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侑士……”迹部突然狠狠地抱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小景!”忍足被他吓了一跳,边咳边叫,“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快被你掐死了!”
“是啊,我虽然不知道你遇上了什么事,但既然到了六角,你就安全了。”佐伯走过来蹲在他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迹部仿佛是得到了保证似的,手一松,放心地昏了过去。
“喂!迹部!”忍足大惊。
“没事,他是累坏了,加上紧张过度。让他睡一觉就好了。”佐伯笑笑。
迹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四周一片黑暗,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跌跌绊绊地向前走,哪怕前方是地狱的入口。
突然间,前面的黑暗中透出了一丝亮光。他连忙朝着亮处跑去。只见,一个人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朝下,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头红发,鲜艳得像火。
丸井……迹部想后退,却惊恐地发现,身体竟然连一步都动不了。
蓦的,那艳红的发光芒大闪,一下子扩大开来,变成触目惊心的鲜血。
“不!”迹部一声大叫,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洁白无瑕的手掌上,竟沾满了鲜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小景!小景!”耳边突然传来忍足焦急的呼唤。
白光一闪,所有的黑暗,鲜血都消失了。
“小景,快醒醒!”忍足拼命地想推醒他。
“侑士……”迹部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快起来,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忍足边说着,边把衣服抛给他。
“这是哪里?”迹部一面穿衣一面问。
“六角帮的客房。”忍足道。
“那你那么慌张干什么?好象我们是要去逃难似的。”迹部没好气地道。
“是要逃难,不过不是‘我们’,是你!”忍足道。
迹部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看着他。
“刚刚六角的人打听回来的消息,青帮和真田组在幻夜大厦后门口发生小规模的交火,现在青帮的人正满东京城找你呢。”忍足叹气。
“我要赶快回去才是。”迹部捏紧拳头,自语道。
“既然明白,那就动作快点!”忍足催促。
“那跟我为什么要逃有什么关系?”迹部依旧不明白,“六角……”
“你还不懂吗?佐伯不会放你走的。”忍足道。
“为什么!他和我们不是朋友么?”迹部瞪大了眼睛。
“朋友。”忍足一声苦笑,“不错,佐伯是我们的朋友,可是,他首先是六角的帮主,然后才是佐伯虎次郎!”
“那有什么两样?”迹部道。
“没时间了,离开这里我再慢慢和你说。”忍足一把拉住他就要出门。
“你不说清楚我不走!”迹部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忍足和佐伯的感情,迹部一直看在眼里,绝不相信那个热情爽朗的少年会对自己不利。
看出迹部的坚持,忍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终于道:“不错,佐伯绝不会伤害你,他也不需要这么做。只要把你多留在六角一天,愤怒之中的青帮自然会和真田组拼得两败俱伤。东京最大的两个帮派元气大伤,对六角自然大有好处。佐伯,既然他不想这么做,但做为六角的帮主,他有责任牺牲一些东西,求取帮派的最大利益,明白了吗?”
迹部怔怔地看着忍足的脸,却在那清明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缕忧伤。
“好了,快走吧!”忍足拉住他的手。
“嗯。”迹部低下了头。
打开门,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门口,默默地站着一个少年。
迹部认得,那是刚刚在车上被自己协持的人。
“剑太郎?”忍足意外地道。
“要走吗?”剑太郎笑着问。
“谢谢你们,不过我想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安心。”迹部道。
“你们不会打算用两只脚走去吧?”剑太郎伸出右手,晃了晃指间一串明晃晃的钥匙。
“谢了。”忍足真心地笑了起来,从他手上接过钥匙。
“天黑,开车小心。”剑太郎在后大声道。
“OK。”忍足没有回头,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刚才,抱歉!”出门的一瞬间,迹部回头说了一句。
剑太郎只是笑着,用力向他挥手道别。
忍足显然很熟悉这附近的道路,在小巷中左拐右突,一会儿工夫便转到新宿的大马路上。红灯停车时,他掏出手机交给迹部:“给手塚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平安无事,这就回去。”
“你有电话刚才为什么不拿给我!”迹部火大地道。
“你当我健忘症啊。”忍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六角的总部装有最先进的信号干扰仪器,我们的手机根本打不出去的。”
“哼!”迹部无言可答,狠狠地按着手机的键,仿佛把它当成忍足的替身。
“大少爷,我可没钱买新手机,好歹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高抬贵手好不?”忍足道。
迹部不理他,把手机放到耳边。
忍足只能叹气。
“没人接。”迹部道,“怎么办?”
“怎么办,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忍足揉了揉太阳穴,怀疑这位少爷是不是受得刺激太大了,连这都想不到。
“不行!”迹部的反应强烈得让他吃了一惊,“青帮有奸细,见到国光前我不能找任何人,万一碰到奸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帮居然有奸细?”忍足推了推平光眼镜,笑道,“看来手塚做人也不怎么成功嘛。”
“闭嘴!”迹部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忍足问道。
想了想,迹部道:“回家。”
“什么!”忍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会躲回家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迹部道。
“好吧,但愿你没错。”忍足说着,打转方向盘。
(十) 观月
夜已深,别墅里一片漆黑,不见一丝灯光,阴沉地有些可怕。
“我就说没人嘛。”迹部取出钥匙开门。
“总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忍足嘀咕道。
“你小心过头倒是真的,手电照一下啦,看不清。”迹部道,“怎么回事嘛,连门灯都关了。”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忍足摇摇头,打开手电。
“你少罗嗦!”迹部回头骂了一句,从一大串钥匙中找出大门的。
就在钥匙要插进锁眼的一瞬,突然间,大门竟自动打开了,倒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谁!”忍足一把拉得迹部倒退了好几步。
“别紧张,是我。”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大门口的,竟然是他们以为正在幻夜与真田组拼死拼活的手塚!
“手……手塚?”迹部并没有扑上去,反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景吾,你没眼花,真的是我。”手塚失笑道。
“你这混蛋!”迹部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若非力气不够,估计会把他整个人提起来,“你搞什么名堂!在听到你和人家发生交火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不是一向最冷静的吗?这次为什么这么冲动!”
“站在局外,当然可以冷静处事,但一关系到你的安危,你以为我还能冷静下来吗?”手塚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了他。
“笨蛋,你这个白痴……”迹部慢慢地松手。
“最主要的是,”忍足走上来,“手塚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对啊,你怎么会……”被他一提,迹部也想问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手塚摸了摸他的头发,宠溺地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回来。”
“国光……”迹部有一刹那的感动,这个男人,真的是把自己看透了。
“进去再说,这里还未必真正安全。”手塚道。
“录音带拿到了吗?”关上门,迹部连忙问起最重要的事。
“拿到了。”手塚拉着他的手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乾已在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就好。”迹部终于放下一重心事,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去厨房泡点咖啡吧。”忍足识趣地起身,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景吾,你怎么了?好象有很重的心事。”手塚担心地道。
“国光,我……”迹部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吗?”手塚道。
“我……我是不是杀了人?”迹部痛苦地抱住了头。
手塚这才明白他在痛苦什么,连忙安慰:“没有没有,丸井只是被你打中右腿,后来还出现在真田身边。”
“可是……好多的血……”迹部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手塚轻轻地叹息,即使口口声声说要加入青帮,要与他一起沉沦,迹部毕竟不是属于黑暗的。
一时间,沉默无声地蔓延开来。
托着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忍足默默地靠在厨房门口,薄薄的镜片下闪着忧郁的光。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屋中的沉默气氛。
忍足手忙脚乱地放下咖啡,掏出手机:“喂,忍足侑士。喂?”
“谁啊?”迹部避开手塚的视线,转头向忍足的方向看去。
“没有声音。”忍足查看了一下手机,确认的确是接通状态,才把手机放回耳边。
就在这时,手机里突然传出一句响得连迹部和手塚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话,“忍足侑士,你这个混蛋!”然后,就是一阵盲音,显然对方已挂断。
“嘶——”忍足捂着耳朵,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他那狼狈的样子,迹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回头,正好对上手塚专注深情的目光,脸上一红,微微偏过了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唉,终于天亮了。”忍足拉开窗帘,一语双关地道。
窗外的天空,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清晨的空气,还带着草木和露水的芬芳。
“对了,国光,我打你的手机,为什么不接?”迹部装没听见,转过话题。
“你打我手机?”手塚一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看到有未接来电,带着歉意道,“可能是那时身边声音太响,我的注意力又在真田身上,所以没听见吧。对不起。”
“你……没事就好。”迹部到现在为止才真正放下心。天知道那时打不通电话,他心里有多怕,就担心手塚出了什么事。
“手塚!”窗边的忍足突然拉上窗帘。
“怎么了?”手塚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焦急,不禁站起了身。
“有警察来了!”忍足回头,一脸严肃。
“什么!”就算是手塚,也脸色大变。警察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找上门来?
“怎么办?”忍足问了一句,但唇角竟带着笑容,明显的幸灾乐祸。
“国光,你先不要露面,我和侑士去看看。”迹部道。
“你?”手塚一愣。
“以我的身份,警察不可能不顾忌的。”迹部道。
手塚知道他说的有理,然而,又怎么放心把自己惹的麻烦推给他来应付。不是发誓要一辈子保护他的吗?可是如今,却是迹部一次一次地在帮着自己,帮着青帮。
“能帮你的忙,我很开心。真的。”迹部握住了他的手。
手塚闭上眼睛,淡淡地一笑。不错,自己的确是看透了迹部,然而,他自己也何尝不是被迹部看透了呢。
“好吧,我在隔壁,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的。”他道。
“嗯。”迹部整整衣服,换了一个在舞台上很公式化的笑容,走向大门口。
“好了,我会替你看着他的。”忍足拍了拍他的肩膀,追了上去。
打开大门,门外正准备按电铃的两个警察倒是吓了一跳。
“你们一大清早干什么啊?本少爷不记得自己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迹部一脸不悦加不耐烦。
“我们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观月初,不二裕太,有几个问题请教,可以进去再说吗?”两个警察对于开门的竟是当红歌星迹部景吾竟一点儿意外的神色都不露,而且语气从容不迫,显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迹部和忍足对望一眼,都暗叫不妙,只好先让开门,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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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都快结束了,居然还弄出两个新登场人物,我真是没救了……原先20章完稿的愿望大概很难达成了……
“坐吧!”迹部打开了华丽的水晶吊灯,顿时,柔和的橙色光芒洒满了整个客厅。
“谢谢。”第一次来到这么奢华的地方,裕太还有些不自在,但观月却很不客气地拣了张沙发坐下。
“有事快说,说完了本少爷还能睡个回笼觉呢。”迹部故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请便。”观月笑眯眯地道,“警视厅接到可靠消息,有人要对迹部君不利,所以我们两个奉命来随身保护,直到抓住歹徒为止。迹部君想做什么事都请便,只要不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就好。”
“你们是要监视我吗?”迹部把咖啡杯重重地王茶几上几顿。
“是保护。”观月纠正。
“随便你们,爱在这儿坐多久就坐多久,本少爷没空理你们!”迹部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谁知观月和裕太也立即跟了上去。
“你们跟上来干什么!”迹部回头吼道。
“我们奉命不能让迹部君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裕太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现在要去洗澡,你们是不是也要看着才放心?”迹部道。
“啊?”裕太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不敢不敢,我们守在门外就好。”观月倒是依旧一副脸不红气不喘,笑得很可恶的样子。
“哼!”迹部取了衣服,重重地关上了浴室的大门。
“我说两位也辛苦了,吃点东西吧。”忍足笑眯眯地端着红茶和点心上来,放在房内的小圆桌上。
“谢谢。”
不可否认,忍足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尤其做为王牌经济人,对于音乐方面的知道几乎趋向于完美。而观月恰好也对这方面极为感兴趣,两个人很快就聊得很热络了。只有裕太听得无趣,却又不敢随便插口打断兴致正浓的上司,只好捧着红茶杯,仔细数着里面的泡沫有多少个。
迹部一关上门,立即打开水龙头,让水声掩盖说话声,然后用里面的电话分机拨通了手塚的手机。
只响了一声,电话立即被接通了:“景吾,我都知道了,听我说就好。我不知道警方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又为什么要介入,但我相信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那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好?”迹部急着问。
“什么都别做,在这里拖着那两个人就好。”手塚道。
“那你呢?”迹部直觉地知道,自己的情人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要回幻夜。”手塚冷静地道,“听我说,不二身处险境,大石他们还在和真田组争斗,乾在查处内奸,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我又没有不让你去!”迹部有些气恼他把自己当成不懂大局的小孩。
“景吾……”
“自己小心。”迹部说完,不管他的回话,一把挂断了电话。
温热的水已放满了浴缸,迹部几下扯去衣服,泡进水里。折腾了一夜的身体接触到热水的抚摸,褪尽了一身的肮脏与疲惫。
另一边的手塚关了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田,看来你我之间已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了。好吧,反正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箭已上弦。
——云动篇完——
(十一) 初战
真田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做了俘虏还可以这么悠闲自在?看着对面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喝着蓝山咖啡的不二周助,他有种想敲开对方头壳,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的冲动。
“真田组长,现在你可是大占上风啊,怎么还这么心神不宁的呢。”不二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杯,笑眯眯地道。
“哼!”真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依旧冷着一张脸,但心里却不禁暗暗赞叹。青帮的不二周助,果然不愧是手塚藏起来的王牌。
然而,为什么他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莫非,还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后着吗?真田皱着眉,开始重新回想这次计划的每一个步骤。
轻轻地伸手,在真田眼前晃了晃,没有任何反应。不二开心地笑了起来,隔着桌子探过身去,戳了戳他的脸。
“你干什么!”真田一下子惊醒过来,怒道。
“看看你的脸是不是和手塚一样,僵硬得没有表情。”不二坐回去,又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回答。
“你现在是俘虏,最好老实一点。”真田警告道。
笑笑,不二果然不开口了。
但真田却更觉得头疼。不说话的不二好象更难缠了,那甜美的笑容,总让他觉得好象蕴涵着什么似的,心里一阵阵不安。
“组长!”丸井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声叫道。
“我不是叫你养伤吗?”真田一愣。
“手塚……手塚出现了!”丸井一边喘气一边报告。
真田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好这家伙!”
“慢走,不送。”不二从头到尾都没变一下脸,仿佛是在自己家里送客似的。
“喂,我没有组长那么仁慈,你最好放聪明点!”丸井一屁股在赶才真田的位置上坐下,看看不二,劈手夺过他的咖啡杯,“你是俘虏!俘虏!没资格享受客人的待遇。”
“哦。”不二任他夺去杯子,“原来刚才那个是真田组待客的方式啊,太寒酸了吧?客人会生气的哟。”
“你……”没想到一句话都会被他抓住语病,丸井气得将残余的半杯咖啡往不二身上泼过去,“闭上你的臭嘴!”
“手塚会撤退了,你们的组长现在赶过去只会扑个空。”不二突然道。
“你……说这些干什么?”丸井被他一下子转过的话题有点吃不消,呆呆地反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打算速战速决,暂时撤退休息,最迟到今晚,一定会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不二接着道。
“你这算什么?出买青帮?还是放假消息?”丸井愣愣地道,“你不怕我立刻告诉组长?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说到最后一句,为了增强效果,他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掌,震得杯子一阵乱跳。
“我无聊。”不二一句话差点让丸井摔到沙发下面去。
“你到底是不是青帮的人!!”丸井一声大吼。
“这个……”本来是一句很明显的废话,但不二却托着下巴认真地考虑起来,好一会儿,才道:“算是吧!”
“呯!”丸井手中空的咖啡杯坠地身亡。这个人,真的是青帮的王牌吗…
排成一条直线疯狂飙车的几十辆警车在早已清空的大街上呼啸而过,引得行人无不好奇地张望打听着,是不是什么世界大盗团伙抢劫了三菱银行什么的。
“呯!”菊丸利落地收拾掉一名真田组组员,随即一个漂亮的翻滚,闪进另一对隐蔽物后,躲开接踵而至的子弹。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面的桃城也闪到这边,和菊丸背靠背应敌。
“大石!”菊丸一面不停开抢,一面叫道,“敌众我寡,这样下去没有胜算啦!”
“首领就快回来了,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守住!”与他们隔了一条小巷的大石在回答的同时,顺便一枪打伤了企图偷袭的敌人。
“大石总是那么仁慈。”菊丸不满地撇撇嘴。
大石唯有苦笑不已。
幻夜。
“乾前辈,到底怎么样!”刚从千叶赶回来的海堂因为不明白状况而被乾留在了总部。听得外面枪声四起,自己却闲得发慌,不禁心里有气。
“嗯,根据采集的声纹,进行数据分析,奸细是这个人的可能性为99.9%。”乾喃喃自语着。
“嘶~”海堂看了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中的人一眼,无奈地坐回沙发。
“海堂。”乾突然叫了一声。
“啊?”
“找到这个人,立即处理掉!”乾背对着他,递过去一张打印纸,“记住,不能留一丝痕迹。”
“好。”一向少言的海堂也没多问什么,接过纸就出去了。
“他现在在二楼酒吧的可能性为96.3%。”在他出门前,乾又加了一句。
“大石,全面撤退!”就在大石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失踪大半夜的手塚终于回来了。
“手塚!”大石激动地叫了一声,随即道,“那越前他们呢?还有不二……”
“我会处理,你们先撤。”手塚果断地下了命令,“真田组的人不敢过份逼近,但也要小心。”
“嗯。”大石答应了,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青帮帮众撤退。
手塚回头,接着道:“桃城跟我去接应越前。”
“是!”桃城兴奋地跳了出来。
“我也要去接应小不点!”菊丸嚷着。
“现在是青帮生死存亡关头,你再胡闹就按帮规处置!”手塚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首领,等等我啊!”桃城大叫着追了上去。
“英二!”一旁的大石也责备地看着他。
“我知道错了嘛,不要这样看我了。”菊丸低下了红红的脑袋。
“小心!”眼尖的大石一眼看到一个受伤装死的真田组员吃力地举起了枪,瞄准菊丸,立即不加思索地抢上前去,使劲把菊丸扑到一边。
“呯!”枪响。
“大石!”菊丸一声惊呼。
“没事。”大石捂着左臂,脸上痛苦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就恢复了常态,“只是擦伤而已。”
几名青帮帮众大惊之下,已纷纷开枪,将那人打死。
看着他五指缝里不断流出的鲜血,菊丸当然知道那绝对不止是擦伤那么简单。不过幸好只是伤在手臂。
“离开这里再说吧!”大石一笑,温和地道。
“嗯,你的伤,还是快点让乾瞧瞧吧!”菊丸红着眼睛道。
(十二) 备战
“手塚,跡部没事吧?”大石坐在椅子上,一面让乾消毒伤口,一面担心地问道。
“详细情况我还没有问,但现在没事。”手塚平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乾,录音带?”
“嗯,查到了,是一个叫荒井的分舵主,受不了真田组的威胁利诱,不足为惧。不过他可能也有所警觉,已经逃走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没有下令追捕。”乾嘴里有条不紊地回答,手上也不慢,利落地为大石扎上绷带。
“且先不用管他,小角色而已。”手塚挥了挥手,换过话题,“那有没有不二的消息?”
“暂时没有。”乾道。
“不过,这次警方的动向有点奇怪。”停了一下,乾又加了一句。
“是啊是啊!”菊丸一下子蹦了起来,“不过就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在东京所有主要堂口都被警方严密监视。太不可思议了!”
“就像英二所说。”大石接口道,“就好象是他们早就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似的。”
“就是,连我都没知道得那么清楚详细啊。”桃城道。
“那是你笨!”海堂在后凉凉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你这腹蛇!一回来就找架打是不?”桃城猛一个回身,抓住他胸口的衣服。
“你叫我什么?”海堂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都给我闭嘴!!”手塚突然一声大喝,随即习惯性地伸手去揉太阳穴。
“桃城,海堂,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大石伸手拉开他们。
“哼!”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偏过脸。
“唉……”大石副帮主一声长叹。
“呯!”真田一进屋,重重地甩上门,跟在他后面的仁王差点儿被撞扁鼻子。
“回来了?”不二举手向他致意,手里还拎着电视机的遥控,仿佛他才是主人似的。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丸井早已不知去向,看来是被不二气得落荒而逃了。
“不二周助!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真田狠狠地坐到他对面,眼睛里几乎要喷火。
“我是青帮的人啊。”不二笑眯眯地回答,似乎在说他明知故问。
“是吗?”真田冷冷一笑。
“嗯。”不二乖巧地点头。
“我迟早揪出你的狐狸尾巴来!在这之前,乖乖地呆在这儿,别打逃跑的念头。”真田警告。
“看来你受的刺激不小啊。”不二慢悠悠地道。
“知道得越多,你的脑袋就越危险!”真田冷笑道。
看着他开门出去,不二又眯起了眼睛。
越来越好玩了呢。这场游戏,最后谁才会是真正的赢家呢?
“什么事?”真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沉声问。
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子不说话,静静地丢给他一样东西。
利落地接到手中,却是一枚小巧的领带夹。真田忍不住皱起了眉:“柳,我说过暂时不要动跡部景吾,他是公众人物,在这种时候,我们没能力应付警方和媒体。”
“看看这个。”柳沉着地递给他一叠照片。
真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过照片,目光一落上去就定格:“这是?!”
迅速地一张张翻下去,竟全是跡部的照片。然而却不是作为当红歌星在舞台上的风姿,大部份都是与同一个人的合照!而那个人,赫然是——
手塚国光!
手塚……真田眼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再翻下去,手却突然停了。
这张是……
照片是跡部的单人照,漆黑的夜,他一身黑色皮衣,拿着一把乌黑的手枪,迎风站在一幢大楼顶上。照片显示的时间是,上个月的初七。真田知道,就在那一天,某议员在出席酒会时被青帮暗杀,而导致暗杀轻易成功的直接原因就是,大楼的总电闸被人一枪打坏!
“跡部景吾是青帮的人。”真田冷静地说出结论。
“再看看这一张。”柳说着,走过来,从剩下的照片里抽出一张。
“!”真田睁大了眼睛。
画面上明显是手塚和跡部,而两人竟是在车里——热情拥吻?!
“他是手塚的情人。”柳淡淡地说出事实。
“我明白了,立即叫柳生仁王过来。”真田道。
“是。”柳行了一礼,走出门去。
“哗~”真田手一扬,将一叠照片朝上一扔。
照片散开,如雪片般洒了一地。
回头,鹰一般的双眼紧紧盯住了门。
柳莲二……
手塚明显是刻意隐藏跡部的身份,然而,依旧拍得到这种照片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十三) 追杀
灯下,跡部坐在电脑前,灵巧的十指不断地敲击着键盘。
“还不睡?都快天亮了。”忍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不要当本少爷是小孩子!咖啡。”跡部不满地瞪他一眼。
“呵呵。”忍足轻轻地笑起来,将牛奶放在他左手边,“要是被手塚知道我让你一夜不睡,还给你喝咖啡,一定会被他赏一发子弹的。乖乖地把牛奶喝了,然后就上床去吧!”
“你很罗嗦!”跡部一声低咒。
“你在干什么?不会是通宵打游戏吧?”忍足说着,凑过头去看屏幕。
“忍足,不要说这种低级笑话!”跡部狠狠地瞪他一眼。
“唉?这个是……”忍足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讽刺,整个心神都被屏幕上的内容吸引了。
“出去!”跡部一推他,“好好看着那两个该死的警察,别让他们来碍事!”
“没问题!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啊。”忍足笑着退了出去,并不忘轻轻地带上门。
“滴——”电脑发出一声脆响,终于开始向光碟内输入资料。看着完成的百分比以龟速上升,跡部舒了口气,端起已冷的牛奶喝了一口。
站起来,舒了舒酸痛的筋骨,跡部唰的拉开了阳台的窗帘。
暗蓝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然后渐渐被染成金色。
漫长的一夜,终于算是过去了。
回头,屏幕上的红线还只到达65%。
就在这时,窗外的微风轻轻地送来一缕异声。
跡部利落地拿起抢,打开了安全扣,闪到阳台门边上,借着窗帘的掩护向外望去。
两个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别墅,动作轻巧得就像两只狸猫,若不是跡部正好站在窗口,是觉不可能发现的。
真田组的人么?跡部暗自考虑着,来人只有两个,原本自己也不怕他们,不过现在房子里有两个警察,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竟开抢杀人就麻烦大了。而且,忍足虽然精明能干,但毕竟是个普通人,不能把他拉到这种危险里去。
幸运的是,自己察觉了他们的行动,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做出计划吧。跡部自嘲地笑笑,顺手在抢上加上了消音装置。
“叮!”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钩住了阳台外的铁栏,然后两个人抓着垂下的绳子迅速向上攀。没几妙钟,一个银色的脑袋就露出来,然后,是一个矫健的身影翻进了阳台。
只上来一个人么?跡部暗暗松了口气,握抢的手心微微冒出冷汗。
虽然他也不是第一次拿抢,但每次执行任务时,手塚都会制定好最周密的计划,他只要照做就行,何况,手塚从来都没有让他去杀过人,每次都是拗不过死缠烂打,才派一些掩护、破坏之类的事。认真说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真正自己面对强大的对手吧!
银发的青年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向房门走来。右手插在衣服里,很显然是握着抢。
三,二,一!
跡部默默数着数,就在那个“零”字闪现在心里时,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一脚踢开!
“!”“啪!”
子弹射中了墙上的相框,玻璃撒了一地。
“厉害!”仁王抹去了脸上的血痕,死死盯着跡部。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而且对放开枪似乎稍快了一些,恐怕那颗子弹就不仅仅是擦着脸飞过去那么简单了!
跡部脸色苍白,双手握着枪,又一次对准了仁王的心脏,微微地喘着气。
“真是的!明明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大明星,拿枪杀人还一点儿都不含糊啊!”仁王状似惋惜地摇摇头。
“你是真田组的人?”跡部沉住气喝问。
“反应很快,不愧是那个手塚国光看上的人啊。”仁王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把指着自己的枪,依旧谈笑自如。
跡部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电脑屏幕,红线停留在84%上。
深深吸了口气,他放下了枪。
“看来你不光是反应快,脑筋也很好嘛。”仁王眼中露出一抹赞赏的光,“怎么样,要不要干脆来真田组?”
“如果你们的真田组长有本大爷那么聪明漂亮,那也可以考虑。”跡部邪媚地一笑。
怎么一下子镇定起来了?仁王打量着跡部,心里暗自嘀咕。刚才还明明怕得要命。
异常的沉默中,房门被敲响了。
仁王的手迅速按住枪,警惕地盯着门。
“景吾,我进来了。”忍足轻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然后,门就被打开了。
跡部一身冷汗,只想大叫不要进来,但他知道那只会促使仁王立即开枪。
门一开,忍足托着一个餐盘站在门口,看到屋内的情景,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怎么办!跡部从没感到这么慌乱过。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忍足,这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朋友,知己会怎么样,尤其还是因为自己的错误……
死一般的机警,突然,电脑突然响起了“嘟”的一声。
仁王一怔,还是稍稍分了心神。
就在那一瞬间,让跡部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呯!呯!呯!”
房顶的水晶吊灯被打落,玻璃碎片像雨一般落下来,刚好站在灯下的仁王不得不狼狈地退后。
忍足手上的餐盘已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把乌沉沉的手枪。
“快走!”容不得他多想,忍足沉着地抓住跡部的手。
磁盘!跡部豁然一省,挣脱了忍足,扑到电脑前,一把取过磁盘塞进衣袋。
“岂有此理……”仁王追到门口已不见两人踪影,只有空荡荡的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走廊楼梯。
(十四) 逃亡
“他好象到楼下去了。”跡部吐出一口气,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
“他没想到我们并没有离开,只是跑进了隔壁的房间而已吧。”忍足很想像平常一样笑一笑,然后告诉他,坐在地上很难看,有损他跡部少爷的形象。然而话到口边,竟然怎么也说不出来。
“侑士,你怎么会……”跡部转头看到忍足手里的枪,好奇地问。
“这个啊。”忍足晃了晃手枪,“佐伯那里借来的。”
“我是说,你怎么会打得这么准?简直像是职业的。”跡部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好友。他不喜欢被人瞒着的感觉。
“那个,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学的,你都跟手塚在一起,不知道也难免啊。”忍足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是他的经济人,但大部分时候连他的人都找不到!
跡部无言可答,半晌,转过话题问:“现在怎么办?”
“离开这里吧。”忍足走到窗口,小心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们好象就只有两个人,并不是出不去,不过那两个警察……”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会没察觉吗?”跡部冷冷一笑,“何况,说什么保护,实际就是来监视的吧!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
“既然景吾这么说了……”忍足一把拉开窗帘,“那就走吧!”
跡部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他的意图,顺手抓起床单,一头绑在窗口,另一端顺着外墙垂了下去。
“呯!”两人一跳下地,耳边已听到枪响。跡部几乎是直觉反应地按住忍足扑倒在地。
“好险!”忍足拍拍心口。
“快走!”跡部一声沉喝。
“车钥匙带了吧!”
“你猪头啊!”跡部很想狠狠敲忍足一个爆栗子,“他们当然知道我们要夺车,肯定守在车库嘛。”
“但是没有车子我们根本回不去市区啊。”忍足委屈地看着他,心里不住抱怨。很是的,为什么非要把房子买在这种郊区啊,如果是在市内,真田组怎么也不敢这么堂堂正正地破门开枪啊。
“那你还不快想办法!”跡部大吼。
“柳生,这里!”二楼传来仁王的喊声。
“糟糕!是你声音太大了!”忍足道。
“你对本大爷有意见是不是!”跡部漂亮的凤目狠狠瞪着他。
“跡部景吾,你跑不了的。”柳生的身影已出现在面前。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是在和两个许久不见的好友说话似的。
“是吗?”跡部暗自盘算着退路。
“我们无意要你的命,只是真田想邀请你去小住几天而已。”柳生淡淡地说。
“笑话!以本大爷的身价,会随便答应人家的邀请吗?”跡部不屑一顾。
“只怕没有你选择的余地呢。”仁王说着,从二楼一跃而下,挡住了他们的后路。
跡部握紧了拳头,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国光……即使帮不了你,至少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看来你是死心了呢。”柳生慢慢地靠近。
怎么办?要不要开枪?还是先忍耐一时,再伺机逃走?
一瞬间,跡部心中都被犹豫和矛盾充满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辆白色的轿车猛地从柳生身后冲了出来。柳生的反应很快,立即往路边一个翻滚,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撞击。
“不是吧!”忍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车子丝毫不减速地朝自己二人冲来。
而他们后面的仁王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开。
司机的水平显然很高明,就在快要撞上跡部的时候,狠狠地一打方向,硬是偏离道路,在跡部身边停下。
“上车!”观月的头从副假使座里探出来,朝他们一声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