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我意外的是,短篇小说《揽梦人》却在这个时期出世了。真的很意外,因为我并没有做好把它写出的任何准备。记得那是一个早上,同学们都出去玩了,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拿着小镜子看着我那憔悴而又蜡黄的脸发呆。突然之间,就在一刹那间,我又想起了“命运”,想起了这个蛮横不讲理、肆意颠倒悲剧和戏剧出现的顺序并加重它们出现的偶然性的家伙。他引起了我的兴趣。一个早上,我一直在想他,一直在想。直到舍友们回来,我才被迫打断思路。张卫涛又邀我打球,我推说头疼,心里难受。他很理解,只得闷闷地睡觉去了。但我并没有要睡的意思,相反地,我的脑中一直有一种很想写东西的冲动。“小安”和“林碧瑶”这两个名字一直在我脑中闪现——这让我心慌意乱。心中一直有很缠绵的情丝蠕动,这是我的脸上出现了一阵潮红。我飞快地拉开所有的抽屉,疯狂地找纸和笔。我是那么的用力,以至于我的手被碰疼了,当时还没有知觉,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一无所获!不得已,我只得拉开行李箱,试图会有多伦布发现新大陆式的发现给我带来新的惊喜。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十八岁写的短篇小说《兔·鹰·人》的部分手稿映入了我的眼帘。我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很细心地逐字阅读它们。当时是用蓝墨水写的,而如今,那些纸张都已发黄,很多字我已经看不清它们。短短的三张手稿(其它的四张已经丢失,仅存三张残缺的手稿),我花了近五十分钟才看完它们。我面无表情地烧掉它们,也就在那个时候,小安和林碧瑶他们的故事也在我的脑中基本成形。我花了一天又多一点的时间、几乎不分昼夜地写成初稿。我累得几乎要虚脱了,但我还是高兴的,因为关于“命运”和“人性”的主题,我已经把它们固定在这篇近两万五千多字的小说里了。
接下来是关于《揽梦人》的创作动机、主题、风格和人物原型等问题。关于《揽梦人》的创作动机,我想在上一段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了,我也不再赘述。主题是很多人为之头疼的问题。很多读者都向我抱怨,《揽梦人》的主题太隐晦,有人甚至说“几乎没有主题”。(他们通过QQ和我一直保持联系)在这里我强调一下,《揽梦人》的主题就是:生活、爱情、命运和人性。如此一说,很多人又认为我的小说主题太多,以至于给人一种“顾此失彼”的感觉。我觉得,如果读者有一定的生活阅历,经历过命运给他们的种种责难,我想“命运”这个主题他们很容易就能挖掘。“人性”方面,只有一个读者反馈到了,这让我着实地感动了一把,近乎把他看成是我的“知己”了。此小说的风格也是多元的,因为它集“小说”“诗歌”“散文”等文体的风格为一身。接下来就是小说人物原型的问题。很多人都认为“小安”就是我,而“林碧瑶”是我深爱过的一个女子。我不反对别人这么看,但他们其实犯了“断章取义”的错误。“林碧瑶”是我,而“小安”则是菜籽哥哥。凡读过我其他作品的人都知道,我的作品里都有一种一脉相承的“抑郁”,近乎于女人的“缠绵”,这也是和我的性格,尤其是我思想中的灰色物质是一脉相承的。细心的读者一定会发现:林碧瑶其实是一个患有严重抑郁症的女子,而且经常有噩梦和幻觉;读过《菜籽哥哥》前几章的读者也会发现,我也有此类情况发生。这不是“偶然”,这也不是“巧合”,这是实际存在的,因为“林碧瑶”就是我,她也只能是我。“小安”的原型则是菜籽哥哥,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是为了我和才子哥哥的某些约定而写的。我们经常说“不离不弃”,我们经常说,不管今后发生什么,我们要面临什么样的苦难,我们都会深爱对方,至死不渝。因为这些,我才写了象征我们爱情结局的很多蓝本中的一个,构思了“小安”和“林碧瑶”的故事。这是我很天真的幻想,但我却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不妥。因为这些,我构思了我们的爱情,也在《揽梦人》中构思了某些情节:林碧瑶一无所有时,小安一直在照顾她,知道他们相继而死也未曾改变。但现实并非如此。第一次分手,是他抛弃了我;第二次分手是我抛弃了他。头一次分手后,是他主动和我“和好如初”,第二次分手后,也就是现在,我想主动和他“和好如初”。只是,“好运”似乎并没有站在我这边。他如愿了,我却未能如愿。即使我现在有多么想疯他、想死他,这都成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我们竟成了路人!唉~~真希望命运可以“公平”一次,真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揽梦人》在网上刚发后的那一小阵子,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心。虽然他仍为我带来任何的经济效益。我是在十一月份末把《揽梦人》发到“烟雨红尘网”和“小说阅读网”的。第一天发表上去,我就没把它当一回事,只是感觉老是怪怪的。觉得自己写得很成功,但心里仍旧没谱。只是很难受,说不上来理由。第二天下午,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在“百度”里搜了一下。好家伙,很多文学网站都转载了。我的高兴是不言而喻的。记得在“烟雨红尘网”发表的时候,有的编辑质疑《揽梦人》是不是我的原创作品。他说:“一个让人潸然泪下的悲惨故事,从中揭示出人生、社会丑态。生活在富有,忽略精神需要,无疑是悲剧;人太势利,翻脸不认人,无疑是可耻的;人与人之间,缺少关爱,无疑是社会的悲哀。文笔不错,文字优美,文笔细腻。淡淡的忧伤,凄美的结局。是为佳作,推出共赏!同时,期待作者的原创!”我是很吃惊的。一方面,他给我的评价很高,这让我很是感激;另一方面,我并不甘心让别人说“期待作者的原创!”之类的话——他其实伤害了我。思索再三,我又把完整版的《揽梦人》(第一次发的时候有删节)又重新发到了“烟雨红尘网”。后来,我争到了自己应有的荣誉。这也是大家为什么能在“烟雨红尘网”上看到两篇《揽梦人》的原因。“小说阅读网”的网络编辑给我写了一封站内信。其内容如下:
尊敬的作者:
您好!您的作品《揽梦人》文笔细腻,布局巧妙,行文流畅自然,主人公一段人生的遭遇饱含辛酸苦辣,带给人深深的感触,情节曲折,耐人寻味。现已通过审核并推荐至主站。
另,您将所有内容放在了一个页面,容易造成阅读疲劳,现已划分章节,请在上传其他作品时注意。由于您的作品成熟、生动,具有吸引力,所以为了更好地宣传您这部作品,编辑选择一个读者在线的高峰时间,将您的作品推荐到主站。请您能够谅解对您作品审核的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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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这些老师对我的指点,我才知道了《揽梦人》的潜在价值,尽管它点击率一直上不去,现在还没有给我带来任何金钱方面收益。我一直期待它的突破,这让我着实兴奋。我一直期待着。
《揽梦人》的发表给我带来的另一个收益就是:我因它而认识了不少读者,并和他们保持长期的联系。他们中的一些文学素养相当高,这是我很高兴的,因为我可以从他们那里学来不少知识,可以学到不少的创作技巧。他们很乐意帮我,给我指出不少作品中的不足和有待改进的地方。我满怀感激的接受了。他们关心我的生活,给我支了很多招,让我有足够的信心对付失眠这个恶魔。不光如此,因为它,我还认识了原延安电视台地方剧《黄土人家》的导演许雪峰。正是因为他,我才有了把《揽梦人》改写成剧本的冲动。
其实,《揽梦人》的出现也让我真正认识了影响我一生的严师赵建基老师。这是我必须要提到的一个人物。他的出现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因为他给了我很多有用的东西,让我终生受益匪浅。认识赵老师,大概是在零八年九月份左右。那时,学校进行一次话剧演员的选拔。海选的时候,我唱完The Cranberries的著名反战歌曲《zombie》(行尸走肉,又名“僵尸”)后,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又递交了给菜籽哥哥写的那首诗歌《致爱人》。那次选拔我落选了,因为我的普通话不标准,前后鼻音分不清楚。但我认为,直到现在我也一直这么认为,那次海选成功与否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赵老师。也就是说,那次关于话剧演员的选拔其实冥冥之中的无心安,目的就是让我认识赵老师。我是参赛选手,他是评委老师,就这么简单。
自从和菜籽哥哥“分手”以后,我的失眠症又加重了许多。近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所以我的精神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不得已,只得躺在床上假寐。下午还有四节课,怎么熬啊!就在这时候,赵老师的电话来了。说实话,那个电话来得很及时,几乎救了我的命!因为实在是想不到再用什么来消遣时间了。电话号码很陌生,这让我很迷惑。“喂,你好!哪位?”我迷迷糊糊地问。“你好,能探讨一下你的作品吗?我是昨天面试你的老师,我姓赵。”我的高兴是不言而喻的,因为这不仅表示有人对我的作品有了某种认可,更重要的是,我又可以在他那里学到不少东西了。“您好,赵老师!”我听了他的话,猛地坐起来,声音之大,以至于很多舍友都很不满,因为大家都在赶做作业。“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结巴地问。“今天下午怎么样?”他说。“不好意思,赵老师!今天下午我还有课,要不明天早上吧。”我觉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因为我的脸很烫。“真不凑巧,明天早上我也有课。要不明天下午吧。”最后,他无奈地说。细细想想,明天是星期三,下午我们只有两节政治课,这是可以的。对我来说,政治这东西可有可无,无所谓的。所以,我很感激地答应了他。
星期三吃完中午饭,我就早早地在赵老师办公室外不远的地方等他了。为了避免双方初次见面不必要的尴尬,我等他进办公室十分钟后,才敲门进了办公室。很拘谨,不知道该怎么走路,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仍旧烫着脸不敢多说一句话。“这边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子对我说。听了他的话,我如释重负地轻叹了一口气,不自然地坐到他的对面。说实话,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什么说话语气说出第一句话,语速快慢也没法控制。说实在的,不能在老师面前路出丁点骄傲的情绪,应该用最谦卑的语气说话,语速也不能太快,以免赵老师听不清楚。最重要的两点是:一、不能打断赵老师的话,不能说太多的话;二、不能透露丁点关于菜籽哥哥的事情。谈话开始了,但我还是挺紧张的,老说错话,语速也快的惊人。赵老师看了看我,笑了笑,然后拿出我的稿子。看得出,他记了很多,改了很多。于是,我又觉得自己又丢人显眼了,脸更烫了。他拿出我的稿子,细细地给我讲解。我的思绪似乎很乱,有不专心的迹象。我轻轻地掐了掐自己,然后努力集中精神。
真的有些残忍,因为我又在重温过去,重温和菜籽哥哥相处的点点滴滴,尽管我们还没有见面。老实说,我的情感立场很不坚定,似乎有“敢爱又不敢爱”的矛盾心理。我的心又悸动了一下。我怎么敢告诉他,那时的我对菜籽哥哥的确有一种“敢爱又不敢爱”的矛盾心理,我怎么敢向他承认我的身份?!我尽量不去想菜籽哥哥,但这怎么可能?我就是为菜籽哥哥写的稿子,我怎么可以不想他?!可我怎么办,怎么去回答赵老师呢?我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尽量不要去想菜籽哥哥,尽量不要去触及我那块情感的暗礁。批评是很中肯的,只是言语是从未有过的犀利。听了他的话,我有了一种不想再写作的冲动。稿子已密密麻麻,全是老师改过的痕迹。不知为什么,当我看着赵老师面无表情地修改稿子的专注表情,一种特有的自卑感迅速从我心底滋生,我同人知道这种自卑给我的痛了。我真想抢走稿子,然后狠狠撕碎它,然后不再写作。有时,看着赵老师面无表情地修改稿子的专注表情,我就想:这稿子总该有一处好吧?!尽管我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打击的心理准备,但当我真正面对它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情并不是我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我不得不起身告辞,一半是因为上课,一半是因为自卑。可奇怪的是,临走时,我又向赵老师要了自学“新闻采集与编绘”专业的一些书目。感觉找老师并不讨厌我,这是最最重要的。
现在,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让我暂时放下《揽梦人》给我的种种影响不管,还是把时光倒回到我和菜籽哥哥第一次分手后的那段时间。我说过,因为欲望和报复对我的心强有力的腐蚀,我渐渐有了想做爱的冲动。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它可以置人于死地。刚开始并没有想过要真正报复菜籽哥哥,只是因为欲望对我的掌控,我觉得很空虚而已。这个好办,自己可以解决。手指尖尖担任起了此重任,并干得不错。因为欲望对我的灼烧和扭曲,我渐渐适应了手指带给我的阵阵快感,并乐此不疲。手指动后面的时候,姿势特别扭,但我还是不在意。爱情不可以左右我,宁缺毋滥!真够疯的,疯得够呛!直到那时,当我正在用手指极力扼杀我的某些欲望时,我才知道海伦的苦了。作为宙斯心爱而又高贵的女儿,海伦足以感到满足的。不仅是全希腊最勇猛最神勇的神样的墨奈劳斯爱她,她还拥有权利和美貌,不仅如此,伊利昂城的美丽王子帕里斯疯狂地追她,并拐走她——尽管帕里斯也有垂涎希腊的财富之嫌。当她在希腊呼风唤雨,并有全希腊最帅的男子神样的墨奈劳斯呵护和关爱时,她却在性爱女神阿芙罗底忒的蛊惑下,和帕里斯远走伊利昂城,进而引发了一场战争。海伦是无辜的,她只是在欲望和命运的掌控下摇摆而已,完全不由自主——尽管她也是宙斯深爱的女儿。海伦,宙斯的女儿都是如此,我,拥有一个凡人之躯的我又怎么可以抵挡命运和欲望给我的双重攻击?!
但让我很难以启齿和感到羞辱的是,我的不甘,我对命运的不甘渐渐成了我对菜籽哥哥的恨。很无理取闹的是,我一直认为,我在厕所里用手指解决命运和欲望之难,让我如此狼狈,这全是菜籽哥哥造成的。于是,怨恨也就产生了,报复也就紧跟其来,自戕也就开始了。这是一种清算?当然不是!这只是一种报复,一种盲目的报复。到现在,我完全可以把当初那股对菜籽哥哥的怨恨看成是对命运的报复,对欲望的报复。因为恨极了菜籽哥哥,以至于我把这种恨嫁接到了和我发生关系的所有男子身上,并无不责罚他们,用我特有的方式。很难说清楚当初自己是否很傻,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堕落了,肮脏了,以至于我再见菜籽哥哥的时候,我很自卑,以至于我和他第二次分手,彻彻底底地分手,然后悔恨。(自卑是我和菜籽哥哥分手的一个因素,不能忽略的因素,尽管有人看来这是何等的假!——玛琪注)
尽管这是我最不愿看到和面对的事情,但这已成了事实。自从和菜籽哥哥“分手”后,我已对感情持有了一种全盘否定的态度,并试图从那神秘的性爱中挖掘可怜的安全感,并一度想证明别人可以爱我或我可以爱别人,虽然这是一种极端,并有一种自甘堕落和情感自杀的性质在里面。走这一步路的时候,就像我在上一章中提到的那样,我做过很多无望的挣扎,并做过很多激烈的思想斗争。但这样做的后果是,我对感情的绝望已像暗藻一样疯长;我的意识也被它有意地操控,所有的矜持和道德伦理已被它无情地剥落,并像秋天的落叶一样在惨淡的秋天凋落,点缀我悲惨、可憎而又无望的人生,给我平淡无奇的人生平添了几笔悲惨而又萧杀的底色。
和菜籽哥哥一样,我和那个一样被命运沦落为情感惨淡的殉道者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和菜籽哥哥不同的是,他不在河北保定,他在阿克苏——离阿拉尔有二百四十公里的城市生活。他不是搞雕刻的,他是律师。他也不是二十八岁,而是三十二岁的干瘦男子,有着邪邪的笑容,眼神里也有太多迷乱而又放荡的东西。他比我略高,手也不大,和他人一样,手指也是干瘦干瘦的,摸在人身上,很让人不舒服。他很高傲(似乎和他的职业有关),说起话来语气也是居高临下的那种语调,很让人不寒而栗。若论平时,对于这种人我是不屑一顾的;但在当时的情形下,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并证实某种无望的事实,和他聊了一天后,我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他。三天后,恰逢星期天,他开车到阿拉尔看我。这是他说的。其实我知道,他的家就在阿拉尔,看我只是一个托词,也可以是一种顺水人情。他没有结婚,和父母住在一起。这些谎言我并没有揭穿,因为我在享受谎言给我带来的某些乐趣。我应允了他,并草草约定和他见一面。
星期五的下午,拾完棉花并洗完澡后,我又带了几本文学方面的书籍,准备去教室看书。刚至教室门口,他来电话说他已经在阿拉尔了。我说,我在教室看书呢。他说,你还是挺用功的,那么今天不见了吗?我说,我半个小时后去找你。再次返回宿舍洗了把脸、换了一身新衣服后,我又给了他一个电话,问他准备什么地方见。他说,半个小时后我在广场等你。问完他的体态特征和衣着打扮后,我又一次挂了电话,顺手拿着MP5出了门。下楼梯的时候,刚好遇上刚看完书回来的蔡亮。蔡亮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下,问我准备去干吗。我说,出去走走。他要我早点回来,我满口答应了他。
在见网友的路上,我的心里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感填充,说不出出自什么心理,我突然觉得既难受又兴奋。想到要背着菜籽哥哥去干那种事,尽管我和他已经分手,但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想到自己即将要进入一个从未想过的禁区,想到自己将要被欲望残酷而又无情地蹂躏、成为欲望的牺牲品,我的双腿就一个劲地哆嗦,心里的胆怯又多了几分。我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啊,真是悲哀,莫大的悲哀!告别纯真,告别处男生涯,在那一刻我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似乎很想哭,且似乎有泪流出来,脸上湿湿的,但没走几步,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一点也不剩。就像我可怜的矜持一样,在强大的欲望面前,我是那么不堪一击。在那一瞬间,我狠毒了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虚伪,也恨自己的放荡,恨得咬牙切齿!“你真是个十足的婊子!”脑海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声音这么说,于是很无理取闹的,我竟把这种对自己切齿的仇恨佳节到了远在河北的无辜的菜籽哥哥的身上,一刻也不放松。命运,你真他妈的叫人恶心!
老远的,我就看见那个化名叫“张少平”的网友身著一件过膝黑色大衣朝我招手。和我所期待的那样,张少平并不难看,身上的那件大衣款式可很不错,是黑色的,也是我喜欢的颜色。“猫,你来了啊!呵呵,和照片上一样。”他很古怪地笑,似乎有讽刺的味道,“只是你穿的这么不正式,很没礼貌啊!”“我可是穷人家的孩子,穿这个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况且,我也觉得自己这身很不错,并没有什么不妥。再说,我也是学生,和你们这些工薪阶层是没法比的。兴许我明天就要退学回家也说不定,以后和你们就更没法比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在语调方面,我做了很有必要的修饰,语气也很重,似乎要同他吵架一样,但又很巧妙地掩饰了一下,并不那么外露。我知道我的行头很不入时,而且因为经常洗,已经有些发白,袖口上还有一个小洞,这些对于张少平这种工薪阶层的人来说,当然是一种不小的视觉冲击。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能看到我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不亚于看到一个濒临灭绝的小生物一样。所以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么让人.......对于我来说,接受这种眼光的洗礼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我的自尊也被灼烧的一点也不剩。很显然,对于我这种敏感的人来说,无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而这些又是我极其不能容忍的。
一开始见面就闹得如此不愉快,这是我先前没有想到的。很想直接走人,可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些不妥,只能耐着性子坐着。表情极不自然,而且因为生气嘟着嘴,我当时的样子可想而知。“怎么了,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知道的。”张少平尴尬地搓着手,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没事,习惯了!”我很不快地说。听了我的话,他惊讶地张了张嘴,又沉默了。我并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对生人更是如此。很快,我们就无话可谈,各想各的事。坐在张少平的身边,看着满天的星星,我又想起自己的渺小和可怜来。突然想想和菜籽哥哥这么坐着也许是另一番情形吧,于是心更灰了,简直要掉眼泪。“怎么了,小东西!还在想你的那个朋友啊!”很显然,他看出了我的不快,试图通过转移话题让我快乐起来。手轻轻地伸向我的脖颈,带着某种欲望,很迟疑但又很坚定地向我伸来。脖子上热乎乎的,很舒服,因为有他的手抚摸。很舒服,很美好的感觉,我几乎快要沦陷了,所以并不懂得躲闪。“恩雅唱过一首歌叫《Amarantine》,中文翻译过来就是‘永恒之花’,是歌颂爱情的。菜籽哥哥,听它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们在一起时的样子,似乎你也这么抚摸我。很幸福,真不愿醒来!”如此说着,眼里似乎有了一层薄薄的泪。看着幻景中如此温柔的菜籽哥哥,我乖得就像一只猫。张少平显然很尴尬,手很迟疑地离开了我的脖颈。再次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少平,我一下子从幻景中醒来。很理所当然地,菜籽哥哥不见了,坐在我身边的只是和我简单地聊过几次的张少平,很尴尬而又无地自容的张少平......
手很迟疑且很坚定地离开了我的脖颈,像迎合他主人无比尴尬的心情一样。手很无奈地在空中虚晃了几下,最后无奈地收回,改抓路旁的小树。小树晃了晃。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你们认识了才几个月吗?这怎么可能!”他似乎忍着很大的火气急急地说,“告诉我,你这么消沉是不是因为他!”说完,他很沮丧地弓着身子,埋着头,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我认为他的举动很做作,很假。所以,我看他的表情仍是很古怪,眼神却很放肆,似乎很纯真,但又要把他看穿似的,很好地修饰了我看他的凶光。“‘狸猫’,你说你报复你男朋友是怎么回事?”最后,迫于尴尬的局面,张少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逮住这个问题问我。我叹了一口气,大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哥一句,忘了他吧!同志之间是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的。每个人见面后,有几个不往哪方面想?做完后就提裤子走人,然后谁也不认识谁,谁还谈什么感情啊!——记得我在西安上大学的时候,当时我就谈了一个男朋友。他是商洛的。我们好了三年,后来呢,后来还不是分了吗。他是军人,孔武有力,但性格偏向女性化,所以很顺从我。记得他到我们家度假的时候,我带他到伊犁玩。当时——现在想起来,当时真他妈够倒霉的。我们穿过小树林,然后在一条小河上玩。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我当时吓傻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救上来。他当时冻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我又找不到其他人,只好把他拖到河岸上,脱掉衣服用我的身体暖他。最后他醒了,我却病倒了。但这又算什么呢,这么深的感情到最后还不是说分就分吗。两年后,他结婚了。他婚礼上,我克制自己,没有让我哭出来,但他却眼圈通红,说话也说不成了,只能‘呜呜’乱叫。最后,我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的得像个爷们,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像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当男人啊!’如此安慰他一番后,我拣了个空躲在他家的小木屋后哭了个够。哭够了,我又装着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回去参加他的婚礼,给他打气。这不,今年夏天我偷偷看他时,发现他手里各牵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孩,吵着跟他要糖吃!呵呵,看人家真他妈幸福啊!恨自己,恨命运,恨他,但这有用吗?同志~~同志~~同志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听哥一句劝,回头吧!趁年轻多玩几把,年龄一大,找个女人结了算了。”张少平如此说了一气,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完了,我又感到自卑和无地自容了。我突然才意识到他在瓦解我的某些意志,我却仍凭他侮辱我和菜籽哥哥的感情而无动于衷。一个人的恨和报复心理的杀伤力真的这么强大吗,我真的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