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三月份到放暑假期间,我和菜籽哥哥真的没有怎么刻意联系。会偶尔发发短信、打电话,但没有以前那么勤了;有时网上见了,也是打打招呼寒暄几句而已。但我却一直爱他,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经常不打电话或发短信的后果是,我的电话开销很明显少了,我以前充进去的电话费还余很多。一直会记得那神圣的十一位数字,可刚准备拨出去的时候,又胆怯了。发短信呢?写好的短信就是不敢发,所以经常是写了就删,删了再写。樊帆走后,桐童怎么想他,我就怎么想我的菜籽哥哥,这是等价可逆的。有时忍不住打过去,我就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是想问你今天是几月几号才给你打电话的。”菜籽哥哥听了,傻傻地笑,然后说:“傻瓜,菜籽永远爱土豆!”听说他还爱我,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悸动。我说:“菜籽哥哥,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不要轻易离开我,我怕!”他说,我知道。我说,你会原谅我吗?他说,我根本就没怪过你!就这样,我们又恋爱了,温馨的感情又回来了。菜籽哥哥,我怎么能忘记你!让我跳进你爱的火海里化成灰烬吧!
刚回阿拉尔那一阵子,我一直忙于剧本的创作。写成剧本后,我又修改了好几遍。在这以后的日子里,除了要继续修改剧本,我还要抽空看文学书籍、记读书笔记、写作,有时我还要去文学院找赵老师,一谈就是很长时间。以前的消沉,那是因为菜籽哥哥放弃了我;如今,我要的爱又回来了,我还有理由让自己继续消沉吗?努力拼搏,为了我和菜籽哥哥的明天,我拼了!累?累才好,最好把我榨干吧!如此一想,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干什么都起劲。自从我和菜籽哥哥恢复关系后,我再也没有去419,QQ里的联系人,除了朋友就是同学。很多同志群都退了,因为我怕惹是非,也怕自己继续堕落。和老头他们打乒乓球,呵呵,不好意思,除了我愿意输,否则....嘿嘿~~~因为有了希望,因为有了菜籽哥哥陪我,日子过得挺快,一眨眼就到了放暑假的前一个月。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菜籽哥哥了,我几乎每天都兴奋地睡不着觉。这种感觉真好.....
2009年3月中旬前后,我报名参加“全国青少年才艺展示大赛”阿克苏赛区的比赛。尽管我当时准备得很充分,可还是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没有如愿参加总决赛。更糟糕的是,事情的起因竟是主办方忘记给我通知海选和具体比赛的时间和相关事宜,我很遗憾地错过了海选和初赛。当我知道他们的决赛时间和地点时,一切已经晚了。给北京的组委会打电话,他们说可以让我一起参加比赛,但这对其他选手来说,似乎有点不公平。我说,我没有想过得名次,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唱歌属于哪个层次,因为我以后还想自己作曲。他们最后同意。要去阿克苏的青少年宫参加比赛,所以在比赛的前一天我就做准备了。只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竟在关键时刻忘记带身份证和报名费!因为这次不可饶恕的失误,我无缘总决赛。事情还没有完结。回学校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丢了,似乎真如命运惩罚我一般,很绝!
去阿克苏比赛那天,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傍晚时分,我踏上了西去阿克苏的班车。车行至半路,遭遇了一场沙尘暴,这让我对大自然恐怖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也给我安排《我和桐童的故事》的某章节出现沙尘暴提供了最原始的素材。写这个小插曲,目的是让人们懂得尊重大自然,珍爱所有的生命,包括他们自己。当晚,我在网吧里过了夜。记得刚到阿克苏的时候,有不少朋友给我打电话,要我去他们那里住。我一一拒绝了。我很知道我去他们那里后会发生什么,所以我很有分寸地拒绝,因为我不能容忍自己继续堕落。第二天,发现嗓子很不舒服。去清真饭店吃了一碗牛肉拉面,然后就在阿克苏市地毯式地疯狂地搜索青少年宫。早上十点,终于找到了青少年宫。给组织报名的人员说明来意,他们又给北京的组委会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一下,这才同意我参加比赛。
很紧张,没来由的。感觉身子不是自己的,木木的,从里到外直冒烟。喝水早已无济于事,于是坐在赛场的某个座位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发呆。当工作人员叫我的编号的时候,我慢慢离开座位,慢慢走上舞台,慢慢接过话筒,慢慢说话,慢慢轻轻地唱歌。一切都是那么小心翼翼,似乎动一下,我的自信就会随之瓦解。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在梦中出现过很多次的荒原,还是那么凄凉,那么让人绝望。似乎有很大很大的太阳,可就是感觉不到丁点温暖。天依旧灰蒙蒙的,阳光的出现反而让这种灰蒙蒙的天空更显朦胧,并给人一种很压抑、几乎疯狂的感觉。似乎也有风,像刀子一样割裂着我的嘴唇。我强忍着让人痉挛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说:“各位评委老师、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塔里木大学大二的学生。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是The Cranberries的《ode to my family》,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这声音如一把锉刀从我心底狠狠地扫过,我几乎尝到了从心底流出来的血腥味。这还怎么比赛啊!
可不知为什么,就在一瞬间,眼前的景物似乎明朗了些,不再有那令人绝望的荒原,而是各种各样花朵。我根本来不及想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种双重幻觉是我以前从未有过的——但无疑又是最美妙的,因为它能让我暖到心里——很舒服的感觉。“亭,哥爱你!哥永远爱你支持你!加油吧,无论个在何方,哥会一直默默支持你!‘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菜籽哥哥的声音从远方飘来,很飘渺很舒服,让我的每个细胞都有一种重生的感觉。我的歌声被它这么牵引着,声音如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大家都被由衷地感动着。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慢慢化入在场的每个人心里,大家不由一震,几乎都站起来鼓掌。台下有不少观众还大声叫着我的名字,就像我现在就在开自己的演唱会一样。很感动,发自肺腑的感动。“谢谢!”我哽咽着对大家说。后来,评委老师找到我,说可以给我最后三小时时间,让我回学校取身份证和报名费。我放弃了。我说,我已看到了自己的实力,老师的心意我领了!老师笑了笑,又对我说,挺惋惜的,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兵团会举行很多像这样的比赛。我说,老师,我的歌有没有瑕疵和改进的地方?评委老师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说:“几乎很完美了!记住,以后在唱歌的时候,情绪不要有丁点波动,因为它会影响你的气息。有一个音符没有把握到位。”我说了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返回阿拉尔的最后一趟班车。
说起来真有些不可思议,可这却是事实。睡至半夜,我才想起电话的事,因为我准备给菜籽哥哥发短信,可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有发现手机。后来才猛地省起自己把手机落在了车上。心里憋屈得很,一下子把写字台上的书全都扔在地上。老头他们睡得正香,突见我唱这一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起来看看究竟。蔡亮用一种很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因为他怕我旧病重犯。感觉到蔡亮对我的关切,心里不由一暖,心中的暴戾之气一扫而空。第二天一大早出去,又花了几张“毛爷爷”买了一部新手机,顺便办了一张新卡。赶紧给菜籽哥哥发短信说明情况。菜籽哥哥倒比我更直接,立刻打电话过来把我狠狠损了一顿,大意是:以后他要娶了我会倒血霉,因为有一天我会粗心把银行卡当做烂铁扔掉,大把大把的“毛爷爷”当成废纸烧掉。我听了,知道菜籽哥哥心里还是爱我的,所以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吵着要吃他的土豆丝。(因为他当时就在吃土豆丝。)菜籽哥哥无奈之余,只好缴械投降,要我注意身体。挂完电话,又觉得电话通讯薄里只有菜籽哥哥的号码,它会孤单,于是又要了老头、“鸭子”、杨新宇他们的电话号码。可准备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这才傻了眼,因为我压根就没记住家人的电话号码。说起来真是惭愧,可事实就是这样,由不得你不信。我可以把菜籽哥哥的电话号码记得滚瓜烂熟,可家人的电话号码我却记不住一个,包括堂妹的。上网聊天的时候,刚好堂妹在线。赶紧向堂妹求救,堂妹黑了半天脸,这才气鼓鼓地把我母亲的电话号码和她的电话号码一起发过来。后来给菜籽哥哥说起这件事,菜籽哥哥说我笨,他以前存了我母亲的电话号码,直接问他就可以了。听了他的话,我又想了很多,满脸羞愧,借口有事,赶紧下线逃之大吉。再次回到学校,心里一直郁郁难解;想起我在阿克苏的经历,我写了诗歌《流动的蓝调》。
我对数控兴趣全无,所以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文学方面,并私下里与赵老师商量,希望到文学院专攻中文系的姊妹专业新闻采集与编绘,砝码就是我写的稿子《揽梦人》。赵老师看完稿件,一言不发,又把稿子还给我,并要我等他两天。很难想象我是如何度过那两天的。度日如年,我又尝到了这种滋味!两天后,赵老师要我自己去找学生处的黄老师。“进办公室后,你可以直接把稿子放在桌子上走人就行了。”如此说完,他拿着稿子看了一遍,然后还给我。顿时,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怎么好意思对他说我不敢去找那个老师,不敢和老师讲条件,原因就是害羞和自卑?事情明摆着,如果我真的喜欢文学,那么我必须“厚着脸皮”找黄老师;如果我想放弃,大可不必这么做,权把这两天的事看成是场梦。可我怎么舍得放弃这个机会?!quit?don't quit!如此一想,咬咬牙,豁出去了!
当我找到那个学生处的黄老师的办公室时,我才知道赵老师口中的“黄老师”竟是学生处处长。恍然大悟之余,又特为赵老师的细心和细致入微的关怀感动。不管怎么讲,我喜欢文学,那么我必须要拿出个决心表态;如果我真为自己的梦想努力,那么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它,不管我要付的代价有多大。如果我畏畏缩缩,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那么我以后还能成什么大事!原来,这次找黄老师只是赵老师借此考验我,并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而已!赵老师,谢谢您!不过,我接受您对我的考验,并顺利完成它,不会让您失望!如此一想,心里豁然开朗,觉得再大的困难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心中原有的忐忑也一扫而空。
事情远要比我想象得要顺利得多。黄老师看上去很随和,说话也轻声轻语的,声调很柔和,很好听。还没谈几句话,心中的忐忑就被黄老师的幽默击得溃不成军。说话很随意,谈话气氛很轻松,天南地北地乱说,并没有任何顾忌。觉得给黄老师的第一印象并不坏,和赵老师一样,感到他并不讨厌我,这才是重点。偶尔有夹着浓浓子长口音的普通话随口而出,黄老师听了,很随和地笑。谈及我的作品,多少也有所顾忌,不敢谈《我和桐童的故事》,怕说话不小心会被黄老师发现什么。重点是《揽梦人》、诗歌和散文。和老师交流不少,大多是文学方面的。我们的看法颇有分歧,我很不赞同黄老师的观点,据理相争。黄老师吃惊之余,点头微笑并鼓励我继续说下去。好不容易说完自己的观点,并用挑衅的眼光看着好老师,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黄老师又笑了笑,告诉我事情有转机,要我给家人做好思想工作,然后要我做好准备转专业的所有事宜。我一听,兴奋地说不上一句话,硬是愣了好半天,然后学着桐童给王医生道谢的方式给黄老师说了几句“学学”,一溜烟似地跑了。给赵老师电话,他也挺高兴的,并嘱咐我不要想太多,回去早点休息。
然而,所谓“好事多磨”这几个字用在我身上,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在转专业过程中,我遇到了新的麻烦,前所未有的麻烦,万劫不复的麻烦。找黄老师后的那天傍晚,我就受到了农工院(“农业工程学院”的简称)方面的责难。农工院的一位马老师怎么也不允许我转专业,甚至动用鼓动我家人的手段让我放弃转专业的想法。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家人的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我母亲。母亲用近乎咆哮地要我放弃转专业的想法,并威胁“如果我一意孤行,那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可怜的女人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并把一切说得过于恐怖,所以当我处理她的话的时候,竟没有太多顾虑,把她威胁我的话看成是一种“玩笑”。一切看似近乎荒唐,可这竟成了事实:在这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要面对很多人的“纠缠”,包括班主任和辅导员。每天近乎四小时的谈话(班主任两小时,辅导员两小时),已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规律,搞得我身心疲惫,却又无可奈何。打电话送给赵老师,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要我“不要着急”。这时,我又萌生了退学的念头。把这些话告诉菜籽哥哥,他问我为什么要退学。我说,再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呀,不如早退了干净。他沉默了一会,说:“退学后有什么打算?”我说:“走一步算一步。对于我来说,退学就意味着拿不到毕业证,我必须对自己的能力做一次重新的评估。”他苦涩地笑了笑,问我:“生活中肯定有很多琐碎的事情发生,你对我还有当初那样的激情吗?我们老了由谁来养?我们出走的话,肯定没有工作生活,你会跟我共度难关吗?难关甚至要一两个月才可以解决,没有钱花,没有好吃的,没有地方住,你受得了苦吗?你受得了两个人被别人指指点点说:两个大男人连自己的生活都解决不了,连他们吃住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没有本事生活?”“菜籽哥哥,我许诺生生世世跟着你,不管日子有多么艰难。等我,我退学后就去找你。”我激动时地流着泪承诺。到现在,我都无法确定我们究竟是谁在伤害谁,因为我们被命运一巴掌拍得晕头转向,无法清晰地辨别前进的方向。黑夜又给大地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黑幕,也暂时给我们的故事一个短暂的停顿。站在阿拉尔广场上,看着朦胧的星空,我陷入了空前的迷惘,因为我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而不管是什么,我必须独自去面对,菜籽哥哥亦无法帮我。担子很重,但我必须咬牙坚持,不管自己究竟能支撑多久。真累!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的退学计划或转专业计划都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虽然我早已料到了结局,可当我独自面对这个沉重的打击的时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问题出在母亲和马老师身上。在最关键的时刻,母亲流泪了。这个年近五十岁的女人终于在电话里放下所有的尊严让我继续上学。在母亲流泪的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残忍。她是带我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并百般呵护,看着我在她的羽翼下一天天长大,含辛茹苦。可现在呢,我,作为她的儿子,我竟这么伤害她,于心可忍!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我必须忍耐这种地狱似的生活,目的是为了报答她。这成了一种责任,虽然我这么说有点龌龊。再次扔掉我的退学或转专业申请,我哭得很忧伤。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委屈自己成全她,给她一个空空的誓言,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她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能怎么做!给母亲电话,母亲很高兴,说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别委屈自己。我很羞愧地挂了电话。看时间还早,给马老师和班主任各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我的决定。他们要我别想太多,好好学习才是正经。(其实,班主任和马老师说得虽说是同一句话,可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可以想象到他们的表情究竟是出自嘲讽还是真正的关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基调我还是能很容易辨别出来的。)没脸给菜籽哥哥电话,只是草草地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们我的决定。第二天,分别给赵老师和黄老师一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由衷地感谢他们为我所做的努力。赵老师安慰我:“没事,以后可以自学。”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很纠结,很想扑倒在他怀里哭。可想到自己的身份,我没那样做,只是抱膝缩着身子哭了很久,这才红着眼去看书.....
就这样,我在很复杂的情绪支配下继续学习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其结果可想而知。放假前的前一个月,学校停了课。为了小说的创作,我从图书馆里借来《李银河自选集》及其它书籍如饥似渴地看。每天准时七点起床,然后花半个小时洗漱。做完这些,我雷打不动地去教室看书去了,一看就是一整天。晚上二十二点,准时回宿舍拿上MP5出去,一直磨蹭到宿舍熄灯后才回去。回宿舍后,才发现:老头和蔡亮忙于温习功课,而宿舍里的其他三位成员则抓紧时间补作业,目的是为了得到可怜的“平时分”。老头很不在乎我的“不在乎”,私下和蔡亮商量,要蔡亮和他一起给我施压,希望我可以好好温习功课,可惜收效甚微。不过,在那段时间里,令我苦恼的是,我的MP5经常会无故神秘失踪。无奈,只好去动物科技学院找杨新宇,要他陪我打球。老头见他和蔡亮的联合施压对我一点作用也没有,干脆也去找杨新宇搅局。每每遇上我,眼光也是冷冷的,言语上也极为刻薄,说我是“神仙”什么的。我知道他们这是为我好,所以一直保持缄默。感觉自己在塔里木大学的知心朋友并不多,而老头、蔡亮必是他们当中的其中两个。事实也是如此。阿依努尔只见了两次,只是寒暄而已。
偶尔会接到菜籽哥哥发过来的信息,说他的近期生活过得怎么怎么样,有多么多么想我。看了他的短信,我仿佛又回到了我们热恋时的那阵子,心情大好。认识了新朋友,就是我在前文中提到过的异性朋友“鸭子”和贾榕。(“鸭子”的真名和作曲家雅尼的差不多,于是得了这个外号。)会经常和她们打球。她们都说我变了,我只是笑笑。
期末考试在异常惨烈的氛围中结束了。几门考下来,自己也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所以对“全挂”这个结局也没什么遗憾。因为我平时表现的“优异”表现,“平时分”一分也没拿到。拿到卷子的时候,我看着几个“五十几分”愣了很久。老头他们要看我的成绩,我赶紧撕掉,并笑着说“差一步就成神仙了”。老头阴着脸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掉头就走。决定回家一趟,一小半是为了剧本的事,更多的是为了看菜籽哥哥。随行的有“鸭子”和贾榕是女同胞们“随意”安排的。“鸭子”要去哈密旅游,而贾榕则是她们特别关照的。我从没有照顾女孩的经验,可嘴上又不好说出来,只得应承。
傍晚,三人从学校坐班车出发,赶坐晚上的火车。有意无意地,“鸭子”给我和贾榕前面留了位子,自己蹦蹦跳跳地坐其它位子去了。我不是个善言辞的人,一路颇为尴尬,只好没话找话,想用几个冷笑话活跃活跃气氛,可惜还是老样子。贾榕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没有。贾榕撇了撇嘴,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说“鬼信!”。听了他的话,我满头冒黑线。良久,我又给她说我初中、高中时的那段日子,贾榕眯着小眼睛傻笑,很少打断。时间就在我自语似的诉说中缓缓流逝,过了很久,我们才踏上了东去的火车。
车子很平稳地行驶,有规律的撞击声时不时地击打着人的心,让人更显廖寞。我被安排在中间,“鸭子”坐在靠走廊的位子上,而贾榕则坐在靠窗户的位子上。一上火车,“鸭子”倒头就睡,头时不时地朝我的肩膀靠过来,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托着。贾榕见了,突然笑着说我对“鸭子”很体贴,“鸭子”可以考虑做我女朋友。“鸭子”并没睡着,见她这么说,很夸张地看了我半天,突然笑着说:“太瘦太单薄,肩膀不宽,睡着硌人。”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鸭子”觉得睡觉不舒服,拍了拍我的大腿,又使劲揉了几下,这才满意地躺下睡觉;贾榕则一言不发,头靠在窗户上假寐。“贾榕,想睡觉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车窗上不舒服,硌得人生疼!”怕她理解差了,我赶紧解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出门在外都这样,将就一下吧!”贾榕听了,思忖半晌,摇头,再次假寐。很倔强的小丫头,很有个性!那夜我没有合眼。第二天下午,“鸭子”蹦蹦跳跳地离开。我要她路上小心点,“鸭子”高叫着“不用你管”就跑了。
车子驶出哈密后,贾榕的话明显多了,并笑着“没收”我的手机、车票和钱包——担心我的东西被人偷走,又怕我乱花钱——小丫头想得挺周到。我故意问她,“鸭子”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她说,不想说。两人再次无语。车子驶出柳园的时候,已是黄昏。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给无边的沙漠染上了血红的颜色,无边萧杀的气息迎面而来,我突然又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边的寂寞了。给贾榕听MP5,她说“听不懂”。又给她买水,她接过去轻轻喝一口,并郑重警告“以后不要乱花钱”,我笑着点头答应。
车子到达兰州,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我去买火车票,要贾榕照看行李。好不容易买好票,再次回头,却看见贾榕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惊慌失措地乱看。我又笑着摇头自语:“小家伙好小哦!”忍着强烈的笑意,招呼她赶紧过来吃饭。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你刚才在笑什么!”“没...什么也没笑!”“不对,你撒谎!不走了,我要进站候车!”“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吃完饭还要赶车呢,听话啊,吃完了再说!”“不,我就不!你去吃吧,别管我了!”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走了,根本不理我。无奈,只得提着行李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到了候车室,她看了我一会,又说:“现在可以说了,你刚才在笑什么。”“没,没啊!我能笑什么?!”我赶紧解释。她又愣半天,突然问我:“高亭,我好看吗?”“好看,好看!我经常给宿舍的男生们夸你呢。”我赶紧说。“怕你说的是假话吧!听别人说,你老说我长得丑呢。”“天地良心,这根本是没有的事!”“我知道!那你说我长得好看吗?”“好看,真的很好看。”“那你说我怎么个好看嘛~~”“这个嘛!~”完了,糗大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惹上这么一个小煞星!我本就不怎么会说话,况且在这么一个大姑娘面前 ,我更不会说话了。怎么个好看法?人不都一样吗,都长鼻子和眼,还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可这些话我这么好意思对一个女孩子轻易说出来呢。“这个也不好说。一个人好看不好看,这全凭的是一种感觉,你要说为什么好看,我一时半会还真说不上来。况且,一个人的好不能轻易说出来,否则就没意思了。”我累得几乎快要虚脱了,头上使劲冒汗。“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再这样下去,你哥哥我非窘死不可!”我如此想着,嘴上却不好意思说,只得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唉~”她长叹,“我知道自己不好看,所以我刚才是在试探你,可你表现的也太令我失望了!你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可我怎么不会知道自己的德行,你这样骗我,更令我无地自容了。这个真是.....你说真话吧,我不介意的。”小姑娘像发牢骚似的又滔滔不绝地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我的头一下子变得两个大,感觉身边有一万只苍蝇乱舞,心都被她说烦了,说不上来的难受!“好,好,好,你丑行了吧!真受不了你!这世上哪个人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好看,你倒好,你偏要别人说自己丑,那我就成全你。是的,你很丑——这回你满意了吧!”我被她弄得烦躁不安,突然发飙,扯着嗓子乱嚷。等我说完了,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兀自生闷气。“我真的很丑?”她含笑轻轻地问。“是的,很丑很丑!我认为你这辈子嫁人都有问题!”说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没有苍蝇困扰的日子很舒服很惬意。不过,很快我就觉得很不正常,我突然发现她静得奇怪。一看,我马上傻了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见贾榕满脸泪痕,狠命地把我的火车票、钱包、火车票等物一股脑儿塞在我怀里,兀自哭泣,好像我真把她怎么了似的。“那个.....那个啥...”我窘迫得满脸通红,只得小心赔不是,“好好的,谁又招你惹你了,你这又是怎么了!本来我说你好看,你偏不听,我一时气急才这么说你的!”“我怪你了吗,我说你了吗——滚!没见过你这种人,我,我,气死我啦!”贾榕朝我大吼,很多人都朝我这边看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如坐针毡地看着贾榕,希望她能高抬贵手,不要再哭了;而贾榕好像故意挑战我的耐性极限似的,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阿姨看了我们很久,这才笑盈盈地说:“一看这小伙子就不会哄女孩子,你看她长得多么可爱,你这么怄她,你舍得吗?”我一听,脸窘得通红,这都哪跟哪啊!“贾榕姑奶奶,你别哭了行吗?如果你心里有气,你打我几下也行,你——你,这算什么事!”我已经彻底抛开面子,而贾榕却不为所动。我的脾气本就不好,再加上那个阿姨动不动就乱点鸳鸯谱、贾榕的无理取闹,又想我生气的时候,菜籽哥哥这样哄我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可偏偏....如此几件事在我心里乱滚,一时气急也朝贾榕大吼:“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你自己好好想想,今天的事究竟是谁错在先?本来给你个台阶下,你发发疯也就行了,可你倒好,还真无理取闹上瘾了是不?”贾榕听了我的话,又掩面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见她心里受了委屈,总有些不忍,给她递过去一块纸巾要她擦擦泪。贾榕连看都没看,直接扔掉。我一时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本少爷也有几分血性的,既然你软硬不吃,那我就晾你一会。如此一想,我也不理贾榕,提脚出去神游去了。
中午时分,我出现在兰州的某条大街上,表情不悲不喜。和其它城市一样,兰州只是我的一个驿站,根本没有必要刻意去记得些什么。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想想以后自己飘无定所的生活一样,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要描述当时的心情,还是和以前一样,忧郁。有时想想,觉得自己这辈子一直与忧郁啊苦难啊什么的打交道,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隐隐隐有种兴奋。只要我有足够的灵感和精力写作,这样过一辈子似乎也不坏。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奢侈物,要消耗人很多精力物力,这辈子注定与我无缘。本来我的世界是波澜不惊的,可惜菜籽哥哥的出现打乱了这种阵营,再加上我没有足够的定力才进入感情的漩涡,才会这么狼狈,才会有了一辈子无法洗去的污点,这些污点也成了我的心病,很重的心病。也许这也是我这辈子注定要经历的浩劫吧。希望以后会一帆风顺。如此想着,路过一家清真饭店的时候,被很有特色的音乐吸引,肚子又不争气地乱叫起来,这才进去要了一碗牛肉拉面,又给贾榕要了一份牛肉饺子,积极地朝候车室走来。为了哄贾榕开心,又给她买了点瓜子。女孩爱嗑瓜子,这是我最肯定的一件事。
远远地就看见贾榕缩着身子轻轻哭泣。小丫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愤怒中清醒过来,看见我的时候,又冷哼一声,兀自玩手机。我无奈地笑了笑,要她吃饺子,她装作没听见。“生气总该有个头吧?!先吃点东西,待会才会有力气继续生气。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呢。”我轻轻地推了推她,温柔地说。“啥?你说啥?”她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大叫,“咦,你在跟我说话吗?我还以为帅哥会多么高人一等,不会和我这种丑女孩说话呢,”她继续对我冷风热潮后又撇撇嘴小声嘀咕,“况且,你也不是什么帅哥!”“你....”听了她的话,我气结,刚要发火,却见她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就此打住!谁让我有这么大的涵养,那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说完,劈手抢过我手中的饺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我再次无语,把瓜子放在她面前溜达去了。再次回来,她还在玩手机,瓜子放在她旁边的位子上。我把瓜子塞在她手里,兀自拿出一本书看。没过多久,只见贾榕咯咯地笑着,书上又多了不少瓜子皮。一看,之只见她乐滋滋地嗑着瓜子,每嗑一颗,就把瓜子皮扔在我书上,然后眯着眼看着我咯咯地笑。见我没反应,她依旧这样继续嗑瓜子,然后再次把瓜子皮扔在我书上,眯着眼看着我咯咯地发笑,看我有什么反应。这样的女孩委实让我头疼,也就不管她了,由她疯去,只要不惹我就行。一大包瓜子嗑完了,她伸伸懒腰,贾榕也觉得没意思,干咳一声,然后伸出手,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快乐地说:“把钱包啊手机啊火车票啊什么的统统拿来吧。”我又被她滑稽的动作古怪的语气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幕刚好又被刚才和我们说过话的阿姨看见了,阿姨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看女娃娃多么细心,一看以后就是个贤内助,得到她等于得到一块宝,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不要再怄她生气了。提前祝福你们两个了!”我听了,脸上不由一红,只得道谢;贾榕也俏脸一红,偷偷地把我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又不好表示出来。真是屈啊,歹命啊!后来,我退学后,我又在网上见了几次贾榕。贾榕问我结婚了没有,我骗她说结了,并要她遇到合适的就结了,贾榕答应。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贾榕。一直把贾榕当成妹妹,或者,我把所有的女孩都当成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火车上,贾榕要我见网友时小心点,不要太相信别人。我一一答应了她,贾榕这才笑了,又和我天南地北地狂聊,似乎兰州火车站的不愉快没发生般。她一直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兰州到西安,我们走了九个小时。火车驶出兰州的时候,我的心砰砰地跳,心里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很想立刻扑在菜籽哥哥怀里。随着离西安越来越近,菜籽哥哥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了。菜籽哥哥,我来了!做好见我的准备了吗?如此一想,我的鼻子不由一酸,又掉下不少泪来。贾榕问我怎么了,我谎称进沙子了。贾榕笑了笑,给我递过纸巾要我擦擦。——这都是什么事啊,为什么这么让人纠结......
火车刚过宝鸡,很明显地,我变得有些焦虑不安,险些坐不住;心怦怦直跳,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强大的恐惧瞬间抓住了我,吓得我不敢动弹,任凭额头上冷汗走走停停,划过我苍白的脸。很委屈,又无可奈何。很想扑在菜籽哥哥怀里,任由他宽大的手游走我的身体,由它和菜籽哥哥含情脉脉的眼光安抚我心中的不安,以此寻求久违的安全感。贾榕问我怎么了,我说头疼,想出去走走透透气,顺便再抽支烟。贾榕不作声,沉默着从包里拿出我的香烟,给我让出一个小道。我说,我想打个电话。贾榕沉默半晌,这才慢慢地把手机递给我,要我“小心点,别把手机弄丢了。”我点点头,沉默着出去。
穿过狭窄的走廊,随着“哐”的一声,我的世界又安静了许多。当时正值凌晨四五点,天微微亮,远处的天边似乎有了青蓝的曙光。橘黄色的路灯浅浅的光晕在我脸上一闪而过,不为我做任何停留。我知道我又以一个孤独者的形象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这样一辈子就这么从一个城市辗转另一个城市,一辈子就这么漂泊不定,永远没有尽头。靠在卫生间壁上,闭着眼睛听着铁轨发出的单调而又有规律的撞击声,各种负面情绪齐上我的心头,并狠狠蹂躏我伤痕累累的心。恐惧,孤独,忧郁,轮番上阵,我渐渐感到沉重的压迫感,头上的冷汗又密了许多。颤抖着拿出香烟,抖抖嗖嗖地点燃它,任凭微弱的火星在这黑暗的空间时不时地乱闪。紊乱的气息加剧了我的恐惧,放大了我的恐惧,而它们只有菜籽哥哥的气息才能驱赶。我知道我的思想深处有一处暗礁,它是我灰质思想的发源地,时不时地操纵着我的意识,并让我的灰质思想渐渐成为主宰,让我写下那些世人难以理解的哀怨作品——腐蚀我的求生欲望(或许也会腐蚀世人的求生欲望),让我总与外间发生种种纠葛,进入极乐世界。我很不想这样,尽管有人会认为我这么说很做作。我不想自己永远在没有爱的世界里度完残生、我的世界里没有“亲情”和“爱情”,可我却无能为力。但有人可以,这个人便是菜籽哥哥,这个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便要照顾我走完生生世世的男人。这个才大我四岁的男人,他所爆发的能量可以在瞬间击碎我坚硬的防御,是我灰质思想的发源地也在瞬间摇摇欲坠,让我感到久违的温暖的男人;这个男人,这个存在于我的世界中仅不到一年的男人,尽管是虚影,但他给我的一切足以让我用一生去回味。再过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可以看到他了——多好啊!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又有了少许的温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在瞬间不断瓦解。“菜籽~”我轻唤,心里也有了很多难解的柔情。像是回应我的柔情似的,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菜籽哥哥。“你到了哪里?”“我刚过宝鸡。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睡不着。听说你要来,我恨不得立刻与你相见,你要我怎么睡!”“是吗?”“恩。到西安的时候给我电话。”“会的。早点休息。”“再见。”“再见。”挂完电话,我突然觉得他就在我身边,时不时地给我勇气,让我坚持活下去的勇气。“平生就这么一个知己,死了也值!”如此一想,我又攒了不少力气,慢慢走出卫生间,摸索着朝我的位子走去。
贾榕的脸色很难看,沉着脸看着我冷汗涔涔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沉默着看着我的眼睛一言不发。说实话,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只能见机行事。我淡淡地看着她,亦一言不发。和她不同,我的沉默不代表我的愤怒,而是无奈和尴尬、不知所措。五分钟后,她艰难地别过头苦涩地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头上的冷汗怎么这么多,感冒了怎么办啊!”“抽了一支烟,看了看景色——很不咋样!”“打电话了吗?”“打了。”“‘她’是谁?”“‘他’是我的一个网友。”“谈了多长时间?”“两年。”“见过面?”“没有。”“呵呵,”她突然冷笑一声,然后继续讽刺似地说,“脸面都没见过!——你们平时说些什么?”说到这里,贾榕让出一个小道让我进去。“说生活,叹命运,谈感情。”我面无表情地低语。贾榕又别过头:“很在乎‘她’?”“不算。但离开‘ 他’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有这么夸张?‘她’有什么本事,这么厉害!”“‘他’很普通,但对我很好。”“很多人对别人好,都是别有用心的,‘她’也不例外。”“‘他’不是这种人——”“哦。——我累了,别吵!”贾榕很果断地打断我,并趴在桌子上小憩。“我——”还没等我说完,贾榕突然坐起来,伸出手指了我一下,冷哼一声,又趴在桌子上小憩。“我——我闻到‘他’的气味了。”我站起来,很急促地说。贾榕听了,瞪了我一眼,继续讽刺:“‘她能有什么好气味——只是酸臭的味道罢了。”我看了贾榕一眼,没有说话。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
刚出西安火车站,给菜籽哥哥电话,要他来接我,可菜籽哥哥说他临时有事,没法来火车站接我,要我坐17路公交车到百花村,他会在那里等我。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我气得发晕,很没风度地对着手机狂吼:“限你十五分钟之内赶来,否则我立刻离开西安,这辈子你甭想再见我!”“不要~那好吧,一个小时后我去火车站接你。”“就这样!”我气得挂掉电话,瞪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哼,我就知道!”贾榕很快意地嘀咕,“不过是网友罢了。”听了贾榕的话,我又转过头瞪她,贾榕吐了吐舌头,装着什么也没说的样子,佯装看街上的行人。
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菜籽哥哥还没有出现。我感到自己被骗了,委屈地几乎快要哭了。头转向公交车来的方向,可一辆辆公交车过去了,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人,就是没有菜籽哥哥。慢慢转过头,眼里已有了一层薄博的泪雾。人群化成一个个黑点进入我的瞳孔,我的头瞬间变得好痛。看到我如此失魂落魄,贾榕的心也软了,说话也不再咄咄逼人,小心翼翼地小声对我说:“要不不等了吧,估计‘她’不会来了。”“就赌最后十五分钟!‘他’不来,我就买票和你回延安。”我咬牙切齿地说着,拖着行李艰难地向前走去。贾榕见我动了气,一声不吭地跟了上来。给贾榕买包子,她不吃;给她买八宝粥,她也不喝。“怎么这样!”“刚下火车,不想吃——我们买票吧。”贾榕如此说。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赌气给贾榕买火车票。——我铁了心不回去了,我倒要看看姓刘的有什么三头六臂,会有这么拽?!
火车票窗口已有了不少人,我和贾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好不容易排上队,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还没来!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啊!”如此一想,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再次转过几次头,还是不见他。我彻底死了心,发誓不再回头看。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是菜籽哥哥。“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很着急“”要你管!让我死了算了!“恨声说完,狠命挂了电话。可没过多久,菜籽哥哥又来电话了。再挂。他又打。旁边的旅客劝我接电话,贾榕也要我接。无奈,我又对着电话狂吼:“我在买票,有本事自己找!”“在什么位置?”“十号至二十六号窗口之间。自己找!”说完,我冷哼一声,这才狠命挂了电话。
身后一直有一股莫名的气味传来,虽不连贯,但灼烧得我的灵魂无处可逃。没有痛苦,只有无限的莫名的快感。愤怒一扫而空,紧接着接踵而来的是一种如获重生的快感,很惬意。虽然我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转过头往后看,可我的每个细胞都被这种气息制造的快感感染,发出无限快乐地喊声。感觉自己已成了一具没有思乡的躯壳,只有全身的每个细胞极力地挣脱我的禁锢,投入引起它们快感的发源地。艰难地转过头,差点叫出声来!他在,他在啊!他靠在不远处的“旅客咨询台”上,含情默默地看着我。这是多么令人高兴和振奋的事啊!瞬间,我感到自己已是一个身处云端的女子,变得分外轻盈,灵魂就在爱的火焰中兴奋地颤抖。他是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地看着我,眯着眼,含情脉脉。尽在不言中。爱,恩雅眼中唯有Amarantine(永恒之花)可以比拟的东西,它让我已经迷失自我了。脚步不断朝他挪去,不曾理会其他旅客和贾榕不解的呼声,沉重而又坚定不移。我等了两年的人啊,如今你终于从“虚影”变成实体了。菜籽哥哥,你可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么辛苦啊!
羞涩,因为无法掩饰的爱引起的痉挛,我的脚步有些凌乱。为了保持平衡,不至于露出马脚,我提着行李歪着身子朝他羞涩地笑:“你来了?”“恩。等了很久吧!电话里听出你生气了,所以丢下手头的工作赶紧赶过来了;就算如此,路上堵车半小时,差点就见不上你了,急得跟什么似的。还好,时间还来得及,我还是赶过来了。”“这样不好吧,他们会扣你钱的。都是我不好....”“不,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你!”“傻!赶紧走吧,要不他们就要扣你钱了。”“恩。——这位是?”随着菜籽哥哥的提醒,我才意识到贾榕的存在。“哥,这是贾榕。贾榕,这就是我常提起的‘大白葱’!”我红着脸介绍他们。菜籽哥哥听了我的话,朝贾榕羞赧一笑。贾榕也乐了,冷不丁地说:“原来是个男的啊,我还以为是个女的。呵呵,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开心地笑了笑,“你们慢慢聊,我走了。”“走,我带你们去吃饭。”菜籽哥哥对我们说。“不了,刚下火车,我不想吃东西。”贾榕很有礼貌地拒绝。说完,她又不顾菜籽哥哥杀人的眼光,把我悄悄拉到一边:“记得拿好手机和钱包,免得他偷。还有,不要相信他的话,要多留几个心眼。记住,少给他抽烟,毕竟你的钱也来得不容易。还有,别吃他的东西,免得让他看不起你.....”如此叮嘱了半天,贾榕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看得出她开始喜欢你了。”菜籽哥哥小声对我说。“那好啊,我这就跟她去。”我开玩笑。“你——你回来!”菜籽哥哥大叫,猛地抓住我的手。我见他如此紧张,心里一阵甜蜜,看着他天真无邪地笑了。
贾榕走了,我现实生活中的“夏紫颖”就这么走了。有时我还在想,贾榕究竟占据了夏紫颖的性格的几重,阿依努尔和她的比重哪个更重一些。夏紫颖刚烈,性格中桀骜的成分更多一些,不似阿依努尔和贾榕般温柔。但夏紫颖又是温柔的,只是她的温柔被用来包裹她的野性,就像舒淇一样。我把这种性格叫做“猫类性格”。猫无疑是温柔的,可它的野性会时不时地制造灾难,让它们来伤人,更让人猝不及防。夏紫颖深爱桐童,而阿依努尔和贾榕也像夏紫颖关心桐童一样关心我。爱,这无疑是爱,但是苦涩的一种,给人的只有伤感。对贾榕,我根本谈不上爱。爱?我早把我的爱全给了菜籽哥哥,一点也不剩。贾榕,对不起了!我只能把你对我的爱铭记,并转化为“亲情”。对不起,我只能对你的爱熟视无睹。如果还有来生,我们有缘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