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菜籽哥哥》作者:玛琪【完结】 > 菜籽哥哥.txt

33、第三十三章

作者:玛琪 当前章节:13489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2:28

对我来说,延安只是一个驿站。和我在兰州时一样,延安很陌生。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看陌生的人群,我渐渐进入了幻觉:一个冰原上,我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走着。冰原很大,看不到边际。我冷得直哆嗦,使劲搓手。我的头发凌乱,我红肿着烟圈。我一直在摧残着自己,命运帮我摧残我自己。很多力量在我心里撕扯,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就是无法扑捉。感觉感官全部消失,我不懂爱,不懂恨,不懂痛,不懂,什么也不懂。我心里一直说,高亭要对自己好一点,可我永远也做不到。拖着行李,我知道我又要去面对很多人,要去面对很多我不想面对的事情。我发现生活其实对我很残酷,于是心里有种无能为力的难过。公交上,很多人在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笑料,所以我很同情他们的。为了抗议,我下车的时候,狠命地拍门。有人说“神经病”,我狠狠刮了她一眼。

第一站是二爸家。堂妹很意外,拉着我问寒问暖。我说,芳女,我想告诉他们我的身份,你要帮我。堂妹满腹心事地抱了抱我,拉我去逛街。两人漫不经心地走路。堂妹说,你二爸又在催我了。我说,你怎么办。她凄惨地笑:“还是忘不了。”我笑了笑:“我们一样。”堂妹狠狠吸了一口气:“我们去喝一杯,给你壮胆。”我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了。我给她唱Rihanna(蕾安娜)的Only Girl ,堂妹说,整点中文的,我听不懂。我给她唱我的《棋子》。堂妹边听,边呢喃:“我和你的爱是一场看不见的对弈,只是还没有开始,输赢早已明晰。我们在世俗的经纬里懵懂穿行,谁对谁错无法谈起亦无从算计。我和你的爱是一场看不见的对弈,只是这场游戏到最后已没有对错和是非。我们在横竖的格局里无望地穿行,寸步难行的黑白世界早开始算计我们爱情的盈亏。”我说,崇拜哥不?她看了我一眼,狠狠在我头上拍了一掌:“你再厉害,还不是照样被我虐?”我无奈地看了看行人,苦着脸说:“给哥留点面子成不?”她又拍我一巴掌:“留个屁!——赶紧回家!”我看了她一眼,很忧伤地说:“别等了,忘了他吧!”堂妹听了,身子一震:“他结婚了。”我们无话。

回到二妈家,大家都在等我们。哥哥坐在一旁冷笑不语。我装作没看见,和众人打招呼。堂妹嚷着“饿了”,给我盛了一碗饭,自己又要了一碗,沉默着吃。我吃着饭,心里七上八下的。轻轻碰堂妹,她没好气地:“知道了!别闹,本姑娘要吃饭呢,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吃完饭,二妈摸着我的头:“一看就是好娃娃,模样不坏,肚子里又有学问,也该谈婚论嫁了。”我听了,使劲皱眉:“我不想结婚!”“傻孩子,乱想什么呢!”二爸若有沉思地说,“像你这么大的,我们村还有几个!”“呵呵,人家是想着当和尚呢!”冷不丁地,哥哥插了一句。“我的事你少管!”我突然变色,恶狠狠地说,“什么时候我的事有你管了!”“我才懒得管!只是,以后别丢我的脸就可以了!别人在我耳边说‘姓高的家有个怪物,这辈子不结婚——这真是一件大新闻!哈哈~~~”“说什么呢!别说这些没用的!”二爸使劲拍桌子。哥哥见二爸生了气,装着看众人冷笑。堂妹接过哥哥的话茬:“哥,这些风凉话也轮不上你说吧!”二妈见堂妹也生了气,悄悄拉她的衣角。

我感到自己心中的怒火直往上冒。堂妹见我不对劲,使劲拉扯我的衣服。我尽量压住火气:“我这辈子就是不结婚!如果谁以后再谈结婚的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狠狠地刮了哥哥一眼。哥哥心虚,不敢和我对视,红着脸玩衣摆:“你的破事谁要管——我才懒得管!”二爸问我,那你以后怎么办,老了谁服侍你啊。我说,我自己会想办法。二爸听了,哈哈大笑:“真是个憨娃娃!”二妈说:“你们忙,我去卖鸭脖子了。”说完,准备离开。我摁住她:“等会,先等我说完,我们一起去。”无奈,二妈只好耐着性子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我感到自己被时间裂的生疼,心一直在滴血。还是说不出口。堂妹看了看别逼无奈的我,清清嗓子:“你们别费心了!二哥是同性恋,他只喜欢男人,只想和男人一起过,这辈子是不会和女人结婚的。”堂妹的声音如闷雷般滚过我的心里,我感到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身后已没了退路。“芳女......”我拉了拉她的衣角,“别说了!”“怕什么,迟早要面对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过一辈子,就是你答应,我也不答应。二哥,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何必糟蹋自己!”说完,她抽抽搭搭地哭了。

听着堂妹的哭声,我突然觉得很轻松。我心中巨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那时的感觉,就像是如获重生一样,很惬意。透过泪眼,堂妹用很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很幸福,真的。可令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本坐在我旁边的哥哥突然显出很害怕又很鄙夷的表情嚷着“以后别叫我哥哥,我不想和你这个怪物说话!”远远地躲开我坐了很远。

愤怒,出奇的愤怒!愤怒,心像被火炽热地烤着,一股愤怒紧攒着自己的意识。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绷紧,似乎动一下就会引发出巨大的力量。我紧闭着双眼暗示自己要镇定,可无济于事。他是我的亲哥哥,是我的同胞兄弟,他怎么可以这么轻视我,怎么可以。我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堂妹见我不对劲,拦在我们之间。“芳女,让开!”我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朝她说,“放心,二哥不会做傻事!”哥哥一边做着无望的防御,一边叠声“死同性恋,挨千刀的,你准备干什么?!”听了他的话,我没有动,一直站在他面前,不说一句话,只是喘气。几乎在一瞬间,我突然伸出手,缓缓在哥哥眼前一晃,然后重重地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轻视我!别人可以歧视我,唯独你不能!同性恋没有什么可耻的,你说,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众人都被我的举动吓着了,谁也没有说话。哥哥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捂着脸怔怔看着我。二爸的脸很阴沉,哼了一声,然后对我面无表情地说:“亭亭,坐下!”我看了二爸一眼,缓缓坐在堂妹旁边。堂妹用一种很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我,然后在我头上拍了一掌:“你还死在这里干什么,跟我一起买鸭脖子去!”我“哦”了一声,准备和她出门。“谁也别出去!”二爸吼了一声,然后盯着我看了一眼:“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哥,你不能打他!”“他凭什么歧视我!”我冷冷地看着二爸,颤着声说。二爸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又扭头对二妈说:“你和芳芳买鸭脖子去,我们要说一会话。”堂妹听了,只得无奈地跟二妈一起出去了。

屋子里有很安静,我们谁也没说话。二爸顿了顿,又对我说:“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十三岁的时候。”“哼,那么小就——你想好了吗,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想好了。”“谈过没有,我是指你和男人。”“谈过,后来分了。”“为什么?”“因为他女儿。我不希望他的女儿没有父亲。我小时候就受过了家庭暴力,?我不想她的女儿过得不幸福。”二爸听了,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他的伤腿,又对哥哥说:“这么说,你可要抓紧了。”“我当然和他不一样。他不要脸,我可还想过日子。我不能对不起父母——”“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么说,亭亭,你打定主意了吗?”二爸急促地打断他,然后反问我。“恩。”我点头,“要不,我单身一辈子,要不,我找个男人过一辈子!”“谈何容易!唉~你把那边,你先别说,过年的时候,我会和他谈。——我就不知道,我们这家人怎么了!都是不上进的货!不上进的货!——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出去!”二爸朝我奋力喊。“等等。你的心里是不是有阴影。是不是爸爸他们的事才让你这样的。”哥哥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我轻轻说,“你放心,爸妈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了。——要不,是不是你怕承担责任?如果你以后的日子过不来,我和爸爸帮你养孩子。你要结婚啊,最起码有个孩子后,你也不至于断后,这样给父母也是一个交代。”“不是。这是天性,没法改。父母的事,我压根就没想过。我结婚了,我倒是幸福了,可我不能对不起和我结婚的那个女孩子。咱们这里把二婚看得很重,我不能伤害人家。对不起,我打你了。你... ... ”“别说了,你出去吧,我要和你哥哥说会话。”二爸打断我。我没说话,轻轻退出屋子。

买鸭脖子的地方。远远地,我看见二妈正在训斥堂妹,堂妹则低着头不说话。见我过去,二妈赌气不理我。我去抱她,她叫:“别抱我!连婆姨都不要的娃娃,你让我怎么说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二妈就让你抱。为了你的婚事,我做了很多十字绣,想给你布置新房,没想到你... ... 你哥哥和姐姐跟我吵着要了很多次,我都舍不得给,专门给你留着,可你......好好的娃娃,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听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红着眼圈看着她。二妈见了,还是不忍,给了我一个凤爪,轻轻推了我一下:“跟芳芳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和堂妹慢慢在向阳路踱步。堂妹说,二哥,你改了吧。我停住脚步:“你真该考虑我们成为陌生人的那一天的事情了。”堂妹红了眼圈:“你怪我吗?”“不怪!傻丫头,有些事我们迟早要面对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我的压力也很大。刚才你二妈骂我了。”“对不起。”“傻!回去吧?”“恩。”我轻轻回答。

晚上回家,二爸没说话,只是说了句“睡觉”,然后转身睡了。我辞别,他说:“这样也好,回去再想想。”“二爸,我给你的答复是,如果我有一天不辞而别离开延安,那就说明我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别想太多,睡觉。”他说。夜里,我哭了,为自己,也为家人。第二天,我离开了延安。

不知为什么,要见父亲了,心里却有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异样情绪,有几分不忍,更多的却是羞赧和愧疚。以前和父亲沟通的不够,更何况要和他说这么重大的事情,所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会记得离开二爸家时二爸的眼神,会记得他的无奈和隐忍。责任和爱,它们一直在撕裂我的精神和肉体。我一直挣扎在本能和道德这两股强大的势力之间,一直在这两股势力的撕裂中徘徊。对于事件本身的对错,我说过,这已无法谈起,因为它失去了评判的标准,任何言语都是枉然。走在子长的大街上,除了孤独还是孤独。记得二爸的话,决定不再打草惊蛇,一切顺其自然。看着天边的晚霞,我一直在试问自己:我究竟该怎么去做,才可以达到自己所期望的完美,而无一点点瑕疵。

到了家门口却愣住了,脚怎么也迈不出去。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正忙着做晚饭。屋子里一片狼藉,因为他并不懂得怎么收拾屋子。看着他笨拙地洗菜、切菜,泪又流下来了。他是个粗人,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更不懂得心疼人。他几乎没对自己怎么思考过,所以在生活的重压下,他不懂的防御。他的背不再坚挺,脚步也开始蹒跚。听说他有腰疾,眼睛也不好,老发炎。可他不懂得休息。很想再叫他一声“爸”,可我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我们一直站在河的对岸张望对方。不管怎么爱对方,都无法向对方敞开心扉,因为我们已经过了汲取情感的年龄。他更不懂得心疼人。尽管他的心是好的,可他不会说话,每句话都像刀子,刺伤了别人,更刺伤了自己。他很想与别人推心置腹,可他又给自己一个坚硬的外壳,别人进不去,他也走不出来。他表达情感的唯一方式就是吵。他的爱是“吵”,他的恨也是“吵”,和自己吵,也和别人吵。他其实很脆弱,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我遗传了他的全部。我是他的对立面,是另一个他自己,就像镜子里的两个人一样,隔在中间的只有薄薄的一层,却怎么也穿不透。我退出了即将要跨入屋子的脚步,最后选择离开。和往常一样,我给了他一个背影,一个很大很模糊又很小很清晰的背影。我收回了即将要流出的泪水选择大步离开。我们还是选择了逃避,永远都是如此。

夕阳勾勒出一个很尴尬的我,像往常一样。我一直在大街上徒步行走,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更没有方向。炊烟很浓,然后慢慢消失。很多人在做饭。我在想,如果我和菜籽哥哥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么此时的我们应该像我们在西安时那样,一起做饭吧。想想,笑笑。知道这是幻觉,于是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必须清醒。林虎山还是那样,很高。站在山脚眯着眼望,一眼望不见尽头。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想起了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我在庙宇外给菜籽哥哥发的牢骚。我没有付出,怎么会回报?!想想,觉得命运其实对我很公平,只是我不懂得把握罢了。站在山顶上,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国王,孤独王国的国王。站在山顶,意识到自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我心里既害怕又兴奋。小说,它是我的全部,可我不懂得如何把握。和爱情一样,它和音乐总是游离于我的思想之外,无法扑捉。那晚,我在山上呆了一夜。

第二天,晨,我拖着疲惫回到家中。他还在睡觉,睡眼惺忪地给我开门。他问我在家呆几天,我说马上走。他不说话,愣了半天。他要我回家过完年再走。我说,这个家不属于我。他说,别犯傻,等我给你做饭。我说,我还要上班,必须走。他说,辞了工作吧。我说,我不会结婚。他笑,很苦涩地笑:“别走。”我说,我迟早要离开的,放手吧。我整理好衣物,拖着笨重的行李出门。他还没来得及穿衣,一骨碌从床上跃起,猛地抓住我的手。我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推开他的手。走在路上,我一直在饮泣。他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略带哭腔:“你是怎么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啊!不走了,行不!!!!”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我窒了一下:“爸,我赶时间... ...有些事情,你迟早会明白的。我二爸会和你详谈。”推开他,大步离开。他其实不知道,我已经辞了工作,决定去深圳。

那个年我过得很狼狈。过年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写进了《我最平凡的二十四小时》。(小说阅读网上发表的时候,我用了“最平凡的二十四小时”这个标题。)我不想再提及,因为我觉得我的生活应该是喜剧。去深圳的时候,脑子里满是黄灿灿的梦想,可现实并不是如此。我经历了一次抢劫,几乎万劫不复。后来,我侥幸活了下来。一个护士一直在照顾我,我挺感激的。陌生人给我路费,我一直不敢把这些人忘记,一直。我把深圳的经历写了下来,取名叫“劫后余生”。回家养伤后,参加“快男”。因为很多因素,我没如愿晋级。接下来是北京之旅。和深圳之旅一样,我很狼狈地回家,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在丽森酒店当保安。生活趋于平静,可我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和父亲永远没有得到和解。他一直不相信我是gay,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gay。我没有过多的解释。其实,那年过年的时候,他给说二爸已经给他说了。我给他说,我不结婚或者我和男人一起过日子。给姐夫和姐姐说了我的身份,给好朋友说了我的身份。后来才意识到,一个人的感情别人无法干预,于是我决定我的“出柜”会在某一天很正式的场合公布,以后不再做任何解释。希望有一个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我们一起过日子,直到这世的永远,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能在一起。

一天黄昏的时候,我有了很奇妙的幻觉:菜籽哥哥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很温柔地挽着他过街。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可我什么也得不到。很多人尖声的叫,司机也吓坏了。别人被吓傻了,我却哭了。写下这些东西,为的是忘却,然后更好地生活。我一直相信,我的生活应该是以喜剧收场的,我也这么期待着。这篇东西不能算纯粹的小说,应该是我的心路历程。会梦见菜籽哥哥,经常的。会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镜头,也是经常性的。我一直告诫自己必须忘记菜籽哥哥,也一直这么做。希望老天会帮助我,更希望下一个菜籽哥哥会帮我。我需要一个可以懂我的男人,我一直在期待进入他的怀抱。反省自己的前半生,于是写下了诗歌《祭花吟》和《倾我所有》(又名:嫦娥奔月)。写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忏悔,然后迎接新生,期待爱我和我爱的人出现,相濡以沫地过完一生。写下了我给自己的预言,诗歌《长长的旅途》(又名:旅途)。只是有一点,我真的不希望自己的预言变成真的。

(完)

玛琪

初稿: 2011年11月03号·于延安丽森酒店·凌晨

34、菜籽哥哥(自序)

经过九个多月的紧张筹备统稿,《菜籽哥哥》的初稿终于在半个月前完成了。只是我一直不满意,因为它并不能算是我最“纯粹”的作品,根本无法体现我的写作风格。和《爱如风》一样,它只不过是我在创作《我和桐童的故事》的过程中的一些随笔,是我在不经意间随意的涂鸦罢了。之所以说它并不是我最纯粹的作品,除了它无法体现我的写作风格之外,还在于它的语言过于粗糙,结构布局不够严谨、合理,艺术张力不够。它的感情比《我和桐童的故事》真实,其它的根本无法和《我和桐童的故事》相比——它一无是处。打个比方,如果说《我和桐童的故事》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那么这篇稿子却恰恰相反,是我们在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的寻常人罢了。它真实、平易近人,可以拉近我们不少的距离;而我的写作风格它还没有涉及——几乎是陈列在我思想深处的垃圾罢了。有好几次,我都有放弃把它写下去的想法,只是因为“他”的关系,我才强迫自己把它写完。因为这篇东西倾注了很多属于我的东西,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想忘记他了,尽管自己心里很不忍。日子还得过,我只能每天强迫自己接受新的东西力图让自己相信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其它的,我真的无能为力。就像我给小胖说的那样,“他”不能一直活在我的意识深处,不能无休止地操纵我的情感,不能干预我让我做出傻事。于是,和小胖谈过一次话后,我才下定决心写这篇东西。(那是2011年3月份的事。)原因自明,因为“它”已经影响到了《我和桐童的故事》的创作,一直横在我心里让我难受。为了小说的创作,为了让自己更好地生活,为了证实自己还可以爱别人,所以这篇东西非写不可,势在必行。

我以前说过,每个作品其实都是一个作家的思想到达一定阶段后的某种产物,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它会脱离作家的思想和意识,就像一粒粒果实一样,成为一个独立的形态出现在公众面前。而作家,他只是扮演了一个果农的角色,等思想成熟后及时采撷——并把它化为文字语言,让读者赏心悦目并反思受益——过早,它还是生的,过晚,因为太熟,失去了原来的味道,不再可口,营养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只是,我并不是一个高明的果农,我的作品也不是什么可口的果子。它苦涩,虽美,但有异味,并腐蚀着人的希望和生存本能,你的,我的,以及“他”的。在这点上,我想,除了汗颜之外,我无能为力,别无他法。亲爱的读者们,你闷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喜好取舍它,甚至把它放在角落置之不理也可以,让它自生自灭。这完全取决于你们。在这个社会高度发展的今天,随着物质资料的不断丰富,人的思想一直被无情地异化着。在这个崇尚“快乐”和“幸福”的今天,悲剧元素更是很多人不能接受的,更何况它如幽灵,会有意无意地给人发难,时不时地腐蚀人很多“正常”的东西,让人防不胜防?但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它的生存能力超强,可以自己繁衍,开出妖冶的花朵,最后变成果实影响其他作家。也就是说,即使今天我不写出它,它也会在其他作家的意识中成型,并开始腐蚀其他人的生存意识。在这一点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和它是互相选择的结果。在我选择它的同时,它也在选择我。我在前面已经提及,它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是最最重要的。

然而,我要感谢它。因为它的出现让我释放了不少淤积在心头的消极元素,可以给我的情感适当缓冲,让我不至于在“他”给我制造的幻觉中全线崩溃。总而言之,它的出现让我着实吃惊和兴奋,喜爱多与憎恨。有些遗憾,因为这篇象征我和“他”逝去的爱情的稿子一旦成功,这就预示着“菜籽哥哥”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词,已无其它意义;而“他”也只能成为我的记忆。以前很傻,总想拥有很多东西,不惜一切代价。后来,当我和“他”发生这么多故事后,我才发现,拥有和失去是平衡的。当你拥有某些东西时,你必须付出等额的东西才可以维系这种平衡。“追求”和“放弃”,他们同生的同时,等价有对立。现在呢,当我发现我和他的感情渐渐远去时,上天又给了我相应的东西作为补偿。我现在不怎么激动了,学会了心平气和地看待我和“他”的事。情绪渐渐在烦躁中平息,也学会了忍耐。不再哭泣,学会了防御。“他”给我的阴霾开始变得朦胧,我才知道另一个我已经在慢慢重生。学会了和“他”说再见,打心眼里想摆脱“他”,为了自由,也为了实现自己的自我价值。作为补偿,上帝给了我这份礼物——《菜籽哥哥》。会不断反省自己,会想到很多。这样做的后果是:会梦见他,会在梦里尖叫,会在夜里感到彷徨无助。我把这看成是甜蜜的负担,也把这看成是命运向我应讨的利息。这其中的谁是谁非,我是说不清楚的。

有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掐指一算,和“他”分手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在这期间,他没有给我任何联系方式,也没看过我,没有给我一条短信。我开始怀疑当初他爱我的初衷,心里很痛苦。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忘记,开始新的生活。自从“他”离开我后,我变得“坚强”了很多,给自己的心灵深处筑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别人无法走进我的内心,我也无法走进别人的世界,这也是等价可逆的。)亦不再相信其他人。无形中,爱情成了最为奢侈和遥不可及的东西,就像水中月镜中花一样。就像很多想得到却又得不到的东西一样,爱情因得不到而变得神秘,“他”也一样。想过要忘了“他”,只是力不从心。把希望全寄托在文字上,于是有了这篇东西的轮廓。希望写完这篇东西后就能忘了“他”,也仅仅是希望而已。

我一直在反思,因为反思才痛苦。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爱情如此得来不易,难道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走下去?不可避免的,我想到了我的取向。我一直认为,我的取向虽怪异,却是合理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我痛苦,所以我一直在爱和责任的蹂躏下生存,疲惫不堪。不少人说我不孝,不能正常娶妻生子,无法传宗接代。我想这种观念在他们脑中根深蒂固,所以我没有尝试改变他们的想法。我在自卑,因为我不能生子。这是很多gay最为痛苦和难以启齿的事,这直接影响了我们的立场,也影响了我们和这个世界的敌对,我们只能妥协。我会坚持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不管它有多艰难。在婚姻问题上,我无法做到妥协,永远不会。爱是本能,根本不存在什么妥协与不妥协,所以我先说明自己的立场,免得以后衍生太多的麻烦。我一直相信我的王子在前面等着我。他有着忧郁的眼神,刚柔并济,视我也如珍宝,就像我梦中见到的男人一样,他会在我“溺水”的时候救我,不离不弃。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在极其压抑的情绪中度过的。会有恶梦,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离奇。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在一个森林里玩耍。森林很大,光线很不好,是忧郁的灰黑色背景,没有太阳。森林深处有很大的湖,烟雾妖娆的样子。雾很大,我身上冷透了,连打喷嚏。视线渐渐模糊。我开始摸索着过湖,可就在一刹那,我被湖里的倒影吸引。梦中的我眼睛特亮,睫毛很长,身子却是猫的。很大很大的猫,它一直在湖边静静看着自己的倒影。有人叫我,回头,是一个很模糊的寸头男子的形象。他的个子很高,很壮,很坚实。他说:“来抱抱。”我热泪盈眶,可就是动不了。湖里的影子一直让我迷恋。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不小心退了几步,然后我看见湖里窜出一条鳄鱼,差点咬到我的鼻子。吓傻了,六神无主。他过来,轻轻抱我,叫我别害怕。我哭了。他逗我笑,轻轻抚摸我的猫尾巴。在他的怀里,我感到很安全。真的。醒来,会花很多时间思考梦中的寓意,可惜往往不得要领。

经常性的,我一直在思索我的本能。有时候会写稿子,但更大多数的时间,我在听音乐。不可避免的,我经常用音乐激发的灵感思考问题。想久了,才发现我们一直在走进一个误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伤害很大一批人的幸福。我很庆幸我是个同性恋,我可以用自己的切肤之痛感受和爱。承认和被承认,这本来就是很不公平的,毫无公平而言。舆论不能主宰人的理性,我们也不能一直存在偏见。听LADY GAGA《born this way》(生性如此)和《Alejandro》(亚力山卓),会听到流泪。我们的爱情本来就没罪,为什么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才能得到真爱?人应该面对自己最为正式的东西,面对最真实的自己。生命本来是平等的,一切生命都被孕育着,包括黑暗和邪恶。人性在邪恶中慢慢成长,偏见则是它衍生出来的最为黑暗的东西。而人性的较量就是极力地消除偏见,关于这一点,同性恋问题体现的最为突出。听她的歌,会被感动,而且隐隐觉得她也是同性恋,所以才能根据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切肤之痛写出这么优秀的作品。(后来也证实我的想法是对的。)每个人都在两股力量的挣扎,无法得到平衡,这就需要我们不断地调整,而不是墨守成规。

但我要澄清的是,同性恋不是病。以我为例。我很正常,头脑清楚,思维敏捷,我像其他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准时上下班,很守时。我不会偷取其他人的东西,我也不会诽谤他人,不会做违法的事情,更不会动不动就拉一个男人揽入怀抱。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会做。(相比较而言,异性恋中存在的犯罪问题更触目惊心罢了。)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不会做,我要保证一般的同性恋者也和我一样洁身自爱。同性恋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点我必须要说清楚。我不知道为什么整个社会这么歧视同性恋,我也不知道社会反对同性恋结婚的理论依据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性取向不同而被视为异类吗?仅仅是因为“怪”而剥夺结婚的权利吗?我看未必!“人性”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尤其是在“同性恋维权”这个社会命题上,它会折射出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的面孔和嘴脸。有些观点不言自明,更不能说到面面俱到,否则就失去意义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当你们牵着爱人的手,拖着他们一起逛街闲聊或喜滋滋地步入洞房的时候,全球近十分之一的人,可怜的同性恋们,你们的同胞,他们却在道德的囚笼中暗自伤神。当你们开始为你们的大道理喋喋不休的时候,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正在蓄意扼杀掉近十分之一人口的幸福。怎么忍心?扪心自问,怎么忍心?同为本能,同是人类,为什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你们真的想过吗,真的为他们设身处地的为他们想过吗?他们也许是你的朋友,是你们的同学,是你们的亲人,甚至是你们的儿子!可怜的同类们,如果你们真为他们的幸福着想,如果你们真爱他们,你们还有继续伪装下去的必要吗?!告诉你们,在爱的面前,众生平等,根本不存在什么妥协与不妥协之说。这些话,是为那些处在迷惘之中无望自杀的人们说的;对于我而言,我将一直坚持自己的路。我要斗争到底,为自己的幸福,也为别人的幸福。如果说在全国还没有一对同性恋结婚的恋人,那么我就和我的爱人充当第一例;如果说在全球还没有一例同性恋结婚的恋人,那么我就和我的爱人充当第一例。

我现在郑重声明,我的作品里不会也不容忍有任何歧视同性恋的文字出现,我的作品只是如实反映“我”的心理,反映作为一个同性恋者苦苦追求爱情的经历,我的作品只是让人反思。我也郑重声明,我反对歧视同性恋的条款、文字和影视作品出现,坚决抵制任何歧视同性恋的条款、文字和影视作品。我不会与任何歧视同性恋的人合作,更不能容忍自己见到歧视同性恋的条款、文字和影视作品而无动于衷。同性恋维权,我会坚持到底!

我的父母一直在阻挠我、恐吓我,用他们各种蹩足和荒唐的理论依据,一方面是来自自己的压力,一方面是来自社会方面的压力。我不得不承认,他们有些时候做得很绝。这是我意料中的事,也是我唯一说服自己不想回家的理由。我一直在周旋,但不会妥协。我们现在斗到两败俱伤了。他们害怕社会遗弃他们,他们又舍不得失去我。对于我,我害怕失去自我。他们答应我不干预我的婚事,一面又背着我张罗相亲的事。而我,除了好不留情地打击他们之外,就是冷战。责任与爱在我们之间建筑了一堵无形的墙,他们始终没有勇气捅破它。无形中,我们的战争愈战愈烈,不可调和。《我和桐童的故事》中,我安排“桐童”无情地鞭笞“王拐子”就说明了我的立场。在适当的时候,如果要我在亲情和爱情中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留情地否定亲情。(放心,道德方面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我会赡养年迈的双亲,不管用什么手段。)想放弃他们了,真的。所以对婚姻的立场,我将在这次做最详细的阐明之后不会再做任何解释,一切自明。“观念杀人”,这个概念虽在很多文献中都有提及,但我读到它,却是在《李银河自选集》的相关章节。我必须告诉和我一样苦难的兄弟姐妹们,不要沉沦,不要悲观,不要沉溺于毫无意义的一夜情,洁身自爱才是正途。(虽然我以前也沉沦过,但通过反省后,我再也没做过类似的傻事。)不管现实多么残酷,不要迷失自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篇小说中,我的做法空前大胆。因为是“出柜”之作,我给主人公取的名字就是我自己的本名,笔名也是我自己的。我安排他在我的家乡落户,他的家庭和我的家庭一样支离破碎,充满家庭暴力。所以小说的情节很“逼真”,几乎可以“以假充真”。我把我和“他”的经历几乎都写进了小说,几乎把80%的经历全部写进去,这也是我说的它为什么平易近人的原因,因为它真实。我的主人公,他们多愁善感,很情绪化,也很神经质。这一切的一切,他们和我们是可以等价的。我很慷慨。我把所有的作品都给了他,另一个“我”。在作品里,他代替我照顾我的菜籽哥哥。菜籽哥哥也是“他”,我们一起在小说和现实生活中演绎悲欢离合,在各种矛盾中苦苦挣扎又不能走出。这些往事,我把它记下了,为了忘却,也为了其它,一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我把我的爱给了他,我把我的恨给了他,所以他的爱恨纠缠也属于我,这是等价的。因此,小说的“艺术真实”也是无须质疑的。很轻松,写完小说后。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少了很多。现在想想,我的生活还算惬意,只是缺了一个男人呵护罢了。一直会相信有一个白马王子在前面等我,所以并不觉得气馁和不安,隐隐还觉得这种错觉让我很兴奋。

和前几部小说一样,这部小说在创作的过程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困难来自我的内心,因为我害怕面对曾经的我。更可怕的是,灵感成了双面刃,它帮了我,也毁了我。这篇稿子几乎早在我脑中成形,所以“誊写”它的时候,我几乎不能歇息,要一口气完稿才行。只可惜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不能专心写稿。所以通常发生的是,脑中的东西一下子涌出来,我的意识也被打懵了,不知该怎么动笔了。大脑深处一片空白,任凭这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有时候,该写的东西没写进去,不该写的东西有些了一大堆,很是烦恼。因途中去了江苏苏州一次,稿子停放了一段时间,这几乎成了我的灾难。很纳闷,再提笔写,不管我怎么努力,就是写不出来一个字。拖了好几个月后,我才战战兢兢地写完全稿。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所以,当你们读小说的时候,你们不难发现,有些章节写的真的很糟糕,情感断层也很明显,稿子的质量也大大折扣。

可是,我很幸运。尽管我写稿子的时候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麻烦,但还是有不少人竭力帮助我,我才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我要感谢他们,没有他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赵老师、西安的一位大哥以及刘主管,他们帮了我不少忙。赵老师我不用多说,大家读有关章节的时候不难发现,他是我的一位严师,但我从没在他的班上上过课。我们是因为一场比赛认识的。他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我在北京的时候,他无偿资助过我。不光如此,他给我提了不少建议。“西安的大哥”,他是一个很风趣的人物,很开朗,有着很夸张的笑声。我们的相识很戏剧性,我们是“互掐”才认识的。他对我的批评很中肯,但也是让我很抓狂的,毫不留情,很血腥很残忍。和他每谈一次话,我恨不得马上去西安把他好好掐一顿。真的让人很.....简直没法说。你哪痛,他就往那说你,即使你性情再好,也会被他折腾出病来。不过,看在他的建议还算有分量的份上,我“不计前嫌”厚着脸皮找他聊天。可也奇怪,每次听他唠叨后,我都会反思出不少的东西。也许是他“良心发现”,去西安看他的时候,他请我吃汉堡和比萨饼,那味没的说!(完了,口水又下来了....)刘主管则是我的顶头上司,也是最能容忍我古怪性格的人。我的脾气上来了会很拧,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敢惹。可他偏偏就是我的克星,每次发作的时候,只有他会考虑到我的丁点感受,会通过很多渠道开导我。(等我脾气过去了,他也会狠批我,待我也像他的孩子一样。)他的管理很人性化,从不会以权压人。从管理方面来讲,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学到了不少管理方面的经验。真的很感谢他。还有很多人,包括以前的白主管,现在的队员:石胜、严小龙、宇文、罗霄军等,他们对我的帮助很大。谢谢!希望他们幸福,永远幸福。

这篇小说大部分是在丽森酒店完稿的。在这里我必须澄清的是,丽森酒店给我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写作环境,我一直很感激。出于对丽森酒店的感激,我不能容忍任何不负责任和诽谤丽森酒店的文字出现,不能因为我的出现而对丽森酒店产生任何的负面影响。我一直很努力的工作,这也是我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丽森酒店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甚至有一天,如果因名誉的关系,丽森酒店的高层管理人员否定我曾在丽森酒店工作过,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不怪他们,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否定而迁怒于任何人。因为对我来说,我的成长丽森酒店功不可没。再次感谢我的主管,感谢我的队友,感谢小胖,感谢默默支持和爱过我的每个人。我不会忘记你们,永远不会。不管我今后身在何方,爱你们的心永远不会变。

是为序。

玛琪

初稿: 2011年11月18号凌晨·于丽森酒店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