多的真迹“。冯小兰说；”他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给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殷同说：“咱留着早晚还不是给他，晚给不如早给，再说人龙跟我一起取的画，我头一次去看小孙孙总得给点像样的见面礼，如今咱有啥？“

冯小兰说：“你别后悔就行，你拿好主意！“

殷同觉得冯小兰有点怪怪的，她不是小气人啊，难道这仨卷轴价值太高，她有些舍不得？他心想，老婆子，谁跟谁啊，咱俩在这世界上还有谁是亲人？有什么舍不得的，他没再多问，就带着海瑞的那副字轴兴冲冲去看望儿媳缪素贤和孙孙小思贤去了。

殷同所携带的那幅海瑞立轴是行书，写的是：“丈夫所志在经国，人无奋志，治功不兴，不以誉喜，不以毁怒“。殷同的用意在于希望自己的小孙孙将来能够跟海瑞一样有功于国，从小立志，志在经国纬业。他想的是人生在世，不怕身穷，就怕志穷，做人万万不可人穷志短。他自己是前半生生于富贵享于富贵，不知“穷”子是何意义。直到只身逃亡，寄人篱下，为一分钱都要算计时，他才知道“穷”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冯小兰带着人龙也从家乡昂逃出，刚开始三口人只有27元的月工资，还得交房租，真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难得冯小兰和人龙娘儿俩有一年多几乎没有吃过正经粮食，每天是一分钱的豆腐渣掺和在工学院的荒地里揪得野菜，有时候是扫帚菜，灰灰菜，有时候是马齿苋，老公金等等，所以到六十年代灾荒念成利刃不忍得野菜干挨饿，冯小兰能够带着人到处哇野菜，过的比她刚到滨海的日子还强。就是在那样艰苦的日子他也没有放弃教导小龙“风物长宜放眼量“，如今世事变化，人龙已经身为人父已到中年，还不坠青云之志，要报考研究生，不管他考上考不上，其志可嘉，不愧是我殷同教导出来的儿子。况且他又给我生了个宝贝孙子，好人龙，爹没有白养你。他一路想着多年的世事变化，真是不是人能预料的。

殷同到了邵世达的家，见到儿媳缪素贤的确贤良淑惠，他很高兴，看到小孙孙已经能够满地跑了，邵世达叫儿子招呼殷同“爷爷”，小龙忽闪着大眼睛，望着殷同，突然扑过去，喊着“爷爷”，殷同喜欢的一把抱起了孩子，举的老高，在小龙嘴巴上亲了好几口，缪素贤赶紧把孩子接过来，说，“别累着爷爷”。这时殷同拿起卷轴，打开，让邵世达和缪素贤共同观赏，并给他们解说：这是祖上一辈辈传下来的，保存在家里夹壁墙中。要不是日本占领县城，老爷子绝不会让破墙取物；可惜我那是不懂，我对书啊，字画啊，不感兴趣，所以我手里不多，这个卷轴就算爷爷第一次的见面礼，给孩子留个纪念吧“，殷同小心翼翼地卷好，吩咐邵世达：”一定要收藏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出手，它的价值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高“。缪素贤说，”海瑞不是被批判的人吗？“殷同一愣，邵世达已经把立轴接过去，说：”就是海瑞被批判，他的字迹还仍然有价值。爸爸送的是一份十分贵重的厚礼，小思贤，这也是爸爸给小龙起的名字，爸爸用心良苦，思贤，好好谢谢爷爷！“小龙清澈无邪的眼睛再次望着殷同，大声说：”谢谢爷爷！“本来一切似乎都很圆满，可是小龙一句天真问话，把气氛搅得急转直下。

殷同再次抱起小龙时，小龙问殷同：“爷爷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啊？“

邵世达预感要出事似的，马上阻止儿子：“小龙，不许没大没小，哪有问这个问题的，”

“您不是说，有什么不知道的要经常问个为什么吗？您还说孔子都每事问——“小龙不服气，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完，殷同就回答说：“瞧，孩子多聪明伶俐“，他对邵世达说：”就得鼓励孩子每事问，爷爷姓殷，叫同，姓名叫殷同，知道了吗，你问爷爷姓名干什么啊？“

“爷爷送我礼物，我当然得知道爷爷的姓名啊，爷爷知道我的姓名吗？”

“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送礼物啊，我必须得知道礼物送给了谁啊”。

“爷爷给我取个名字叫思贤，爸爸说爷爷的意思是叫我见贤思齐，爸爸说这名字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不要忘记妈妈“。

“哦？怎么讲法哪？“

“爷爷这都不知道，我妈妈叫缪素贤，她就是一个贤人，所以要不忘，不仅我不忘，爸爸也不忘——“

“怎么爸爸也不忘？”

“因为我叫邵思贤啊，爸爸叫邵世达，我们姓邵，邵家都不忘妈妈，爸爸说是他在为难的时候妈妈帮了他，所以他不能忘——“

殷同听到后来，脸色都陡变，他迅速放下孩子，好像抱着的是块烫手的火炭，自己也两眼冒火，他问邵世达：“人龙，怎么，你真的连姓名都改了？“殷同双唇颤抖，声音不由自主变得也十分尖利。邵世达赶紧把殷同让到椅子上坐下，”爹，其实姓名只是符号，我是您养大的，这是事实，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到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记孝顺您跟娘的义务和责任。至于姓名，您别太在意好吗？“

“呸！你说的轻巧，我不在意，我为什么不在意，你必须把姓名给我改回来！你是殷家的子孙，是殷家用钱把你堆起来的，你不能忘恩负义！”

缪素贤楼着孩子，因为小龙看见殷同突然变颜变色，害怕地躲到妈妈怀里问：“妈妈，爷爷怎么啦？”缪素贤对殷同说：“爸爸，您不要发火生气，您叫邵世达把姓名改回去，再叫殷人龙，您不想想派出所是您家开的吗？一个人的姓名能够随便改来改去的吗？从殷人龙改为邵世达，是有昌乐县的证明信介绍信，邵世达学校党支部的证明信介绍信，而且有派出所所长亲自做证同意更改，手续完备。您现在让他改回去，空口白舌，人家派出所谁理你啊？再说，邵世达马上要报考研究生，您是知道的，当年世达考大学不是分数不够录取线，而是政审没有通过，政审什么问题，还不是您的历史问题？说不清的汉问题。现在您说清了吗？实话告诉您，我爸爸就是市里负责政法的干部，他落实政策恢复工作后，曾经专门核查过您的历史问题，因为我已经是您的儿媳妇，这是事实，因此我爸爸的社会关系就牵涉到您，如果您是汉我爸都要受影响，不能被重用，您知道吗？可是您的汉问题是个永远的疑问，谁也否不了。所以我们只能承认邵福来的关系，不能承认您的关系，如果承认，世达的研究生肯定也考不上，您为了儿子的前途，就不要争什么姓名了，您看实际的我们对您二老好不好，别光要虚名“。

缪素贤一席话说的殷同哑口无言，但是一口气却憋在心里，噎得他喘气都难，他急匆匆告辞，回家倒头就躺在床上，泪水纵横。冯小兰很奇怪，那一天下班殷同没有去接她，她回家后，殷同饭也没有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冯小兰吓坏了，以为殷同生病了，她赶紧凑上前，摸摸殷同的头看是不是发烧，问：“咋啦？不舒服啦？”殷同哇地一声哭起来，赶紧又抑制自己，害怕邻居听到，但是他还是大声谴责冯小兰：“都是你惹得祸，你为啥要买邵家那个小杂种！现在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花钱辛苦，给他奶奶的邵家养出一个后人，咱吃饱撑的！”

冯小兰陪笑说：“老殷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尽了心尽了力，小马驹有心没心在他了，别说是养子，就是亲生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有的是吗，别生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划不来！”

“你娘的会说风凉话，我这口气咽不下，你要不买他，我会有这么多罪受！“

冯小兰看殷同认定就是他要孩子要错了，不由得反问：

“你怪的着孩子吗？你自己的汉问题弄得孩子大学都没考上，孩子不怨你，你还怨孩子？“

“我是汉吗？你说！别人不了解，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有屁用！这么多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不清，连带别人跟你受连累——“

“我愿意吗，我给曽思玉，王平两个将军写信说明我是鲁西军区八分区的地工，可是人家不给回信，我有什么办法？“

“你是谁？给将军写信？人家认得你吗？“

“好好，我该死，我连累了你，你是劳模，你入不了党，儿子也入不了党，考不上学，我活者有什么意思，——“

说着，殷同噌地从床上跃起，冲出门去，冯小兰赶紧追上，揪住殷同的衣裳，哭了，喊着：“你这是干啥？要死咱就一起死——”

一个大院住着六七户人家，平常大家都看着老两口和和睦睦，今天从冯小兰一进家，邻居就听见老两口喊起来，吵起来，就都注意听着，因为人们都很好奇。一旦看见殷同从屋里往外冲，冯小兰抓住不放，还说要一起死，邻居不能不上前了，纷纷上前解劝。大体知道他们的儿子不是亲生儿子，为儿子姓谁的姓的事吵起来，邻居就七嘴八舌评论起来，最后都是说老殷：别老脑筋啦，什么传宗接代，那都是四旧，封建，文革还没有把您的脑筋改造过来啊，孩子都是国家的，姓什么，叫什么就是个称呼，代号，养儿尽责，是为国家有后，至于谁是谁家的，屁，谁家的也不是，想开点吧，老殷！孩子有心，不管他姓嘛，他也会孝顺你，他要没心就是姓你的姓，不理你不睬你，你又能怎样？再说，你们家那个小马驹，人挺不错的，你没回来前，常来看他妈，他们日子不宽裕，可是做点差样的饭食都颠颠的给老娘送过来改口，这就不错，你啊老殷，是你脑筋没转过弯来啊——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解开导，夸說邵世达人品不错，殷同不平的心态才渐渐平静下来。虽然姓名的事情还是老大不快，然而对他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好忍者为上了。

25、2,萧成成婚

二，萧成成婚

邵世达安排好家里的事情，真的就全心全意准备研究生考试了，红星学校领导也很支持，如果自己单位能考中一个研究生，那也是学校的光荣。考什么专业？反正也没有上过大学本科，考什么也都是白手起家——从头来。要说邵世达两口子也够大胆想的，大学没有上过，就敢直接考研究生，受缪素贤父母影响，也是有感于殷同的遭遇，从文革的切身经历，邵世达决定报考法学系研究生。为什么中国文革就可能“砸烂公检法”，为什么西方国家的法律就可以百年不变，为什么我们经常遇到朝令夕改的事情，他要做一个坚决维护法律的勇士，原本考大学，他报考的都是机械建筑水利等等工程专业，他想没有法律保护，撑腰，什么也难以持续，鲁迅由学医改学文是由国人身体强健必得先有健康精神考虑，邵世达没有鲁迅那么伟大，但是也是想从社会稳定必有法治出发，他觉得中国绝不能再胡乱折腾下去，有一天他要大声疾呼：中国必须有自己的百年大法！想要敢想，但是要把理想愿望变成现实绝非易事。

幸运的是邵世达有一个全力支持他的好妻子缪素贤，并且更有一个甘心随时为他做出牺牲的伙伴萧成。萧成说：“我是上辈子欠你的，你怎么高兴，我怎么依你，你几乎就是我的生命”，对于邵世达考研究生决定做出以后，他说：“我俩昨天，今天，明天。很简单，昨天的想法决定了今天的行动，今天的努力更预示了明天的收获，让我跟你共同努力“。邵世达不明白，考试总得自己考，难道你还能替我考？萧成虽然说不能替考，但是几乎把邵世达的生活全面包下，让邵世达毫无后顾之忧，一心读书。为此他到广州温州彻底下海，做起了服装鞋帽生意。生意场上怎样的艰苦，他遇到怎样的坑蒙拐骗，怎样的陷阱，他一句都不跟邵世达讲，只是一次次给邵世达寄来各种法学参考书，和营养食品。当然那些食品少不了小思贤的。他跟邵世达说过：“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所以思贤从小就被他教训的叫他“二爸”，甚至思贤对萧成比对邵世达还要亲，因为这个二爸总给他买好吃的，可是大爸却总教训他，不是要他背诗就是要他算数。唯有二爸来了，能跟他亲热撒娇。甚至二爸都能改变爸爸的决定。比如爸爸叫他背诗，二爸来了，他马上就可以要求跟二爸玩耍，万恶此他总是盼着二爸天天来，可是二爸却不天天来，来了也从不在家过夜。只有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二爸才跟他一起仨人合睡一张床。

邵世达深知考研需要的是毅力，谁都希望一举中的，可是邵世达知道一举未必成功，一年是摸底，到底考研的水有多深；然后第二年全力冲刺，如果还是失败，那就第三年破釜沉舟一拼到底。他这样给自己定的目标，跟谁也没有说。只是把法学的书籍按部就班一本本读，刚开始是一头雾水，法学涉及的范围非常广泛，有做生意的合同法，工作相关的劳动法，处理究犯罪问题的刑法、研究如何打官司的诉讼法、研究国家之间关系的国际法等等。法学是一门“以人为本”的科学，有人群的地方，凡是人类社会都离不开“法”。举凡宪法、刑法论、刑事诉讼法、民法论、物权法、合同法、婚姻法，继承法、民事诉讼法、法理学、经济法、商法，行政法、行政诉讼法，都是法学课程，考研时根据专业不同，不全考这些课程，但是起码都要有个了解。知识面越宽越有好处。这些还好办，要紧的是还要考政治理论，和外语，外语是时日积累，不能一蹴而就的事。看着邵世达弄来的那些书，缪素贤都替邵世达发愁，问“世达，行吗？”

邵世达，说：“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行也得行。我全力以赴，万一第一年没考中，你别埋怨，明年我再考，总之我一定要考上“。可是他第一年真的没有考上，在学校风言风语却传开了，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能耐“，”大学都没上过，要考研究生，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己腿有多长，就想一步登天，真是痴人说梦“，对于这些邵世达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他毫不理睬，他跟萧成，跟缪素贤都说，通过这次考试，他心里有底了，以前他不知道研究生考试是怎么回事，试卷跟考大学有什么特殊，试这一次，就知道了，不过就那末回事，基本知识题目跟考大学试卷大同小异，不同的是有一些题目要看考生的见解观点以及对前人论说的评价，总之比考大学更需要独立见解。要求考生的知识面更广，要有一定理论深度。外语也是考试阅读和翻译水平，政治则要注意现实问题——，这些经验总结出来，应对明年考试，邵世达心里就不慌了。问题是明年当地法学系可能就不招了，他就得考北京了。萧成和缪素贤都说：“你能考那就考那”，萧成说：“嫂子有工作，带孩子，陪不了你，我去陪你！”

果然转年，邵世达顺利考取了北京管理学院的法学系硕士研究生班。全家为他庆贺，连殷同也到场为他祝贺。冯小兰因为上班没有参加聚会，邵世达临去北京读书前，特地去殷同家跟冯小兰告别。冯小兰很激动望着高高大大的儿子，流着喜悦的泪水，说：“谁曾想会有这一天啊，人龙，你爹给你起的名字好啊，你真的就是一条人中龙啊，好好学，将来对国家多做贡献“。邵世达则对殷同和冯小兰说：“爹，娘，我能考取研究生是你们教育的结果。如果不是你们在我小时教育我，做人最主要的要有志向，教育我要敢于面对挫折失败，我怎么也不会没念大学就考研究生，是你们教育我懂得了雄鹰永远记挂着蓝天。所以我得感谢你们给了我一颗雄心“。殷同说：“行啊，别说感谢不感谢的啦，你能有出息，我和你娘就算尽到心啦”。邵世达说：“爹，原谅我，更改了姓名，不过有一天我会向世人说明是谁抚养了我，谁教导了我，我会永记您二老的话语：知恩图报，你们放心吧。只是我这一去离开滨海，您二老多加保重，早晚穿衣不要感冒——“邵世达发自肺腑的话语使殷同老两口挺感动，邵世达走后俩人连连感叹：这个儿子总算没有白养。

萧成说话算话，把生意做到北京，陪伴着邵世达。以至邵世达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老板好友，逢有聚会准叫邵世达叫着萧成，最后总是萧成给他们结帐买单。邵世达都有些不好意思，萧成说，“没有关系，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只要有用，尽管花，花完再挣，我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挣钱的命，我不想赚钱，钱往你手里钻。你不赚都不行“。平日大部分时间邵世达都住校，周末下午和晚上他就和萧成亲亲热热重温旧梦。

北京和滨海相距有几百公里，为了让邵世达多挤时间读书，缪素贤不要求邵世达周末一定回家，但是无尽的想念却都用一封封书信表达出来，至少一周一封信。弄得邵世达不忍心只跟萧成缱绻，怎么也得照顾一下妻子。可是把萧成一个人甩下，让萧成孤独地留守北京，他又觉得对不住萧成。一来二去，他对萧成说，“大成，你也找个老婆吧，不要吊着我一棵树了“。

萧成问“怎么？刚念几天研究生，就嫌乎我啦？“

“不是，我是说，我不能天天陪你，你要求又那么强，何苦受罪？找一个老婆算了“。

“你想让我害人家啊，这辈子我欠你的，就是你的，你别想把我推出去，你再让我找老婆，我可就找缪素贤去，跟他公开咱的关系去“，这句话，就把邵世达吓得不敢再说什么。于是邵世达跟萧成俩人就约定好，只要萧成到南方进货去，或谈生意去，邵世达就回滨海跟缪思贤团聚，只要萧成在京，邵世达有空就跟萧成同住。渐渐邵世达发现一个问题：每当他跟萧成同眠时，萧成的BP机就会响起来，然后萧成就回避他打电话。邵世达问是谁，萧成说是替他管账的。一次两次邵世达不在意，时间一长，邵世达就留心了，原来是个女的来电话.邵世达再问那女人是谁，萧成终于说了，这个女人叫温子珍，是江西上饶人，是他做生意在福建石狮认识的，温子珍出身贫穷，在石狮一家酒店做招待，萧成住在那个酒店多次，就跟温子珍熟识了。俩人聊起天来，温子珍知道萧成没有结婚，很奇怪。哪有男人三十大几不结婚的？除非生理有病，除非神经有病，萧成让温子珍逼问急了，索性告诉温子珍，他是一个同性恋。那时同性恋在社会几乎当作流氓看待。萧成没有想到温子珍听后只是莞尔一笑，要萧成给他讲说恋人邵世达是怎样一个人。当他听说萧成竟然为了恋人没有考上大学，他自己考上大学也不去上，她佩服极了，说：“这世界上还真有像你这样钟情的人？我以前以为不过是作家们瞎编来糊弄人的，真是难得！我这辈子要嫁给这样的人就知足了“。

萧成也是一愣，自从他进入商界，南来北往，虽说那时候社会还没有怎么开放，但是有钱在什么时候也能使鬼推磨，色情历来是商人招待客户做买卖的一种手段。就是萧成为了邵世达守身如玉，也经历过不少阵势

，再说他跟邵世达俩人从十七八岁就相互破身，欲望烧身几乎天天都能感到。邵世达有了老婆，尽管还想念萧成，可是终究分身无术，尤其缪素贤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女人，她在邵世达困境中给予了邵世达温暖和抚慰，那时萧成是无能为力的，缪素贤行为拘谨，邵世达就不能左拥萧成右抱缪素贤，不能一味放纵。缪素贤不追究他和萧成的关系，睁一眼闭一眼，邵世达也就很感激了。可是萧成孤独难耐，许多时候又不能找邵世达，不免寻花问柳，邵世达对萧成行为深深理解，所以不时劝萧成找个老婆过日子算了。萧成一是心中放不下邵世达，二是他对女人兴趣也不大，再想找一个同志相伴，却一直没有机遇。

那年他碰到温子珍，觉得那姑娘开朗，贤惠，尤其对于萧成是同性恋毫不反感，还很愿意听萧成讲述跟邵世达相处的故事，甚至连做爱的细节她都感兴趣，引逗的萧成欲望高涨，终于俩人发生了关系。完事后温子珍说萧成，“你这不好好的是个男人吗？“，萧成说：“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男人啦？”

“是男人，你就应该找个女人给你管家，你做生意，南来北往，辛辛苦苦，身边总得有个人陪伴照顾，邵世达有老婆，陪不了你，你总不能老打野食，万一撞上严打扫黄，多冤啊”。温子珍经常这样熏陶劝说，萧成知道温子珍是真心为他好，能在商场遇到这样关心他的人，他觉得也不容易。虽然他没有完全答应温子珍，但是俩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邵世达听萧成跟他讲说以后，也力劝萧成娶了温子珍，他说，“只有你结婚，我的心才好受，要不然我跟缪素贤做爱我都没心气，搂着她常常想起你，教你一个人孤身独眠我总是心里不快，弄得缪素贤老说我的人在她身边，可是我的魂早让你勾走了，她早就想给你介绍女朋友，我知道由我嘴里说出给你介绍女友的话，那是我对你最大的伤害，现在你既然有了一个知己，你就跟她结合成家，这样说实在的，大成，咱俩的俄关系就多了一层保护伞。我们俩是身心一体，这辈子不会改变的，但是我们都是男人，各自都有一个老婆，这是门面，立足当今社会所必须的。好在你已经跟温子珍把咱俩关系说给了她，也就是她明知道我跟她要共同分享你，她也能接受，这样的女人也非常难遇到“。既然邵世达理解，并且竭力撺掇萧成跟温子珍结婚，在邵世达研究生毕业分配，回到滨海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后，萧成把温子珍也弄到了滨海，并且举办了非常隆重的一场婚礼。

但是萧成跟温子珍结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跟温子珍有一个约定：温子珍不能干涉萧成跟邵世达的约会。萧成在结婚前对邵世达有一个保证：正常情况下，俩人至少一周做爱一天。谁攻谁受无所谓，要以解心中之渴。按照这个约定，邵世达和萧成两家在滨海平平静静生活了许多年。

时光荏苒，小思贤小学毕业上了中学。新一代人又演绎出新故事。

26、3，阔少思贤

三，阔少思贤

与其祖辈邵福来和殷同相比，与其父辈邵世达和萧成相比，邵思贤的青少年时代要幸福的多。其祖辈父辈经历了军阀混战，日寇侵华的战乱和百年未遇的旱灾蝗灾，再后后遇到国共相争，接着是建国以后的近三十年连续不断的政治运动，这中间还有三年灾荒，十年动乱，好容易熬到改革开放，国家建设走上正轨，可是他们最好的年华已经消失，祖辈已经年老体衰，父辈只能拼命夺回失去的岁月，他们都活得甚是艰难。愁，没完没了的愁，是前两辈人共同的感受。欢乐，对那两代人来说是太难得的奢侈品了。

小思贤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新一代。他的妈妈是教育工作者，工作稳定，收入稳定。他的外祖父外祖母，都是国家离退休干部，把个小外孙视若掌上明珠，有他们做主凭关系把小外孙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小学。由他们的专职司机车接车送。他的爸爸邵世达则是一个文革后的研究生，由市政府办公室直调公安局任处级干部，掌握实权，巴结逢迎的人成群结队。二爸萧成则是一个乘风气之先第一批富起来的一个商人，是新兴的大老板，有车有房有钱，温子珍很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无奈她的肚子不争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成把邵思贤当亲儿子，宝贝一般看待。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她曾经有过的一个孩子，她跟同村相好彭运球的私生子小晶晶，可是也不过是想想而已，那都已经是陈年往事，谁知彭运球现在怎样了。

邵思贤上了中学，二爸萧成专门给他配置了一辆车，就成为思贤的私车，司机小韩几乎就成为思贤的专职保镖。更有一个日本的古木叔叔自从知道自思贤是他的侄子，也因为他没有孩子，时不时寄些外汇过来给小思贤，盼着思贤有一天能够到日本去。爷爷邵福来奶奶姜芳都过世了，殷同跟冯小兰退休了还健在，总是要亲手做点好吃的给孙孙送来。一个孩子四家疼爱，不止衣食无忧，就是往日地主资本家的少爷也没有他邵思贤娇贵啊。他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衣食住行，样样无不达到了最优的水平。同学中邵思贤就成为颇有名气的阔少。阔少跟穷人家孩子习性脾气就是不一样。

穷人家孩子能够吃饱穿暖就觉得是幸福了。可是邵思贤却不知道生活的艰难。殷爷爷给他讲历史，讲过去的故事，邵思贤也仅仅是当故事听，然后他来一句：“妈呀，幸亏我没有生在那个时代！”

一帮“少爷”彼此攀比，谁家开的什么牌子的车，谁家住的什么样的房，谁家吃什么，穿什么，轮流举办家庭派对，互相祝贺生日，送礼，一派豪华。看了别人家的豪宅别墅，名车电器，邵思贤才知道自己名为阔少，家庭环境可是差远了，二爸的房子漂亮，也比不过人家，尤其那个王大收家，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光客厅就比自己家住房大两倍。他回家就跟邵世达说起人家的气派，邵世达冷冷地对儿子说：“人家富是人家有本事挣来的，你有本事自己挣啊。光靠父母打拼所积累的家业显耀那是没有出息的表现“。邵思贤十三四岁，已经知道对着镜子打扮自己，进到商场看到了喜欢的衣服款式就忍不住要买。所以同学又送他一个绰号“时髦阔少”。班里的女孩子一是看他阔绰大方，二是看他时髦漂亮，好几个人都主动往他身上贴，可是对于女孩子之约，他却从不答应，无独有偶，女孩子追踪王大收也是碰鼻子灰，于是女孩子就纷纷议论说王大收跟邵思贤是同性恋。这个谣言不知从谁嘴里第一个说出，也不知是谁悄悄散布，总之班里同学逐渐都把他俩看成怪人。

有一天王大收家里的司机没有来接他，他问邵思贤可以不可以带他一段路。邵思贤跟司机韩叔叔说，有个同学搭一下车，韩叔叔一点头，王大收就跟邵思贤一起坐到了后排座椅上。在车里王大收问邵思贤：“你听到近来同学都说咱俩什么啦？”

“管他们胡说八道什么，吃饱撑的——”

“这么说，你知道，那你是不是？”

“我？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

“你原来不懂啊？”

“——”

王大收说：“那么多女同学追你，你怎么一个不理？“

“谁有功夫搭理她们，一个个疯扯，没有什么正经，还不是叫我给他们买吃买喝，有什么意思！你看她们有几个学习成绩能拿出手的，一到考试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没出息“。

“要是学习好，又漂亮，家里又富裕的，你想不想跟她交朋友？“

“我不知道，没有想过，你哪？”

“我是一个同性恋，我不喜欢女孩子叽叽喳喳，娇娇滴滴，我喜欢生就英勇威武，健壮帅气的男人，你那天上我家，到我的房间，我让你看我搜集的男人影像，那才真是叫人越看越爱，越看越看不够，那些女影星竟然也有人吹捧什么漂亮，不过是一个个擦胭脂抹粉，谁知道她们真面目是怎样的，搔首弄姿讨厌死了，我才不爱看那些女主角演的电影。对了，我还搜罗了一些男人的录影带，哪天你来我家看“。

“好看吗？

“可好看了，保管你越看越上瘾”。

“真的？“

“不骗你！”

把王大收送到他家附近，王大收下了车，约定周末俩人相会。车子再开起来时，韩叔叔说：“思贤，刚才那个同学，说他是同性恋，你最好不理他？“

“为什么？”

“同性恋不正常”。

“为什么？”

“因为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这才是正常的，你看天下不都是一男一女结婚成家，哪有俩男人或俩女人在一起过日子的“。

“哦——”

韩叔叔又说邵思贤，“你还小，应该集中全力读书上学，交朋友的事情，等你年龄大一些再考虑，你二爸叫我照顾你，我这是为你好，才多说几句，其实没有我什么事“。

“不，谢谢，韩叔叔，我知道您为我好。我二爸跟我说过，要听您的话。二爸说等我大了，上他的公司上班——“

“是啊，萧老板就你一个儿子，你不接班谁接班，要是你将来当了老板，可别忘了你韩叔叔鞍前马后的伺候过你“。

“不会忘的，不过我不想到二爸公司上班，我爸说了，不能躺在老一辈身上吃现成饭，要靠自己本事去创业“。

韩叔叔深有感慨，“你是好命的，家有万贯家财不稀罕，非得自己再去创业，你们都是有能耐的人，叔叔给你开车也算荣幸——“。

要是真把邵思贤看作萧成的儿子，他可以说是“富二代“中的老大哥了，他跟八零后的那批“富二代”还有些不同，他因为年龄稍大一些，还知道祖辈一些艰难，父辈一些不易，虽然他生活富裕讲吃讲穿，但是还知道自己要奋斗，跟那些不知读书，小小年纪就学会打麻将甚至吸毒，吃喝嫖赌都占全的纨绔子弟“富二代”不一样。

十四五正是混沌初开对什么都好奇的年龄。尽管韩叔叔跟他说同性恋不正常，但是他还是好奇同性恋怎么不正常，对于王大收所搜的影碟特别好看的话，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终于周末他还是去了王大收家的豪宅。王大收一看邵思贤准时到达非常高兴。立即就把邵思贤引导到自己的房间。邵思贤一看，那才是少爷房间，那不过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王大收的房间却已经有了电脑，电视，录放机，墙上贴满了各种裸男艺术雕塑绘画的照片和男真人的影像，有的只穿着泳装，浑身肌肉丰满，很是诱人眼球。邵思贤很是新奇，问王大收，“你从哪弄来的？“

王大收说：“你别管从哪弄得，你先说好看不好看？“

“好看”，邵思贤仰着头一幅幅欣赏着。

“就是，咱男人天生就是比女人美，耐看，越看越有味，尤其咱那生命之源泉更是美不胜收，引得天下女人竞折腰“。

“什么生命源泉？你说的我怎么一点给都不懂”。

“你呀，还没开窍，我给你当启蒙老师吧”。

“什么启蒙老师？”邵思贤更糊涂了。

这时候王大收拿出一盘录像带放到录放机中，说，“坐下，我答应给你看的男人的录影带，你看看，就懂了“。

很快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录像带的画面，原来是跟他们年龄仿佛的几个日本漂亮的男孩在海边玩耍，一会儿他们脱下衣服跳到海里游起泳来，他们嬉戏着，赤裸着从海水里走上了沙滩，互相用毛巾擦拭身体，擦着擦着，竟然互相亲起嘴来。接着有仨人跑回了海滨的房子里，有四个人俩俩竟然在海边沙滩上以不同姿势干起那种事来，镜头竟然毫无顾忌照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邵思贤第一次看见这种情景，嘴张着惊讶的合不拢，呼气也粗了，心跳也快了，偏偏可恶的王大收把他的手伸到邵思贤的裤裆，喊着：“哈哈还说不懂，不懂，你的家伙怎么挺起来了？”

邵思贤躲避着王大收的手，脸涨得通红，小声说：“你干什么？”

王大收说：“你看你的，是不是很好看”，他的手竟然进一步从邵思贤的裤子拉链的缝隙中伸了进去，一把抓住了邵思贤的宝贝，就从裤子里面揪了出来，喊着：“嚯，好家伙，想不到你的宝贝这么大！”他说着，擦了两下，竟然吃起来，恰巧电视屏幕的两对少年也在互相吞吃，邵思贤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舍不得把王大收推开，就那样，他生平第一次的精华，生生被王大收吸了出来。那一瞬间邵思贤就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酥软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王大收，王大收却趁势把邵思贤拉到床上压倒自己身下亲吻起来，同时撕下邵思贤的裤子，邵思贤紧张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教你怎么做男人！“

邵思贤嗓子发干浑身无力，任凭王大收的东东挺进了他的身体，就在邵思贤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王大收帮他结束了童贞时代，从那以后，邵思贤也滋生了对男生的渴望，做出了和王大收类似的行径，。

27、4,噩耗连连

四，噩耗连连

有小就有老，有生就有死，这是生物自然发展的规律，无可抗拒。殷同的寿命就够长的了，到邵思贤上高中时他已经九十岁了，冯小兰也已经八十二岁，殷同这个世纪老人很希望他能够活一百岁，谁知九十年代第一个春节过后，他就一病不起，医生检查说他的心肾功能都已经衰竭，随时会发生病危情况。好像人到临终都会有预感，一天，殷同把邵世达叫到身边跟他嘱咐后事了：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活的也够长远了，这辈子我虽然没有亲生儿子，但是有你一个养子，论起来，你对我们也就很不错了。虽然对于你中间改名改性我总是不痛快，后来我想通了，那也是赶上运动没办法的事。殷家也好，邵家也罢，你媳妇说的好，都是国家的人，你成材了我们都高兴。我这一辈子，给八路军做事，打日本，我出了力，虽然为那三年工作，我后半辈子一直被怀疑汉，还影响你没有考上大学，可是我不后悔，只是多少觉得委屈，有点对不住你，幸好你自己努力，竟然能够比上大学的都强，一下子就上了研究生，也在政府部门有了职位，小马驹，你是好样的，——“

邵世达俯身在殷同床前，说：“爹，别想那么多，事情都早已经过去，您好好养病——”

“不，人龙，让我把话说完。小思贤是个聪明孩子，智力不在你之下，就是他生于富裕环境，我们都太宠他了，我担心他吃不了苦。你一定要让他经风雨见世面，他才能有出息。我走后，你娘就太孤单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她是一个苦命人，跟着我也没有享几天福，我什么也没有留给她，就那两副卷轴你让她收好。就算是她嫁到殷家对他的报答吧——“。

邵世达说：“爹您放心，我和素贤会好好照顾娘的，您就放心吧“。

“我死后，不要办什么丧礼，省得给你找事，你把我的遗体交给医院做实验，去给学医的学生当解剖的标本吧，就算我最后一次给国家做贡献，你一定答应我，做到——“，殷同注视着邵世达，邵世达只好点头，”爹，我听你的就是——“。

三天后殷同咽下最后一口气，背着“怀疑汉“的身份不无遗憾地离开了人间。邵世达遵从养父遗嘱不办丧事，但是在把遗体交给医院解剖做教学用品的问题上，冯小兰想不通，她坚决不同意，没有冯小兰的签字医院也不敢收留遗体，因此只好遵从城市习俗火化了事，要是依着冯小兰恨不能把殷同的遗体运回老家，埋在祖坟里。但是邵世达已经听说殷家祖坟早已经被夷为平地，连同他几代在明清为官的祖坟都已经给刨了，说是红卫兵扫四旧干的，坟里不少文物都被破坏，或连同死者的遗骨一起被扬弃，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因为殷家几代在朝都曾经官位不低，是一二品大员啊.有的在史书，有的在地方志书都有明确的记载。到殷同这一代是彻底败落了。还上哪里找祖坟？好在冯小兰也不太坚持，她也知道把遗体送回老家几乎不可能，所以就草草了事。然后邵世达把冯小兰接到自己家一起过。缪素贤通情达理，并不多嫌这个“婆婆”。冯小兰是穷苦出身，劳动惯了，就是在舒适的家也闲不住，天天找活干，她不像是长辈婆婆，倒象是一家的保姆。邵世达都不好意思。冯小兰说：“让我随便好，你们把我供起来，不叫我干活，我反倒难受“。八十出头的人了，精神头还跟六十岁差不多。小思贤更成为冯小兰的心肝宝贝，人说隔辈人掏心窝疼孩子，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