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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书人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5:46

小月一下扑到我的怀里哭了起来,“不行,我就要跟你走!”

她一边哭一边抱住我不放,我哪里有时间和她纠缠?连忙催促她去拿钱给我。她说什么都不放,急的我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厉声对她说:“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这一走一年两年,三年五载,也许十年八年都不能回家,我怎么能带着你?”

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小月和我这几年对我一心一意,我又怎能不知?看着她哭红的双眼,我的心也跟着难过,但是我这一去生死未卜,前途暗淡,必须趁现在和她做个了结

“过一阵子我要是在外边稳定了,我就接你过去,如果……如果万一有什么不测,你……你就……就把我忘了吧。”我故做坚强,最终还是说不出让她找别人的话。

“忘了?我怎么能忘得了?我17岁就跟着你,一直到现在,三年多的感情,能是说忘就忘的吗?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一句忘了,就一笔勾销了?我告诉你,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不管你是什么人,杀人犯,还是要饭花子,我就是不离开你!!”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我是不准备带她一起走,被她这么一闹惊动了我爸我妈,二位老人一起来到我的房间劝架,看见我收拾好了行李,连忙追问究竟。

没等我开口,小月就抢着说:“他替人贩毒,现在警察正在抓他,我要和她一块走!”

得!她的一句话给我做了总结,我妈听了这话险些晕过去,眼泪哗哗的掉下来,我爸气急败坏,冲上来就打我,这是在我15岁之后他第一次真正的和我动手。我让他打了两个耳光,当他再次举起胳膊的时候,我攥住了他的手腕,冷冷的对他说:“你打够了!从小到大你除了打我,你还会干什么?我不去贩毒,谁给你买茅台喝?谁给你买万宝路抽?现在来打我了?哈!”

淡淡一笑尽显苍凉。

我大步迈出房门,却被我妈喊住,她几乎是扶着墙走路,说:“你等等,等……”说着立刻回自己的屋子,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手绢包,她流着泪对我说:“这些钱都是我和你爸给你赞的,留给你和小月结婚用的,你都拿去,到了外边给家里来个信儿,别让妈担心……”

此时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咬着牙打开手绢包,里面是四千块钱现金,还有一个存折,上面只有存入,从没有支出,一共三万,每五千存一次,分六次存入。虽然这段时间我也没少给他们钱,但绝对没有达到这个数字,看样子这笔钱不仅是给我婚礼准备的,可能连他们二老的棺材本都在里面了。我肝肠寸断,泣不成声,可现在绝对不是担搁的时候,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把存折交还给我妈,说:“妈,这个钱你留着,现在银行下班了,我没办法取钱,明天一早,银行开门你立刻就去把钱取出来,别放在家里,放到外婆家去!我在外边不能去银行,我就带这些现钱走就行!”

我没再回头,大步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那是父亲的哭声,那哭声不仅包含了绝望,更多的是自责,只可惜年少无知的我,那时仍然无法理解。多年以后当我做了爸爸,我才知道什么是父爱,父爱有多么沉重,有多么气势磅礴。然而,我体会到的时候,却只剩下“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感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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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坐上出租车,目的地是张所的家,我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走!

张所很惊讶,为什么我会认识他的家,不过也用不着追问,如果我存心要找他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要走了!”张所把我带到他的书房,我开门见山的说。

张所很平静,看样子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你想怎么样?”

“我要钱。”

“多少?”

“五万!”

“我没有那么多!”张所的脸上阴云笼罩。

我猛的抽出一把匕首“嘭”的一声剁在他的写字台上,我狠狠的说:“我是绝户坟里爬出来的野鬼,把我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知是听了我的话他紧张,还是看见我的刀他紧张,总之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但瞬间恢复平静的说:“你让我这么晚上哪去找这么多现金啊?我也是替人办事的,根本赚不了那么多钱!”

“好!反正老子早就活够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萧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把揪住张所的领子,顺手把匕首拔出来抵在他的喉咙上,一直逼他到墙根,“你到底给是不给!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喊声:“爸,来吃西瓜!”

我知道那是他7岁的女儿,我冷冷一笑,杀机毕现。

他故做镇静的大声对外面说:“你先吃吧,爸这就来!”随后对我说:“你等等,我给你,不过我现在只有四万。”

“拿来!”我不想再和他废话。

拿了钱我转身要走,张所突然在我身后问:“东子,万一你被警察抓到了怎么办?”

“我宁可死都不会去坐牢!”我平静的说。

“你那个小弟还好吧?该上大二了吧?”他没头没脑的问。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转身问:“你调查我?”

“呵呵”他阴险的笑了一下,说:“只是偶然知道的。你很在乎他,是不是?”

“你放心,今天我走出这个大门咱俩就谁也不认识谁,我坐牢也好,被枪毙也好,全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你张伏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萧东说话算话,如果你不信,现在就把我做了!”说着我把匕首丟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是哪儿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怎么会害你呢?我是怕你没地方投奔,来,你拿上这个,去找他。在他那躲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回来,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我就想办法安排你去香港。”

我拿过他手上的一张名片,地址现实在广东东莞,名头是个什么贸易公司的经理,我冷冷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走了出去。

张所这人表面上侠肝义胆,可背地里手眼通天,深不可测,他会因为我一个小跟班大费周章的安排我去香港?说不定我去广东就是自投罗网,到最后弄个鸡飞蛋打,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我可没那么笨!

坐上出租车我浑身瘫软,想着自己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开始逃亡,心百感交集无法言表。

“哥们儿,上哪?”司机问。

“一直开。”我合上双眼,把头靠在后座上。

过去的事情一幕一幕在我眼前飞一般的闪过,从今往后我萧东就要和过去告别了,下一步该去哪?我不清楚,我单纯的只想先离开再做打算。

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歌声,他激昂澎湃的一句歌声,把我从梦境中拉了回来——如果还有明天,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如果没有明天,你要怎么说再见!

高潮过后,他的歌声突然平淡下来,如泣如诉,自言自语一般的唱道:

我们都有看不开的时候总有冷落自己的举动

但是我一定会提醒自己如果还有明天

我们都有伤心的时候从不在乎这种感受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动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你看出我的迟疑是不是你也想要问我

究竟有多少事还没做如果还有明天

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

是否一切也将烟消云散如果没有明天

他略带港台腔的发音慷慨激昂的反复追问着那句:如果还有明天,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如果没有明天,你要怎么说再见……

歌声渐渐消失,我也在心中默默的问自己:“如果没有明天,我要怎么说再见?”

“哥们儿,去XX大学。”我突然对司机说。

“啊?去XX大学?不早说,这条路不对啊,要调头。”

我默许,汽车直奔小亮子的学校开去。

“如果真的还能够有明天,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我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能把事情全部做完,要做的事情太多,但又似乎很少,如果明天我被押赴刑场,那今天我就必须见小亮子,只要和他说几句话,我就算把事情都做完了。

“亮子,哥要走了,你能出来见哥一面吗?哥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呢。”电话里我反复强调了这个“哥”字,为了这个字,我曾放弃生命,为了这个字,我也曾战胜死神,如今还是为了这个字,我要远走天涯,我不后悔,这——是我的命!

夜幕之中小亮子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哥,出什么事了?你要去哪?”

看到他关切的表情,想到这可能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不由得我悲从中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我强打精神,不让泪水落下,勉强说:“没,没事,哥是要去外地帮朋友跑买卖,也许十天八天,也许仨月俩月哥就回来了。”

“不对!哥,你骗我!肯定出大事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你是不是打死人了?”小亮子抓着我的肩膀,眼泪滚滚落下。

唉!随他怎么说吧,反正我是要走的,就让他一直误会我是个杀人犯也挺好,至少比让他知道我贩毒好。

“亮子,你别哭,往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有时间去看看我爸我妈,等将来你毕业了,赚钱了,你要替哥孝敬他们。”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水,狠狠地把他抱在怀里。

“哥!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在一起,要死咱们死在一起!”

我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水,那苦涩的泪水渗透在我的舌尖,直抵肺腑,我知道这种味道将永远留在我的心里,就算有一天我被火化成灰,我生命的残渣里也会充满这种苦涩的味道。

“你别说傻话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你要好好学习,万一,万一有一天哥回不来……”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哽咽着说:“万一有一天哥永远都不回来了,那你要好好照顾我爸我妈,就当哥这辈子求你的最后一件事!”

“不行!哥,我不能让你走……”小亮子任性的抱着我不放。

我把心一横用力把他推开,或许是情急之下我用力过猛,亦或许小亮子承受不了我要离开的打击,我这一推,竟让他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没有埋怨,没有憎恨,只是睁着大眼睛盯着我,这表情婉如五岁时我第一次把他推倒在沙堆上时一样。

我狠着心没有去扶他,攥紧拳头对他说:“亮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必须走,再不走我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小亮子满脸是泪,一把抱住我的大腿,一边哭一边说:“哥,我不是要害你,你要真的走了你这辈子才真的是毁了,你要一直在外面东躲西藏,过暗无天日的日子吗?你一个人谁来照顾你,你该怎么活?我又该怎么活?哥,自首吧,我求求你了,如果你被判刑,我等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我都等你,如果……如,果……要真的是那样,你就等我,等我把老人们养老送终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就陪你去看彼岸花,咱们一起到下辈子……好不好?”

小亮子泣不成声,最后无力的匍匐在我的脚面上,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小亮子最关心我的,他是第一个劝我去自首的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他总是能比我想得更深远。此情此义,虽万死也难报答。他不忍心让我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难道我忍心让他替我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吗?

如果没有明天,那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自首。这或许是我今生唯一一件做对的事情,我颤抖着把小亮子拉起来,“亮子,你说的对。很多事情迟早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哥会去自首!”

我从背包里取出张所给我的四万块钱,交给小亮子说:“这是四万块钱,两万你留着以后上学用,别再去给人家当家教了,好好念书,将来咱俩还有见面的机会。另外两万等过段时间如果哥还活着,你就把钱给我妈,如果我死了,你就把钱给小月,告诉她不用等我了!你千万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说这笔钱是我给你的,还有,千万不能用这笔钱给我疏通关系,否则你只能害了我!你千万记住!!”

小亮子茫然的接过钱,他刚想开口,就被我打断,说:“亮子,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次哥听你的,哥去面对,去自首,但你也要听哥一回,你千万要记住,这钱是哥用命换来的,就算你把它交出去,只能给哥增加一条罪状,除了让我早点死,没有任何好处,你不能辜负我的心,更不能让我死都不放心!”

他不再开口,默默的把钱收了起来,我捧着他的脸最后一次疯狂的吻了他。最后他突然抓起我的胳膊,在我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下去,我不觉得疼,却看见他嘴唇上沾满我的血迹,他流着泪说:“萧东!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也给我记住,如果这辈子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就给我等着,我会去找你!一定会!我发誓!到时候……到时候你千万……别……别不认我……因为……因为,我——爱——你!”

听到这三个字我一阵阵的眩晕,虽然我也曾和他春宵共度,也曾与他海誓山盟,可我们从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我可以对一万个不爱的人说“我爱你”,但却始终都难对他说出这三个字。此时此刻我也想对他说“我爱你”,可是说了又如何?除了徒增伤感,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我右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心脏,说:“哥知道,装在这儿了!”

我把脖子上的观音项坠摘下来,套在他头上,说:“往后哥不能再保护你了,就让菩萨替哥保护你吧!”

说完我不敢回头,一路飞奔逃离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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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我回到家,家里一片狼藉。我和小月疯狂的在对方身上发泄着生理欲望。一直到我们都疲惫不堪,瘫在床上。

次日一早,我妈给我做了一碗我最爱吃的打卤面,然后就流着泪看着我出门。我不要他们送我,不管未来的路是怎样,我都必须一个人把它走下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刚走出楼口不远,就有一辆警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停在我面前,紧跟着冲下三名警察,不由分说就把我按倒在地,我知道反抗是多余的,任凭他们把我的脸按在潮乎乎的地面上,我闻到了泥土的芬芳,我心中突然有种想法:古时开刀问斩,当人头落地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吻到这种味道呢?

“别动,老实点!你叫什么名字?”一个警察把我双臂倒剪,冰冷的手铐敲在我的手腕上“哗”的一声反弹锁死。

“萧东。”我冷静的回答他的话。

“知道为什么抓你不?”另一个人问。

“知道。”我依然平静。

“行”说了一声,他们就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往车里塞。

就在此时,薄雾之中突然跑来一个身影,他边跑边喊:“你们不能抓他!”

“你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叫刘明亮,是 大学的学生,他是我哥。”小亮子不等警察问话,他就继续说:“他是要去自首的,不是要逃跑,你们不能这么抓他!”

“你怎么知道他要自首?”警察问。

“是他亲口对我说的,昨天他去我学校找过我,亲口对我说的!他不会骗人!”

“哦?昨天他去你学校找过你?好,跟我们一起走!”说着警察不由分说抓住小亮子的胳膊先把他塞进了警车。

这叫什么事啊!怎么出殡把抬棺材的给埋了?我两个膀子一晃,试图挣脱身后的束缚去拉小亮子下车,嘴里说:“你们放了他,这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我的一个邻居,和他没……”

“少废话,有没有关系我们自己知道!”一个警察推我上车。

我一支脚蹬在车沿上,说什么也不肯上车,同时对小亮子大喊:“你快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怕我和小亮子串供,警察不打算让我说下去,一个警察对我小腹猛的一拳,我疼的差点把早饭吐出来,还没等我直起腰,他就抓住我的领子把我甩上了车。

“你们凭什么打人啊!就算他有罪,也轮不到你们打他呀……”小亮子说着就要上前来查看我的伤势,但却被坐在他身边的警察按住,说:“你闭嘴!别说话!”

“凭什么不让我说话……”小亮子不肯听警察的话。

我强忍疼痛,对他说:“亮子!你别说话!哥没事!”

警车后面一共三排座椅,小亮子被放在最后一排,最里面,我在他前排,左右各坐了一名警察。一路上我不断的哀求警察,让他们放了小亮子,可都被严厉阻止。我彻底绝望了,心里悔恨不已,怪自己不该去找他,如果我不去找他也不会把他牵连进来!

原本我打算在警察局里和警察周旋一段时间,尽量争取机会为自己减轻罪名。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被带到分局,几乎没用费任何力气,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大包大揽的承认了下来,我去过云南,如何进货,如何出货,我都了然于胸。所以我的供词算是天衣无缝。我没有牵扯任何人,?我当然知道这样说的后果,但我不想再把事情闹大,更不想牵连小亮子。我只求尽快定案,是判死刑还是判无期,我都认了!

显然警察对我的合作态度非常满意,但却不信我 岁就能自己做这么大的买卖,而且有很多事情我是交代不清的,比如钱的去向,和客户来源问题等等。他们下定决心要从我身上钓到鱼,我死也不打算开口,任凭他们百般刁难,我都绝不吐露半个字。

按照程序,我既然已经签字画押,我就必须被移交检察院,然后到法院判决。所以在判决之前,我被关在看守所里。

三天之后我被叫了出来,面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自称是我的律师,姓吴。我心里一阵狐疑,猜不出究竟是小亮子花钱请的律师,还是我妈花钱请的。

他开门见山的说:“你的卷我看过了。只要你坚持这个说法,我会尽量想办法给你减刑。”

他这句话一说,我才发现,原来这个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看来他并不是一般的律师。听他的话锋,也不可能是小亮子和我妈请来的。

“是谁请你来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直接开口说:“你这案子现在还在预审期,等有人再审你的时候,你就翻供,把胡满江供出来。就说事情都是他指使你做的,客人也都是他联系的,钱也是他拿的,其他什么事情多一个字你都不要说。到时候我有办法帮你开罪!”

“胡满江?黒三儿?”我只知道他姓胡,却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吴律师点头,说:“你放心,警察不可能找到他,你就放心大胆的把责任推给他就行。”

……

三个月后我的判决结果下来了,有期徒刑?年。

我被转送到市郊的监狱,冤家路窄的是监狱里的一名狱警竟然是我的小学同学——史进武。

真是应了我那句口头禅“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小学的时候为了替小亮子报仇,我打掉了死胖子的牙,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老子落到了他的手里。反正老子豁出去了,听天由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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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刚刚允许探视后,我就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小月怀孕了。就我最后一次回家的那天晚上,我们疯狂的最后一夜,小月珠胎暗结,怀上了我的骨肉。我劝她把孩子打掉(以前曾经打过两次),她没吱声,说考虑考虑。

半年后,小月平安生下一个女孩,得知自己当了爸爸,当晚我蒙着被放肆的哭了一把。不是因为初为人父而喜悦,而是因为我知道此生与小亮子缘分已尽,从今以后我是“爸爸”,再不是“哥哥”。过往种种犹如可怕的梦魇,总是能在夜深人静时束缚住我的心,然后一片片的将它撕碎。梦醒后,我独自将破碎的心拼凑完整,以便用来支撑苟延残喘的生命,到夜晚再重新被回忆撕碎,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我爸请算命先生给他的孙女起名叫:萧冉。算命的说这叫:再字少一笔,月字两出头。意思是说过去的痛苦不会再回来,小月的就快熬出头了。

我自欺欺人的回避着孩子的话题,可每次小月都会在信中提到孩子,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会走了,会叫爸爸了……看着刚满百日的白胖婴儿,我终于开始有点喜欢她了,小月写信让我给孩子起个小名,我只回了两个字:“月亮”。

……

小亮子第一次来监狱探视我的时候我哭了,最后一次探视我的时候他哭了。

第一次他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我,吃的,用的,当然还有烟。可是我一点也没得着。短短的15分钟见面时间,我和小亮子光是对着看就花掉了5分钟,我问他是不是去找过张所,他点头。

因为小亮子和我一起被带进了分局,通过警察对他的询问,警察知道他的确与贩毒一案无关,可他却知道我被抓起来的原因。所以他被放出来之后就去找了张所,告诉张所我被捕入狱,请他想办法救我,否则他会去找警察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当时小亮子有多危险大概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黒三儿至今下落不明,不知道是真的逃到了境外,还是“彻底消失”,总之小亮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想必张所心里清楚,如果我知道小亮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是越狱也会出去把他做掉,迫不得已才走了丢卒保车这步棋。

几个月之前我还和他山盟海誓,恩爱缠绵,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身陷囹圄,和他见面都要以铁窗相隔。究竟是造物弄人,还是我咎由自取?

15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我右手握拳,在心脏上敲了敲。他做了和我同样的动作。然后我们各自转身,彼此谁也不敢回头再多看一眼。想到我和他缘分已尽,我就忍不住偷偷擦掉眼泪,可擦了又流,擦也擦不干……

我在监狱里一过就是两年,两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该打的架绝不手软,该管的闲事也从不含糊,甭管你是地头大哥,还是监狱管教。为此,我被关了四次禁闭,加了一年徒刑,我不在乎了,如果我能死在监狱里,也许可以早一点去忘川彼岸赴那来生之约。如果侥幸不死,说明天不成全,我就不再强求。

小亮子毕业之前,是他最后一次来看我,也是到目前为止我最后一次面对面的和他说话。这两年来他没少来看我,托的关系自然是死胖子,可我又怎么能和他说,死胖子一边收着他的好处,一边对我施以毒手呢?不过我还是应该感激死胖子的,虽然他假手他人打掉了我的一颗牙,算是报了当年的仇,可要是没有他的贪婪,小亮子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和我见面。

这些事情小亮子一概不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史进武不计前嫌,仗义相助,不仅对我处处照顾,而且还对他大开方便之门,经常安排我们见面。

“亮子,你最近瘦多了,是不是快毕业了找工作很难啊?”

“没,我……”半晌无言,他又说:“哥,这些天你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话你都问过一百八十遍了,我都告诉你了,监狱里没有外面谣传的那么黑暗,上有管教,队长,下有班长,组长,哪那么容易就被欺负啊?况且还有死胖子在,哥不去欺负别人就算是积德行善做好事了!”

如果可以,我情愿小亮子永远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亮子,世道艰险,人心狡诈,我都不想对他说。听到我油腔滑调的和他耍贫嘴,他却半点笑意也没有,反而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我有些着急,连忙说:“好了好了,你别哭,我和你说实话,其实刚进来的时候确实和人打过几次架,不过凭哥的身手他们一点也没占到便宜。不过现在都好了,哥和那帮人都成了朋友,我不骗你,上个月献血的时候哥称了称体重,都胖了!不信你看。”我挽起袖子给小亮子看。

小亮子的眼光落在我胳膊上的齿痕上面。如果没有这个齿痕,我真的会以为“小亮子”也许只是我昏迷不醒时做的一个梦,现实生活中其实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哥,我可能要离开,离开一阵子。”小亮子哽咽着说。

“离开?去哪?”

“上海。我找到了工作,可是工作地点在上海。”

“哦。那是好事,你自己出门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任性,那边天气和咱们这边不一样,天冷注意多穿,还有,记得多吃点东西。对了,刘婶身体怎么样了?你上次不是说她找了一个人吗?过的好吗?”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己嘴里语无伦次的在说什么,在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还是走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小亮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他也不回答我的话,直接说:“哥,只要你记得,不管我走到哪,走多远,你都是我哥,你永远都在我这儿!”他敲了敲自己的心脏。

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也敲了敲自己的心脏。说:“等哥出去了去上海找你玩,到时候你做东,得请哥吃好吃的!”

他忍着泪水点头答应。然后再次重复了敲心脏的动作,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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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小亮子一走半年杳无音信,曾经有人拿了我的信和我开玩笑,我误以为他藏了小亮子的来信,所以和他大打了一架。我担心小亮子会出事,每天坐立不安,食不知味。最后我不得不写信给小月,如果小亮子真的发生意外我们家不可能不知道,结果我的信发出两天,小月就亲自带着小月亮来监狱探望我,同时给我带来一封国际电报。

上面只有简单6的个字:一切都好,勿念。

“这是怎么回事?”我颤抖着双手拿着电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出国了,和他们老师的儿子一起去了希腊留学,他不让我们告诉你。”小月简单的回答,在我听来却是近乎冷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牢房,我不相信他会骗我,他说他会常常回来看我的……

我再也不用忍受心被撕碎的感觉了,因为我的心被挖走了,原本装心的位置装满了对小亮子恨。

爱与恨之间的距离隔多远?

十年,八年,还是就在转瞬之间?

永远到底有多远?

是你走进我心里的距离,还是将你从我心里赶走的距离?

对于一个心被恨取代的人来说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打架,被关禁闭,被加刑,无所谓,父亲在我第三次被加刑时与世长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禁闭期间,所以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我从禁闭室放出来的时候被我打的那个家伙还住在医院里。可笑的是打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问了我一句“灯怎么不亮了?”我不许别人在我面前提起“亮”这个字,给家里写信的时候我都有意回避女儿的小名,而是直接叫她“小冉”,或者“冉冉”。

小亮子23岁生日的晚上,我发誓最后一次为他落泪,如果有违誓言,我会自己惩罚自己。我在水房烧掉了所有小亮子的来信,并且用烟头在自己胳膊上留下一个烟疤。

——这就是给你的教训!

我狠狠的自言自语。但我却感觉不到特别的疼痛。我胳膊上成排的烟疤证明了我对自己的“惩罚”,那些令人作呕的疤痕却都围绕着一个早就模糊的齿痕,我几次都想用烟疤将它覆盖,可最终也没舍得下手,我是怕疼,那块皮肤不属于胳膊,那里住着我的灵魂,我怕惊扰本已经沉睡的自己,怕自己再度陷入恐惧……

小月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我爸去世我妈也很少来看我了,渐渐的连书信往来都很少会有,我知道他们对我失望了,没关系,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难道还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殴斗事件频繁发生,我被怀疑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随即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出院后我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我不再和人打架,只是常常发呆。后来我又接受了心理治疗,大夫建议我多看看书,缓解一下心理压力,我很听话,给我什么书我就看什么书,也不管内容如何,或者能不能看懂,我只是机械化的阅读文字。俗话说:开卷有益。监狱生活的这些年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我几乎把阅览室里的所有带字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连旧报纸也没放过,到我出狱前的两年,我已经可以写一些黑板报了,和宣传稿了。

从我入狱开始算起,直到出狱前后我总共在监狱里呆了12年。和小亮子整整有10年没有联络。

当我走出监狱的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和这个世界脱离的关系。没有当年的血气方刚,也没有了当初的年少轻狂。虽然刚刚33岁,可我的头发已经花白,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

家里的老房子也已经动迁,现在搬进了两室一厅的住房,我妈和小月亮住一间,剩下的一间是给我和小月准备的婚房。小月现在也已经如愿以偿开了属于自己的饭店,经营的像模像样,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维持生计还是绰绰有余的。小冉已经岁了,上小学5年级,据说学习非常好,年年都是三好学生。

出狱当天没有人来接我,小月在忙着生意,女儿放假在家学习,从我爸去世,我妈就开始信佛,每天吃斋念佛,不理世事。我一个人背着简单的行囊按照书信地址回到我的新家。

这里属于我吗?我怎么都觉得自己像个客人呢?我妈冷漠的问我吃没吃饭,就像在招呼一个行脚的僧人。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没有欢呼雀跃,反倒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躲到我妈的房间去了。

“你先洗个澡吧,小月给你准备了新衣服,放在你们屋的床上了。”我妈交代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念经去了。

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大悲咒”的声音,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宁静,反而觉得心烦意乱。也许这个家我就不该回来,没有我,他们大概会过的更好。

可是不回家,我又要去哪里?

我从浴室出来后换上了小月给我准备的衣服,然后开始整理我的行李,全是一些我刚入狱时的杂物,偶然间我发现一条金属链子,年深日久它早就没有了当初的光泽,我走到窗户前,把它高高提起,午后的阳光依旧不能让它恢复往日的神采。

想当初我宝贝似的把它然绕在自己的手腕上,如今却已经成了破铜烂铁。

“爸,奶奶叫你。”

女儿怯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小猫似的声音却把我吓了一跳,一个失手那条链子就从7楼上掉落下去。算了,掉了就掉了吧,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留着有能有什么用?

我跟着女儿到我妈的房间,我妈递给我三支香,说:“你爸临走前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你给他磕个头,告诉他你回来了。”

我漠然的对着父亲的照片跪地叩头。然后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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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女儿坐在我妈的床上摆弄着一个新玩具,看样子是个拼装娃娃,她正聚精会神的按照说明书的步骤一步一步的组装着。我好奇的看了一眼说明书,却发现上面没有一个中国字,稀奇古怪的文字我从未见过。

“闺女,这是谁给你买的?”

“干爹给我的生日礼物。”女儿头也没抬的回答我。

“干爹?谁是你干爹?”我的心抽出了一下。

“干爹就是我干爹呗”

我不理她,把眼神望向我妈,希望得到她的回答。

“她干爹就是亮子。”

“谁让她认的,她自己有爹,认什么干爹!”我情绪明显有些激动,说着话把手上的一张说明书揉成纸团,又将女儿面前散碎的零部件和半成品全部逗在包装盒里,“以后你不许叫他干爹,也不许要他给的东西,你要什么和我说,我给你买!”说完我大步走向房门,开门把那些破烂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等我回到房间时发现女儿手里抱了一个书包,一个文具盒,等等学习用品,她一并交到我的手上,扁着嘴说:“还有这个,也是干……他给我买的。”

我接过来,她又跑到衣柜前面翻腾,找出了七八件衣服,都堆在我手上,说:“这也是。”然后她又跑到门口,拎过两双鞋,交给我,又去阳台上取了一件正在晒的衣服,最后她摘下手腕上的一块电子表,一起给了我……

这么多的东西垃圾桶恐怕是装不下了,我就找了一个大口袋女儿递过来什么,我就装什么,装了满满一大包,我妈一直盯着我,等我装完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我,说:“你等等,你把这些一块扔了吧!”说着她起身从衣柜的抽屉下面取出小木箱,这个箱子我认识,是我爸亲手制作的,小时候我用来装玩具,不知现在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妈拿着它走到我面前,打开盒盖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我面前,随着我妈的动作,扑扑拉拉的信件散落一地,我妈说:“你把这些都扔了吧,这都是亮子寄回来的!”

我有些茫然,我妈拉着冉冉走出房间,不再理我。

我一个人呆呆的拾起其中一个信封,日期显示是小亮子离开后的第三年,信上的文字很简短,多半是安慰我爸妈的。其中夹着一张汇款单,上面是人民币六千元。时隔10年,我再次看到他熟悉的笔记,我的泪水瞬间模糊的双眼。我一封接一封的看,越看眼泪越是止不住。按照时间上计算,小亮子刚刚出国时经济上并不富裕,寄回来的钱最多也就五百,最少一次只有两百,可后来渐渐的多了起来,最多的一次是在我爸住院期间,他一次性寄回来六万,还有我家买断住房产权的时候他寄回来三万,冉冉上学他给寄了五千,给冉冉买电脑他寄了四千,小月开饭店他寄了一万,平时几乎每三个月他都会寄回一些钱,一千两千,五百八百不等。最近的一次是上个月,他信中提到我要出狱的事情,嘱咐我妈让她给我买点衣服,并且寄了三千块钱。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如此频繁的在和我家保持联系,甚至还是冉冉的干爹,可就是不和我联系?他真的这么狠心?难道他就不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认为只要不和我联系我就能把他忘了?他逃到了外国,千山万水,就能阻隔我对他的思念?

我死亡了10年的心突然复活了,因为它会疼了,疼的我喘不是气来。

“妈……这,这是怎么回事?”稳定了情绪,我拿着信走到我妈面前。

“你不都看见了吗?这10来年一直都是亮子替你照顾这个家,你还用问我吗?”我妈抱着女儿轻轻的安慰她。

“那,那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是亮子不让说的。他说你自尊心强,好面子,怕你知道会生气。”

“妈妈说,你跟干…他生气了,要是知道,一定不肯要他的钱。”女儿胆怯的说。

我的天哪!我才刚刚走出法律的监狱,竟然就画地为牢住进了内心的囚牢。十年的时间小亮子一共寄回来40多万,钱好还,情难偿。我这辈子注定要受到内心的折磨!

“月亮,来,到爸爸这儿来。”我恢复了女儿的小名,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欢天喜地的拥抱。

可是女儿却没有过来,而是回头看了看我妈,我妈松开手,她才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我把她搂在怀里,一边梳理她鬓角的碎发,一边轻声对她说:“别听妈妈的,爸爸和你干爹没有生气,爸爸刚才是逗你玩呢。”

12岁的女儿虽然还不能理解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已经能够判断我的话是真是假了。

我抱起她,打开房门把被我丢掉的玩具重新拿会来给女儿,失而复得女儿很开心,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耳边悄悄的说:“妈妈说你进监狱就是被干爹害的,所以干爹给钱是应该的。”

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听到这句话,我会立刻去找小月理论,说不定还会把她毒打一顿赶回娘家去,可是现在我并没有那么做,我只是淡淡的说:“别听你妈妈胡说,爸爸是做了错事才坐牢的,和你干爹没有关系。”

等我回到房间,我妈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月说你是因为小亮子出国没有告诉你生气了,可是我不信,我养的儿子,我会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啥?小的时候你胡作非为,有你爸打你,可现在你爸没了,你也长大了,也当爸的人了,你要是还任着性子胡来,你怎么对得起你爸?小月这么多年一直等你,给咱们家带孩子,你知道她有多苦多难吗……”

“妈,你别说了,下个月,我就和小月把喜事办了,我会堂堂正正的娶她进门的。”

我不再说话,我妈的眼泪夺眶而出……

57、=57=(大结局)

(五十七)

现在小亮子已经在希腊的一所大学研究所上班了,他有时间就会和小月亮上网视频,借她的光,阔别10年后,我终于通过互联网见到了小亮子。

他一点都没有变,只是身体变结实了,不像当年弱不禁风的样子。在视频上他看到我的时候就是一愣,半天也没说话,小月亮用语音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没开口,打过四个字:你还好吧?

小月亮抢着说:“好!我很好,干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呀!”

我打字还不熟练,也不能和小月亮抢麦克,我只在她身后,用右手敲了敲自己心脏的位置。

小亮子看到了,他瞬间起身离开,不顾小月亮在麦克风前喊:“干爹,你干什么去?干爹?”

随后有人过来切断了视频,图像中一闪而过的人是丁健斌。

女儿说那是小亮子的室友。

后来我和小亮子单独聊过几次,他说他是被学校保送出国的,学期三年,后来被他们的导师留下来工作。至于丁健斌是自己自费出的国,虽然不是同一所学校,但相隔并不算远,如今两人学业有成就合租了一所公寓,他说早些年丁健斌很照顾他,包括给我们家寄来的钱,也都是他们俩打工攒下来的。听到这我心里发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并没解释他和丁健斌的关系,我也并没追问。

哥,你生气了?

看到他还叫我“哥”,我还有什么气可生呢?

我笨拙的给他打过一句话:只要你过的好,哥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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