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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作者:玛琪 当前章节:12582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2:28

清晨,我从美丽的梦境中醒来。微风轻轻吻过我的脸颊,于是我从充满美丽意象的梦境中走出,感受一天中最为祥和的时刻。当我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菜籽哥哥的时候,我的心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幸福和快乐。仿佛一个失去快乐的天使般,我降临在这个世界,然后在我生命的第二十六个轮回里,我找到了失去多年的快乐,并占有它,让它充斥我的意识。这是爱情的功劳,因为这一切都是菜籽哥哥给予的,无人替代。

他就这样站在我对面,身着黑色T恤、灰色短裤,含情默默地看着我。手轻轻滑过来,轻轻抓住我的手婆娑。就在这时,当我看到他性格里面比较柔情的一面时,他的脸上现出罕见的神色,轻轻捏了捏我的脸柔声说:“小懒虫,该起床了!”听了他的话,我歪着头很放肆地看着他,笑了笑,又装嗔地伸了伸懒腰:“抱抱我,亲一个先!”菜籽哥哥听罢,哈哈大笑,抱着我狠狠“啄”了一口,然后拉开窗帘。阳光渐渐充满小屋,那种微热的光线慢慢掠过我的脸,一种很温暖的气息慢慢氤氲开来,我的心里暖哄哄的。很快阳光充斥了这个原本就不大的屋子。菜籽哥哥就站在我前面看着我傻傻地笑。他那强壮魁梧的身躯在这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高大威猛,甚至,投在床上的影子里也有很多难以形容的细腻线条,给我的心里增添了很多柔情的东西。突然,瞬间,CelineDion的声音像闪电一样闪过我的意识,给我留下了很多难以名状的震撼。她反复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声音提醒我,属于她的“ANewDayHasCome(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是的,每一天我们面对的一切都会不同,会充满变数,会有很多的人进入我们的世界,和我们发生很多充满悲与喜、欢笑和眼泪的事情发生。生活是新的,关键是态度问题。我呢,以前是消极对待生活,而菜籽哥哥却如闪电一样进入我的生活,和我发生了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现推动了“桐童”和“樊帆”的故事的横向纵向发展。如今呢,他就在我面前,并投下了天神般的黑色线条。him,他是我的天神,也是我的HIM(恶魔殿下)。他让我哭,也会让我笑;我们也会在属于自己的每一天没发生很多事情,也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ANewDayHasCome(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我们的交汇,来自思想的交汇催动我们悲与喜的情节发展,而命运则是推动这些的幕后黑手。ANewDayHasCome,属于我们的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或喜或悲,谁也无法预料,更不能阻止。

爱情一直在包裹着生活的悲与喜,让生活中的一切变得不再明朗。就像这样,那天早晨,菜籽哥哥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一言不发,单是用他的形体和爱提醒我“ANewDayHasCome(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我惊呆了,被菜籽哥哥天神般的形象震撼,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看着他傻傻发怔而已。心一直被一种轻柔的情感包裹,于是,我盲了,无法发现爱的瑕疵,也可以把爱情当美酒喝下去,然后不再醒来。

有时想想,把爱情看成是具有很大毒性的美酒,这是对爱情甜蜜的向往,也是对占有爱情的怀疑和否定,尽管不是我的主观意愿。对于爱情的全盘否定是因为它的珍贵,要不占有爱情,要不否定爱情、封闭情感,这是我这句话的具体意思。和我有同样观点的人几乎是寥寥无几,所以我会感到空前的寂寞。但前几天偶尔翻翻莎士比亚的作品集,竟发现他的观点和我的惊人得相似。莎士比亚安排罗密欧和朱丽叶在阴暗、充满死亡的墓穴中死去,其中他也有另外一层寓意,他很想把爱情当美酒喝下去,然后不再醒来。不管他做得有多隐蔽,把他的意图藏得多深,但这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更不能隐藏的,包括莎士比亚本人也无法藏匿。很具有戏剧性的一幕是:距莎士比亚时代近一千年后的今天,我也是这么看待爱情的。我安排我的主人公因爱的折磨最后服了有毒的美酒死去,只是那个人不是“桐童”,而是“樊帆”。爱情本来就是甜蜜包裹着的毒药,可以让人上得天堂,也可以让人下得地狱;可以让人生长或沉沦,只是世人故意把它看得复杂罢了,包括“我”。

我笑了笑,伸出手把菜籽哥哥拉到面前,轻轻吻他的小腹。菜籽哥哥用温柔的眼光看我,用他的大手温柔地摸我,发出含糊的音节。我看他这么陶醉,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然后再把他推开,慢慢穿衣服。菜籽哥哥见我不理他,紫涨着脸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毫无预兆地扑向我,狠命地吻我。那天,我们就在这充满阳光气味的房间里接吻。灰尘好似一个个顽皮的孩子,装着惊愕的表情看着我们偷笑。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菜籽哥哥的狂野,感受他给我带来的伟大爱情,像小孩子一样索取他的吻,毫无节制。我们吻了很久,也在地上滚了很久。睁开眼,慢慢抚摸着菜籽哥哥短短的头发,然后再次温柔地推开他穿衣服。菜籽哥哥温柔地看着我穿衣服的每个动作,就像暮年的老头看他的老太婆一样。

我们穿好衣服下了楼,结伴去菜籽哥哥干活的地方,因为他还要料理一些事情才可以离开。他的工友们见我们到了,都停下手中正干的活,抬起头笑着看我们。“二白(菜籽哥哥的外号,因为他皮肤白。我怀疑他大哥就是传说中的‘大白’),终于肯看我们来了啊!”一个胖乎乎的工友走过来递给我一根香烟,对菜籽哥哥很意味深长地说。听了他的话,我的脸红到了耳根,借故上厕所,逃了。菜籽哥哥要我小心点,工友们听了,纷纷打趣:“丢不了!”我装作没听见,三步并两步地跑了,像是有人赶似的;害得菜籽哥哥大喊“慢点,慢点,小心碰着!”

从厕所出来,工友们坐在一起看着我傻笑,独不见菜籽哥哥。一打听,才知道他被人整了一顿,坐在工作间收拾衣服上的灰尘呢。听了他们四不像的话,我狐疑地走进工作间,却见菜籽哥哥正在懊恼地收拾衣服。见浑身是土的菜籽哥哥懊恼地用湿毛巾擦拭T恤上的土,这才明白他的工友们说的“收拾衣服”是怎么回事了。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他笑了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委屈的语气,知道这是因为他洁癖,嫌工友们玩得太过的缘故,遂笑了笑:“我不去那么久,估计下场和你一样。”他听了,自嘲地笑了笑:“他们也玩得太过了,我们还怎么出去玩啊!”“没事,下午去也不迟。再说,现在太阳这么大,我怕现在出去会中暑。”怕他沉心,我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说。“也只能这样了。”他叹一口气,拉着我的手闷闷地走出工作间。工友们见我们一起出了工作间,一齐起哄,也要像整菜籽哥哥一样,如法炮制地整我。我笑着躲藏在菜籽哥哥后面,菜籽哥哥用手护着我,俩人赶紧跑出了这些促狭鬼的控制领域。侥幸如此,我的脸上、身上也挂了彩,灰溜溜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再次上楼洗完衣服,菜籽哥哥也没了出去玩的兴致,和我一起歪在床上,等衣服干了再说。躺在床上,我睡在菜籽哥哥的臂弯里给他讲我在阿克苏参加比赛时的一些趣事。菜籽哥哥用手抚摸着我的耳垂静静地听着,轻轻地发笑。我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吻。吻完后又抓着他的手,看着他天真无邪地傻笑。菜籽哥哥越看越怜,越看气息越不平稳,愣了一会儿,突然他把我压在身下使劲吻我。我被他的吻刺激得哈哈大笑,他抬起头,用充满欲望的眼睛看着我。我们又进入了爱的海洋,任由快感的波浪把我们结结实实地淹没,慢慢包裹。他进入我的时候很轻柔。我把他的头扳正,要他看着我的眼睛进入我。潜意识地,我要自己好好看菜籽哥哥的轮廓,要自己好好记住他。这是一种预感,也是一种本能。这个很无意识的动作却预言了一个事实。如今,当我伏在茶几上疾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失去菜籽哥哥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是的,我记住了他,记住了他身上的每个地方。和小孩子期待可以填腹的食物和可以玩的好玩具,就像这样期待每一份爱情,期待着属于我的下一个“菜籽哥哥”出现,让他把我脑中残留的那份属于菜籽哥哥的记忆全部剜去,让菜籽哥哥彻彻底底地走出我的意识,一点也不剩。唉~真该为自己的归宿好好考虑考虑了。下一个“菜籽哥哥”,你做好接受我的准备了吗?当你见我的时候,你会把你的一切一点不剩地给我吗?只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离开我。答应我,好吗?

两人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谁也不愿打破着平静安逸的气氛。因为所带衣服不多,身上的衣服洗了后,我只得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感受和煦的阳光。偶尔有风吹进来,吹在脸上像恋人的吻,格外舒服。菜籽哥哥见我闭目养神,他也耍赖皮,硬说自己没衣服遮丑了,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干活。因为如此,我们才会看到一个画面,画面上,菜籽哥哥沉默着抱着我,清轻轻地啄吻我的肩和胸。“大虫”一直抱着我,起先还可以安分一阵子,到后来就开始哼哼唧唧地叫嚷着。我的神啊,吃我豆腐还摆出如此惬意的表情,这丫准欠揍!可没办法,人家有的是力气,不服也不行。最后,我们的恶战以我很没风度地叫嚷着乱捶他那条压在我肚子上的腿,他偷偷窃笑而告终。歹命啊!

中午的时候,我们吃完饭,饭桌上,我向菜籽哥哥告辞。菜籽哥哥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苦着脸陪我去买火车票。费了很长时间,我们才买到火车票。为了和菜籽哥哥多呆一天,我买的是第二天晚上十点五十九的票。买完票,我们并没有回菜籽哥哥他们住的地方,在西安到处闲逛。怕我路途寂寞,他给我买了很多零食,要我在火车上吃零食解闷。然后回出租屋放下东西后,他又带我去灞河玩。看得出,菜籽哥哥很喜欢灞河的环境。因为这次菜籽哥哥并不做事,所以倒清闲了不少,两人手牵手在灞河边上散步。很多人都嬉闹着从我们身边跑过,我和菜籽哥哥看了,相视而笑。那个栅栏还在,它一直杵在那里嘲笑我,也在提醒我早已逝去的美好时光,要我时时刻刻记着它们。不过在当时,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自卑的关系,看到这个栅栏的时候,我又想起了菜籽哥哥抱我时的情形,满脸通红,拉着菜籽哥哥逃似的跑了。

下午四点钟的样子,玩得很尽兴的我们踏上了归途。可惜很不走运,一直在堵车。我们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排着的长长队伍,不由得心里发怵。我一直焦急地看表,而菜籽哥哥则不同,那厮正悠闲地吹口哨——真不知道那厮是怎么想的!看着他朝我挤眉弄眼的吹口哨,我就气得不打一处来。问他怎么可以这么清闲,答曰:“反正急也没用,不如放松下来,顺便可以看车上年轻的帅哥。”那个气呀!刚准备伸手拧他一下他的脸,可没想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死皮赖脸地伏在我耳边“老婆大人饶命!”“老婆大人饶命!”地乱叫个不停。听他这么不知死活地乱叫,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所有的气都丢在爪洼国去了,只得红着耳根不语。他倒好,冷不丁地亲了我一口,更是把我羞得无地自容,缩在他怀里不敢再说一句话。妈呀,丢人啊!气死我啦,下次不带他出来了,太丢人啦!这都是什么事啊,太伤风化了——歹命啊!

回百花村吃完大盘鸡,已是晚上二十点多了。走了一天路,我累得几乎快要虚脱了。可经不起菜籽哥哥在我耳边磨嘴皮子,只得和他一起乘公交去大雁塔音乐广场玩。一路上,我对菜籽哥哥不理不睬的,毕竟白天的事做得有点过了。这厮见我软硬不吃,也泄了气,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公交车上的乘客发呆。坐了大概两三站路的样子,突然听见菜籽哥哥啧啧有声,一看,上来一个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打扮得很妖娆的男子朝我们的座位方向走来。这家伙倒好,铁了心要和我作对,不顾我要杀人的眼光,两眼圆瞪,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盯着别人不放。那位仁兄也是个不省事的,丝毫不为自己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感到羞愧,扭着小蛮腰,伸出兰花指一步三摇地走着,眼睛死死盯着菜籽哥哥不放。两个人一个显出“非你不嫁”的表情,一个显出“非你不娶”的神色,根本把我当做透明人。可我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随着那个不省事的脚步不急不慢地靠近,我的心正在不断地碎裂,很疼,真的。我恨不得立刻遁形,省得看了这个恶心的场面烦闷。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甚至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个家伙站在我们座位的不远处,轻轻解开他胸前的两个扣子,慢慢扭过头来看着菜籽哥哥,笑了。再看菜籽哥哥,这厮简直被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迷得酥到骨子里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吗搔首弄姿的家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看够了没有,要不要一直看下去?”我不怒反笑,轻轻问菜籽哥哥。“恩啊”菜籽哥哥轻轻哼了一句,继续压在我身上看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是可忍,孰不可忍!听了菜籽哥哥的话,我气得再也坐不住,把他用力推开,蹭蹭地跑到车门前准备下一站下车。菜籽哥哥见我生了这么大的气,也收起了自己的色心,睁开眼一看,我已经到了车门前,他也顾不得什么帅哥不帅哥了,急得跟什么似的拉着我的手解释。我当时正在气头上,见菜籽哥哥如此轻视我,气得我鼻子都歪了,那还能想到那么多顾及那么多,狠狠咬了菜籽哥哥一口,还没等公交停稳就跳下了车,对身后还在朝我大喊大叫的菜籽哥哥理都不理。

菜籽哥哥压根就没有看帅哥的心思,所以对那个所谓的“帅哥”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怄我说话,可没想到我对这件事这么敏感,会发这么大的火。原来,自从白天在公交车上发生那件荒唐事后,我赌气不理菜籽哥哥,任凭他耍尽所有的本事,我就是无动于衷。正当菜籽哥哥无计可施时,那个很妖媚的家伙来了,于是就发生了那么多啼笑皆非的荒唐事。其实,菜籽哥哥一边故意做出色迷迷的样子看“帅哥”,一边留意我的反应。当他看到我其败坏的样子时,他的心里乐开了花,大呼“过瘾”。可看到我推开他愤然而去的情形,他这才知道事情弄大了,也顾不得什么帅哥了,心急火燎地匆匆跳下车子,紧追其来。

六月的西安酷暑难耐。虽说是晚上,可整个城市仿佛就是一个大火炉,人就像在炉子里一般,空气也粘粘的,很烫人。我一直茫然地走着,找不到北。感觉到自己很残忍也很委屈,可我不知该怎么去面对。爱是一个很沉重的概念,如果我要得到它,我必须用整个生命去负重,我伤不起。泪又流下来了,像往常一样。像往常一样,我并没有去擦拭它们。菜籽哥哥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抓住我。我使劲打他,使劲咬他,反抗尤为激烈。菜籽哥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突然把我拥入怀中。我的反抗对他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我闹累了,伏在他胸上无力地说:“我不想失去你!我好害怕失去你!”“我知道,”菜籽哥哥搂着我轻轻地说,“我们永远要在一起,不离不弃。我们不要伤害彼此了。”我听了,点头。

到音乐广场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我和菜籽哥哥挤了很久也没挤进去。我有点泄气,想放弃,打道回府。菜籽哥哥则不同意。他牵着我的手穿梭于众人之间,准备找个空隙钻进去。正当我们苦苦寻觅时,有人向我们招招手,他轻易就帮我进去了;而菜籽哥哥则在人群外等我。音乐喷泉于二十一点准时开始,背景音乐是雅尼的《amanwalkinrain》。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种超级享受。当水柱随着音乐的旋律或高或低地飞舞于天幕时,我闭着眼让自己仰头享受。当水珠溅在我的脸上的时候,很疼,有种麻嗖嗖、及其窒息的感觉。我仰着头,任由水珠一次又一次地溅在我脸上,大脑深处一片空白,意识就像一个被格式化的MP5一样,里面空空的。音乐像飘带般进入我的意识,把我带到了我和菜籽哥哥初次聊天的时候。晶莹的水珠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发着奇异的光辉,如一条条小龙一样在我身边聚散。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此时我的心理基调出奇的一致,我感到分外舒服的快乐。慢慢地再水池中央散步,脑中又浮现出恩雅的《雨中漫步》熟悉的旋律——太美了!

大概九点半左右,音乐喷泉也结束了。我随着众人从水池中央走出来。菜籽哥哥见我玩得这么疯,身上都湿透了,赶紧拉着我回家。也就在这个时候,“宇”来了他的第一个电话。“宇”问菜籽哥哥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不知为什么,我听了这句话后没来由地紧张。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紧紧把我包裹,心被压迫得很痛。菜籽哥哥敷衍了他几句,急匆匆地挂了电话。我问菜籽哥哥谁打来的电话,菜籽哥哥支支吾吾地说,是一个业务上往来的朋友。很明显地,我又意识到菜籽哥哥要再次骗我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趁菜籽哥哥不注意,我抢了他的手机使劲往前跑,一边跑一边一目十行地翻阅短信。被我抢走手机的菜籽哥哥似乎显得很无助,脸色煞白,追上我劈手抢过我手中的手机气鼓鼓地看着我。“他是谁?”“是和我有过业务交往的朋友。”“那你紧张什么。”“短信是我的隐私,不能随便乱看。”“这是一个理由?”“这必须是一个理由!”他用一种很坚定的语气对我说。我知道他用“隐私”转移这个话题,这无疑是无懈可击的。因为毕竟我理亏,私自翻别人的手机是很不道德的事。“可我们刚认识并相处的那一阵子,我们谁‘在乎’过自己的隐私,还不是把自己当透明人送给对方?那段日子我们不是过得很好吗?你这是一种借口。”听了他的话,我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才给他解释,“你是不是有人了?你自己都知道你的理由有多烂。菜籽,如果你有了,他比我出色,可以照顾好你,那么看在我们还是朋友的份上,就放了我吧。祝福你们,提前。”听了我的话,又呆了呆,本能地抓紧我要离开的手臂:“去哪?”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又响了:“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我和一个弟弟在一块,马上回来。”菜籽哥哥这么对电话里的人说。“弟弟?菜籽哥哥,我做你的弟弟会很受伤!明天早上,我来拿行李。”我轻轻说完,慢慢松手,转身,离开,没有泪流。

西安的天空似乎流泪了,浓浓的忧伤一波一波的,永无尽头。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小提琴,很忧伤。脚步很迟疑,但最终还是离开了。心仿佛被小提琴的琴弦撕裂着,很痛。没有给菜籽哥哥更多的解释机会,也没有给菜籽哥哥再次和菜籽哥哥牵手的理由。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累,心累。神秘园的《adagio》又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并随着血液进入我身体的每个部位。可以到达的,无法到达的,它都去了。以前看《2046》的时候,老怪王家卫选错了背景音乐,所以一直耿耿于怀。老觉得神秘园的另外两首歌《songsfromasecretgarden》和《searchingforpast》,无论哪一首歌都比《adagio》好。可现在呢,当我慢慢消失现在菜籽哥哥的视线尽头时,我的意识中响起的音乐不是《songsfromasecretgarden》,也不是《searchingforpast》,而是《adagio》,我最不看重的曲子。现在想想,当时也只有这个曲子才可以把我心中的难过、绝望、难舍难分而又不愿意和好如初,最后在命运的捉弄下被迫离开的情感基调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从那一刻起,我才知道自己在某个层面上真正读懂了《2046》,读懂了《adagio》。

一直茫然地在大街上行走,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霓虹灯依旧不依不饶地闪着,映出人们或喜或悲的面孔。有人会很放肆地笑,有人却躲在街头的一角黯然落泪。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悲与喜要我们去负荷。人经历的悲欢离合太多不见得是件好事情,因为他的情感会麻痹,会对眼泪无动于衷,因为“习惯”了。而这些由人类发明制造的小玩意却装着天真一闪一闪的,剥夺人们的睡眠,并擅做主张地放大人们的每个细微的面部表情,把人类复杂的内心世界赤裸裸地展现给之其他人,这是何等的可怕!我一直走,只是为了逃离,逃离这些所谓的“文明”,去寻求内心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平和。可这些注定会成为泡影,就像我的菜籽哥哥一样。生活把一切都撕得粉碎,不给我丁点反击的余地,这也是一种命,一种可以让我生不如死的命的安排

就这样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发现街上的行人多得有些蹊跷。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因为我走得太急,再加上我对西安不熟悉,走了半天竟迷了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西安火车站。恍惚间才明白这是命运给我安排的一个很有寓意的暗示,要我离开菜籽哥哥。可惜,从头到尾我都不想读懂它。在我的情感世界里,我很想希望自己可以遇到一个人可以爱我、接纳我,和我共处一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菜籽哥哥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我的情感世界,强行霸道地占据了它,不留丝毫的余地。而如今,当我们经历第一次分手并重逢后,他的心里还可以容纳其他人,而我的心里却只有他,一个又高又大难以驱逐的他。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让他仁慈点,如果不爱我,他就放了我,别赖在我的心里不走。可他呢,他一直在模糊爱与恨、欢乐与泪水、责任与欲望的界限,并蓄意让我与别人一起共享他。这怎么可以!我决不容忍自己以一个“小三”的身份出现,和其他的男人或女人一起共享他。这样我会崩溃的!

走在大街上,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叫我名字。我知道是他搞的鬼,也懒得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可我还是低估了某人的脸皮,那厮竟在大街上乱叫:“刘**爱高亭!”听了他的话,我差点摔倒。他怎么可以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他折磨死的!“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你还要不要脸了啊!我说过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我气得已经失去理智,直接冲过去踢了他两脚,气鼓鼓地骂他。“你真这么想?”不知为什么,听了我的话,他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用一种很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我。“恩。我累了,玩不起感情!我要的是一个爱我、愿意陪我走过生生世世的男人,很显然,你不够格!”我装作没看见,仍面无表情地说。“哦”他黯然地应了一声,慢慢离开,脚步蹒跚。可没走几步,他又回头:“这么说,说到底还是我在死缠烂打了?!”“就是这个意思!那么,再见!”我装作很轻松地说。”“再见!”他也应了一声,慢慢离开。

就这样,我们在西安的火车站前的马路上分手,走了相反的方向,直到最后看不到对方为止。可我的心却是空的,空得让人难受,空得让人无地自容,恨不得杀了自己。自省自己并不是什么歹毒的人,可上天却这么惩罚我,让我永远没有停靠的港湾。菜籽哥哥他以前爱我,可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随时都可以离开我,毫无预兆。我又要独自踏上自己的人生旅途了,这让我怎么走下去。菜籽哥哥这么顾家且爱我的男人都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那么谁还可以爱我呢?想到这里,我又经历了一次小说里写过的桐童经历过的情绪失控。我的哭声滚了很远,只是和以往一样,始终没人应

他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憔悴了,看上去哭过,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我们就这样在公园的一隅对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做了一个抱我的姿势。我看着他,看着他的臂弯,看着他做的这个为我敞开的抱人的姿势,心头一热,扑到他怀里大声地哭。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脖子,呜咽着说:“我们不要伤害对方了,我们都是伤不起的人!”“恩。菜籽哥哥,不要离开我,我怕!”“傻瓜,哥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刚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哥哥。”“你好坏!掐死你!”我狠狠地掐了掐他。他托着我的下巴,温柔地看着我,然后狠狠地吻我。我激烈地回应着。身后,有不少地方放烟花,很美,真的!

两个人又耗了很长时间,这才去西安火车站附近找公交车坐。因为是夜深的关系,过了很久才等到一辆。我们上了车,却没有位子可以坐,因为车上已经人满为患。上车后,两人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相视而笑。身后,一直有一个帅哥注视着我们。没过多久,帅哥问菜籽哥哥:“你准备在哪里下车?”听了他的话,我的心不由一紧,不等菜籽哥哥答话就抢着说:“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个帅哥听了我的抢白,尴尬地笑了笑,又问菜籽哥哥:“这是你什么人,脾气倒是挺大的!”“他是我表弟,刚来西安不久。——也没什么恶意——他这人就这样,一会就好了。”“哦,呵呵。”“对了,你是干什么的?”“我?我闲着没事,刚听了‘丸美’的课,现在乘车准备回家。”“你也在听‘丸美’的课?!我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蛮不错的。”“你老家是哪的?”“河北保定。你呢?”“我是西安本地人。”他们的对话离我渐渐远了,可余韵却萦绕心头,怎么也挥不去。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一股邪火把我烧得面目全非。我感到一阵窒息,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心痛得几乎无法再呼吸。刚准备离开,可菜籽哥哥却看穿了我的意图,狠命抓着我的手不放!“干嘛,我头晕,想站在靠窗子的位置透透气不行啊?”我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你小心一点!”他用一种很忧郁的眼神看着我慢慢说。“要你管!”我冷冷回应。“你这个表弟的脾气可真大啊,是不是怪我和你说话了?”那个帅哥见我动了气,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对菜籽哥哥说。菜籽哥哥没有说话,用很担忧的目光看着我一步一步地走向公交车的车门。“这位帅哥,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啊,是不是因为没人和你聊天才生气呢?别生气了,我们聊天好不好?”帅哥旁边一直站着一个二十六岁上下的女子,现在她终于说话了。“对不起,我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我再次冷冷地对他说,像是大理石雕刻的脸上没有丁点笑容。现场的气氛诡秘到了极点,我们四个人都各怀心事地站着,沉默着。

车子一直很平稳地行驶着。车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售票员报站的声音传来,也是轻飘飘的,让人听了会无端地难受。我一直闭着眼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我的表情和动作却一直在提醒我,我这么做是多么虚伪和无望。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这怎么能做得到?头慢慢靠在抓扶手的手上,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可眼前的一切却无不在提醒我,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是没法改变的。似乎有泪流出,可我就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因为相信它的存在,就意味着我要去面对在我面前或站或坐的男男女女,要去面对那些使我受伤,我不想去面对的人。可我难受啊!而且不知为什么,他们老在我面前转悠,让我片刻也不得安生。心始终被妒火烧得难受,让我恨不得立刻遁形。手始终在发抖,不知该怎么去摆放。头晕目眩的感觉迎面而来,我近乎站不住了。煎熬,真正意义上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他们万一好上了怎么办?这是肯定的,无须质疑!菜籽哥哥那么优秀,而那个帅哥又是那么帅,涵养这么好,不像我动不动就吃醋发火,他们走在一起是铁板铁定的事情。可我该怎么办啊,我该何去何从?恨他们,把他们赶下车去?可这有意义吗?完了,他们准要走一块了!可我怎么办,我舍不得离开菜籽哥哥啊,因为我还爱他,深深地爱他爱情再次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错。很迷惘,真的!

就这样,不知我在这地狱般的公交车上呆了多久,突然发现有人在轻轻碰我的手。一看,菜籽哥哥忧郁的脸慢慢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想什么呢,我们到站了。”他有些怯生生地对我如是说。“哦。”我短短地应了一声,跳下车,径直走了。巷子里的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把我的脚硌得生疼。我一直不顾一切地走着,像是被什么人赶着似的。“土豆,土豆,哥哥的好土豆,亭宝贝,”菜籽哥哥略带哭腔,直接跑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路,“我和他不可能发生什么。我们都听过‘丸美’的课,有共同话题才聊的;况且你也是知道的,是他先和我说话的。”“你要表达什么,”我泪光闪闪地看着他的眼睛,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觉得你的理由好吗?为什么他不和我说话,不和其他人说话,偏偏和你说话?萍水相逢的朋友,第一面就给人家说自己的老家在哪里,这你又是怎么想的?刘**,你不觉得你可笑吗?放心,我不会生气。现在是一时气愤,这是有的,可过一会儿就好了。经历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再允许自己毫无节制地再受伤害?走吧,回家吧!”菜籽哥哥轻轻抱着我,我没动弹,任由他这么干。“别想太多!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吧。”他如此说着,拉着我的手,我们就在这黑暗的小巷子里摸黑走着。

回到出租屋,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洗完脚后背对背睡着。很想牵着菜籽哥哥的手入睡,很想把我内心的恐惧和胆怯一股脑儿地给他,可我却没有勇气再次牵起他的手。他亦是此般。一个晚上,我们就这样把对方看成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想把自己交给对方,却没了勇气。我们彻夜无眠,因为纠结,爱的纠结。

第二天,我在出租屋里待了一天,菜籽哥哥陪了我。我们什么话也不说,因为没了意义。我梦呓般地告诉他,我想出柜。他说,我们一起去你家吧。我说,我先回去探探底子,然后再做打算。我问他,一年内让我们变得如此陌生的是什么。他没有回答。我说,是时间和诱惑。他笑了笑,很凄惨。他抓住我的手,狠狠亲我的手背,然后压在我身上,疯狂地要我。我们同时到达致命的快感的巅峰时刻。我们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又满腹心事的样子。“爱我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我心情复杂地问他。“傻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他刮了刮我的鼻子笑着对我解释。“可以给我一生?”“我承诺,我们生生世世必须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必须”俩字说得特别重。“不许再联系他!”“恩。”“必须爱我!”“恩。”“必须”我说不出来了,只能呜咽着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答应你。”他泪光闪闪地说。一整天,他一直搂着我,我把我的胆怯全给了他。和我期望的一样,我们达到了灵与欲的完美结合。第一次有了要给菜籽哥哥生个孩子的想法,尽管我知道我的想法有多么荒唐。

离火车开车前三小时,我们出了出租屋。匆匆吃完晚饭,我们上了出租车。车子一直在很平稳地行驶,路边的行人和建筑物像飘带一样后退。我们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牵着对方的手。到五路口的时候,我看见一对老夫妇一起脚步蹒跚地走着。我问菜籽哥哥,我们会有这么一天吗?菜籽哥哥说,会的。听了他的话,我的脑中又出现了《adagio》熟悉的旋律。我不知道自己是周慕云还是苏丽珍,挺纠结的。

离别,这个沉重的概念已经在我的脑中变得渐渐清晰。我们下了车,菜籽哥哥陪我在候车室坐着。我们一直牵着对方的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感受着对方给予的爱和信任。我们两个像幼稚的孩子一样打量着对方,单纯而没有心计。车站内时不时地传来播音员播出的广播信息,于是,有很多人团聚,又有很多人别离,我们只是他们中的一部分而已。人生就是这样,悲欢离合是常有的事。第一次有了写歌词《棋子》的想法,因为爱,还是因为爱。(只是,歌词《棋子》于2010年6月份才写成的。——玛琪注)

到了检票的时间,,我们面无血色地看着对方。他牵着我的手试图想通过那该死的关卡,可惜没有成功。检票员大手一挥,于是我们无力地接受了分离。我一直回头看着他,看着他慢慢消失,然后再次冲向前,继续看他。人群中有不少人推搡着我,催促我离开。我不忍心,又跑回去,抓住他的手,饮泣。“走吧。”检票员和他同时这么说。“答应我,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的。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云南,去大理。”我哭着对他如是说。他说,一定。我们再次分开,然后看着对方,直至消失。过天桥的时候,我哭得一塌糊涂。脑中,《adagio》的旋律更响了——我几乎没有力气再走路了。

好不容易挪上车,我给他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安全上车。他说,我回去了,路上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说,菜籽哥哥,对不起,我无理取闹了。他说,别想这么多。我说,我爱你。他说,我知道。我们挂了电话。打开MP5,听雅尼的《Ritesofpassage》(成人礼,又名“通路的礼仪”),仿佛自己就是一个殉道者,而道路前面一片迷惘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左右到达延安。延安的清晨很安静。可惜,我一出火车站,就被众人包围,被冲到未知的远方了。公交车上,我突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想起了一些关于樊帆和桐童,于是很哀怨地哭了。泪眼中,菜籽哥哥微笑的样子也很模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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