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有个朋友一直问我，当初我是在什么情感支配下才决定和菜籽哥哥共度一生的。情感，这当然是指爱，但不全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必须再次回到当我做出菜籽哥哥度过一生这个决定时的情形，去重新拾起那些温馨岁月破碎后的碎片。我一直认为爱情不是只有“爱”就可以，它更注重的是一个“情”字。“爱”只是肤浅的感官，而“情”则是两个人朝夕相处不断建立的，是“爱”的质变的必然。做出这个决定，那是因为我们相遇后的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做晚饭后的那一刻。时间像潮水一样在我的记忆中引发强大的漩涡，我的记忆也在时间指针的拨弄下回到了那个温馨的一刻... ...­

我们谁也没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扇发出很有听觉冲击。我闭着眼，慢慢地思考我和菜籽哥哥相遇后的每个画面。想着想着，我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一个真正说服自己成为菜籽哥哥的爱人的理由。这近乎荒唐，但这已是事实。“你侬我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这些誓言竟开始动摇，让我心神不安。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个时候胆怯了呢？爱一个人真有这么难吗？我再次看着菜籽哥哥英俊的面孔，很希望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惜我很失望，我还是一无所获。菜籽哥哥很快就发现了我的不安，忙抱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像盯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木然地看着他，茫然地摇头。“怎么了，你这是？过来，我们再躺一会，然后我去做饭。在我做饭期间，你一定要乖。等我们吃完饭，我带你去灞桥逛逛，顺便给一个客户刻几个字（他是指给客户的楼房的基础设施刻几个温馨提示。）。”“做饭？他要做饭？”我的意识里快速闪过这些字眼。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会给我一个可以和菜籽哥哥永远在一起，让我死心塌地地爱他的理由。我一直有喜欢从细节上看一个人喜不喜欢我的习惯，这个习惯或许真能让我看出菜籽哥哥是不是真心对我。“做饭？如果你要做饭，我也...可以...帮你，顺便...学学做饭。”我吞吞吐吐地说着，因为很特别的心理作祟，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脸色煞白。“你行吗？”听了我的话，菜籽哥哥饶有兴致地问。“不行也得行。以后过日子，万一你要干活来不及做饭，我也可以做啊。”“不行，你刚到，身子又不行，以后再学也不迟，何必急这一时，万一累坏了咋办啊！”“那有什么！不要忘了，你的爱人不是花瓶，他是要和你同甘共苦一辈子的人，如果你天天宠着我，我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还有，如果我们以后领养一个孩子，你要出去干活，又要惦记我和孩子你能行吗？”经我极力地说服，菜籽哥哥考虑了很长时间，这才答应我做下手。听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我兴奋地不知怎么办才好，赶紧洗手去了。­

这又是一个我时常愿意回忆的镜头：下午，在西安的一个简易出租屋里，我和菜籽哥哥，我和菜籽哥哥就在这纸张乱飞的屋子里走来走去。菜籽哥哥挽起袖子，要我去择菜，而他则去和面我们边干活，边说话；我给菜籽哥哥讲我在大学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菜籽哥哥听了哈哈大笑。笑毕，他又问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憋回将要流出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用一种很轻松的语调给他讲述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经过的酸酸苦辣。菜籽哥哥听了，红着眼圈要我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自己当一回事。我赶紧答应。我们各自干完手头的活，又一起包饺子。我一直留心观察着菜籽哥哥的每个动作，观察他的每个面部表情，不放过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他并没有意识到我会想这么多，仍麻利地接过我做好的饺子皮包饺子。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场景，可我觉得我们已经过了大半辈子般，对菜籽哥哥的爱也在不断地升华着。想到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我也不敢相信而又庆幸这是真的。我和菜籽哥哥一直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一起做饭，那种氛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为他让我一直在思考爱情、家庭、婚姻和性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关于爱情、家庭、婚姻和性之间的关系，无论是中国还是外国，在他们的传统文化里都有特有的哲学观点，不过，《圣经》里说得最为微妙，也是最为浪漫的一种：“上帝”心血来潮，花六天时间创造了世界，第七天则休息。在休息的时候，当“上帝”满天欢喜地看着他一手创造的世界，心里却很孤独。“上帝”虽是万能的，但他却无法抵御“孤独”的频繁攻击，于是造出了和他一样聪明的“亚当”，让他住在自己的伊甸园。可惜很不幸，亚当也难逃厄运，比“上帝”更甚，被“孤独”折磨得奄奄一息。不得已，“上帝”才取出亚当的一根肋骨造了一个“女人”，也就是“夏娃”。本来，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故事结局，可惜“蛇”嫉妒这对人类始祖，蛊惑他们吃了“真理之果”，使他们失去了继续在伊甸园生活的权利，并戴上了人类特有的“原罪”。而作为这个悲剧的始作俑者，“蛇”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得生生世世在地上爬行，永远没有再次立足的机会。­

这个故事很显然是虚构的，但他却很好地揭示了命运（缘分）、爱情、家庭、婚姻和性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促使它们发生这些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不是因为人类自身的某种生理机能，单单因为某种情感，那就是“孤独”。单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断定：能作为万恶之源的，不是金钱，也不是性，而是孤独。因为“孤独”可以激发人最原始的卑劣性，再加上“上帝”（缘分或命运）刻意的安排，于是男人（亚当）就在适当的时候遇见女人（夏娃），并发生“爱情”。而在“蛇”（性）的驱使下，人类吃下了“真理之果”，给自己和后代定下了种种道德章程，于是人类就有了“原罪”（婚姻），从而在“原罪”的海洋里组建岌岌可危的“船”（家庭）。从此，人类在道德的牵绊下永远无法返璞归真，永远无法进入精神的天堂“伊甸园”；不光如此，男女关系也因家庭的牵绊变得暧昧，不再明朗，从而产生了很多痴男怨女的风流韵事。­

无疑，这个故事如紧箍咒一样，给人类的道德宣判死刑，是人类在伦理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人类自身也在道德的牵绊下有些手忙脚乱。一方面，在性（蛇）的致命诱惑下，人类（男人）迫切地想进入围城，组建家庭这个微笑的道德体系，为自己的不光彩的本能遮羞；另一方面，因为女人和性的双重诱惑，他们又迫切地想走出婚姻的围城。这让传统的道德标准在瞬间失去效力，让人类（男人）自打嘴巴，不能自圆其说。由此可见，传统道德规范了人类社会，又让人类作茧自缚，寸步难行。这种对立就像“冷”和“热”的对立，永远无法调和，就像地球的两极一样，更无法消失，除非人类自行砸碎束缚自己的传统道德伦理枷锁。由此可见，以“亚当”和“夏娃”为蓝本，并以异性的关系笼统地定制道德准绳，其局限性和漏洞不言自明。­

究其原因，是因为它从根本上把“男人”放到最有利的道德位置上，并从根本上否定了“女人”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成为男人的附属物。这种道德规范就是驾驭在不平衡的支点上，看似平衡，其实这是一种假象。从人类文明史的发展来看，这就是牺牲好大一类人的幸福来成全一些道貌岸然的人的幸福。­

那么，有没有更利于人类的道德准绳呢？有！当一些人按照“亚当”和“夏娃”的故事拟定人类的道德准绳的时候，另一类则用“另一个故事”来制定和规范自己的行为。故事说，“上帝”在创造世界的同时，他也创造了人类。人类和上帝一样聪慧，可以明辨是非，不过那时的人类是双体的。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上帝劈开了人类，于是人类有了寻找自己的爱人的本能。­

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第二个故事。和关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相比，它从根本上肯定了人类的情感出于天然，不能因为某些人的喜怒哀乐而改变；更不会受到任何统治阶级的意志改变。它从本质上肯定了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认为在爱的面前人人平等，没有真正的男女之分。和亚当和夏娃的故事相比，它更有说服力，且很自然地认为人的感情模式也更加多样，不会把单一的“异性”感情模式看成是人类感情模式的替代。它从本质上肯定了人格的平等，不再把女人看成是男人或社会的附属，从根本上为男女的平等提供了道德依据。更难得可贵的是，它肯定了生命的黑暗面，认为它是存在的，但它不否定它们的存在，并认为生命之初就有很多阴暗面，认为美丽只是这些鲜为人知的阴暗面的一种质变，从而肯定了人性的多样性。它认为，出于天然的东西，我们不应该扼杀，因为我们都是“生来如此”，是平等的，没有扼杀其它本能的权利。很显然，在这个故事里，它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我们期盼已久的“大同”世界，没有压迫，没有凌辱。无疑，这是对以传统道德为主的“圣经”文化的一种挑战，让人类思考更多较为人性化的东西。这是一种进步，不管你信不信。­

其实，我一直担心的是，我和菜籽哥哥在一起后，无法承担世俗给我们的压力，担心我们会在世俗的压力面前会胆怯，无法走完属于自己的人生。可关于“圣经”的思考，尤其是对传统道德文化的反思，让我萌生了要和哥哥走在一起的决心，并时刻为之准备着。舆论，它们压不垮我。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能为舆论左右。想到这里，我紧蹙的眉头不由一松，心不由一宽，抓起菜籽哥哥的手狠狠捏了一把。菜籽哥哥见我有些反常，笑了笑，反手用他的大手轻轻摸我的脸。就在那一刻，我得到的不仅仅是爱，而且还有彼此的信任，以及两个人在一起的毕生信念。我和菜籽哥哥的爱就在瞬间发生了质的改变。是谁说，爱情只有在两个人共患难时才会得到命运真正的检阅？在现实生活中，危难不是生活的主流，平平淡淡才是真。两个人走在一起，他们克服的就是平淡生活带给他们的浮躁，培养他们对抗平淡的默契。而在我和菜籽哥哥一起做饭的时候，我留心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后，我才肯定他就是陪我要走过生生世世的男人。想到这里，我才真正决定接受这个男人，让他走进我的心里，感受我的喜怒哀乐，感受我内心的每一个细微的情感变化带来的情绪波动。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唇压在菜籽哥哥唇上。菜籽哥哥的身子猛地一震，也激情地回应着。过了很久，我们才慢慢分开。“菜籽哥哥，我爱你！答应我，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陪我走下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我流着泪轻轻地说。“我答应你。生生世世我们都要一起走过，不离不弃，直到永远。”菜籽哥哥轻轻回应。我们说完，又相拥了很久很久。那次，我们忘了时间。锅里的水撒了一地。想想都觉得和菜籽哥哥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oh，my god!妙不可言！­

我们包好饺子，坐在床头相依着，谁都没有说话。等他的工友们上来吃饭的时候，听着他们说说笑笑着上楼的声音，我们对视了一眼，依依不舍地松开对方的手。他的工友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拘小节。有人揭开锅盖很大声夸张地叫，有的则问我菜籽哥哥我是谁，手也不闲着，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开始动我的盖子。那时正是我写《我和桐童的故事》的关键时刻，有很多关于gay的章节，所以我忐忑不安地朝菜籽哥哥看去。菜籽哥哥建工友们乱翻我的稿子，很粗鲁地抢回我的稿子，并朝工友们说了几句河北话。工友们听了，讪笑着放下我的稿子，并很不好意思地笑着给我道歉。我笑了笑，赶紧收回稿子，冰修改了行李箱的开箱密码。不过，大家很快就忘了这个不快的小插曲，笑着煮饺子。饺子煮好后，菜籽哥哥用他的碗给我盛了一碗饺子，这才招呼他的工友吃。大家还是心不死，老问我是菜籽哥哥的什么人。我说，我是菜籽哥哥的一个同学的弟弟。这回大家都信了，没再说什么。菜籽哥哥咬一口饺子，觉得不烫，这才把咬剩的饺子给我。我笑着吃下去。我们就用这样的方式吃完饺子。工友们见怪不怪，即使他们发现了什么，他们也选择了缄默不语。饭后，我和菜籽哥哥一起去灞桥。临行前，菜籽哥哥换了一套脏衣服，并背上他的工具箱;我则穿着菜籽哥哥的一套白衣服，松松垮垮的，像穿着大布袋一样。­

公交车上的人很多，我们早已把各自的位子让给了别人，抓着一个扶手面对面站着。菜籽哥哥的手很大，抓着我的手很舒服。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并用抓扶手的手反摸它。菜籽哥哥被我这个细微的动作感染，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我羞涩地笑了笑，不敢再去看他。车上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仿佛只剩我们两个人一般。我的另一只手抓起菜籽哥哥抚摸我的脸的手，放在嘴边吻着。闭上眼，轻轻地摸着他的手，越摸越上瘾，越吻越上瘾，到最后竟轻轻地咬。菜籽哥哥的手不由抖了一下。我睁开眼，慢慢放开他的手。我看着这个男子，看着要与我度过生生­世世的白马王子，我觉得他就是我世界的全部。他穿着一身很脏很脏的衣服，背着工具箱的他宛如一个手持宝剑同命运恶斗的王子，发出令人臣服的魅力。我越看越爱，忍不住轻轻凑到他耳边：“亲爱的，我想吻你！”菜籽哥哥听了，笑了笑，然后把头朝我这边凑得更近点，闭着眼睛等待着。我被迷住了，真正被迷住了！菜籽哥哥的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勾人心魄，都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嘴唇再次不由地靠过去，轻轻凑到他耳边。我的脸烧得发烫，嘴唇也有些发干；我们谁也不说话，听着彼此紊乱的气息。直到我的唇贴在他耳垂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公交车上，旁边还有不少人存在。于是，又红着脸嘴唇慢慢离开他的耳垂。菜籽哥哥见我不亲他，暗暗把我拉了一把，要我不顾一切地吻他。我红着脸又去吻他，可惜还是不行！想到我们旁边还有不少人，我的脸就发烫——根本不敢！再次红着脸离开，可看到菜籽哥哥可怜兮兮的可爱样，又忍不住凑过去... ...这样反反复复很多次，最后在菜籽哥哥的坚持下，我的唇又靠在菜籽哥哥耳垂上，然后... ...“呸”了一声。菜籽哥哥和我又相视而笑。旅途很无聊，可我和菜籽哥哥，我们竟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我靠在菜籽哥哥耳垂上，然后... ...“呸”了一声，分开，然后再重复... ...），在通往灞桥的路上，我们就这样玩了一路，根本不理会别人异样的眼光... ...

我们到达菜籽哥哥说的那栋大楼时，他们还没有上班。我们就像两个正在做游戏的小孩一样，嘻嘻笑笑着走进大楼。空无一人的大楼在我们的嬉笑声中显得更加空旷。我们径直走到二楼，菜籽哥哥把我带到一间还没装修的房间。房间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报纸，我看了不由皱眉；菜籽哥哥则把工具箱扔在地上，嚷着“热死了”直接躺在地上。我怕他受了凉腰疼，拉他起来，可他就是哼哼唧唧着把我拉在他身上。没法，我只好要他等一下，然后捡了很多报纸铺在地上，然后要他再躺上去。菜籽哥哥再次把我拉在他身上，我摸着他的脸，微笑不语。他示意我躺在他旁边。我们就这样拉着对方的手并排仰面躺着。躺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又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相视而笑。我爬起来，躺在他胸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菜籽哥哥则摸着我的耳垂。手轻轻滑过菜籽哥哥的小腹，轻轻撩起他的T恤，轻轻吻他的小腹和肚脐眼。菜籽哥哥被逗得直笑。玩够了，两人又并排躺在地板上无语。没过多久，听见有人敲门。一看，原来是这栋楼的保安。幸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负责被他发现就糟了！庆幸之余，解释半天，这才知道下班期间不得有外来人员在楼内逗留，如有事情须下午三点半上班后才可以。于是只好红着脸走出。所喜的是，不远处就是灞河，于是二人抛开心中的不快，决定到灞河玩玩。

尽管天气很热，可出乎意料的是，到灞河游玩的人还真不少。灞河边的桥上到处都是游人和小贩。我们就这样走在灞河边上，看着尽情狂欢的人们。菜籽哥哥怂恿我游泳，我看了看水面上漂浮的生活垃圾，赶紧摇头，并诧异人们为什么热衷于在这种脏水里游泳。菜籽哥哥不死心，拉着我去买游泳圈，可一问价格，贵得惊人。我赶紧拉着菜籽哥哥离开。两人再次走到河边，我的脑中又浮现出了很多可怕的往事，眼前又似乎看到有人在水中挣扎着喊救命。似乎有人淹死了，而且不止一个！一种发自内心的彻骨的恐惧让我冷汗直流，我忙挣开菜籽哥哥的手后退。菜籽哥哥见我此般模样，也收了继续在灞河边上游玩的心，带我遥遥看横跨灞河的灞桥。路过一个小栅栏，菜籽哥哥很轻松地跨过去了，而我则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跨越。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菜籽哥哥把我像老鹰捉小鸡般拎起，很轻松地把我拎过栅栏。很没面子，悲剧啊！我羞得用手蒙着脸，不敢再看菜籽哥哥。菜籽哥哥倒好，直刺刺地在大众场合之下，未经我允许就亲了我一口。我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朝前径直走去，菜籽哥哥叫我，我也赌气不理。就这样，我们以特殊的方式结束了灞河之旅。

很令人尴尬且气愤的是，那个保安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摇身一变成了我们的监工。为了气他，我故意到处乱串，那个保安又不好说什么，憋得满脸通红，最后阴着脸离开。菜籽哥哥见我以如此的方式气走保安，偷偷朝我翘了翘大拇指。我不理他，兀自自言自语：“别得意的太早，以后如果有人再敢气我，我也会用这种方式气他！哼哼~~~”菜籽哥哥听了我孩子般的赌气话，笑着走过来刮了刮我的鼻子，然后笑着说：“小宝贝，这样就生气啦啊！如果这些事情也值得你气一场，那你以后可有得气了！以后我就要天天在众人面前亲你，我要告诉他们，你就是我的，生生世世只属于我刘* * 一个人的！”说完，又抱着我亲得我快要窒息了。我本就没生他的气，又见他这么油腔滑调，也懒得理他；可我看见又有一个保安朝我们走来，赶紧推开菜籽哥哥，指了指那个保安。菜籽哥哥有些不快地松开我，赌气把工具箱开得砰砰直响。

很气愤，却又无可奈何，我只得瞪了那个保安一眼。保安红着笑了笑，问我是干什么的。“你没看见吗，我是他的下手。我可不像你们，闲得淡疼，专门看别人做工。"我冷冷地回答他。保安听了，也不答话，只是笑了笑，问菜籽哥哥一天干活累不累。菜籽哥哥不比我，没有我的这种狠劲，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闲聊。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渐渐发现保安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心里也萌生了要当保安的念头。因为当保安对我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时间多，我完全可以用来写稿子。想到这里，我放下前嫌，问保安他们的工资和待遇等。菜籽哥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干他的活。

菜籽哥哥干完活，已经是黄昏时分。出于礼貌，我们同保安告别后，又坐在大楼前面的台阶上看夕阳。这和小说中的场景不同。小说中，夕阳下，樊帆和桐童推着车子在N大的校园里散步，用他们的步伐算计他们人生中的酸甜苦辣；而在现实生活中，我和菜籽哥哥坐在灞河边上某栋楼前的台阶上看夕阳，看着天上的浮云想着我们即将要走过的每个日日夜夜。这也是一种暗示。浮云是漂浮不定的东西，这暗示了我和菜籽哥哥的感情也像浮云一样漂浮不定，充满变数。生活一直是一种隐喻，就像爱情一样。等我们读懂它的时候，那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人什么都可以算计，唯独自己的未来无法算计，自己的爱情无法算计。得失已无法考虑，对错亦无法谈起，只能象棋子一样，你进我退，我进你退，反反复复。在公交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我问菜籽哥哥爱情是什么。菜籽哥哥说，他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但他会努力争取得到的幸福，把握它，直到永远。我笑了笑，我说，我冷。她笑了笑，把我搂得更紧了些。公交车上，我们不顾众人的眼光坐在座位上抱在一起。那段时间，我仿佛得到了永恒。窗外，霓虹灯一闪而过，我的脑中又浮现出了神秘园（Secret garden ）的《dagio》充满寓意的旋律... ...

回到屋子里，我给菜籽哥哥听我的MP5里下载的歌曲，菜籽哥哥听得很茫然，拉着我去附近的小网吧里上网去了。我们坐在一个位子上，他搂着我。我们故意抢键盘，两人哈哈大笑。他给我申请了百度空间，又给我申请了一种好玩的游戏。游戏里我收养了一条小鱼，取名叫"* * 哥哥"。晚上回宿舍后，发现他们都在，我和菜籽哥哥都叹了一口气。为了怕我受热，我们打地铺。我头上不远处又两个风扇，脚底不远处也有两个。即使这样，我还是热的够呛！无奈，菜籽哥哥拉我去洗澡。洗澡时，我抱着他亲了很久。怕别人起疑，我们不敢逗留，回到屋子。大家聊了很晚才睡。那晚，我捏着菜籽哥哥的手睡得很熟。梦中，菜籽哥哥拥着我笑得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