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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作者:玛琪 当前章节:8138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2:28

暮色渐渐退去,然后华灯初上。阿拉尔的夜景不算繁华,但很美。一种简约、大方的风格可以让人的心也变得狂野,性格也变得粗犷起来。远处的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隐隐还有男女的声音。我打开MP5(我等不上他给我买的MP5了,自己又攒钱买了一个。),带上耳机,决意到滨河路去走走。滨河路紧挨着塔河,道路两旁都是树,蓊蓊郁郁的;蝉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再配上微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音,使这条平时就无人问津的小路愈发幽静了。在这安静的小路上漫步,在再浮躁的心也会在瞬间安静下来,其心情可想而知。但我这人本就有些忧郁的气质,再加上这晓月有意无意间凄凉的点缀,虽有雅尼的《Midnight Hymn》在我耳边萦绕,整个滨河路还是有一种哀怨得让人几乎要掉眼泪的荒凉气息。敌不过这份特有的荒凉,于是我便再次逃了。

再次回到阿拉尔广场,音乐喷泉已经结束了。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只有斑斑水痕像女人的泪一样,被这桔黄的路灯点缀,发出淡淡的黄晕。我蹲下,手轻轻地撩拨池中的水,心却早已飞向远在千里、从未谋面的他了。心中万般柔情竟在瞬间化成了漾漾水波,于是,我的眼又湿了。回想起我们相识还未到几个月而且从未谋面,我就这么依赖他,我竟为自己的脆弱着实吃惊!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坚强”是假的,我的“伪装”是假的,我的“冷”是假的,我的一切,只要在我心仪的人面前都是假的。我生平就这么脆弱,我又何必装出针芒给他看、刺伤他呢。想想看,我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竟这么荒诞地伪装,就在我玩水的瞬间,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怜。真是可悲啊!无意识间,我竟重叠了现实和幻景,我的世界也理所当然地混乱了。好累!

突然有了一种很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于是抓起电话。不曾想,他倒打过来了。“宝贝,我想来想去,还是想给你打点钱。把你的帐号发过来。注意,一定要邮政卡才行。”他说。“不!相信我,我可以独自解决这个问题。再过一个礼拜,我们就放假了,我打算自己找活干。”“你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万一出什么事,你该怎么处理?还是把卡号发过来吧,我只负责你和我的电话费。”“不!”我再一次回绝,“虽然我的也是邮政卡,但我不会给你发过去的。在我们真正见面、未确定关系之前,我决不会动你一分钱。一方面是因为自尊,另一方面就是心疼你,不想给你添麻烦。爱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去干活。”说完,我挂了电话,说不上是出自什么心理,感觉老是怪怪的。我还是不肯跟我的软弱低头。现在想想,我当时应该先答应接受他的馈赠,有朝一日,我们要分手了,我也可以以“还债”的名义为由缠他一阵子才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当初的想法正是他在我提出分手时用的招。也许是累了,当他给我用这招的时候,我用另一种方式回击了他、重伤了他,然后我们分道扬镳,路归路,桥归桥。

一个礼拜后,我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准备到一家宠物店帮忙。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这次在宠物店发生的事故,让我和他的感情有了颠覆性的改变,成了我和他爱情的转折点。因为我已经开始不相信人、痛恨人,并有意无意地把这份恨嫁接到他的身上。我知道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我已无法再控制自己。尽管我爱他至深,但我对他的痛是无形的。这比有型的痛更可怕,因为它让人防不胜防。

阿拉尔的六月是极其残酷的,因为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致命的打击。这次打击让我对自己没了信心,对他亦是如此。考完试后,我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挂了两门。这是我最为不能容忍的,因为这会让家人怀疑我的挂科是因为恋爱导致的,其后果会不堪设想。因为我的母亲是一个想象力极其丰富的女人,她会顺藤摸瓜联想很多,并会控制我的生活费。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生活将会面临又一次重大的打击。但我是被冤枉的。尽管我恋爱了,但他对我很好,很在乎我、爱我。和他确立关系后,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但这些我的母亲并不能看到,也不想看到。她要的只是结果,对于过程,她是从来没有关心过的。是失眠和幻觉害了我,彻彻底底害了我!关于我的精神状态,我已在前面笼统地提过,不再赘述。我通宵睡不着觉,经常有幻觉,会间歇性地哭叫,不受控制。

我挂课的事我母亲终于知道了。她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我说,没有。她也并没有想到她的儿子只爱男人,所以当时她只是通过电话和我联系的,并没有走入我的真正的内心世界。很显然,她已怒不可遏。她警告我如果再挂科,她会断绝我们的母子关系,她会断绝一切经济援助。我茫然地点头答应她。到了晚上,小毛(毛锐杰)给我电话,问我要不要到一家宠物店打工。我说,可以。半个小时后,他带我去了宠物店。宠物店不大,主要经营一些狗。我的工作很简单:给狗打扫卫生、清便、消毒;再去到饭店给那些狗讨顾客吃过的剩菜残羹,然后给狗做饭、喂食、清便;给生病的小狗量体温、喂药,招呼顾客。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我走进宠物店后,看着那些小畜生瞪着眼睛向我吐舌头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一只小绵羊误入狼窝的感觉,很绝望。看着橘黄色灯光下,那些小畜生看我的表情,我真的想打退堂鼓。我说,小毛,我不想干了。小毛诧异地看着我:“老哥,醒醒好吧!我现在找不到其他人了,就当帮兄弟一次吧!”我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如此又说了会儿话,小毛又给我交代了很多,我只得拼命记。只听见小毛一句“老板来了”,一个三十开外的男人便出现在我的面前。男人比我略高,很坚实、很耐看,说话也能干。见面握手寒暄后,他就问我是否喜欢宠物。我说,我可以试着干。他笑了笑,说:“那就好。”又谈了很多,小毛嘱咐老板多照顾我点,老板点头答应。说完,小毛和老板相继离开了宠物店。我因还要熟悉工作的关系,一直呆到晚上十点才离开了宠物店。

以下的经历我已经写进了,我的散文《带血的翅膀》,所以下面的文字节选自我的散文《带血的翅膀》:

事情发生在宠物店。当我开始接手这个工作后,我心里的狂喜是不言而喻的——虽然在他店里干过活的人曾说过我他的老板的为人,并出言警告过我,但我还是陷入了宙斯给我编制的梦幻之中,却不曾想他会给我致送那乌黑的命运!他(老板)是在我给他干完第一天或后出现在我面前的。他长着一副正直人的面孔,看上去很和蔼的样子;也很耐看,剑眉星目,很帅气!我当时真的很兴奋!一想到能在假期锻炼自己,并且可以随时去复查我的胃病,我兴奋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每天乐此不疲地准时在早上八点来到店,然后给狗打扫卫生、清便、消毒;再去到饭店给那些狗讨顾客吃过的剩菜残羹,顺路再给自己买几个馕过来,然后给狗做饭、喂食、清便;给生病的小狗量体温、喂药,招呼顾客。每天我都一心泡在店里,就怕因为自己不在而误了老板的生意。下午的工作和早上一样,一直要干到晚上十一点才关门。说实话,他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他很疑心,总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给他的小狗吃过药或我是不是真的给他的小狗为了足量的狗食。但我没有在意什么。偶尔想想,也就觉得老板的举动很正常。任何人在交往中,存在一点戒备心里很正常,何况我们每天都在金钱上打交道.活虽累,但我很开心。每天,我哼着歌往返在我的住处和宠物店之间,却不曾想那乌黑的命运已在我头上笼罩,把无穷的苦难向我致送。

当我发现自己身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红斑时,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考虑到在假期期间,老板雇人难的问题,我在我就要离开的前几天给他打了招呼,并违心干了几天。那天,当他带着他心爱的狗兜完风后,我再次提到了我的难处。他当时考虑了半天,最后答应了我的要求。谈到工资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当天晚上,当我把他的狗从他和他的朋友的酒席上抱出的时候 ,突然,我被一种无力的疲惫压垮!可怜的人啊,为什么当别人正谋划你的灾难的时候,你无知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迟钝,没有成熟的心机帮你躲过那乌黑的灾难!可怜的人啊!我该怎样用我的秃笔写下安抚你的语言,让你快乐、取悦你受伤的心灵!当那粗壮的拳头挥向你无辜而又天真的眼睛,我该怎样用我苍白的言语救你!你那无辜的眼泪又怎么能洗刷那个人用肮脏的手指给你致送的灾难?!晚上,当他打电话让我去取钱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伪善的一面。他说让我明天来取钱, 并说要我请一顿饭。我委婉地拒绝了他请我吃饭的要求,答应他第二天到他店里取钱,却没有料到他的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我依旧无知、天真地想着和我相处的男男女女,包括他。我向来是不拿歹意去怀疑和我相处的每个人;我却没有料到人性中复杂而又残酷的一面!当我仍无知地想着我那可怜的几十块钱的时候,沉雷远播的宙斯正谋划如何解除我横来的祸灾,并把不祥的预兆向我显现。而那时的我过于愚笨,让无知把我的心魂迷惑,好比一只天真的羔羊,在被人送往屠宰场的路上还在为人们唱着祝愿歌,把我美好的祝愿致送!

第二天,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得特别厉害!当我愈往那好似魔鬼的宠物店,那征兆就愈明显!当我到了那宠物店的门口,我险些站立不住!我想过要退缩,不进那该死(可恶)的宠物店,心灵却被根深蒂固的道德底线捆绑!我最终跨进了那个店,也接受了那可怕的梦魇!当那粗壮的拳头挥向我无辜而又天真的眼睛时,我才开始为我的无知忏悔!旁边有无数的人在场,但没有一个人出面劝阻!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无理取闹的纠缠,也早看惯了一个少年被无力地逼到墙角,仍由那手和粗壮的腿脚肆意地在他身上任意地蹂躏!那些无知的狗替我不断地狂吠,却怎么能唤醒他们粗壮身躯里早已昏死的人性!他们粗壮身躯里竟没有了人性,只有无数嗜血的兽性存在!一个自诩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竟比不上毫无感情和道德素养的畜生!人啊,你究竟还有什么资格来制定你的道德准绳!

血,从我的眼睛里流下来,轻轻地滑过我的脸颊,也滑过我无知的心和对人类最后一丝的信任!当我满足了他无数刁钻的要求并拿到那可怕的几十元钱时,我的心被彻底地击垮了!弄来弄去就是为了这几十块钱!苍天啊,你是多么的不公平!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美丽的“大同”世界,而你却用这个谎言迷惑所有人的心魂!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是“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是穷得更穷,富得更富!法律么?法律个屁!它只是有钱人卖弄专权的工具而已!天底下,受苦受难的依旧是那些无权无钱的人!到现在,我才理解了当我去饭店替狗到雅间拿剩菜残羹的时候,遭受客人斜眼向望的白眼里所包含的真正含义!人啊,虚伪的畜牲!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到处吹诩?!

我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两天,想着我在这个暑假经历的种种。我反省了我的一切!到现在,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不会相信任何感情!虚假的礼仪是必不可少的,但自己该怎么做完全应有自己掌控!我不会相信任何人!我不会相信我的父母!我不会相信整个人类!我讨厌新疆!我讨厌陕西!我讨厌中国!我讨厌全人类!我没有给家里打过任何的电话,即使在中秋节!他们打过来电话,我也是客套几句,并没有必要深谈!我以后会冷眼面对我的人生和跟我相处的所有男男女女!伦理上的责任我会履行,但毫无感情而言!婚姻么?得了吧!婚姻只是一种形式,仅仅是一种形式而已,有他没她或有她没他都无所谓!现在我除了相信一个远方的一个人之外,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什么爱情,什么亲情,什么友情都是假的,是哄人的鬼话!当我从酣睡的梦中惊醒、反省了自己的一切后,我决计改变我今后的交际方式,应该对人有清晰的认识!当我从酣睡的梦中惊醒,我抓起了《奥德赛》和《神曲》,开始从它们远古的人类中、从他们幼稚的思想中寻找久违的人性,填充我虚幻的思想,见证我无知的人生。

数不清多少个黑夜,我伏案抄写那古代大师们毕生的精华;数不清多少个黑夜,我顶着伤眼向和蔼的荷马吐送长了翅膀的语言,向他致送生命的苦难;数不清多少个黑夜,我抱着荷马的双膝向他乞求,希望神样的他把奥德修斯的智慧和勇气给我,让我应对生活的苦难!啊,荷马,我伟大的诗人!是不是缪斯教会你歌唱的本领,使你写下长长的诗行,在这无助的夜里安抚我受伤的身心!知道吗,我和蔼可亲的父亲,是你催动我的情感,才让我写下这些句子,取悦我的魂灵!告诉我,上帝,是谁说时代可以隔离人和人的思想?假使如此,我又怎么能像奥德修斯话对无耻的求婚人一样,说出这愤怒的词语?!奥德修斯,足智多谋、宙斯的后裔,这样话对无耻的求婚人说接:

“没有想到吧,你们这群恶狗,

从特洛伊地面。你们糟蹋我的家室,所以,

强逼我的女仆和你们睡在一起,

试图迫娶我的妻子——而我还活在人际——

既不畏统掌辽阔天空的神明,

也不怕凡人,子孙后代的谴责、非议,

死亡的绳索已勒紧在你等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看!此刻的我的心情和奥德修斯是多么的相似!那男人夺走了我的自尊像那无耻的求婚人!他的脸上已没有了人的肤色,即使他有多么的俊美!在我受伤的那段时间,我拒绝所有的生人,把自己和双目失明的智者连在一起,谈论人性的真、善、美。那段时间我特别怕黑,很怕,很怕!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我决定在我的学生生涯中改变一下我自己,也想生硬地拒绝和他们的交谈,拒绝他们进入我的生活。假使我有幸让他们读到我的这段文字,我想他们应该有自知之明自动地走出我的生活,而不是我强迫他们或其他。

月光静静地如水泻在这片让我终生难忘的土地上,也泻在我洁白的上。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躯体,想想每天强迫它混入各色的男男女女混杂的世界,突然发现了自己的残忍!我轻轻地抚摸着上苍给我的躯体,心想为什么那些人抵不住毒蛇和潘多拉的诱惑,情愿把自己的道德伦理遗忘?这样想着,那可怜的人又发短信过来安慰我。我笑了笑,隐约地听见有个人在低唤:“孩子,世界还是美好的!”我轻轻地“恩”了一声后泪流千行。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躯体,望着天上的皓月,心中突然被一种极度的空虚替代。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啊!突然想起一句话,它说:“我流着泪问上帝为什么我总是流眼泪,上帝说那是因为你总是逆风而行。”说这句话的人厉害啊!

——节选自玛琪的《带血的翅膀》

对于桐童他们来说,当他们经历那些属于他们的劫难的时候,他们显得很“从容”;对于我来说,当我独自经历这次属于我自己的劫难的时候,我却方寸大乱、溃不成军。小说和现实生活永远有出入的,这也是我从这次事故中体会出来的最为深刻的感触。针对这些突发情况,我不得不调整写小说的节奏,并提出了“散文小说”和“小说散文”的概念,且把它们付之实践。所以,有一段时间,当大家看到我的散文里有“小说”的影子,或我的小说里有“散文”的影子的时候,大家不要惊讶,因为我已经尝试着以自己全新的风格写作了。这和我的第一份工作一样,也是一种尝试。很希望他不要和我的第一次工作体验一样狼狈和不堪入目。

他是在事件发生后的当日就知道这件事的。当天出事后,我躺在床上哭了很久,所以眼睛的炎症更加严重了——睁都睁不开。本想立即打电话给菜籽哥哥的,却被蔡亮拦住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告诉他还有什么用,有减轻不了你的痛!除了让他担惊受怕,你还能给他什么!依我看,你还是先不要告诉他,等瞒不住的时候再给他说也不迟。”听了蔡亮的话,我才开始反省自己,也开始发现自己的自私和残忍。是啊,我凭什么把我的痛苦强加在他身上,这对他来说,还算公平吗?如此一想,我的心里又好受了些。只是,自从这件事我哭过以后,我就发誓:从今往后,不管再发生什么变数、我要经历什么样的痛苦,我决不会再掉一滴眼泪,不会再像懦夫一样哭一次。因为我发现,当你痛苦的时候再掉眼泪,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因为如果你这么做,你受伤的心将无形中又承受了一次打击。我也是这么做的。从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再也没有哭过,包括:和菜籽哥哥分手的时候,在深圳被抢、被贼捅伤快要死的时候,北京西站昏倒、身无分文的时候,我都没有再掉一次眼泪。我的表情愈来愈麻木、僵硬,我的说话语调愈来愈冷,内心的感情世界愈来愈单调,小说也愈写愈少——我又要独自经历属于我自己的第二个劫难了——这次比上一次更猛、更有杀伤力。因为我惊讶地发现,我竟写不出一个字了,一个也写不出来了!Oh,My god!

然而,当天下午,他就知道了我的情况。那是下午约莫四点钟的时候,他又要我去网吧“见”他。我犹豫了很久,谎称自己不舒服。他说,这不是理由,我现在很想见你,因为我预感到你过得不好。我叹一口气,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只得跳下床,带着网卡“见”他去了。他一看我脸上的伤,突然哭了。他怕我看到他的担心,3秒钟后就关掉了视频。过了约莫一分钟,我又接通视频。他的眼圈红红的,似有泪痕。我笑着对他说,你哭了。他切切地说:“我才懒的为你哭!早给你说,让你带蔡亮一起去的,你偏不听,这回出事了吧!”我听了,晒然一笑。

他又问了一会儿,然后要我一字不拉地说清事情经过。我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给他絮叨了半天。他听了,叹一口气:“我真不放心你!让我给你打点钱吧!”我说:“还是那句话,在我们没有真正生活在一起之前,我不会动你一分钱。这是原则问题。”他坚持,我坚持,我们相持不下。最后,他放弃。“如果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打你!记得要好好的,不要不太把自己当回事!记住,你现在不仅属于你一个人,而且还属于我。为了我,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又说。

不知为什么,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到很好笑,真的好笑!人那个不还是一样,何必呢,何必这么伪装!你要是心疼我,你过来帮我揍揍那个人出气!如此一想,我轻轻冷笑:“那个老板的电话还在,如果你关心我,你过来帮我揍揍他!”他说:“好,把你的详细地址给我!”(在此之前,我从未给他详细地址。——玛琪注)我真的很想笑,很想打他几巴掌后看着他的眼泪再大声笑,狠命地笑。你给我永远也实现不了的诺言有什么意义?!我冷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地址给了他。我在看他笑话,看他兑现不了承诺时的尴尬,在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侥幸心理,希望他可以来学校看我。我希望他能来。一,我可以好好抱抱他,好好爱他,和他真正确立关系。二,我真的很想相信我经历的这次事故只是一个例外,只是一个偶然,人还是可以信赖的。

他很细心,问我吃药了没有,伤眼现在怎么样了。我说,我现在想回去休息,或者一觉不醒来。他说,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听了,不置可否,又晒然一笑。他说,我发现你今天和平常不一样,爱笑了。我说,我爱笑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啊!你愿意看我绷着脸和你过一辈子吗?他说,不要多想,好好睡觉去。我说,我想抱着你去自杀,这样的话,我心中的灰色物质就会停下来,不会再蔓延,不会让我再坏下去。我说,我发现我现在在向另一个极端转变,至于变成什么,我真的无法预料。我说,我突然觉得很孤独,很害怕。我说,我怕我会一个人走在人生道路上,没有人陪。我说,我害怕未来的迷惘感,我突然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此说了一番,他一直都在认真听。我说,我下了。我说,再见。我说,我爱你。我说,我完了......

回到宿舍,看着空空的四壁,我突然有了一种很想砸东西的冲动。心始终被一股力量牵引,似乎动一下就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然后不由我控制。“啊~”随着我一声狂吼,我的书全部掉在了地上,凳子全部倒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蔡亮赶紧爬起来,抱着还在浑身发颤的我,要我“别怕!”我绝望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他不能这么对我,他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我要他死,我发誓!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这么忘我工作,我换来的却是他的拳头!不可以!不可以!他害了我!他害我不再相信任何人,他害我不再爱菜籽哥哥!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爱任何人了,谁都不爱!”我挣扎着疯狂地拍打蔡亮,声嘶力竭地叫嚷。蔡亮陪了我很久,一句话也不说。我对蔡亮说:“等写完我的小说,我就去自杀!我讨厌人类!”蔡亮说:“可以!可以!随你!随你!安静!安静!安静,安静下来好吗?”我抱着蔡亮哭了很久,醒来发现蔡亮已经不在我身边,我亦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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