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多想,跡部立即拉着忍足钻进后座。
车子立即启动,以最快地速度冲了出去,柳生在后面连开几枪,只打碎了车后的玻璃。等仁王把车子开过来时,却已追之不及了。
“切!”仁王狠狠地一拳捶在方向盘上。
隔了一会儿,柳生平静地道:“任务失败,回去报告吧。”
“那个……观月前辈……”开车的裕太迟疑地问,“我应该把车子开到哪里去?”
“幻夜大厦。”观月玩着自己垂下的刘海,淡淡地笑着。
“喂!本大爷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跡部大吼。
“咦,你不担心手塚君吗?”观月回过头,一脸的惊异。
“你……你到底知道多少?”跡部恨得直咬牙。日本的警察不都是脑筋不会拐弯的白痴么?这个叫观月初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绝对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哦。”观月笑眯眯地朝他摇摇手指。
温和无害的笑容,让跡部不禁想起青帮的另一个同样喜欢笑的家伙,不二周助……
“小景,不用那么生气。”忍足搂着跡部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反正两位警察愿意为我们当车夫嘛,而且还不用付车钱呢。”
“你离本大爷远一点!”跡部没好气地拨开忍足过于亲密的手,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景是在生我的气吗?可是,真的不是我有意瞒你,是你从来没给我机会说嘛。”忍足一脸的委屈。
“那本大爷现在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招供的机会。说!”跡部“啪”的一下拍开他又伸过来的手。
“现在?”忍足转头看看前面正竖起耳朵的裕太和拿出警察手帐准备记录的观月。
“对。”跡部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吧。”忍足叹了口气,开始说起和佐伯的事,“……”
(关于这一段……请看忍佐的番外《月光》,我就不想重复了。当然,对这个配对敏感的大人们可以自动跳过。)
前面不停地写着的观月头上黑线越来越重,几乎就想把警察手帐扔到后头那个毫无廉耻大谈情史的人头上去。
“观月前辈,冷静,冷静!”裕太一边开车一边劝阻,额头上也冒出一滴冷汗。
“开你的车!”观月转过头大吼一句。
“观月前辈……”裕太缩了缩头,不敢作声了。
“呯!”一声枪响,一发冷枪打碎了驾驶座的玻璃,幸好观月反应快,立即将裕太的头往下一按,躲过子弹,然而,悴不及防看不到前面的裕太一带方向盘,车子往边上一斜,向着路边的稻田冲了下去。
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裕太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才说话。
“切!真田那家伙还真是势在必得啊,连这里都派人埋伏!”观月漂亮的脸上有些轻微的扭曲,眼底露出凌厉的光芒。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警察先生。”忍足似乎并没有什么危机感,摊了摊双手,笑眯眯地问。
“滚!”观月狠狠地瞪着他,“你,还有他,立刻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哼!你这白痴警察,竟敢叫本大爷滚?”跡部头上冒出青筋来,“咔嚓”一声拉开了枪上的保险栓。
“你你,你叫我白痴?”观月握着拳头,考虑着是不是要给他一拳。
“哇,观月前辈,跡部君,冷静一点!外面还有敌人啊。”裕太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先劝谁。
“小景,别这样嘛,人家也是好意掩护我们先走嘛,是不是?”忍足接下了裕太求救的眼神,安抚跡部的怒气。
跡部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怎么会听不出观月那恶毒的话语背后的意思,只不过……抛下同伴自己先跑怎么都不是他跡部景吾的风格。虽然那两个家伙是警察,可是好歹现在也算是同伴吧。
“小景,走啦!”忍足边说着,已打开车门,将他推了下去,“保护善良的市民是身为警察的责任,我们走吧!”
“这家伙……”观月恶狠狠地瞪着忍足的背影。虽然他说的话一点都不错,但为什么由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这么刺耳呢!
“侑士!”跡部想甩开被他拉着的手。
“如果真田的人还没笨到家,就决不会杀掉警察,那只会让他们在和青帮对决时腹背受敌。”忍足知道他想说什么,抢着解释,“对了,我招了计程车,应该快来了吧,你不是也想尽快去见手塚吗?”
“计程车?”跡部不禁皱起了眉,看着旁边那张毫无神经的笑脸。
“那不是来了么?”忍足指指远处。
跡部的眉皱得更紧了,有开着奔驰当计程车的吗?
(十五) 逆袭
“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在这里?”跡部揪着忍足胸口的衣服大吼。
“那个,跡部君,并不是我喜欢在这里的啊。”前面苦命的司机佐伯虎次郎一脸的苦笑和无奈。
“反正对你也没坏处不是?”忍足笑着揉乱他银色的发。
“那倒是。”佐伯叹气,“你不去当黑帮老大而去做经济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的确如忍足所说,对六角最有利的形势莫过于让青帮和真田组两败俱伤,因此为了不让真田组一边倒的情形出现,保护跡部不落在真田手里是必要的。不过忍足一个外行人能把东京错综复杂的关系看得如此清楚,佐伯不得不佩服。
“那么,要不要考虑聘我当军师呢?亲爱的小虎~”忍足整个人趴了上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佐伯的耳朵说的。
“你……你离我远一点!”佐伯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你们两个,不要在本大爷面前打情骂俏!”跡部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才,才不是呢!”佐伯脸上的红色一直延到了耳根。
忍足不禁叹气,这么容易就脸红,也未免太单纯了一点吧!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成为东京赫赫有名的黑道首领的?老天没眼啊。
“那个,跡部君!”佐伯一边让车子继续加速,一边说话,“好歹这次也算我帮了你吧?送我一张你签名的CD当报酬好不好?”
“你有神经啊?现在还在想这个!”跡部重重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我想要自己喜欢的东西很正常嘛,谁叫侑士不肯帮我。”佐伯一脸的委屈。
“放心,本大爷会给你签在你脸上的!”跡部恶狠狠地抽出衣袋里的钢笔晃了晃。
“哇,不要啊!”忍足连忙去抢他的笔,“不准画丑了我们家小虎漂亮的脸蛋,不然我和你没完!”
“你的意思是本大爷的字很难看了?”跡部笑得忍足背上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佐伯突然换了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藏在驾驶座底下的一把步枪,架在打开一半的车窗上,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路边的灌木丛中火光大起,一片惨叫声中,已多了几具尸体。
“呯!呯!”回击的子弹打在车后的挡风玻璃上,但玻璃竟奇迹般地没有碎。
“防弹玻璃?”跡部一怔。
佐伯悠闲地将步枪放在副驾驶座上,关上车窗。
“人家是专业的嘛。”忍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进东京了,是要直接去幻夜大厦吗?”佐伯问。
“当然……”
“不。”跡部打断忍足的话,“送我去真田组。”
“什么?”佐伯一声大叫,“你要去送死不成?不行不行,这种事我可不干!”
“真田忙着和国光火拼呢,为了抓我又派出来那么多人,老巢差不多应该放空了吧。”跡部取出枪,用手巾仔细地擦着。
“可是……毕竟是根据地,怎么说也会有人留守的吧。”佐伯犹豫道。
“但是,主力应该集中在幻夜周围,去真田组或许还更安全些。真田也不会想到我们千辛万苦逃出他的包围网后,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反而去扑他的老巢吧!”忍足一弹指,薄薄的镜片闪过一抹寒光。
“我们?”跡部重复了一句。
“当然,我们也要去啊!”忍足一脸的理所当然,“是不是,小虎?”
“为什么要把我也算在内?”佐伯苦笑。
“反正照这情形看,如果不彻底打垮真田组,以后你的日子会很难过吧!不如现在帮着青帮推他一把,一劳永逸呢。”忍足笑眯眯地分析着。
“一劳永逸么……”佐伯叹了口气,“算啦,留下青帮总比留下真田组安全多了。至少手塚国光不是有野心要称霸整个东京的人。”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忍足下了最后结论。
“不怕死的话,随你们的便。”跡部一声冷哼。
“去真田组的话,我倒知道有个缺口最方便潜入呢。”佐伯说着,猛地一打方向,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小心一点!”佐伯一把拉住正要撞上一道红外线的忍足,无奈地苦笑,真不知答应他们来闯真田组的老巢是不是错了。忍足也许有很高的天份,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跡部虽然参与过类似的行动,但每次手塚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不知道派出多少人为他善后处理。而真田组显然比一般的组合厉害多了,即使现在帮中高手尽出,光凭这些防御技术就足够挡住大部分的入侵者了。
“抱歉……不过,这里果然没什么人了啊。”忍足笑眯眯地说着,反而拉住了佐伯正要抽回去的手。
跡部白了那连这种时候也不忘占便宜的色狼一眼,没好气地低咒:“有什么好高兴的?这里防卫越稀松,国光那里的压力就越大。”
“对对对,反正你现在心里只有手塚国光,这么多年朋友,我真是伤心哪!”忍足吹着口哨,怎么看都没有“伤心”的表情。
“别闹了!我们可不是来玩的。”佐伯警告道。他只觉得头又开始痛起来……
“不知道真田在不在?”跡部道。
“他不会在的。”佐伯肯定道,“他要是不在现场,真田组没第二个人斗得过手塚国光,他冒不起这个险。”
“那我们到这里来有什么意义?”忍足不禁皱眉。
“我也不知道。”佐伯一摊手,“或许该问问提出这个建议的跡部少爷了。”
“真田的电脑在哪里?”跡部沉声问。
“电脑?”佐伯心中略有所悟,微一沉思,边当先向一幢建筑潜过去,“跟我来!都小心些!”
窗帘突然被人拉开。佐伯幸好反应够快,立即将身体贴在墙上,放缓了呼吸。
忍足打着手势询问。要是里面的人一直站在窗口,他们可不能从人家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佐伯摇了摇头,示意他梢安勿燥。
“不要这么坐立不安啊,难道你对你们的组长一点儿信心都没有吗?呵呵~”屋里传出来一个清朗的笑声。
“你是俘虏!俘虏!记住你的身份,没问你话时不准插嘴!”令一个声音显然是已经气急败坏了。
这两个声音……跡部不禁皱起了眉。
不二周助和丸井文太???
一个是手塚手下的得力助手,一个却是被自己打了一枪的仇人。跡部只能叹息世界实在太小。
佐伯坐为六角的老大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很快也判断出里面两人的身份,对着跡部轻轻地摇头。他知道跡部想救人,可是他更明白,一旦惊动了真田组,凭他们三人之力,根本逃不出去。
怎么办?跡部心里也在犹豫。他很想救不二,可是眼下的情况他也不是不能判断。国光……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跡部正在沉思间,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两下,豁然抬头,却见佐伯一脸的苦笑,指指他身后。
一回头,冲眼便见到一张大大的笑脸,却是不二站在窗口朝着他笑。
跡部一怔之下,狠狠地瞪了回去。
不二丝毫不动声色,继续道:“我只是好心的劝告你啊,对自己认定的首领多一点信心比较好呢。”
跡部心中略有所悟,但看着不二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股火气又冲了上来。
丸井看不见不二的脸,直被气得连连跳脚:“你等着吧!组长回来后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火气不要这么旺,对身体没好处的!”不二手指一弹,将一个只有指甲大小的纸团弹了出去,“就算他回来了又怎么样?我可是他请来的‘贵宾’啊。呵呵~”
跡部忍着气悄悄捡起纸团,展开一看,竟是一幅手绘的真田组总部地图!虽然简陋得只有寥寥数笔,但大致上的建筑都能认得出来。再抬头,却见不二已经将窗帘拉上了。
怎么办?忍足用眼神询问。
跡部指了指地图上标识的真田的房间。他听得出不二的意思,自然也不急着要救人了,而忍足和佐伯本来就无所谓,于是三人小心地猫着腰,从窗子下面溜了过去。
有惊无险地潜入了真田组的最高指挥中心,佐伯和忍足很有默契地守住大门和窗口,跡部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发现真田的住处虽然不奢华,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甚至还有不少不应该有的东西。比如说,监控器之类的。
真是变态!跡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居然会有人连自己的卧室都装满针孔式摄像头,这不是连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了吗?每天连睡觉都被人监视着,做人还有什么乐趣!幸好手塚没有这种变态的嗜好。
不过想归想,他手里的动作可丝毫不慢,取出磁碟,插入电脑。
“快一点!”佐伯提醒道,“最多五分钟,他们就会发现我在用电子干扰仪干扰监控系统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分钟?这么烂!”跡部不屑地道。
“这还是因为人家放空了大本营的关系,要不然你以为控制了东京一半黑势力的真田组是吃素的啊!”佐伯没好气地抱怨。为什么自己要跟着那两个疯子来做这种在刀口上跳舞的事情啊?
“喂喂,好歹你也是六角的帮主,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忍足笑眯眯地接过话头。
“哼!有哪个倒霉的帮主干成我这样子的吗?”佐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哦。”忍足对此早已免疫。
“要打情骂俏就滚回自己床上去!别在这里污染别人的耳朵。”跡部打断忍足的兴致,警告道。
(十六) 舍得
幻夜。
“首领!”
“首领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一进办公室,早已等候在里面的大石、菊丸和乾都如释重负地松出一口气。
“情况怎么样?”手塚淡淡地问。
“糟透了。”大石苦笑道,“我们和真田组已经全面休战,两方面的重要堂口全部被警方查封,人员都被监视。真不知道一向混日子的日本警察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效率了?事先还一点征兆都没有。不过……想必真田也不会比我们好过吧!真田组涉及的走私和毒品较多,真要清洗起来可比我们严重得多。”
“警方。”手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的桌面,微微皱起了眉。
“说来也奇怪呢。”大石一脸的不可思议,“警方像是把我们青帮上下都摸透了,所有正当的生意都正常运转,但只要涉及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的地方都遭到查封。这样完善的情报,恐怕青帮中只有少数的几个首脑人物才拿得到!”
“你说青帮有警方的卧底,而且就在九个领导之中?”手塚盯着大石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刺进他心里去。
“虽然让人不愿意相信,但这件事发生的概率至少有90%以上。”乾合上笔记本,镜片后反射出一阵寒光。
手塚站了起来,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
大石、菊丸和乾是青帮创立的元老,多年来无论面临多么艰苦的局面都不曾有一丝一毫背叛过青帮。不二是他唯一认定的知己,或许说是知音,是他唯一可以说心里话的挚友。桃城、海堂、河村都曾为青帮出生入死,立下赫赫功劳。越前是他的学弟,虽然加入青帮不久,但心思单纯,最敬佩的就是他。
是谁?
手塚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因为怀疑了他们,就等于是在怀疑十年风雨中打拼出来的情与义。
“首领?”菊丸眨着眼睛,轻轻叫了一声。
“这件事过后再说,如今止于我们四人之口,不得外传。”手塚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想了想,继续道,“乾,立即销毁电脑主机里所有不利的资料,大石,叫桃城通知所有堂口,不得和警方发生冲突。菊丸,通知海堂,取消所有行动,解散所有人员!”
“什么!”菊丸张大了嘴巴,“是‘解散’,不是‘隐蔽’?”
“那样牺牲是不是大了点?”大石也不禁迟疑,“警方实力再强,也无法将我们的势力连根拔起,似乎没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乾倒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舍得?”
“大舍之后才有大得。”手塚难得地笑了一下。
命令被一道道下传,很快的,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青帮和黑道相关的堂口全部关闭,枪械、军火之类的违禁物品尽数销毁。青帮平日里黑与白就分得极清,除了幻夜总部外,几乎没有任何焦点。因此手塚这一道命令下去,虽然混乱了一阵子,却没有动摇到青帮的根本。
差不多在同时,消息已传到真田组和警视厅。
“你说什么!”观月拍着桌子大吼。刚刚摆脱真田组的追杀回到总部,他正想叫人去打探跡部的下落,就听到了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青帮放弃了整个东京的黑道势力?”裕太无法想象,“他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打下来的江山,手塚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手塚国光,果然是个天才!”好一会儿,观月才咬牙切齿地道。
“观月前辈,我们怎么办?”裕太犹豫道,“证据差不多都销毁了,如果得不到青帮主电脑里的资料,我们没办法起诉手塚,最多只能逮几个他的手下……”
“混蛋!”观月气得大骂,“我花了四年时间安排,就是为了清扫东京过于嚣张的黑道势力,如果只能抓到几个小兵,那还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观月前辈。”裕太低下脑袋。
“手塚国光……”真田也在念着手塚的名字,但语气中除了不甘,还有一丝的敬佩与兴奋。
他清楚的知道,手塚的行为代表了青帮从此退出东京黑道,这对于真田组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很有可能真田组就能因此一统东京黑道。不过,在这之前,他首先得因为青帮的退出而独立对抗东京警视厅。抗过了,从此顺风顺水,光明无限;抗不过,烟消云散,今生难以翻身。
“真是豪赌啊。”真田摇摇头,自语道,“不过在下注之前,先收拾掉自己窝里的小虫子吧!”
“三分半!”跡部得意地一笑,便要收回下载完文件的磁碟。
佐伯不禁苦笑不已,单以电脑技术而论,这家伙不去做黑客还真是可惜。
“收工了。”忍足也松了口气,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电脑突然发出“嘟——”的刺耳声音,随即屏幕也剧烈地闪动起来。
跡部大惊,慌忙扑到电脑前,不一会儿就消除了声音,但外面的守卫想必早已被惊动了。
“完了完了,这回可能真的要杀出去了。”佐伯欲哭无泪,却也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武器,准备突围。
“该死的真田,居然设置自毁程式!只要文件一被下载,所有的资料都会自动销毁。”跡部恨恨地咒骂。想不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让他吃了个大亏。
“不要罗嗦了,快走吧!”忍足一把拉起他,跟在佐伯后面冲了出去。
然而,外面的情况让三人有些搞不清楚。里头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外面居然毫无动静,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莫明的不安不断升起。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佐伯当机立断。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边一片通红,连大地都似乎在摇晃。
“怎么了?地震了?”忍足大喊。
“是大规模的爆炸!”佐伯惊呼,“天啊,在人口密集的东京市区爆破?是哪一个疯子做的事啊!”
“与其想是什么人做的,不如先想想我们该怎么出去。”跡部冷笑着看着冲进来的一队警察。
“警察?”忍足奇怪地道,“真田组的人都死了不成?”
佐伯和跡部的脸色变了。
“不二?”佐伯试探地叫了一声。眼前这个穿真笔挺的警装的美少年,真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为什么?”跡部的脸色冷得发青。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不二朝他笑笑,然后伸出手,洁白的掌心放着一枚漂亮的领带夹,“我知道你手上有真田组的资料,做个交易吧!”
跡部心头一震,这个怎么会在不二手里?他一直以为是那天被真天组捡走了,还担心了很久呢。只是后来一直没发生什么事才渐渐淡忘了。
“我从连二那里要来的。幸好是他捡到。”不二像是知道他的心意似地解释。
柳连二!警方派在真田组的另一个卧底。
“为什么还我?”跡部不明白。
“传说龙的耳后有一块逆鳞,其他任何生物都不能触碰。”不二悠然道。
跡部当然知道他指的“逆鳞”是什么,心念一动,随手取出一张磁碟抛了过去。
不二接过,微笑着转过头,对身后的警察道:“让开路,通知观月组长,经过第二小队的浴血奋战,被真田组绑架的人质平安救出。”
看着他如此睁着眼睛说瞎话,跡部虽然满腔愤怒,也差点儿笑出声来。
“可是……他们非法持枪……”一名警察说道。
“哦。”不二笑眯眯地走上前,拿过三人手里的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扔进了池塘,然后转过头望着那个说话的警察,“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警察缩了缩头,不作声了。众人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回家吧!”不二笑着拍拍跡部的肩膀,随即凑了过去,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手塚解散了青帮,你应该知道他在哪里的吧。”
跡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二叹了口气,只好道:“爆炸的地点是幻夜大厦顶楼。”
果然,跡部听完,顾不得与他纠缠,推开旁边的警察冲了出去。佐伯在经过不二身边时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想说点什么,但刚一张口,手腕一紧,人已被忍足拖了出去,只剩下嚣张的声音。
“小虎!有我在这里,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太令我伤心了……”
“你闭嘴!!!”
不二不禁愕然。什么时候起那个腼腆的银发少年也有了这么可爱的性格?看来,就在不知不觉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不停地改变,而自己,实在已经错过了太多……
幻夜。
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的群众和记者,让负责治安的警察苦不堪言。幸好因为两大帮派的火拼,这段街道早已被封锁,加上爆炸点又在37层的高空,所以如此规模巨大的爆炸所造成的直接后果仅仅是十几名警察被高空掉落的玻璃等物砸成不同程度的伤势,并没有弄出人命。
手塚远远地看着着火的大楼,拥挤的人群,不断驶来的警车和消防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乾,这是你的选择?
海堂,你没有后悔吗?
默默地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奔了过来,火光映得他的脸色一片红色。
“里面……没有人吧?”跡部喘着气问。
“……”手塚沉默了一下,“乾和海堂在里面。”
“什么!”跡部失声大叫,“怎么会这样!你还不想办法救人!”
手塚一把拉住他:“乾是自己选择留下的。而海堂……他不想离开乾……”
“为什么?”跡部只觉得眼睛里一阵酸酸的,连忙伸手抹去。
“乾……他不一样。”手塚转头,静静地看着祝融飞舞的幻夜,“作为青帮黑道势力的联络者,他逃避不了法律的判决。这是他的选择。”
“国光……”
“景吾!”手塚重重地将跡部搂进怀里,那力道重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头里去,“不要再离开我!”
“不会,我再也不要离开你!”跡部反抱住他,抬头,晶莹的眼中一片坚毅。
(十七) 结束
三个月后。
…………
“这里的数据太庞大了,如此短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清除干净,唯一的方法只有破坏。”
……
“刚好总部还有一些炸药,销毁起来也困难,废物利用吧。”
……
“危险?我活下去的话也许更危险。我的脑袋里有主电脑里所有资料的拷贝呢。”
……
“我是个很胆小的人,我害怕走出这里。”
……
“不二也许对不起青帮,但他没有对不起朋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我们任何人死。”
…………
乾……
手塚不明白乾和海堂为什么选择和总部谐亡,但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大石和菊丸代替手塚打理公司事务。反正青帮光是正当的企业收入就够养或所有人了。河村离开了东京,买了一间店面,听说打算开间寿司店。桃城和越前还要被警察纠缠一阵子,但决定性的证据都毁掉了,到最后警方恐怕也不得不放人。也听说不二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凭着他这四年卧底的奖金,在乡下买了一块地做花圃。不过奇怪的是,这般优秀的一个人,种起花来只种得活仙人掌,其他种什么死什么。
真田组在这此行动中也是元气大伤,失去了一统东京黑道的机会。不过幸好真田事先查出了柳的身份,跡部又误打误撞地销毁了主电脑的资料,而警方也知道,黑道势力无法彻底铲除,只能在其发展超出了容忍范围时才给予打压。青帮虽然解散,但手塚却把一些势力并入了六角,以换取六角为青帮的正当事业护航的约定。
而手塚和跡部,仿佛人间蒸发般,没有通知任何人,飞到欧洲去补了三个月的蜜月旅行。再回到东京时,幻夜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紧张施工中的工地。听说是政府打算在这里建造一座综合性商场。
三个月前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就像是一粒沙,扔进了东京这片麻木的死海中,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就沉没了。
静静地在工地前站了一会儿,向乾和海堂道过别,手塚就想离开。
“等等。”跡部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一张磁碟,看了看,顺手扔进了工地里,脆弱的磁碟在推土机下立即变得粉碎。
“这是?”手塚一挑眉。
“我从真田电脑里拷出来的文件。给不二的那张是我在家里入侵真田组的电脑得到的资料。”跡部不在意地笑了笑,“说起来我在警察来之前不小心销毁了电脑里的原始资料,还算是帮了真田一个大忙呢?”
“他恐怕不会感谢你。”手塚发现自己最近真的是越来越容易笑了。
“回家吧!”跡部握住了他的手,偏过头一笑。
夕阳下,手塚觉得那笑容比阳光更明媚。
——星灭篇完——
尾 声
“我说小景,你这是第几次上台了?怎么会这么紧张?”东京大剧院的后台,忍足不满地抱怨着。
“可是……”跡部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骂出去,“国光第一次来听我的演唱会啊!”
“对着他你还会紧张?”忍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跡部也大吼起来。
前面突然响起一阵掌声。
“好了!你该出去了!”忍足在跡部背上轻轻地推了一把。
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剧烈的心跳,踏上了舞台。
剧院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但跡部目光一转间,已看到了静静地坐在台下的手塚。
手塚没有像疯狂的歌迷般叫喊,但他就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跡部略微避开了手塚炽热的目光。
前奏响起。
一进入音乐中,跡部的心神立即安定下来。
演唱会进行中,手塚一片震撼。不是没有跡部唱歌,跡部所有的专辑他都有收藏,但这样在剧院里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跡部的演唱他却是第一次。
这就是他的爱人,舞台上比什么都耀眼的星星!
眼看着演唱会接近尾声,在后台的演艺公司老板等人都送了口气,本来跡部今天的状态实在是让他们担忧呢,不过看来是过关了……
灯光控制室。
“对不起,忍足先生,你不可以进来这里。”灯光师客气地想将闯进来的忍足请出去。
“又不是我愿意来的。”忍足叹着气嘀咕了一句,轻松地将两个灯光师扔出门外,并反锁了门。
“哗——”剧院中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与此同时,后台的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一些观众正准备站起来,突然间,剧院里所有的灯一下子都灭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后台也是一阵慌乱,眼看都要结束了,怎么还会出状况?
就在这时,舞台上突然响起吉他的声音。
婉转,柔和的曲调让沸腾的剧院渐渐安静下来,观众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啪!”一束淡蓝色的圆形灯光打在舞台中央。
跡部抱着吉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琴弦,没有任何其他乐器的伴奏,那单调的音乐竟然也有一种特殊的魅力。而跡部的曲风向来节奏明快,热情似火,这一段独特的略显忧伤的音乐就更加吸引人了。
华丽的声线吐出一句句的歌词。
七月七日的星光
在我的手心流逝
点缀夜空的划痕
一粒粒
化作诉不尽的相思
在你我的心底
留下悲伤的痕迹
潮起潮落的星汐
一丝丝
数尽人世间的纷繁
坠落岁月的河堤
烙下永恒的印记
物换星移
春秋几度
聚散无常
星痕依稀
孤寂的启明星
是天亮前最后一束叹息
用淡然的笔
谱写寂寞的诗
低吟着你的轻狂
笑着我的痴
歌词手塚早已可以倒背如流,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这首歌在跡部的演绎下竟会如此的动人。
一曲终了,剧院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醉于那淡然而甜美的意境中久久不能回神。
跡部举起话筒,轻轻地开口:“这首歌的名字叫《星痕》,是我的爱人为我而写的。今天,我把这首歌送给他,还有一路陪我走来的朋友,以此见证我跡部景吾从此退出歌坛。谢谢大家。”
短短的十秒钟沉默过后,整个剧院中像炸了锅似的,乱做一团。
后台——
“咕咚!”
“不好了!老板昏倒了啊!快叫救护车!”
“电话!电话在哪里?”
“先去把跡部找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
混乱中,两个罪魁祸首却早已溜之大吉。
另一边——
“真是的!这种事你也帮他疯!”声音大得让忍足连忙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跡部君怎么可以退出歌坛呢?怎么可以?那我以后怎么办啊!”
“真是的……”忍足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要是想听他唱歌,可以到他家去开家庭演唱会嘛,相信他们俩也不会把我们关在门外的。朋友嘛。”
“你说的哦!不许赖!”佐伯一下子又兴奋起来。
“知道了。”忍足宠溺地一笑,离开了灯光控制室。
歌手不在了,那经济人也可以退场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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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光,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会!直到你厌烦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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