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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血蝴蝶
作者: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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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血蝴蝶
——狂笔书生
有这样一种生命,它懒懒的,丑丑的,整天只知道躺在树叶上晒太阳。没有人会关注它的悲喜,更没人会在乎它的死活,它本来有自己的名字,叫“蚕”。但更多的人却习惯叫它“虫”。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它开始磨练自己,竭尽平生之力,将自己包裹起来。世人把它这种愚蠢的做法称为“作茧自缚”。而它却从不这样想,因为这是一种修炼的过程,也是一种痛苦的过程。这时候,你可以称他做“茧”或“蛹”。它都不在乎。
仿佛沉睡了几个世纪之后,它慢慢的睁开眼,发誓要将这黑暗打破,于是它破茧而出,扇动着美丽的翅膀,潇潇洒洒的飘在空中,享受着清晨的阳光,享受鲜花的芬芳。此时,它又有了新的名字,人们叫它“蝶”。
没有人敢再去藐视这样一个美丽的精灵,只能感激上苍造物的精妙。也没人会笑它修炼的过程是蠢,是傻,但,由虫到茧,再由茧到蝶,这个蜕变的过程中,经历了多少痛苦与折磨,只有它自己最清楚,那两扇绚丽多彩的翅膀,是用血与泪浇筑的结晶。可它才曾后悔,虽然这美丽只有短短的一季,但它还是尽可能的将美丽留给人间,留给这片它曾眷恋不已的大地。
当美丽的蝴蝶停在你身边时,你千万不要去捕捉它,追逐它,因为它已经太累,再也禁不起任何风霜,你更不要试图将它的美丽留在标本台前,因为只有生命才是最美丽的。它的生命短暂,请让它自由的飞翔,因为它美丽,更因为它善良。
梦昕阳的人生,如同这个蜕变的过程,因为他是一个同性恋者,为此,他承受了多少困苦,煎熬,没人知道,更没人想知道。他最终能否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经历了一个苦与痛的历练,用血与泪凝结出了一双无形的翅膀,带着这双翅膀,他飞向那个未知的地方。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脆弱的一面,GAY更是如此。他们或许如虫一样渺小,如蛹一样丑陋,但请你记得,在他们心中始终有一个不变的信念,最终,经过了生活的考验,他会成为世界上最美,最美的蝶。所以,请您像爱护身边的蝴蝶一样,用宽容,接纳的眼神,重新审视这个特殊的群体,请不要去伤害他们,因为,他们从没想伤害您!
引子:
梦昕阳站在暮色中,望着滚滚而去的黑龙江水,眼中闪现出坚毅的光芒。
凝视着左臂上那只鲜红如血的蝴蝶,它依旧静静睡在那儿。放下衣袖,心想:就让它永远的沉睡吧,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弯下腰,抱起一个5、6岁的小男孩,说:“阳阳,我们走吧,和叔叔去一个漂亮的城市,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小朋友会陪你玩,好吗?”阳阳听到这些,高兴的搂着梦昕阳的脖子,雀跃不已。他的左臂上戴着一条黑色缎带,显然是有亲人亡故,但他还小,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梦昕阳望着他,轻轻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心想:你最好永远都不要长大,这样,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思念有多么痛苦。这样,你永远都会这样快乐。
于是,梦昕阳挺直了腰,走向了另一个城市,一个崭新的世界,开始了一段崭新的人生。他不曾回头,因为他怕那些过去的记忆,会随着他的一个眼神,而永远留在他的脑海。
就让美丽与忧伤通通留在这里吧,别了,我的家!
【未完待续】
2、⒈最初的友谊
1996年的早晨,冰城哈尔滨还沉睡在蒙蒙的薄雾之中。她像少女一样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梦昕阳就生活在这个年轻的城市里,他也一样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15岁,一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花样年华,他和六个同龄人,在学校被称为“七少爷”。
而这七人中,除了吴岳扬、李峰、王明亮,萧旭和崔学文外,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冷晓川了。
冷晓川的父亲在80年代初期,投身商海,似乎在一夜之间,他就挤进了上流社会,而在这种家庭下成长起来的孩子,往往都会有种傲慢,自以为是,和目中无人的个性,冷晓川也不例外。
正因为他的这种个性,使他自然而然的成了七人的“领袖”。尤其是在他每周一分给六人每人一百块钱的时候,六个人都很开心,甚至奉他为“神”。
冷晓川对这些很满意,他喜欢被人捧的高高在上的感觉。梦昕阳几次想劝他收敛,但冷晓川向来对他不屑一顾。
梦昕阳之所以也能被列入“七少”之内,完全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在七人里是最优秀的,每次学校组织的模拟测验,都是靠他帮忙才可以平安度过。而其余六人对他的个性并不喜欢,甚至会自觉不自觉的排斥他。
梦昕阳对这些并不在乎,因为只要能和冷晓川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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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存在时,你不会在乎到他的存在,可一旦失去的时候,你却会发觉他存在时的可贵。
这三天来冷晓川总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于是问平时与梦昕阳关系比较好的王明亮:“你知道老七去哪了吗?”
王明亮:“不知道。他三天没来了。”
冷晓川有些不耐烦:“你不是常去他家的吗?怎么不去看看!”
王明亮沉默。
“等放学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就做了决定。
放学后,冷晓川等六人,在王明亮的带领下来到梦昕阳家的楼下。
上了两层楼后,来到了一扇铁门外,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杂乱的声音,并夹有妇女的哭声。
冷晓川听了一下,轻敲了两下门,并没有人来应门,他们便自己推门而入,几人蹑手蹑脚的走进门,第一个听到声音迎出门的就是梦昕阳。
他泪眼汪汪的,和三天前那个天真活泼又多愁善感的小男孩比起来,更添了几分憔悴,也更加惹人怜爱。梦昕阳左臂上带着黑色缎带,显是亲人亡故。
见到冷晓川,梦昕阳先是一喜,而后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冷晓川连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等梦昕阳回答,一个20左右岁的女孩,身着丧服,头上戴着一朵白花,从屋里迎了出来。
梦昕阳连忙擦了擦眼泪,给冷晓川介绍:“这是我姐。姐,这是我的同学,冷晓川、王明亮……”
梦昕阳的姐姐连忙将冷晓川等人让进另一个房间。细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梦昕阳的父亲一直在外市的公安局担任稽查对队长的工作,在一次围剿工作中,不幸中枪,壮烈牺牲。
梦昕阳一说到父亲牺牲的事情,便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冷晓川等人都不知如何安慰。
梦家奔丧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也不乏省市的领导等等,梦昕阳也不时的被叫出去给叔叔伯伯行礼打招呼。
冷晓川环顾了四周,觉得梦昕阳的父亲虽是公安局长,但家里的陈设却十分简单,倒给人清贫之感。冷晓川黯然叹气,这时梦昕阳的姐姐端来水果招待,冷晓川说:“谢谢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就走了。”
梦昕阳直送到门口,冷晓川稍以安慰便下了楼,但此时冷晓川心中却已有了打算。
第二天放学后,他推说自己有事,便不与王明亮等人同行,一个人来找梦昕阳。梦昕阳见到冷晓川更是惊讶,连忙将之让进门里,此时梦家的奔丧的人已经不在了,只有少数的几位亲戚,冷晓川先去给梦昕阳的母亲问好。
梦昕阳的母亲共有三个孩子,大女儿叫梦春阳,今天23岁,在读大学。二女儿叫梦旭阳,刚刚入武参军,此时正在接受特训,故此并未回家,最小的儿子便是梦昕阳,是她三十几岁时所生。
本是精明能干的她,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击垮,依偎在床上,已不能起身,不过见到冷晓川还是强打精神招呼。
冷晓川为亡灵上香祭拜后,就被梦昕阳让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对面而坐,但梦昕阳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冷晓川安慰几句后,就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梦昕阳,梦昕阳接过一看,吓了一跳,这竟是一张3000元的活期存折。梦昕阳瞪着眼睛,不知冷晓川是什么意思。
冷晓川却很不耐烦,瞪着眼睛对梦昕阳说:“看什么,收起来,你看看你妈妈现在的身体,你再看看你家里的样子,这钱留着用吧。”
梦昕阳眼圈一红,眼泪险又落下,冷晓川不屑的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的就哭!行了,等你家的事情办完,就来上学吧,学校又要考试了,没有你,我们哥几个就完蛋了。”
夜晚,梦昕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拿着这张存折,想着冷晓川白天时的样子,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想着他幼稚却假装威严的表情,更是又喜欢又好笑。
在大悲之下,初次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滋味。但同时他又陷入了另一个困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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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一年里,冷晓川依旧傲慢,依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对一年前送钱的事情好象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时逢中考,学习正在一个冲刺阶段,梦昕阳开始忙碌起来,“七少”也名存实亡。
而此时的冷晓川更是变本加厉,不但经常旷课逃学,而且还学会了吸烟,并常常酒醉而归。为次老师屡次与其家长联系,但都遭到拒绝,理由是生意忙,没时间。
终于,在一次学校组织的模拟考试后,冷晓川不顾学校的三令五申,不但没有来参加考试,而且还拉着吴岳扬、李峰两个同学没来参加考试。
而吴岳扬、李峰两人都写了检讨书,并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但冷晓川却没把这些放在眼中,不但拒不承认错误,而且还公开顶撞老师。
就这样,老师决定让担任学习委员的梦昕阳,在放学之后到冷晓川家,请他的家长明天务必到校一趟。
梦昕阳放学后,提着书包,刚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已失踪三天的冷晓川,他正靠着一棵大树下,与两名染着黄发的青年聊天,见到梦昕阳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不肖的将烟蒂撵灭,说:“听说你要去我家?”
梦昕阳没想到他的消息这么灵通,见冷晓川问出便是一愣。没等他说话,身后的两个黄发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梦昕阳的身后,梦昕阳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景况下,就被其中一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那个又黑又壮的人就把脚踩在梦昕阳的脸上,说:“小子,你给我注意点……”刚说到这,冷晓川便上来轻轻推开那人说:“平哥,这是在学校,别这样。”
平哥虽被他推开,但还是瞪着梦昕阳,冷晓川伸手拉起梦昕阳说:“老七,我家你就不用去了,明天上学就告诉老师,我不念了。就说是我妈说的。”
梦昕阳一面擦着脸上的鞋印,一面盯着冷晓川,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变的那样陌生,那样叫人害怕。
这时已经有老师闻讯赶来,冷晓川对那两个人低声说:“老师来了,我们走。”
另一个人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梦昕阳的脸,说:“你给我小心点!”
他似还要说什么,但却被冷晓川拉开,临走时,他塞给梦昕阳一张纸条,说:“这是我的传呼,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传呼。”说完,三人瞬间便跑进学校对面的胡同里,不见了。梦昕阳就站在原地,望着冷晓川消失的方向。
这时一名训导处的老师已经在两名男老师的陪同下跑出校门,有同学告诉他们就是梦昕阳刚才被别人打,他们立刻拉梦昕阳问其原由。
梦昕阳想起冷晓川刚才的样子,差一点就要将实话说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死死的撰着冷晓川留给他的纸条,告诉老师是他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老师自然不信,又将他带到训导处,做了一番详细的思想开导,诸如不要怕强权,要勇于和恶势力做斗争等等冠冕堂皇的话,但梦昕阳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连一个字都没说。
最后老师无奈,只得告诉梦昕阳,以后有事就立刻通知老师,然后才让他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梦昕阳看着那张早已被他的汗水浸透的纸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找了一处公用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电波的一端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喂,谁要传呼?”
“是我。老七。”
“哦。是学校有什么事吗?”
梦昕阳沉默了一下,说:“没有,是,是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呀?”冷晓川显然有些不耐烦。
“你最近在干什么呀?老师同学都很担心……”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冷晓川冷笑了一下,说:“哈,我挺好的,没啥。还有别的事吗?”
他想问冷晓川现在在哪,但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深夜,梦昕阳久久不能入睡,脸上的伤还是会有中灼痛的感觉,但这远不能和他心上受的伤相比。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知他在做些什么,是不是还和那些不入流的人鬼混?难道就让他这样自甘堕落?
带着这些问题,梦昕阳沉沉入睡。
在梦中,他梦见冷晓川背着书包来上学,并对他笑……
【未完待续】
3、⒉只有我和你
蝴蝶的翅膀滴着血,少年的脸上流着泪。
炽热的心和冰冷的梦,交织起无悔的人生。
蝴蝶啊,蝴蝶,如果你能体会到我的悲伤,就请将它带到远方,带到那个美丽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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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天,这三天来,梦昕阳没有看见冷晓川,也没有通过电话,但他却没有一时可以忘记那张叫人又爱又恨的脸。
梦昕阳曾向王明亮等人打听冷晓川的消息,但都毫无收获。最后终于在崔学文的口中得知,冷晓川经常去一家叫“群星”的台球社。
放学后,梦昕阳本想邀崔学文一同去找冷晓川,但他却百般推辞,最后无奈,梦昕阳只有按照他的指点,一个人来到群星台球社门前。
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叫平哥的人,他与几个一样怪里怪气的人在聊天,梦昕阳对他实在有些惧畏之感,所以只是远远的看着,没敢上前。
等了近半个小时,终于门开了,冷晓川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个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女孩。
看着冷晓川揽着那女孩的腰,不时还动手动脚的,梦昕阳的心里就有种酸酸的感觉。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卷崭新的卷子,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冷晓川见到梦昕阳初时一愣,那几个人都围拢过来,却被冷晓川挡住,问:“老七,你怎么来了?”
梦昕阳仗着胆子,把卷子递了过去,说:“这是英语、化学、物理三科的测试题,你拿去背熟,星期一8点,三家学校联合模拟考试,如果不参加会被取消中考的资格。”说着又拿出一叠卷子说:“这是我的,你照着写好,记得千万要来参加考试!”
冷晓川接过卷子,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男孩,险些笑出声来,他没有笑,旁边的几个人却早就笑翻了天,有的还以长辈的样子摸着梦昕阳的头说:“这小子傻的可爱呀?哈哈哈……”
梦昕阳没有理他们,转身便要离开。但却被冷晓川喊住:“老七,等一下。”
梦昕阳回头,冷晓川问:“这卷子是老师要你给我的吗?”
“不是。”
“那卷子钱是谁给我交的?”
“是我替你垫上的。哦,对了,我对老师说,你病了,星期一上学的时候,你千万别迟到,记得告诉老师你病了。”
冷晓川望着他很久,然后把卷子交给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对梦昕阳说:“老七,来,陪三哥玩一把。”说着就把梦昕阳拉进了台球社。
梦昕阳皱眉说:“我不会玩这个……”
冷晓川也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将一根台球杆塞给他,说:“没关系,我教你,好学。”说着将球麻利的摆好,一下子打了下去。
两人玩了一阵子,天色将晚,梦昕阳便要回家。
冷晓川却说:“咱们去吃饭,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梦昕阳被他强拉到一家饭店,一共六人坐下后,冷晓川介绍,张平,又叫平哥,还有黄飞和孔国喜,那个女孩子叫高露露,是冷晓川的女朋友。这些人中,除了高露露还在上学外,其余的人都是无业游民。
梦昕阳与这些人坐在一起实在有些不自在,但有冷晓川在旁倒也勉强应对。
他从不喝酒,但面对着这些人的频频举杯倒是不好推辞,但没想到他的酒量却实在让人佩服,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在做戏,实在想不到梦昕阳确实是头一次喝酒。
梦昕阳以为自己真的将冷晓川从一个堕落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没想到的是,星期一的测试冷晓川还是没有出现。这让他非常失望,刚刚结束考试,他就跑到群星。
但平哥和几人都说这几天没有看见冷晓川,就连高露露也说没看见他。梦昕阳有些不安,他立刻打了传呼给冷晓川,但却没有回应。
接连几天,他都没有冷晓川的消息,甚至连传呼台也说该用户已因欠费停机了。
转眼秋去冬来,就快放寒假了。
已近两月,冷晓川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他曾几次去冷晓川的家找他,但冷家的大门始终紧闭,无奈,有只有再次到群星打听,平哥等人虽说不清楚,但梦昕阳看的出来,他们一定知道什么消息,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
正当他失去信心,不想再寻找的时候,他却看见了高露露。
此时他的身边又有另外一个男孩,两人显的很是亲密。当梦昕阳向她打听冷晓川的消息时,她淡淡的说:“我只知道他家里出事了,别的不清楚。”
梦昕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显的有些焦急,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好象是在医院吧,他奶奶病了。”
在高露露的指点下,梦昕阳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提着一篮子水果,来到位于哈尔滨东站附近的铁路分局医院。
他先到住院部打听,由于他并不知道冷晓川的奶奶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所以直找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找到。最后累的气喘吁吁的他,只得坐在一楼的椅子上休息。
就在这时,他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匆匆从自己眼前走过,却不是冷晓川是谁!
梦昕阳连忙喊住,说:“我找了你好久啊!”
冷晓川的眼睛挂满了血丝,看来已经好久没睡过觉了。见到梦昕阳很是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高露露告诉我的。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呀?”
冷晓川沉默了一下,说:“我奶奶病了。”
“哦。怎么样?”梦昕阳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水果,说:“我是特地来看她的。”
冷晓川眼睛有些湿润,说:“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谢谢你啦,对了,我还要去取钱……”
没等冷晓川说话,梦昕阳便说:“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二人便一同开到医院附近的工商银行,办理了提款手续,冷晓川提出了2000块钱,但取出钱后他却没有直接回到医院,而是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一下子他就打了五六个传呼。
等了近半个钟头,终于有一个人回来电话,冷晓川说自己有急用,想向他借点钱,但对方似乎并没答应,最后冷晓川狠狠的挂断电话。之后他又拿起电话,但等了好久,对方都没有人听,只有悻悻的放下电话,转头笑了笑,对梦昕阳说:“走吧,我们回去。”
梦昕阳跟着他回到医院,冷晓川去将刚刚取出来的钱交给了医生,后带着梦昕阳来到三楼内科病房。
这是间普通病房,八张床位都已经住满,冷晓川的奶奶就住在西面靠窗的位置上。冷风透过窗缝,撩起她银白的发丝。满面皱纹,也掩盖不住她痛苦的表情。
冷晓川低头看了,轻声说:“奶奶,我同学来看你了。”
她慢慢将眼睛欠开一条缝,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眼睛闭了起来。冷晓川将被子掩了掩,有把窗帘放下,挡在进风的位置上,然后在让梦昕阳坐下。
临床的病人们都称赞冷晓川是个孝顺的孩子,每当这些人问到冷晓川父亲的时候,他总是笑笑说,父亲事很忙,没有空。
但梦昕阳却看的出来,事情绝对不像冷晓川说的那样简单。
时间已经是下午2点一刻,梦昕阳看了看表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吃饭了吗?”
冷晓川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梦昕阳也笑了笑,又看了看已经沉睡的老人,轻轻的说:“走吧,我也饿了,一起吃点东西去。”
冷晓川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去了。”
梦昕阳看出了冷晓川的意思,便说:“走吧,我请你吃,你都请我吃过了那么多次饭了,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走吧。”说着便将冷晓川拉出了医院。
他们对做在医院旁的一家小饭店里,以前冷晓川从没想过自己能坐在这样的饭店里吃饭,但此时他却觉得世上最华丽的饭店,也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
因为这里不仅仅是简单的饭菜,还有做为朋友的一份真诚感情。
梦昕阳看着眼前的冷晓川觉得他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再不是那个动不动就拿钱压人的纨绔公子了。
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奶奶是什么病啊?”
听到他问,冷晓川眼睛一红,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医生说,奶奶得的是胃癌。”顿了一下,他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你给我拿一瓶啤酒来。”
他恨恨的喝了一口酒,说:“医生说奶奶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说到这,他又是一阵酸楚,眼泪险些落下来,他又喝了一大口酒。
梦昕阳试探着问:“那你爸爸呢?他呢?”
冷晓川擦了擦眼泪,说:“被抓走了,就在上次我们喝完酒之后,我回到家,就看到我的家都被封了。汽车、存款,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梦昕阳吃了一惊,随后问:“那你妈妈呢?她也被抓走了吗?”
冷晓川听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说:“别和我提她!她早就已经和我老爸离婚,我老爸早就估计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大部分都转大了那个女人的名下。哈,谁知道,等真的出事这天,他妈的她比兔子跑的还快,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你没打过电话给她吗?”
“哈,打了,可姥姥家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那你没有你老爸的朋友打过电话吗?或许他们会有办法呢?”
冷晓川更是火往上撞,说:“那些人,没他妈的一个够朋友,不是说有事就是说没钱!以前和老子吃喝时都他妈的是朋友,现在?哼!都他妈的跑的没影了!”
“算了,不要想了,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对了,你爸爸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呀?”
提到这件事,冷晓川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父亲在从商期间曾多次向有关领导行贿,数额之巨大,令人惊叹。除此之外,并曾多次以出差为名远赴云南,虽未能将预计的毒品与枪支带会东北,但经人举报,他也是重要参与者之一。这次之所以能被捕正是因为此事。
好在他早已料到了有今天,所以早就以离婚为名,将大部分房产与存款均转在妻子名下,实指望事发之后,她能以钱打通门路,保全其性命,但想不到就在他被捕的当天晚上,他的妻子便携带着所有贵重物品逃之夭夭。
而银行也立即得到消息,将仅存的一栋厂房与生产设备依法查封,收归国库。并没收了其名下的两处房产,就连冷晓川奶奶所住的房子也被查封。
这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晚年重沐风雨,怎能禁受独子入狱,自己却落得无家可归的田地?竟一病不起,住进了医院。
俗话讲: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在其父入狱的进一个月来,冷晓川四处奔波,希望能找到父亲的故交,施以援手,但这些人却以诸多借口搪塞,更有甚者竟直言:有钱也不帮。
这些天来冷晓川身上的存款已经全部用完,但老人家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现在仅仅靠止痛药勉强度日。
自幼与奶奶长大的冷晓川,眼见着老人挣扎在死亡的边缘,自己无计可施,每日只有默默的流泪。
一夜之间,理解了世态炎凉,一夜之间,体会到了人情冷暖。
一个尚未成熟的心灵,却成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
冬日初升,天空还披薄雾织起的轻纱。
梦昕阳拉开窗帘,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早晨,将窗户欠开一道缝,让新鲜空气吹在自己的脸上。
一个崭新的早晨,一个梦的开始,一个故事的序曲,留下了人生之歌的咏叹调!
梦昕阳再见到冷晓川的时候,他依旧守侯在病床前,此时的老人已是命悬一线,医生已经几次催促其续款,否则便要按规定停止用药——
救死扶伤。或许也只能在书上才能见到了!
这就是冷晓川此时的想法,但除了感叹外,他竟毫无办法。
当梦昕阳将一张5000远的存折交给冷晓川的时候,他热泪盈眶,他对梦昕阳的家庭状况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几次出入梦家,见到的都是清贫之景,5000元对这个家庭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数目。
梦昕阳却对此有另外的解释:“这些钱都是你的,有3000是你一年前送给我的,其余的2000是你每周分给我们的,我没花,就攒起来了,现在你有用,就还给你好了。”
一句简单的话里,包含着多少深情与真情,没人知道。但他的举动着实令冷晓川感动,那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梦昕阳流下了泪……
4、⒊抱紧你,不分离
平生第一个拥抱,锁住了一生的悲喜。
平生第一次付出,注定了一生的命运。
如果蝴蝶的天堂的使者,如果你能听到我的日夜祝祷,就请你转告上苍,让他赐予我勇气与力量……
◇◆◇◆◇◆◇◆◇◆◇
在一个飘着雪的早晨,一位平凡的老人,走完了她平凡的一生。
没有送葬的人,也没有惊天的哭嚎,她走的时候很平静,只用她那双慈祥仿佛已看透了整个世界的眼睛望着唯一为她送终的人。
冷晓川没有哭,因为泪水已经凝固在心中。他只握着那双枯柴似的手,摸着上面的老茧,想起了儿时奶奶哼唱的歌谣,想起了生病时她端来的汤药。
渐渐的,他沉沉睡去,握着那双手睡去。
他梦到就是这双手,在轻抚自己的头发……
她,依旧熟悉的眼神,依旧慈祥的笑容,依旧苍老的声音,说:“孩子,要记住,你要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声音渐渐远去,那瘦小的身影也渐渐模糊,任他发疯似的呼唤,任没命般的追赶,却都不能留住那短暂的一瞬间。
醒来十,泪水就挂在眼角,奶奶的手就放在自己的额头,而老人却永远的走了。
嘴角带着一丝愁苦,一丝遗憾,和一丝微笑……
在老人被推进那个生命轮回的火炉时,冷晓川仿佛被惊醒,一直没有流泪的他,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67岁的老人,终于归入了大地,永远的沉睡于那片热恋的土地。
她留下了太多的遗憾,不知冷晓川的呼唤,她是否还能听得见……
◇◆◇◆◇◆◇◆◇◆◇
雪,越来越大。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少年用他仅有的5元钱,买了一个面包,和一包香烟。
迎着呼啸而来的冷风,慢慢的走着,走着。没有方向,没有力量。
谁会知道,这个颓废的少年,曾一日数千元的挥霍,谁曾想,一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会沦落在街边。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冷晓川走在群星门前,远远的望着那些曾经的“死党”,望着那曾柔情似水的女伴,现在却已倒进了别人的温柔乡中。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默默的走开。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在这里,他曾被人称为“七少爷”,在这里,他曾被众多伙伴奉若天神,还是在这里,他曾发誓,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挺直腰板,想找回曾经的辉煌,却感到一切都不会再来。
当往日的伙伴对他视如不见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
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你怎么回来了?不用在医院照顾奶奶吗?”
看到梦昕阳的那一刻,仿佛找到了避风港弯,泪水簌的一下流了出来。
如果说冷晓川找到了避风的港湾,那梦昕阳就是找到了停泊的海岸。
在细问冷晓川之后,梦昕阳便带他回到了自己家。
冷晓川别无选择,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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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昕阳的家还是那样朴素,虽然失去亲人的愁云还笼罩在这个家庭的上空,但生活还要继续,因为人还活着。
从梦昕阳的父亲去世后,他的姑姑就一直住在这里,照顾着他多病的母亲。
梦凤英,今年45岁,一直没有结婚,父母去世之后就住在不远处的一老房子里。在一家私营的纺织厂里做会计工作。因为梦昕阳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她倒大有鹊巢鸠占的气势。
对这些梦昕阳的大姐,梦春阳曾向母亲提过,但母亲总是说:“随便她吧。”
今天见到冷晓川,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半天,问:“你是昕阳的同学啊?”
“恩。”
“咋不回家呢?家里不担心吗?”
没等冷晓川回答,梦昕阳便抢着说:“他父母出差了,家里没人,要在我家住上一阵子。”
梦凤英看了看梦昕阳,又看了看冷晓川,笑着说:“没事儿,就住着吧,咱家没啥好的招待客人,咱们吃啥你跟着吃啥,亏待不着你的。”说着对梦昕阳说:“昕阳,把我刚做好的那床被子给你同学拿去,咱家脏,别让人嫌弃咱们。”
梦昕阳已经习惯了姑姑的这种说话方式,既然过了她这一关,以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冷晓川又去看了梦昕阳的母亲,问:“阿姨身体好些了吗?”
梦母依稀记得冷晓川,微笑着说:“好多了,多亏他姑姑照顾,现在比以前强多了。”
没等冷晓川接话,在一旁端饭进来的梦凤英便说:“啥照顾不照顾的,我还不是在这儿吃口闲饭,帮着做点事儿也是应该的。”
梦母笑着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自从你哥哥走了,咱们家可多亏你照顾啦。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一提到故去的丈夫,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梦凤英见嫂子哭泣,也不禁长叹,劝说:“人都死了,别想这些了,咱们家现在是孤儿寡母的,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孩子们可怎么活呀……”
没等她说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梦春阳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冷冷的说:“有个三长两短的怕什么,不还有姑妈呢吗?是不是啊,姑妈?”
梦凤英讪讪的一笑,想说些什么,但梦春阳却不等他说话,便对梦昕阳说:“把这钱收好,这是我学校发的补助,天凉了,买件毛衣吧。”
梦昕阳接过大姐递来的一百元钱,说:“大姐,冷晓川的父母出差了,要在我们家住上一段时间。”
梦春阳故意提高嗓音,说:“这事你得问姑妈,咱们家不是我当家啊!”
梦昕阳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冷晓川更是早就尴尬万分。
梦凤英听到这话,立刻接着说:“春阳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自从你爸出事以来,我可是为了你们家操碎了心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么说是嫌弃我了?那我明天搬走,今后咱们划清界限,也省的人说我有什么企图!”
梦春阳莫不在乎的说:“姑妈呀,我可没说什么,更没说您有什么企图,您何必多这个心呢!反正明儿个我就要搬到学校住了,咱们家有的是地方,谁愿意住就住着,好的没有,吃饱了还是没问题的吧。”
冷晓川再也忍耐不了,没等梦凤英还嘴,就站起身说:“姑姑、姐姐、梦阿姨,我就先走了,等有空再来看阿姨吧。”说完不等梦家人挽留,转身就走。
梦昕阳虽然知道大姐的话完全是针对姑妈,但觉得实在不该拿冷晓川这事做引,又见冷晓川欲走,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冷晓川,说:“谁走你不能走!”
这本是他气急了说出来的话,但却恰恰中了梦凤英的心怀,她立刻大哭,说:“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呀,我没日没夜的为你们操心,到头来倒没落一个好儿,反过来撵我走,你们翅膀都硬了,都可以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好!谁也不用走!我走!”
一直没说话的梦母此时也有些急了,她额上见汗,长出了一口气,似想说什么,但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梦春阳见此情景,冲着梦凤英喊:“要哭要闹换个地方,我妈身体不好,别在这里撒泼!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梦母常用的药,为梦母服下。
梦母摇头说:“别吵啦,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啊……”她又喘了一口气,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包饼干,对梦昕阳说:“昕阳啊,这是前几天你张伯伯看我时送来的,我一直没吃,你去和你同学回自己房间吃去吧,吃完了就睡觉吧。”说完就对冷晓川说:“你别介意,就在这儿住着吧,喜欢住多久都没关系,你和昕阳也是个伴儿。”说完,拉起被子,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梦凤英见状也不敢再哭,惟恐落下什么埋怨,梦春阳就坐在母亲身旁,也不吭一声。
梦昕阳就悄悄的拉着冷晓川进了自己的房间。
梦昕阳看着冷晓川,说:“对不起,我大姐她……”他想解释,说梦春阳并不是因为反对他在自己家住,才说出的那番话,但没等他说完,冷晓川就抢着说:“我知道,你什么都别说了。明天我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梦昕阳听到他说要走,心中虽然不是滋味,但在此时,却不好说什么,二人草草吃了些饼干,便睡下了。
冷晓川连日来疲劳过度,所以一倒下就进入了梦乡。可梦昕阳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轻轻的将窗帘拉开一道缝,月光直射入窗,照在冷晓川的脸上,这是张俊俏的脸,眉宇之间略带几分霸气,就算经历了动荡,就算遭受了打击,但这股霸气却丝毫没有减少。上翘的嘴唇,即便是在梦中,还是有一种勾魂似的魅力。
此时此刻,能看着这样一张脸,感觉着他均匀的呼吸,梦昕阳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5、⒋痛苦与美丽
人,是不是要经历过痛苦才能成长?
就像蝴蝶要经过蜕变才会美丽。
爱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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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昕阳与梦母的极力挽留下,冷晓川在梦家住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梦春阳回来过几次,起初每次回来都或多或少的与梦凤英拌嘴,梦凤英或哭或闹,但最后都以梦母病发而告终。到近半个月来梦春阳见母亲身体不好,也就不敢再与姑妈争吵,所以梦家的家庭战争算是暂时划上了一个句号。
正逢寒假,又面临着中考,所以梦昕阳除每日必须的大医院为母亲取药外,就只是与冷晓川呆在家中读书。
虽然梦昕阳不厌其烦的为冷晓川突击补习功课,但冷晓川却对此毫无兴趣,进展自然不大。
最近几天,冷晓川更是没心思学习,有事没事的便往外跑,梦春阳上次留下的一百块钱除了给冷晓川买烟,剩下的已经不多了。而梦昕阳惟恐冷晓川不习惯这种“清贫”的生活,不仅将自己的积攒下来的所有零用钱都拿了出来,还将自己在杂志上发表的两篇散文所赚来的稿费一并拿出来给了冷晓川。
要是在当初,这些钱还不够冷晓川的一上午花费,但现在这些钱却着实解了燃眉之急。
这天傍晚,冷晓川从外面回来时,不但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手里还提着两大包东西,有吃的,有用的,也有穿的。
他先到梦母的房间,将给她买的营养品放下,并说自己的父母已经出差回来,明天自己就要离开梦家,这些东西是算答谢梦家这些天来的照顾,等等。
然后来找梦昕阳。
见到梦昕阳半依半卧的正睡在床上,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哇”的一声大叫,吓的梦昕阳一下子将手里的书甩到了地上,于是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梦昕阳早就醒了,只是知道冷晓川的性子,故意做出窘态来逗他开心。他的这些心思冷晓川自然一无所知。
二人笑过之后冷晓川从纸袋里取出一件羊绒衫,在梦昕阳的身子前比了比,自言自语的说:“非常好,非常好……”
梦昕阳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焦急的问:“这是你买的?你是从哪儿来的钱呀?是不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心中总是觉得这钱不是正当的来路。
冷晓川却像是有意在卖关子,对梦昕阳的话全然不理不睬,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的传呼机,是时下最流行的新款样式,用手调试了一下,从机器上传出一阵悦耳的音乐,然后冷晓川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塞在梦昕阳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