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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迹部!迹部!我爱你!……”
宽敞的演播厅内,千人的呼喊响澈云霄,几乎盖过了音乐。七彩变幻的灯光打在T形舞台上,衬得迹部的身姿更加耀眼夺目。
挥手向台下的歌迷示意,迹部华丽而极具魅惑的声音透过话筒和音响效果传遍全场。一束束鲜花从台下抛上来,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场中的气氛达到了演唱会的最高潮。
迹部景吾,21岁,18岁出道,以华丽的歌声,狂放的作风,俊美的外表迅速蹿红,征服了一大批歌迷的心。又接连获得了几个演艺界的大奖,不到三年,已成为全球级的天王巨星。不过迹部并不像一般的歌手既唱歌又拍戏,偶尔还拍广告。他是除了唱歌,不接任何工作的,虽然说不少影视公司都看好他。
“啪!”一支支绚丽的烟火升空,映红了整个露天的演播厅,也宣告了这个不眠之夜的结束。
退到后台,迹部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把扯下领带,抱怨道:“累死人了!侑士,我的衣服呢?”
“哪,大明星。”忍足带着些无奈的笑,为他取来便衣。
忍足侑士,迹部几乎认识了一辈子的挚友,同时也是他的经济人。
迹部以最快的速度卸装,换掉了演出服装,回头道:“我先走了,主办人那里交给你负责了。”
“知道了。”忍足叹了口气,指指一条路,“正门被歌迷围得水泄不通了,你一出去肯定被他们生生拆了吃了。从那里走,他在等你。”
“谢了。”迹部一拍他的肩,一溜烟跑了。
夜已深。
迹部走出后门,深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抬头,星光灿烂。
耳边隐隐可以听见正门处传来的狂热的歌迷的叫嚣,但后门却安静如常。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蓝色的宝马。
迹部伸手拢了拢头发,走过去,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里面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迹部还来不及反应,就觉一阵天旋地转,人已被拉进车内,随即,两片温热的唇狠狠地压了上来,毫不温柔地撬开他紧合的牙关,疯狂地掠夺着他口中的甘甜。
“嗯……”迹部并不抗拒,反而主动地缠住那人的脖子,仰起头,让那吻更加深入,身体也紧紧地贴了上去。
好不容易结束了长吻,迹部趴在那人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白晰的双颊泛着羞涩的晕红,迷梦般的眸子带着水光,还有稍嫌零乱的衣物,无不透出致命的诱惑。
“景吾,起来。不然我会立刻要了你。”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明显流露着强行压制的欲望。
“先……回家吧。”迹部的声音也微微有些不稳。
勉强坐直身体,一双手立即伸过来,细心地为他披上一件外套,然后扣上安全带,最后落下车门的锁。
他的情人啊,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啊……迹部满足地叹了口气,缓缓合上眼睛。
看来他的宝贝是累坏了呢。车中的人轻轻一声笑,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一) 情人
月光穿透了浅蓝色的窗帘,静静地落在大床上一双相拥而眠的情人身上。静谧的空气中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
突然间,枕边的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
“喂?”修长的手指一按键,接通了电话,声音是刻意放轻的,似乎生怕吵醒了身边的爱人。
“呵呵,手冢,你睡了?”另一端传来的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是一片吵杂的音乐,还有人大声地笑闹。
“废话!现在几点了!”手冢轻斥,好看的双眉微微皱了起来。
“有点事要告诉你啊。”对方并不会被他的冷漠吓到,“小心真田组,最近他们好象有所行动的样子。要不要派人过去你那儿加强戒备?”
“不用。”手冢一口拒绝。
“我是不担心你啦,不过你身边那个可是公众性人物,对他下手很容易。”
手冢微一犹豫,转头看了看沉睡的迹部。月光下平和绝美的容颜让他呼吸一窒。
“手冢?”
“不用,我会保护他。”手冢道。
“真的不要紧?”
“嗯……”睡梦中的迹部发出一声叹息,翻了个身,柔软温热的双臂缠上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就这样,我要挂了。”手冢搂紧迹部。
“怎么,吵到你的宝贝了?”对面传来轻轻的笑声。
“不二!”手冢一声低喝。
这次声音大了些,迹部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无意识地嘀咕了几句。
“我挂了。”这次连不二的回话都不等,手冢立即按了停止通话,顺手把手机丢在一边。
“半夜三更,谁的电话。”迹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没有,打错了。”手冢为他拉了拉被子,哄道,“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我口渴。”迹部无辜地盯着手冢。
“我去倒水,你等一会儿。”手冢抽出被迹部当枕头的右臂,起身披了件睡袍,向厨房走去。
“什么嘛,桌上就有开水啊。”迹部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坐起来,顺手拉亮了台灯。
很快的,手冢端了一杯热牛奶回来,钻进被窝,把杯子放在他手心,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天冷了,不准喝冷水,对胃不好。”
“管得还真多。”迹部嘴里抱怨着,心中却是一阵甜甜的。
“你啊,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会着凉的。”手冢取过一件睡衣裹在他身上。
“有你照顾我就够了啊。”迹部回答得好象是天经地义。
“好了,明天一早你还有个记者招待会要出席,不睡足会没精力的。乖,再睡一会儿。”手冢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温柔地道。
“嗯。”迹部顺从地躺下,拉过他的手枕在头下,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手冢宠溺地笑了笑,熄了灯,拥着他返回梦乡。
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目送忍足接迹部去记者招待会会场,手冢收起了轻松的表情,很快地下楼,开车出门。
手冢国光,24岁,东京最大的夜总会“幻夜”的总经理。同时,暗地里也是日本两大黑帮之一,“青帮”的领袖。
一大早,夜总会自然是休业的。手冢静悄悄地从后门进去,走进他的专用电梯,按了顶楼的数字。
顶楼是属于青帮的集合处,绝对的机密所在。而这座幻夜大厦设计上最高明的地方就是,利用了视觉上的错觉,使得从外面看来只有36楼的大楼实际上有37楼。于是,青帮总部就光明正大,又子虚乌有地出现在全东京最繁华的地方了。
宽敞而设有精密防御技术的办公室内,青帮在东京的几位首脑已恭候他们的手领多时了。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十足温柔无害的美少年不二周助,实际上却是仅次于手冢的重要人物。
宽厚温和,完全符合新时代好男人形象的大石秀一郎,青帮的副帮主。
活泼调皮,三分钟都坐不住的阳光少年菊丸英二,大石的得力助手。
戴着副会反光的眼睛,一脸不怀好意的乾贞治,天才的医生和情报专家。
“手冢,你好慢啊。”菊丸一见他就大声抱怨,丝毫没有对首领该有的敬畏。
“我要等景吾出门。”手冢淡然道。
“手冢,你的身份要瞒他到什么时候啊?”大石叹气。
“说正事。”手冢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立即打断。
“你看这个吧!”乾推推眼镜,递给他一张纸。
“这是……”手冢一边看,眉毛紧紧地锁了起来。
“胡闹!”手冢气得将报告揉成一团,沉喝道,“是谁惹的祸端?”
“先动手的是他们!桃城越前只是自卫而已。”菊丸道。
“手冢,别生气。”大石笑笑,“其实这事最多只是个导火线罢了,我们和真田组的矛盾早就到了白热化了,摆上台面也是迟早的事。”
“立即加强东京所有分堂的警戒,但不准主动出击。”手冢吩咐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叫越前明天到总部见我。”
“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他的。”大石道。
“那我先走了。”手冢起身。
“这么舍不得离开你的宝贝?”不二轻笑。
“答应去看他彩排的。”手冢的语气中流露着无限宠溺。
“有时候看你们甜甜蜜蜜还真是羡慕啊。”乾道。
“哪,手冢!”菊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一把抓住他,“明天晚上是迹部君的“无眠之夜”演唱会在东京的最后一场了吧?给我两张票啦~”
手冢苦笑,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票塞给他。
“哇,是贵宾席的耶!赚到了赚到了!”菊丸乐得又蹦又跳,“大石大石,明天一起去听吧!好不好好不好?”
面对这么一只猫咪,大石怎么说得出“好”以外的字来呢……
(二) 吃醋
“我说迹部,你好歹笑一笑好不好?虽然说只是彩排,但你也得有点敬业精神,把它当作正式演出啊!板着一张脸做什么!”舞台下的忍足实在看不下去了。
今天的迹部实在奇怪,去接他出门时还见他兴高采烈的,刚开始排练时也好好的,但时间越长,他的心情就越不好,严重霜冻的脸让旁边的化妆师,服装师,以及舞台工作人员都不敢高声说话。整个彩排现场仿佛蹲着一朵超低气压。
“本少爷今天不想笑,你不满吗?”迹部漂亮的凤目狠狠瞪他一眼。
“不满,我敢么?”忍足一声苦笑,走到门口去,心里不住大骂手冢。
做为迹部的好友,唯一知道他们那段曲折的恋情的人,忍足在感叹祝福的同时也深受其苦。
任性,喜欢撒娇,独占欲超强的迹部,看似淡然,却把迹部宠上天的手冢。如果他们两个闹矛盾,忍足绝对是夹在当中,里外不是人的炮灰。
手冢啊,你快来吧!难到你不知道对迹部失约的后果有多严重吗?
置物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和弦铃声,悠扬轻快的曲调,正是迹部的最新单曲《无眠之夜》。
迹部也不管正在排练,手一撑地,跳下舞台,几乎是飞奔到置物台边,翻出包里的手机,然后跑进无人的后台,顺手关了门。一接通,他就大骂:“喂,手冢,你在哪里?跟我约的是几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当话?”
“景吾,我在青叶街口,堵车堵得很厉害,我要晚一点才能到了。”手冢微见疲惫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
“堵车?还要多久?”听了解释,迹部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气却消了不少。
“不知道。我尽快。你乖乖地排练,不要给忍足添麻烦了。”手冢道。
“我才没有。”迹部明显底气不足。
“好了,我很快就到了,你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饭,我先挂了。”手冢道。
“……好。拜拜。”迹部不太情愿地道。
“迹部,好了没有?继续排练了!”忍足敲门。
“来了啦!你罗嗦什么。”迹部不耐烦地道。
阴暗的小巷中,手冢挂断了电话,瞟了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大汉一眼,目光冷得像刀,几乎能将人活活凌迟。
“首领!”桃城吩咐了手下处理现场后,来到手冢身边,“真田组越来越嚣张了,大街上都敢明目张胆地跟踪首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会以为青帮好欺负呢!”
手冢右手指勾着手机的链子绕着圈,垂着眼,淡淡地道:“你的意思呢?”
“当然是还以颜色!”桃城摩拳擦掌。
“暂时不要。”手冢摇了摇头。
“首领,人家都爬到我们头上来了!”桃城大叫。
“还不是时候。”手冢依旧冷静如常。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桃城道。
手冢没有说话,一弹衣服上沾的灰尘,走向停在一边的车。拉开车门的同时,他道:“把现场打扫完后,立即回总部报到,我有事交代你做,大石会给你指示。”
“知道了。”桃城应道。
银蓝色的车子很快地消失在转角处。桃城抓抓头发,回头骂道:“一群笨蛋!就凭你们也想耐何我们的首领?做梦去吧!”
“景吾,别板着脸了。生气的表情不适合你。”手冢无奈地安抚着坐在对面的情人。
“哼!”迹部不理他,只忿忿地拿面前的意大利面条出气。
“景吾……”
“你很烦!”迹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说,你把叉子拿倒了。”手冢道。
“你……要你管!”迹部脸一红,嘴上却不肯认输。
“景吾,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手冢一声轻叹,握住了他拿叉子的右手。
“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了吗?”迹部斜睨着他。
这个任性的情人呵!如果不是在高级西餐厅那种公众场合。手冢绝对是先用一个热烈的吻封住他所有的抱怨。
“好吧,这次放过你,以后还敢不敢放我鸽子?”迹部盯着面前的人,还有些不满。说什么来看他彩排,排练都结束半小时了才来,还让自己饿着肚子等他!
“不敢了,陛下!”手冢一声轻笑,知道雨过天晴了。这个情人啊,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似高高在上的天王巨星,实际上意外的单纯呢。
“放开我的手,我要吃饭!”迹部道。
“哦。”手冢不舍地松手,一下子失去了温度的掌心,空空的有些失落。
“两位请慢用。”服务员小姐送上最后一道饭后甜点,是迹部最喜欢的蓝莓蛋糕。
“谢谢,麻烦帮我拿杯红茶好吗?”手冢有礼地道。
“好的,请稍等。”
“景吾,我有件礼物送你,就当是陪罪。”手冢道。
“什么?先申明,本少爷是不收低档货的!”迹部抬起头。
“在我车上,自己去拿吧!”手冢微微一笑。
“神神秘秘的。”迹部嘀咕了一句,起身从后门直接去了停车场。
手冢端起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同时,眼中闪了难测的光芒。
“先生,您要的红茶。”还是刚才的那位服务员小姐,小心地将一杯红茶放在手冢跟前。
突然间,手冢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小姐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小姐一声惊呼,翻过的掌心中竟贴着一枚锋利的钢针。
“用这种手段就想对付我,太天真了吧!”手冢一声冷笑。
“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姐美丽的脸上一片阴狠之色。
“餐厅的服务员允许涂指甲油,穿高跟鞋的吗?”手冢反问。
“算你厉害。”小姐悻悻地道。
“谁派你来的?”手冢道。
“你自己猜吧!”小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手冢一愣,就在他还没明白过来时,小姐突然高声大叫:“非礼啊!”
这一叫立即把整个餐厅的人的视线全引了过来。手冢没料到她会来这招,放手也不是,不放手更不是,尴尬之极。
最要命的是……
“手冢国光!”门口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大吼,随即,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子弹般砸了过来。
“景吾!”手冢连忙松手,扔下一张大钞算结帐,飞快地追了出去。
开玩笑,景吾可比小小一个刺客重要多了!
不过,这个爱吃醋,爱生气的情人啊,这次让他看到这种场面,不知道又要闹多久别扭?偏偏这次还无法解释!手冢从心底苦笑。
“景吾!景吾!”手冢终于在停车场追上迹部,按住他打开车门的手,从背后紧紧将他拥进怀里。
“放手!”迹部冷冷地道。
“吃醋了?”手冢一声轻叹,低沉的声音吹进迹部的耳朵,让他一阵颤栗。
“哼!”迹部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肯看他。
“景吾,你不相信我?”手冢无奈。
“我相信你啊!但是,就算我相信你,起码你也该有句解释吧!”迹部回过身大吼,“说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手冢无语。怎么可以告诉他,那个女人是对头派来杀自己的呢?景吾,他应该是活在阳光,鲜花,与掌声中的天之骄子。既然已经爱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他了,那至少,不能把他拖进那个黑暗残酷的世界中来了。
迹部见他一直默不作声,气得狠狠地推开他,随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这一次,手冢没有再拦,只是目送他离去,平静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丝悲哀。
“不去追,不要紧么?”身后传来淡淡的笑声。
“不要管我的私事。不二。”手冢警告道。
“只是碰巧而已,和姐姐也在这里吃饭。”不二笑眯眯地走到他身边。
“上次让你查的是怎么样了。”手冢问道。
“都输入电脑主页了,你随时可以去看。”不二道。
“那我先走了。”手冢满意地点点头。不二的工作效率永远让他放心。
“手冢!”不二从后面叫住了他。
手冢停步,却没有回头,只等着他继续说。
“你真的以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就可以让他幸福吗?”不二轻声道。
手冢一声轻笑,毫无留恋地上车,向着别墅开去。
车子经过的风吹起不二棕色的发丝,那冰蓝的眸中,没有一丝笑意。
(三) 危机
“停车!不用找了!”迹部随手扔给司机一张钞票,也不管到了哪儿,喝令停车,也不听司机说着什么,开门就走。
“笨蛋手冢,白痴手冢,你以后都别想再碰我!”迹部低声咒骂着,一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小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看来司机是把他带到什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呯!”迹部一脚将一个可乐罐踢飞,清脆的撞击声让他的气消了不少。
“啊~”左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迹部一怔,好奇心起,悄悄地掩过去,躲在一堆杂物后向着小巷子里张望。
这一望,却让他大吃一惊,他连忙捂住嘴,以防自己失声尖叫。
阴暗肮脏的小巷里,一个人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不知死活,旁边围着三个青年,都是一色黑衣,明显不是安份良民。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带血的刀子。
“不识抬举!”拿刀的人哼了一声,俯身捡起地上沾了血迹的黑皮箱,“丸井你留下处理一下尸体,我们走!”
“又是我!”红发的青年嘀咕了一句。
迹部一看那两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心中一阵着慌。如果被发现了,自己会被杀人灭口的吧?这种事情电影里见多了。急匆匆地一转身,脚下却踢到了刚被自己踢过来的可乐罐。
“谁!”那两人也注意到了这声响,加块脚步跑过来。
冲出巷口,左右张望,空无一人。
“错觉吗?”拿刀的人一皱眉,自语道。
“喵~”一只脏兮兮的野猫从杂物下钻出来,朝他们叫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走了。
“真是的!让我紧张了一下。”两人明显松了口气,相携离去。
不久,那叫丸井的青年也从巷中走出来,追着那两人去了。他手上并没有多什么东西,却不知那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好一会儿,杂物堆后慢慢现出迹部的人影。
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迹部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左手颤抖着从衣袋里摸出电话。然而手指一直再抖,好几次才拨通了忍足的号码。
“什么?你说你目赌了杀人现场?”忍足一声惊呼。
接到迹部的电话,听到如此虚弱的声音,忍足几乎是毫不考虑地立刻开车去接迹部。但当他看到平日最注重形象的迹部竟坐在地上时,还是吓了一跳。迹部又不肯回别墅,忍足只好把他接回了自己家。
“嗯。”惊魂未定的迹部捧着热开水小口啜着,轻轻点头。
“照你说的情形,不像是普通的杀人,倒像是和黑道有关。”忍足推了推眼镜,沉思道,“你确定没被他们发现?”
“被发现的话我还能坐在这儿?”迹部没好气地道。
“嗯,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忍足道,“以后别再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了。好了,我先打个电话给手冢,叫他来接你回家。”
“不要!”迹部想也不想,一口拒绝,“今天你家借我住一晚。”
“啊?又吵架了?”忍足笑道。
“不关你事!”迹部翻了个白眼给他,很没有客人自觉地走进忍足的卧室,“你睡客厅!”
苦笑着摇头,忍足一声长叹。不过看迹部总算恢复常态,他也放下了心。
在外面的浴室随便冲了个澡,轻轻打开房门,却见灯已熄了。
忍足尽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为迹部盖好被子,拉上窗帘,又静静地退出去,关好门。
拉亮了客厅的灯,他拿起电话,熟悉地播了一串号码。
“喂,手冢吗?”
昏暗的灯下,忍足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右手夹着一根烟,淡淡的烟圈在灯光下冉冉升起,泛着迷梦般的蓝色。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门没锁。”忍足头也不抬地道。
“打扰了。”开门进来的手冢有礼地对他点头,客气道。
“哪里,又吵架了?”忍足放下报纸,随手掐灭了烟,走到吧台前,“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手冢坐到沙发上,俊美的脸上有一丝倦意。
“哪。”忍足很快地把一杯热咖啡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手冢道,“景吾,没给你添麻烦吧?”
“算了,早习惯了。”忍足叹口气,道,“不过也请你管好自家的宠物,别老让他跑我家来占我的床。我家很穷的,就一张床,你们一吵架,我就得睡沙发。拜托你也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凡事让着他点吧。”
手冢苦笑。自己都快把迹部宠上天了,事事都依着顺着,还能怎么样啊。
“好了,你快把他带回家吧!我看他情绪不太稳,给他喝了点安神药,让他好好睡一觉。”忍足道。
“真的很感谢你一直照顾景吾。”手冢由衷道。
“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对他好点儿。你们少吵几次架,我就多活两年。”忍足没好气地道。
手冢难得地笑笑,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间,用大衣把床上的人包好,小心地搂在怀里。
“小心。”忍足替他打开大门。
“真的打扰了,告辞。”手冢示意他不必远送,抱着迹部下楼去了。
“嚓~”忍足又点上了一根烟,大大地吸了一口。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
“嗯~~”迹部动了动身子,习惯性地偎向旁边的温暖。
一双手臂伸过来,搂住他的纤腰,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好温暖,好舒服……迹部满足地低叹了一声,更窝进那熟悉的怀抱……咦?怀抱?迹部一下子惊醒过来,难道忍足那家伙竟这么大胆?!
一睁眼,入目是熟悉的景物,竟是自己的卧室。转头,只见手冢沉睡的容颜就在不远处,他的手,正是横搁在自己腰上。
“手冢,你给我起来!”迹部随手抓起枕头朝着手冢的脸狠狠砸过去。
“景吾,一大早的,怎么了?”手冢拨开枕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迹部怒视他。
“这里是我们的卧室,你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手冢不紧不慢地道。
“你……”迹部说不过他,挣开他的怀抱,一跃下床,开始穿衣服。
刚套上睡袍,一双坚实的手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随即,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地道:“对不起,景吾。原谅我好吗?”
迹部一呆,就是这一句“对不起”,让迹部事先想好的话一句都用不上,只留下满心的感动。
“不生气了,好不好?”手冢的吻轻轻地,碎碎地落在迹部脸上。
“不行,我要迟到了。”迹部小声道。
“我送你去,不会迟到的。”手冢一边说着,一边帮迹部换上衬衫西装,并打上领带。
“咦?”迹部突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手冢忙道。
“我的领带夹不见了。”迹部怔怔地道。
“那有什么关系,发什么呆呢。”手冢一声轻笑。
“可是那是去年你从法国买给我的生日礼物,还刻了我的名字的。”迹部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有什么,以后我再买给你就是。”手冢哄道,“好了,别哭丧着脸,今晚可是你在东京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了。”
“嗯。”迹部应了一声,任由手冢帮他梳洗,心里却一阵阵不安。明明昨天出去时还带着的,会丢到哪儿去呢?
难道是那时候……想起昨天看到的事,迹部脑中轰的一震。若是那领带夹被那帮人捡到,那上面可有自己的名字啊!全日本,要找出不知道迹部景吾是谁的人恐怕很难很难吧!
“怎么,在想什么?”手冢察觉到他的不安。
“没什么。”迹部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决定隐瞒。也许事情没那么糟,领带夹只是不小心在路上掉了而已,还是别再让手冢为自己担心了吧!
(四) 六角
“小景!小景!”忍足看着眼前的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发呆,无奈地大声叫道。
“啊?什么事?”迹部慢慢地转过头来。
“快你上台了。”忍足提醒道。早上手冢送他来演播厅,两个人甜蜜得让自己这个单身汉嫉妒,看来已经和好了。当然,被迹部臭骂一顿是免不了的,谁叫自己昨晚“出卖”他呢!
可是,看迹部今天心不在焉的样子,又不像完全没事了。难道他还在意昨天看到的事吗?
“知道了。”迹部懒洋洋地穿上外衣。
“小景!”忍足忍不住道,“打起精神来!今天的演唱会对你今后的发展很重要!”
“知道了啦!”迹部白了他一眼,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向前面走去。
当迹部出现的T形舞台的灯光下时,他的脸上早已出现最完美无缺的笑容。热情地向台下的观众挥挥手,不出所料地引起阵阵尖叫。
这就是迹部景吾,即使在台下有多少不安,烦恼,一站到舞台上,就立即变成那个自信,从容,永远被镁光灯,掌声,鲜花,尖叫环绕的明星。台上的迹部,拥有一张最出色的面具,完美地掩盖了他的内心。
灯光瞬间变幻出七彩,旋转着打在舞台上,烘托出无比的激烈与热情。
华丽的声音从迹部嘴边流淌而出,通过扩音器和音响设备笼罩了整个演播厅。
迹部一边唱,眼角习惯性地瞟向第一排的贵宾席。果然,又把我给的票给别人!迹部不满在心里抱怨自己的情人。
忍足在幕布后紧张地看着迹部,见他似乎与平时一般无二,这才放心地回后台。迹部景吾的经济人啊,这差事还真不是好做的。若非自己这个认识了他一辈子的人,别人怕不早就发疯了。
幻夜大厦,37楼。
电视机里是迹部演唱会的实况转播,手冢一边享受着那绝品的音质,一边翻着桌上的文件。对面还挤着一堆人。不二,乾,桃城,越前都在。
“我说,你们自己的办公室难到没有电视机吗?为什么全部窝在我这里!”手冢按着太阳穴,语气中已含着怒气!
“你的电视机比较清楚!”四个声音的合奏。
手冢叹气。怎么会不知道那四个家伙想看的根本不是电视而是自己的表情。
“不过真羡慕大石和菊丸啊,可以去现场听,而且还是第一排的贵宾席。”不二笑眯眯地道。
“是啊是啊,早知道我也向首领要票了。”桃城遗憾道。
“你还未够水准呢。”越前在旁边凉凉地说了一句。
“我怎么不知道,青帮有那么多景吾的歌迷?”手冢冷冷地道。
“说起歌迷,六角帮的首领佐伯虎次郎好象很迷迹部君啊。上次在音像店看他买迹部君的新专辑呢。”乾微微笑着,转头问不二,“是吧?”
“嗯。”不二点头。
六角帮是除青帮和真田组外,比较有实力的一个帮派,因为帮主佐伯虎次郎和不二是青梅竹马,所以两派一直关系较好。手冢虽然没见过佐伯,却也对他并不陌生。
“别吵别吵,压轴的登场了!”桃城大叫。
现场的灯光一下子全熄灭了。瞬间的黑暗过后,一束橙色的光打在舞台正中的迹部身上。音响中流出轻快悠扬的小提琴音,正是今晚的主题曲,无眠之夜的前奏。
“无眠的夜晚……”迹部刚唱出一句,忽然,“呯”的一声枪声夹在音乐中响起,格外刺耳。
“啪!”迹部手一松,话筒落在地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台的工作人员立即中止了音乐,亮起所有的灯,并紧急停止现场直播。
“小景!”忍足冲上台,一把拉过迹部,急问,“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没事。只是吓了一跳。”迹部定定神,捡起落在脚下的话筒。
台下的观众大部分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阵喧闹声中,又是两声枪响,一枪打碎了演播厅的顶灯。玻璃像下雨般掉下来,吓得附近的人慌忙逃窜,演播厅中顿时乱成一团。
“什么人来搅乱了我最期待的演唱会!”菊丸气得哇哇大叫。
“别吵了,保护好迹部君,不然小心手冢剥了你的皮。”大石严肃地道。
“大石吓唬人!讨厌!”菊丸朝他扮了个鬼脸,但手已飞快地伸进怀里,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扣。
勉强应付完闻讯而来的警察,忍足客气地把所有的人请出这间迹部专用的休息室。关上门,回头问道:“你还好吧?”
“说了没事,不就是枪么?”迹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道,“不过,敢搅散本少爷的演唱会,绝对不允许原谅!”
手上一紧,却是被忍足握住了。
“你的手心都是冷汗。”
“多事!”迹部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泡杯热咖啡。”忍足说着,走向休息室内的小吧台,却被吧台上的红色吸引了注意力,“这是……”
“怎么啦?你发什么呆呢。”迹部看他莫名其妙地发起愣来,好奇地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忍足突然回头,一声大吼。
“忍足?”迹部是真的被他吓了一跳,同时也看到了……
“血……血迹?”迹部惊呼道。
“是谁?出来!”忍足沉声道。
“你倒是挺镇静的嘛。咳咳……”吧台后钻出来一个男人,应该说是少年吧!齐肩的银发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秀丽的脸庞带着无所畏惧的笑容,还沾了一点血迹。白色毛衣的腰部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你是……”忍足皱起了眉。
“我是迹部君的歌迷啊。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出现,啊,给我签个名好不好?”银发少年送上一个迷死人的笑容。
“我是问你的名字。”忍足道。
“我?我叫佐伯虎次郎!”银发少年道。
“该死!”手冢狠狠地在方向盘上捶了一拳。因为演唱会的关系,演播厅附近的道路几乎堵得水泄不通,车子挤在当中,根本无法移动。
拉开车门,他不管车子还夹在车流中,边用手机通知乾派人过来收拾,边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演播厅。
正门口早已驻满了警察和新闻记者,以及热情的歌迷,一片混乱。手冢很熟悉的绕到后面,利落地翻墙入内,轻盈的身手,根本没有触动任何警报装置,顺利地来到迹部的休息室。
窗子并没有上锁,手冢随手拉开半扇窗,左手在窗台上一撑,人已翻进了屋内。
“手……手冢?你怎么进来的?”忍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别管那么多了,景吾呢?没事吧?”手冢立即搜寻迹部的身影。
“国光!”迹部幸福地扑进他怀里。
“没事就好。”手冢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我们回家吧!”
“嗯,我累了,也好困。”迹部打了个哈欠。
“喂,我说你们两个,是彻底忽视我的存在啊。”忍足不满地提醒。
“啊,对了,忍足,那个家伙交给你了。”迹部指指沙发上因为出血太多而昏迷的佐伯。
“交给我?”忍足一呆之下,几乎跳了起来,“迹部,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这么大个麻烦,就丢给我一个人处理啦?”
“他是……”手冢这才注意到佐伯。
“佐伯虎次郎,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之一。”迹部懒洋洋地答道,“这家伙,说了两句话就晕倒,害我们现在还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佐伯?”手冢目光一闪,“通知警察了吗?”
“还没有。”忍足摇头道,“我觉得这像和黑帮有关,不适合通知警察,想等他醒来后再做打算。”
“嗯,这个你拿着。”手冢想了想,抽出一张名片给他,“他受的枪伤到医院会有麻烦的。刚好我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私人医生,你送他去那里吧。”
“乾贞治?”忍足接过名片,念着上面的名字。
(五) 冷战
冰冷的风吹得迹部打了个冷战。空寂的街道上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背后还可以见到演播厅方向的灯光。
“冷吗?”手冢偏过头。
迹部默默地摇了摇头。
手冢也沉默,只是脱下外套,温柔地让迹部穿上。
突然间,两道强烈的灯光迎面而来,一辆出租车“吱”地一声在两人身边停下。车窗摇落,一张漂亮的脸露了出来,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新月状:“两位先生,要不要搭个车啊?”
手冢打开后座车门,拉着迹部坐了进去,冷冷地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内开着暖气,和外面的冰冷完全像是两个世界。迹部本来就又累又困,不自觉地枕着手冢的肩睡着了。
手冢小心地以不吵醒他的方式让他靠进自己怀里,然后取出口袋里的电话,按了一串号码。
“喂,大石吗?”
“手冢?迹部君没什么事吧?”大石焦急地问着,背景是一片吵闹的杂音。
“他很好。”手冢低头看了迹部一眼,“你们俩还在演播厅吗?”
“是的,警方正在对所有在场的人做例行询问,我们恐怕还要过一阵才能脱身。”大石还没有说完,边上突然插进了菊丸的声音,“大石大石,是手冢的电话吗?让我说啦!”
“你们俩留在那里,顺便给我查查这件事的真相。”手冢吩咐了一句,也不等对方回答,就切断了电话。
“你还是老样子啊,真是冷酷呢。手冢。”司机笑眯眯地道。
“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不二。”手冢冷冷地道。
“这就是你对一个大冷夜放弃温暖的被窝专程开车来送你们回家的恩人说的话吗?太无情了吧!”不二道。
“要我怎么感谢你呢?”手冢道。
“以身相许如何?”不二回头一笑。
“不二!”手冢脸色一沉。
“开玩笑的。放我几天假?”不二道。
“你哪天不在放假。”手冢一声冷笑。
不二轻轻地笑了起来,突然间,他道:“手冢,现在的你,幸福吗?”
“为什么这么问。”手冢愣了一下才道。
“只是想问而已。”不二道,“不想说就算了。”
“不二……”手冢闭上眼睛,良久,方道,“什么叫幸福?”
“是啊……”不二的语气中也有一丝茫然,“什么才是幸福呢。在鲜血与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不二,你到底想说什么?”手冢皱眉。
“告诉他吧。欺骗与隐瞒不是爱的方式。”不二道。
手冢的身体骤然一僵,半晌无语。
一个煞车,车子停了。
“到了。”不二提醒道。
“谢谢。”手冢朝他点了点头,开门,也不叫醒迹部,小心地抱着他上楼。
叹气,不二的笑容渐渐隐去了。粉饰的太平,终究有一天会被打破的啊。
再长的夜也有个尽头。
迹部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一个翻身,想抱住身边的温暖,然而,这一抱却是抱了个空。一瞬间,他的睡意也消去了不少,茫然地睁开眼睛,却见手塚正靠在窗口抽烟,那影子,竟是说不出的落寞。
以往的手塚,即使醒了也会继续躺着,直到和迹部一起起床。今天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何况迹部讨厌烟味,为此忍足没少挨他的骂,因此手塚从不在房间里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