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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作者:玛琪 当前章节:9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2:28

回新疆后,我不得不思考我的前途问题。因为我挂了两门课。累计先前挂掉的八门课,我已经挂掉了十门。按照规定,即使我继续上学,毕业的时候也拿不到毕业证,再学数控早已没有任何意义。横在我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不退学,要不改学“新闻采集与编绘”。给赵老师打电话,他说他再想办法。我知道对我来说,继续上学的希望有多么渺茫,所以我天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书,记笔记。私下里,我写了两份申请,一份是转专业申请,一份是退学申请。同学们知道我又在闹了,私下里开了个赌局,看我这次的决心有多大。我充耳不闻,因为无聊且无任何意义。只是,我的两份申请被人天天拿着看来看去,这多少也会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两天后,赵老师要我去他办公室。我早已料到结果,可还是去了,多少还抱有一点希望。赵老师告诉我,今年已经没有“新闻采集与编绘”专业了,问我可不可以去学习其它专业,譬如广告学。听赵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继续在塔里木大学学习的意义。思索半晌后,我说,我想放弃。赵老师听了,直摇头:“你做事太冲动了,太过于偏激!事情还没到了那种地步,现在放弃还有点早。再等两天吧,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在这两天内,你好好想想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不要再冲动了。”我听完,点头,离开。两天后,我得到的结果我早已预料,所以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事情早已明了,我不再做无望的努力,面无表情地撕掉了转专业申请。——我决定退学了。

第二天下午,我给老师递交了申请。见我的还是马老师。他说,高亭,你别闹了。我说,我必须忠于内心最真实的自己,我必须要为自己负责。他说,忠于内心最真实的自己、为自己负责的方式很多,不见得就要退学——你总是太极端,像小孩子一样。我说,我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什么叫‘有意义的事情’?”他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扯着嗓门大喊“退学这件事也有意义吗?”我怕他情绪失控,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小心地向后退了一小步。他喊完,又倒在椅子里不说话。我说,这件事你怎么看?他说,两天,就两天,两天后我给你答复。我听了,愤然离开。已有一个决定:不管两天后发生什么,这个学我是退定了。

从办公室出来,已近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杨新宇打电话过来,要我去“植物园”(植物科技学院的戏称。)打羽毛球。想想好久没有见他了,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好”。吃完饭,骑着车子过去,他们正在操场上打篮球。他们宿舍的人我都认识且关系不错,所以没过一会儿,我们聊成了一团,其乐融融。“贱人,几天没有见你,你还好吧?”他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不忘损我。只是他打篮球的球技不怎么样,投了很多球一个也没进,让人看了很受伤。“好个屁!挂了十门,准备退学了。”我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哈哈~~~”,他很快意地笑,“挂了十门?贱人,你是怎么学的啊,怎么能挂那么多!”“还会怎么学?老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装什么糊涂!”“折腾你那玩意有前途吗?”“不管有没有,我总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遗憾。我决定了!”“什么时候走?”“学费一退到手,我就去买火车票,估计就是两三天后的事。”“报名啦?靠,早知道退学,你还报个毛的名!”“我不是还心存侥幸心理,希望可以转专业嘛!结果——”“结果,专业没转成,直接就转学啦!哈哈~~~”他很快意地笑。“滚!到底还打不打球啊!把人叫过来,自己又在这里耗时间!消遣人也不是你这么消遣法!”听了他的话,我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他。“打啊,怎么不打!虐你是我最乐意干的事!”他一脸痞子样地怪叫。“谁虐谁还不一定呢!”说完,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恶战。最后,我虐了他,他抱着头直呼冤枉。估计他看到这里,准不会承认自己当时被虐——他总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弱,和我一样。

第二天,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依旧那么大的嗓门叫骂着。很有特色的子长话从听筒里飘来,我听了有些晕忽忽的感觉。我说,睡吧!她说,不睡!我说,那我睡了啊!说完就挂电话,把她的“喂”直接隔离于千里之外。我知道这又是马老师的手段,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他的这种手段我见识了不止一次了。我累了,不想再和他耗下去。再次如约见他,他还是老样子,戴着深度眼镜,很儒雅地笑。我说,我要退学。他说,你的家人怎么说,我要为你父母负责!我听了他的话,已经到了极限,强压着火气:“你真是为我父母负责吗,不见得,怕是别有用心吧!”他听了,摇着头很压抑地笑。我说:“马老师,你要为我父母负责,我不反对。你要我继续上数控,我也不反对。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我继续在塔里木大学上学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一切后果都由你承担!”说完,我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坐姿也没有改变。头顶上的风扇发出单调的呼呼声,偶尔有纸张被风吹得乱飞。气氛变得很诡秘,很压抑。我们都在等待,在等待对方屈服于自己的意志。整个办公室很静,静得让人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他一直在端详我,打击我,希望我能投降。我亦是如此。无形中,我们已经把这场战争白热化,并想在瞬间击垮对方。就在这时,他先无奈地笑了:“你真考虑清楚了吗?”“是的。”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冷漠地说,“放心,这次退学的责任由我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任何人!”“这是自然。”他笑着说完,在我的申请书的最后一页写了两个字:准批。

就这样,我退学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这离我第一次闹退学已有七百多天——近两年的时光了。只是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两年前。两年前那个懵懂纯真的我早已一去不复返。说不上是出自什么心理,总觉得改变一个人的不仅仅是时间,应该还有其它,譬如命运之类的东西。想想两年内我经历了这么多、改变了这么多,我真有些后怕。可不管我怎么变,只有我知道,我还是我,只是性情不同而已,灵魂依旧不变,尽管他已千疮百孔。推开门走出去,新鲜空气迎面扑来。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了不少。一看表,时间还早,于是骑着车子在阿拉尔到处闲逛,直到很晚才回宿舍。大家听说我退学了,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谁也没有说话。蔡亮要我陪他。我们去了外面。他什么也没说,买了一大堆跌了价的香蕉,我们坐在一起沉默着吃。回去后,柴龙告诉我们,他联系了一家果园,可以干活赚钱。深夜,我们宿舍倾巢出动。那夜,我们每人赚了九十。印象最深的是,天上的月亮很美很圆,有很多哀愁似的,有数不尽的缠绵,更让人有数不尽的伤感

第二天,照例起得很晚。没有学业方面的顾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好比有人卸掉了压在身上的石头,轻松了不少。现在的状态,让我多少也会想起米兰·昆德拉的关于“重”与“轻”的理论来。按米兰·昆德拉的说法,如果把理性和学业比成“重”的一极,那么此时的我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轻”的一极,仿佛飞上云端似的。没有学业方面的重压,这会使我想到很多,桐童的故事也在我脑中有了清晰的轮廓——几乎不吃不喝地写它,直到手酸得握不住笔才肯罢休。菜籽哥哥打电话过来,问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我猛地省起自己还要办退学手续的事来,只得停笔办起正事来。我告诉菜籽哥哥,如果不出什么岔子,三天后就会离开阿拉尔。菜籽哥哥听了,说了句“路上小心点”。用的是一般语气,无法辨别话中所含的感情色彩。

接下来,事情慢慢明晰,只是一味的乱。给图书馆还书的时候,多少会有点舍不得。为了拖延时间,我到最后才还了图书证和要还的书。同学们知道我要退学了,似乎有些惊愕。李娟和“鸭子”,一个承包了我在火车上吃的零食,一个承包了我在火车上喝的饮料。两人各提着一大袋子东西到我宿舍,心情也是灰灰的。我笑了笑,试图冲淡我心中的感动和离别时的伤感。“鸭子”问我以后还来不来新疆。我说,等我有钱了,生活可以自理了,我一定会回来,因为我打算在阿拉尔定居。两人听了,无奈地笑了。正说着,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班长他们。班长说话一顿一顿的,像挤牙膏似的,等的人很心焦。因为这个,我还取笑了他半天。正说笑间,周龙他们也打电话过来,要我过去,他们请我吃饭,要为我饯行。电话那边乱哄哄的,小旭和小毛争着要说话,三人在电话那头闹成一团。我说,老子还没走呢,你们安的是什么心!两人又在电话里傻傻地笑。就这样,一天我就在同学们的祝福声中度过的。陈东方和苏继东要我跟他们吃饭,我应允了。周龙他们的饭局我安排在了第二天。席间,他们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走着看着慢慢来。他们听了,又大笑,说我幽默。他们总是试着冲淡离别时的伤感,我则不同。苏继东要我改变性格,否则迟早要吃亏;陈东方则要求我尝试着以“故事新编”的方式写作,可以积累很多新素材,也算是一条新门路,兴许会有所成就。我笑着点点头。金超则不同,直到我和陈东方他们吃完饭后,晚上他才找我。我们谈了一宿话。这个朋友也算是可以推心置腹的,我向他展示了自己内心最脆弱的一面,把自己的脆弱一股脑儿给了他,他欣然接受。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事情总是不那么顺利,总会徒生很多直枝节。我丢了学校给我的收款收据和发票,估计退学费时会很麻烦,甚至不能保证能顺利拿到退学的有关款项。我原打算用这笔款子的一部分买火车票回家的,可惜急得手心直冒汗!赶紧给辅导员胡松林老师电话商量对策。胡老师要我去他办公室。走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人,可惜就是没用。最后,胡老师甘做保人,我才被告知可以拿到应退的学费。即使如此,我也只能在月末拿到钱。胡老师听了,火冒三丈:“学校怎么这么不明事理!这还是学校吗?!”说完,他自己掏钱给我,然后要我写给委托书,让他为我带领钱,要我放心回家。经过很多手续,经过很多人讨论,事情最后才成定局。(月末,我在延安给胡老师电话,问他钱领到没有,是否顺利。他说,领到了,一切还行,没有想象的那么麻烦。我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隐隐地,我发现教育已不再是那么单纯的概念,和商业运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暧昧,教育开始慢慢变质。于是,我便沉默了,没有来由的。等事情全部办妥,那已是2009年9月11号的事了。

下午买到了十三号的火车票,于是给小毛他们说明情况。小毛又要请我吃饭,说了很多由衷的话儿。席间,小旭和周龙情绪有点不稳定,我只能用沉默应对。和杨新宇他们告别,那个让人恨不得要抽两下的人涎着脸说,你不是十四号才走吗,现在过来是舍不得我还是怎么的。我气得不打一处来。分别给赵老师、王老师说明情况。王老师沉默半晌,要我“珍重!”。赵老师则要我,不管今后的生活多么艰难,一定不要放弃写作。我答应了。他又要我临走的时候去他那里一下,我又点头答应。二人没有多余的话,只得挂了电话。晚上照例去了阿拉尔广场和滨河路。想在这两个地方多呆一阵子,希望这些地方的一草一木会记得我,记得我和它们之间的约定。当晚去了网吧,然后发生了一件事,这时我决定了要和菜籽哥哥分手,不管我的心里有多么的不舍。我们的恋情始于网络,最后又终于网络,而且还是在同一个网吧。很前后照应,像一部小说一样,又像谁在冥冥之中做出的安排一样,早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命运再次预言了我们,而我们只能在他强大的寓意下做出无望的挣扎,然后听天由命。

说不上来那天为什么要去网吧,到现在都觉得怪怪的。那天并没有要打的稿子,觉得上网也无聊得很。可不知为什么,脚步就是往网吧挪。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无形中我已经把自己和菜籽哥哥的感情交予了命运,并开始随波逐流。这不是说我对我们的感情不珍惜,只是到现在我也说不清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干。类似于鬼迷心窍。可令我措手不及的是,就是因为那次上网,因为我看了一部不算恐怖片的恐怖片,我才决定与菜籽哥哥分手,因为那部片子是关于家庭暴力的。我只能把那次事件看成是万劫不复的劫难。和桐童他们不同的是,桐童对劫难选择了迎难而上,而我和菜籽哥哥却选择了相反。在现实面前,我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因为现实中有一个谁也不能忽视的因素,那个因素就是他的女儿刘囡囡。(我取了他女儿的小名。因为叫“囡囡”的小孩特多,对他的女儿没有影响,所以就取这个名字了。——玛琪)

网吧里的气氛很不好,昏昏暗暗的。网吧里并没什么人,显得很空旷。我拣了一个靠窗子的位子坐下。当时在我旁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对面不远处则是四个男生。他们都在玩游戏。当时无聊得很,心血来潮想看恐怖片。丝毫没有思想准备,且很踌躇,因为我不知道该看什么片子。以前上网只忙于打稿子,根本无暇于看电影,所以我当时很囧。随便打开一部恐怖片,名字叫《凶魅》,是戴立忍和关颖主演的。

当时,我以及其慵懒的姿势坐着,慢慢打开电影。等待的时间很长,我抽空听音乐,听的是katyperry的《ET》。片子花了很长时间才下好。我点燃一支烟慢慢看着视频。

曾文正(戴立忍饰演)与太太以希(关颖饰演)结婚多年,身为议员的文正由于工作繁忙导致夫妻间渐生隔阂,以希一直对文正隐瞒自己童年时遭受父母虐待的事实,童年遭到爸爸强暴,又被妈妈关在壁橱里,悲惨童年对以希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生理与心理伤害,她有急性哮喘,也拒绝为文正生孩子。文正为了自己的政治事业,自作主张领养了女童小恬,小恬跟以希经历相似,都有不幸的童年,小恬来到曾家以后,曾家频繁出现怪事,首先就是以希在小恬房间里放的芭比娃娃都被肢解,其次就是以希开始频繁地做噩梦,仿佛回到了不愉快的童年,与此同时以希与文正的矛盾也逐渐拉大,工作上的压力加上频繁出事的家庭,令文正选择在身体上出轨。

怪事频频发生,而小恬的洋娃娃似乎就是罪魁祸首,首先是曾家的佣人小红在整理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处理掉了洋娃娃,接下来就立即遭到了报复,不仅曾家的客厅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小红被人丢弃在泡满红色毛线的泳池里,害怕的以希报警,但警方查不出任何外来人进入曾家的证据,文正与以希又产生矛盾;小恬在学校被双胞胎兄弟小杰、小智欺负,一次小杰、小智抢了小恬的娃娃到天台,结果被红色毛线给捆住;以希频繁地梦到红色毛线散落在自己家各处。小恬的新班主任钟丽心(陈怡蓉饰演)有个能够通灵的母亲,她看出小恬身边有一股怨气,她说到了22号会发生诡异的事情。文正开始对以希表达自己的不满,他质问以希身上被烟头烫伤的伤疤是哪里来的,表面幸福的家庭开始逐渐瓦解。

丽心找到了小恬以前生活的孤儿院的老师,她告诉丽心小恬原本生活在一个幸福的4口之家,直到小恬的爸爸生意失败,变得越来越焦躁暴力,幸福的家庭才逐渐崩溃,而小恬和她的哥哥亲眼目睹妈妈在面前上吊自杀,妈妈死了以后,小恬的爸爸更加暴力焦躁,一直打他们兄妹,直到有一天,小恬的哥哥小裕带着小恬离家出走,折返回家替小恬拿娃娃的小裕,却不料因为爸爸意外导致厨房瓦斯爆炸而一起丧命。原来22号就是小裕的生日,丽心的妈妈告诉她是因为哥哥舍不得妹妹,所以要来带她走,一身二心的恐怖事件即将发生。丽心带着母亲前往曾家,途中机车抛锚,她打电话想要警告以希,但是电话却收不到信号。以希从小恬带来的书包里找到他们一家4口的全家福,空旷的大屋子里又出现了怪事。

以希被小裕上身,文正见到了小裕的鬼魂,他抱着以希,想要保护她,但是以希却诡异地笑着,随后将文正丢进了泳池,一身二心的恐怖鬼上身果然发生在以希的身上,是小裕想要带小恬走。丽心带着妈妈潜入曾家,两人与小裕谈判。曾经的幸福画面再次出现,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曾经幸福无不的一家4口,如今人鬼殊途,小裕舍不得小恬一个人留在这个世上,但小恬却告诉他,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小裕默然,最后选择离开,一定要快乐,小裕临走前对小恬说。小裕走后,天上飘起了灰。

故事很老套,可当时的我看了却很受震动,原因是我和以希、小恬一样经历过家庭暴力。虽然我经受的家庭暴力和她们的没法比,可我还是很受伤。我把自己看成了主人公,像主人公一样经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家庭暴力是我思想中的一片暗礁,可这部片子却无情地打开了它,让他在我的意识中兴风作浪。我真的很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我知道,除非我心中的阴影被消弭,否则我永远也别想这个别人唾手可及的梦想。可就在那时候,就是因为我经历的家庭暴力才促使我做出与菜籽哥哥分手的决定。因为他的女儿。我不能让他的女儿没有父亲,不能让她在她母亲一个人的支撑下过一个单亲家庭的生活,我更不能让她在另一个男人关怀下成长。谁能保证以希、小恬的故事不会在小囡囡的身上上演?我硬生生地夺走她的父亲,我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以前说过,因为我经历过家庭暴力,所以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再经历家庭暴力,一次也不行。不管我和菜籽哥哥多么恩爱,可如果没有小囡囡,我绝不会接受菜籽哥哥。可现实是,菜籽哥哥给我说过,他会放弃他的女儿和他妻子离婚。他离婚了,小囡囡怎么办?影片中的亲生父亲都可以那么对他的女儿,更何况小囡囡是以一个“继女”的身份出现在另一个男人视线的?

我的头晕得厉害,不得已,我只得吸烟分散注意力。电影中女主人公的遭遇无不在折磨我。似乎看见小囡囡流着泪的眼睛,我抱着头饮泣。我知道我必须放弃菜籽哥哥,因为我不想让我们的遭遇在小囡囡身上上演。泪水模糊了双眼,我知道我必须做出决定。我对自己说,高亭,坚强!我把烟蒂再次恩在手上,很疼。旁边的女孩惊愕地看着我,然后尖叫着离开。我没有在意她,我依旧看着电影。我感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可我必须假装无所谓。当我看到小裕转过身朝小恬挥手告别的时候,我仿佛看到自己正在挥泪向菜籽哥哥告别。我只要他幸福,要他的家人幸福。我说,高亭,为了菜籽哥哥,你必须放弃!我流着泪点点头,我说,高亭,我记住了。我哭成一团,很多人都朝我看,然后沉默着离开。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可我自己知道,我的世界永远也安静不了。因为小囡囡,我的世界注定要经历一次很大的风暴。而我必须一个人承担,没有人可以帮我。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网吧,可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站在黑暗的阿拉尔街头,我对着东方呢喃着我不知呢喃了多少次的诗句:“面朝东方,给你一个深深的吻/吻醒那起伏的群山,吻醒那弯弯的河流/给你我弯弯的期盼.弯弯的思念。/面对太阳,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让我拥抱整个宇宙,让体温温暖娇小而又伟岸的你/让宇宙因我们而撼动/让日月星辰记住我们/时间不长——生生世世、经久不息”。我对着东方,我说,菜籽哥哥,我们永别了!我缩在阿拉尔广场的凳子上,形容枯槁。我的心痛得要命,可我找不到解决的良方。在黎明笼罩的阿拉尔广场,我决定要和菜籽哥哥分手了。与此同时,我也找到了和他分手的理由和方法。我决定要伤害菜籽哥哥一次,要伤他很深,为的是小囡囡以后的幸福

回到宿舍,其他人还没有醒来。我缩在床上,陷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桐童又来了,他怜悯地看着我。他说,玛琪,你后悔吗?我摇摇头。我说,桐童,抱我。桐童流着泪走过来,轻轻抱我,然后和我相拥着哭。我说,桐童,我是不是很傻。桐童笑了笑,没有答言。我们这样依靠着,互相取暖。我说,桐童,这辈子除了菜籽哥哥,我不会再爱任何人。桐童说,我知道。我说,你是不是早预言到了这些。桐童流着泪点头。“玛琪,”桐童轻轻说,“你必须忘掉你的菜籽哥哥,因为还有很多人爱你。你们只是过客,没有结果的。不要钻牛角尖。”我哭着没有说话。“桐童,带我走!”我乞求。桐童没有答言,继续抱我:“玛琪,会好起来的,相信我。”那天,桐童陪了我近乎一整天。我一直在床上躺着,没有吃饭。我想,我会不会要死了吧。我乞求老天,我想再看菜籽哥哥一眼,就一眼。亦如往昔,没有人回答,永远也没有人回答。我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永远地被遗忘了

一觉醒来,桐童早已经走了。舍友们见我醒来,看我如鬼魅。我说,怎么了。他们沉默着离开,不发一言。再次艰难下床,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我知道这就是命,谁也替代不了我的痛苦。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给赵老师打电话,问他是否方便,我想见他最后一面。老实说,你过来吧。

推开窗子,看着繁星点缀的星空,我觉得我过了一生。如果我的一生就像这一觉一样惬意,我会很幸福。可惜,不是。太多无奈,太多痛苦,我必须承受。看着满天繁星,想想自己虚无的人生,我难过的掉了泪,然后骑着车子在塔里木大学的校园里横冲直撞。很多人尖叫着跑开,见怪不怪。

门是虚掩着的,进去却发现有很多人。我红着脸,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赵老师说,无妨,拣个位子坐吧。很多人都朝我看,我羞赧地低下头,手不自然地摆在双膝上瑟瑟发抖。老师问我什么时候走。我说,明天。他说,太急了。我没有说话。顿了顿,我说:“赵老师,谢谢你给我的帮助,不过,我还是选择离开了。辜负你的心了。”“先别说这些。本打算帮你的,可惜最后还是这个下场。临走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那句话,高亭,答应我,不管以后的生活多么艰难,千万不要轻易放弃写作。”我听了,木然地点头。准备告辞,赵老师说:“先坐着,我们再说说话。——现在大家都好好想想,踊跃发言,看看有没有新思路。”最后一句话是给其他人说的。我这才知道他们在做研究,心里委实不安,不由地自责起来。赵老师看出了我的不自然,对我说:“你也别闲着,好好想想。”说完,又给我详细介绍他们研究的课题。我顿了顿,思索了一番,然后涩着声音发言。很多人都朝我看来,几乎要把我看穿。我发表完意见,其他人又问我一些细节问题。这样商量了很久,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起身告辞,赵老师也没挽留,要我回去好好休息。掩上门的一刹那,听见有人向赵老师打听,问我是谁。赵老师又给他们介绍我的情况。我长长叹一口气,轻轻掩上门。“一切都没意义了啊,所有的一切都没意义了啊!”如此一想,我又流下泪来。我疯狂地骑着车子在阿拉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只是想忘记,忘掉菜籽哥哥,忘掉不属于我的一切东西。

第二天中午,我离开了阿拉尔。临别时给赵老师、王老师、胡老师电话告别。当时正值同学们午休起来准备去上课,很多人都朝我打招呼,向我挥手告别。司机慢慢开着车子,然后,我经历过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塔里木大学离我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于我的视线

路上,除了伤感,没有其他可叙述的。到达延安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我的表情茫然,傻傻地站在人群中,神情像一只迷了路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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