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站在熙熙攘攘的西安火车站，看着陌生的人群，我觉得自己很渺小，什么也不是。我什么也没有，形单影吊。随着菜籽哥哥的离开，我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我对自己和生活都失去了信心，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看着这么大的花花世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自己。天下之大，可供我的容身之所却很少。以前的抱负、理想，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在现实的世界里，它们像尘埃。退学了，没有拿到毕业证，我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能力，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生存和维持生计的活。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什么也拯救不了我，包括写作和音乐。我又到了什么也不懂的年龄，只是有些悲怆而已。

接下来就是选择职业的问题。对于我来说，我的软肋就是文凭。我的退学导致的结果是：我不能如愿拿到毕业证，甚至连学籍证明也不能拿到。因为如此，很多职业我只能望而却步，转向一些对文凭不太重视的行业。我把自己的就业方向定位在第三产业，可我对自己性格方面的顾虑让我踌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而且对我来说，我是gay，很不愿去面对那些男男女女对我婚姻和感情方面的诘问和纠缠，所以我很想去一个全是gay的专属单位干活。大家性取向相同，不会歧视彼此，而且容易交流，会少很多麻烦。可惜，和我追求的感情一样，这永远是一个几乎不能实现的幻想。就目前而言，可以供我选择的只有同志酒吧和同志浴所。担心将环境不好，太乱，会让自己学坏，可我又没有其他选择。身上的钱已经不允许我再在职业的问题上挑三拣四。会考虑到未来男朋友的感受，可惜无可奈何。会想象有一个可以理解我的男人不会介意这些，所以我决定去同志浴所应聘服务生。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只要自己把持住，洁身自好，安心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我又想到古语里也说过“出淤泥而不染”，于是大胆地去同志浴所应聘服务生去了。

我要走的第一个同志浴所是“北欧馆”。北欧馆在西安火车站附近，环境幽雅，唯一的缺点就是整个浴场没有什么照明设施，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很让人不舒服。这方便了偷情的人，却不利于我在那里长期工作，因为随时都有被人揩油的危险。况且，工资方面也少得可怜，每月才一千块，食宿自理。这对我这个经济很不宽裕的人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老板则认为，我完全可以给客人搓背，赚些额外收入。我听了，直摇头。我可不想被那些客人呼来唤去的，多看客人的眼色。况且，那些客人毛手毛脚的，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考虑很久，只得向老板辞行。老板倒很随和，说随时欢迎我回来。我笑了笑，不再言语。没办法，只得拨通“甘霖园”的电话，问他们那边是否要人。他们要我第二天早上过去面试。我忐忑不安地在北欧管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去了“甘霖园”。

面试我的是一个自称是张姐的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化着淡妆，看上去很随和。因甘霖园是甘露园的一个小部门，所以面试的时候多少会有点顾虑。因为甘露园是供直男和女人洗澡的，而甘霖园则是gay的浴所。因为如此，面试的时候，再三问张姐我是否会受到歧视。张姐说，同事们都能理解gay这个群体，且相处得很融洽，不会对gay有什么歧视。我听了，这才答应做甘霖园的一名普通的服务生。张姐问我是否愿意给客人搓背或搞什么特殊服务，我赶紧摇头，并似有退意。张姐见我这般，赶紧向我道歉。感觉她这个人不错，再加上甘霖园本身的环境不错，不再坚持，当天就办了入职手续。工资1000元，管食宿。自那天起，我在甘霖园开始了四个月的打工生涯。

服务生的工作很简单，每天打扫完卫生就可以休息，客人要什么东西，帮着拿一下就可以了。等东西用完了，再到库房领一些回来，傍晚的时候，要去五楼帮助其他人出餐，这便是白天要干的所有工作。晚上多一项清洗浴池的工作。因为知道来的客人都是gay，思想上也不再有什么压力和包袱，所以不到半天，人全都认熟了，一个叫一个外号，好不热闹。大家不再陌生，谈笑之间叙起年庚，认作兄弟或者“姐妹”，说说笑笑，一天也就在弹指间过去了。只是，当我听见别人叫我“姐姐”或“妹妹”的时候，会觉得很不自然。知直到过了很久，我才勉强接受了他们给我的新称谓。有的客人问我可不可以破例为他们搓一次背，我听了忙摆手。他们见我的扭捏样，也就不再坚持，摇摇头，自己搓背去了。和客人聊天之间，了解了更多的同志之间的悲欢离合，小说写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在这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只是仍对菜籽哥哥念念不忘，心里有一种抑郁难解的情意。有不少人问我有没有朋友，我说有，并给他们讲了我和菜籽哥哥的故事。大家都有同感，神色都黯了下来。为了缓解气氛，再加上我喜欢唱歌，气氛很快好转。有不少人劝我想开点，另找一个算了。我说，行，不过先419够了再说。他们听了，表情不一。因为我的信口开河，以后的日子里，419竟成了奢望。很多人见我要419，故意横插一脚，得419的事也就黄了。我知道他们为我好，可我的心里其实很痛苦。很长时间，我深藏了自己的情感，对谁也不理睬。大家知道我的性格，都不计较我的无礼。

晚上一个人关了灯缩在被窝里，听着别人在外面说说笑笑，我知道我的世界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而我又不能改变，心里一黯，借着外面照进来的微弱光亮动笔写一篇名叫“黑洞”的散文。写得正酣，突然听见一个很尖锐的女高音响起，接着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身材很高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急匆匆地打开电灯。我没想到这里还有女人，赶紧从床上跳起，准备离开屋子。没想到刚至门口，又和另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紧接着又闪出三个女人。她们的妆化的都很浓，像妖怪似的。见我有这么大的反应，所有的人都一愣，然后满怀大笑。我被笑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只见一个女人笑着过来抓我的肩，我冷笑着躲开。那个女人又笑了笑，这才摘掉头上的假发：“我们是在酒吧客串演出的。吓着你了吧。”我见一个光着头化着浓妆的不伦不类的“女人”也忍俊不禁。大家进了屋子，又看了看我的底稿，惊叹了一回，认我做他们的“妹子”。这也算认识了。晚上上厕所的时候，遇上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我的眼神很像菜籽哥哥。一直忘不了他，包括现在。因为看到他的眼神里有太多要表达的东西，太过于倾注自己的感情。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那么看我，只是一直没有答案。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包括被拟人化的命运。

我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打量这个我即将要“长期”工作的地方，一直很谨慎地和同事和客人交往，说话也是轻声轻语的，害怕声音太大就会破坏我小心翼翼维持的某种和谐。因为失眠的关系，我很早就起了床，然后是洗漱。样样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在一楼上班，就我一个，很安静。这样也好，可以少是非。清闲的时候，回放音乐犒劳自己。歌曲还是雅尼之类的。可以解闷。十点钟的样子，突然闪进来两个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秃顶的男子；一个打扮的很妖冶，像女孩子一样的男孩。尽管我早已强迫自己习惯了gay这个群体中某些人的奇异打扮，可我看了那个男孩，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突然，毫无预兆地，那个秃了顶的男子猛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很夸张地喊：“天呐，让全西安，哦不，让全世界都发生地震吧，这样我们就可以解脱了！”很夸张的身势语和他那高亢的声音很唐突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很多人都探出头来看看究竟。面对如此的阵势，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在原地打转。“姑妈，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啊，都吓到其他人了！”打扮得很妖冶的男孩说完，又朝我嘟嘟嘴。“姑妈”愣了一下，扭头：“死女子，你慢点！都吓到你姑妈老人家了！”说完，又朝我笑了笑，“新来的吧？我是你们的主管。刚才吓到你了吧？呵呵，没办法，职业需要，太投入了，不要介意啊！呵呵。”听了他的话，再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时他的神情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我疑心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打扮得很妖冶的男孩看了我一眼，然后扶着姑妈上楼了。不一会儿，楼上又传来一阵很爽朗的笑声。不用说，只有姑妈才可以整出这么大的阵势。

两个小时后，突然间妖冶男孩扭着蛮腰，轻踩着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走至楼梯中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很优雅地轻笑，然后继续走至我面前停下，不说话，也不让路。我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能试探口气：“你好，需要我帮你干什么？”“唉~”他轻叹，“还能干什么？楼上空气太闷，气氛又不好，只好下来坐坐，和你说说话。”“不好意思，公司规定，上班期间，员工不得与客人闲谈。”我撒谎。“那有啥嘛！”他娇嗔一声，狠劲地拽着我的胳膊，眼睛很得意地向上瞟。我大体猜忖出了他的用意，很夸张地叫：“姐姐，不要这样！妹妹还要嫁人呢！”说完，我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狠狠地恶心了一把。出于报复，我用力地甩掉了他的手。“真是的，弄疼人家啦！”他很夸张地叫。突然，他像是猛省起什么似的大叫：“什么？妹妹？我的天啊！姑妈！！！！！”他很夸张地娇嗔着，然后抓住我的胳膊，“没事，妹妹也行，还可以聊天。”突然，楼上传来姑妈招牌式的笑声：“死女子，撞钉子了吧！”说完，又下来同我聊天。我们聊了很久。两天后，那个很妖冶的男孩也开始上班。相处久了，才知道他也是延安的，叫米高。因为都经过家庭暴力，再加上脾气相投，于是结拜为“姐妹”。三天后，我得到通知，正式成为甘霖园的一名普通的服务生。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是“十一”长假。掐指算算，我已经在甘霖园干了快有半个多月时间了。虽说我早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与众不同，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gay的辛酸和苦辣，也经历了一些悲欢离合的故事，可真正和gay生活在一起，我才知道作为gay是多么可怜的一件事了。遇到合适的人，爱他的唯一方式似乎只有拥抱和做爱。偶尔会叹息声传来，这才知道又有两个人无奈地说“分手”了。“419”这不仅是一种生活方式，也勾勒出了很多的无奈。每个gay其实是很善良的，很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再伤害任何人，认认真真地过日子。可现实却很残酷，不会给gay们任何机会。于是，伤害就成了家常便饭——不是伤自己，就是伤别人。很少看到有人哭。他们紧紧拥着对方，很希望时间慢点慢点再慢点。可到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他们只得松开对方。“‘老婆’，要走了。以后再联系。这是我的电话，记得要打电话。”这是其中的一个。“老公，慢走。”这是另外一个。可他们知道，他们不会再联系对方，打电话也只是安慰自己和别人的托词罢了。告别的时候，几乎都是这么说，然后再次抱抱对方，走开。走得很坚决，也很缱绻，似乎很不舍，又头也不回，直到走出对方的视线。不会回头，也不流泪，表情不悲不喜。有人常住。所以通常看到的一幕是：留下的那个人会借故上厕所，蹲在厕所半天也不出来。有人叫门，他会大叫“干什么”，然后使劲开门，红着眼圈走出来。被骂的人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让开一条小道。不久，会听见有人喊：“谁419啦！靠，怎么又没人呢！”声音也有很多无奈。这是一个悲剧，可谁也不会这么看，不管是谁，包括天天419的人。有的人破罐子破摔，天天找人419，不懂得心疼自己。有的人会很无奈地走进异性婚姻，会舍弃他爱的人去寻找传统意义上的“幸福”。有的人不顾家人的反对，坚持“出柜”，常住在店里喝闷酒——也有人卖*。有的人只是住住，感受感受气氛，然后离开。有很多人对我说，活着没意思，可他还活着，很无奈又不知道为谁迷惘地活着，一天又一天，一个轮回有一个轮回。生命本是一个很鲜活的概念，可在gay这个群体里，我感受不到一点活气，只能看到腐烂和死亡。

有一个客人，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抽烟。这样已经很多天了。仿佛在他的眼里、意识里只有他和烟这个简单的概念。一天，他又像往常一样静静抽着烟看我打扫卫生。突然，想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闷了很久，这才吐了个烟圈：“兄弟，我反复想了很久，还是跟我妻子离婚了。”他说完，又很茫然地低头沉默。对于这种事情，我真不知该怎么去安慰他，深怕自己无意说的一句话会再次伤害到他。挺纠结，真的。“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最后，我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我也不知道。”他再次叹气。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出奇地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不管现实多么残酷，你必须要保证自己不能放纵自己。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这才是正理。结婚证的有无不重要。”我咬着嘴唇对他产颤声说。“会的，谢谢！”他突然显出很快乐的神情很轻松地说，“和她过日子真的很痛苦，不如就此放了她吧。当初那一阵子，我和她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当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毕竟也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可现实很残酷。不管我怎么努力，和她‘那个’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满是男人。睁开眼，一看是她，我就没了感觉。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争气，可这是我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后来也想通了，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于是给她说了情况，并提出离婚。人家也是个明事理的，不哭也不闹，很平静地办了手续。我准备把房子给她，多少也算是一点补偿，可她不要。我们昨天办了手续。办完手续，心里总是空空的。想想未来，真的是......”“呵呵。不知该怎么说了。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后悔自己做的事。”“会的。呵呵。和你聊天很愉快。再见。”他站起来同我握手。“再见。”我很有礼貌地同他告别。以后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祝他幸福。

有一个客人，天天很闷酒。后来才知道，不久前，他向家人公开了身份，最后与家人决裂，不得已才跑出来的。见人同他打招呼，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酡红着脸傻笑。我不忍心他作践自己，劝他少喝点，他也不理，只是玩酒瓶：“我在乎又怎么样，不在乎又怎么样！”。不得已，我夺走他的酒瓶。他像小孩子一样无助地挥着手臂：“不要拿走我的酒瓶，我要喝！我要喝！”见他醉得不省人事，我同米高把他扶在床上。一整天平安无事。晚上下班后，他微有酒意，摇摇晃晃地找我。我放下手头的稿子，劝他想开点。他苦笑了一下：“我是为了他才和家人决裂的，没想到——你看看那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一个四十开外的男人搂抱着一个小孩和众人大笑。他什么话也没说，又擦了擦泪：“我家人怎么也不同意，我赌气，把自己锁在家里喝闷酒。谁也不理。第七天，我哥哥对我爸说‘放了他吧。’我爸这才答应，不过，没给我一分钱，就把我扫地出门。后来，在朋友的救济下来到西安，现在对自己的前途一点信心也没有。我的要求不高，只要看到他就知足了。”我愣了愣：“别堕落就好，相信我，生活会好起来的。”他没说话。我慢慢离开。没走几步，听见后面有椅子倒掉的声音。转头一看，他趴在桌子上很压抑地哭泣。以后老见他和人做爱。后来，人家说他做了MB。我听了很不是滋味。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很平静地接过别人给他的钱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堕落了。我知道我没法挽救他，假装没看见，沉默着听雅尼的《Rites of passage》（成人礼）。

还有一个客人，四十开外，长得很魁梧，是个警察。我们是在我上班后的一个礼拜认识的。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富有磁性。我忙的时候，他会时不时地过来帮忙。看起来憨实忠厚，不像是坏人。后来才知道他是警察。刚开始的时候，我心中的阴影和多疑的性格不给我和他说话的机会。时间久了，偶尔搭讪。通常是他问我答。后来不知从谁嘴里得知我可以写点东西，他有事没事地找我聊我的作品。一天，他早早地来到店里。很多人都在睡觉，我刚上班，也没空搭理他。他什么也不说，笑了笑，又帮我干活。干完活，已经十点多了。他要我帮他去六瓶啤酒。我照做。他要我也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我很踌躇，怕主管看见罚钱。他倒好，直接问主管可不可以让我坐一会，陪他喝酒。主管思索片刻，很踌躇地答应。他显出很高兴的样子，给我斟酒。后来，酒喝多了，他突然掉下泪来，要我听他的故事。

我们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他和我聊他不幸的婚姻，聊他的“虎子”，死了很多年的年轻人。他要我写故事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事情写进去。我点头答应。他一直絮叨，讲他年轻时的艰辛。这时，米高突然闪出来，自己斟了一杯酒，显出很激动的样子：“大哥，听了你的话我很感动。这杯酒是我敬你的，祝你找到合适的，并幸福。”我们很诧异，尤其是那个客人。他狐疑地接过米高的酒，要我帮他喝。我一饮而尽。说到我的作品，我说我想写一篇名叫“沉淀”的小说。他说，好啊，我们同时动笔写，看谁写得好。我笑而不答。后来人多起来，我们也就散了。

事情却并没有结束。下午的时候，有人谣言他喜欢我。后来，又有谣言，说我和米高为了争他已经打了一架。他当时在场，可他只是微笑着默认，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我怒火三丈，气冲冲地走过去：“大哥，首先谢谢你可以把我当成知心的朋友，肯信任我，给我讲你的故事。谢谢你的酒。可大哥，你必须明白，有些事情，你必须要负责，比如他们现在说的谣言。是的，我的却喜欢像你这样的性情男子，可我对已经结过婚的男子不感兴趣，我不想破坏别人家庭。我们只是朋友，喝过酒可以谈心的朋友，仅此而已。不管你对他们的谣言怎么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可能发展成为什么。这个你必须明白。如果可以，我们以后还可以像今天一样聊天。如果不可以，我们形同陌路，就当没有认识过。”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来，他心灰意懒地离开了。再后来，我在公交上见过他几次。没有说话，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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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gay，像这样心酸的故事，在gay群里很常见。很多人，因为很多因素不能真正走在一起，只能留下一段段令人纠结的故事缠绕在心间。婚姻爱人，这个常人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可在gay这个群体里，却是镜中花水中月，是遥不可及的。每天都有人离开，每天都有不少人会来。他们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鲜为人知的故事。他们渴望爱，可他们又得不到爱，只能用异性婚姻的堡垒压自己，伪装自己。当黑夜降临的时候，他才可以面对真实的自己，面对心中那段最刻骨铭心的爱。很难说清楚谁对谁错，估计在以后的若干年后，也不会有人可以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答案。有人爱，有人恨，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洒泪蹉跎... ...我想这就是人生吧，只是这样的人生很让人痛心。我，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