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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书童宝宝 当前章节:14926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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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海之角天之涯

作者:书童宝宝

1、1 走近海之角

夜色吞食着窗外稀微迷茫的黄昏,我是刚刚从梦里走出来,这是多年的习惯,夜猫子的习惯,习惯白天睡觉,晚上捕捉一闪而过的写作灵感,美其名曰:守夜人。

我还喜欢音乐,喜欢舞蹈。清丽纯净的那种,像春风吹过故乡的稻田,总也挥之不去心底那落寞的愁伤,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情感世界,向往山的巍峨和魁梧,对流水的温柔总是避而远之。

如果说男人是山,女人是水,那么,我就是喜欢男人,是因为心底长驻的漂泊感,居无定所,心累了,就想找一座岛屿靠岸。

我流走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道,品味每个城市的人情味、汗水味,不同的面孔,陌生的分分秒秒。逃避,逃避熟悉的面孔,逃避同一个人同一条路上的风景,触景生情,斗转星移,漂,给了我生存的新鲜活力。

“是书童吗?我们是爱男孩剧组。”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对方态度极诚恳。

“什么事?”我不耐烦地应着,一面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准备开始今天的功课——洗澡,然后去夜总会奋斗——为那个破嗓子女生伴奏。

“最近我们在拍关于男同情感生活的片子,对你的《海之角天之涯》很感兴趣,想请你来青岛一趟,商谈编剧拍片的事。”对方成熟磁性的男中音深深地吸引了我,身上暖烘烘的。

“哦。”我把手机贴紧耳朵,走进浴室。“您哪位?”我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导演兼编剧熊雄。你在做什么?”对方大概听到了喷头哗哗的喷水声,那个兼字好像故意往字上靠。

“洗澡。”我说话声有些颤,体内荷尔蒙分泌过剩,竟然对一个陌生的声音骚扰得心神不宁。

对方开心地笑起来,有些暧昧,“我想抱抱你,能让我抱到吗?”

我手一哆嗦,慌乱中摁了挂断键。

蓝月亮夜总会。

幽蓝的月光,闪耀的霓虹灯,在这个夏夜,人群混淆的体味和汗味香烟酒精的味道搀杂在一起,像个野兽聚会。

这种地方,我只弹吉它跳舞,不唱歌,因为我的歌声只唱给最爱最赏识的知音听。

郎皓又扭着那身健壮的肌肉走近我,坏坏地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胳膊——胸脯上青色的虎纹张牙舞爪,耳朵上的银色耳钉一闪一闪,挑逗着我的情欲。

我抱着吉它偎在他怀里,随着舞步用后背抚摩着他圆鼓的小腹,还扬起脸来色迷迷地勾他的豹子眼。他故意躲开我的目光,伸开双手从前面环抱着我裸露的腹部,深情地一道一道画着圆圈。

这个情欲饱满的夜晚,所有矜持都会显得做作,唯有疯狂的舞,能淋漓尽致表达我们心里的爱和牵强的快乐。

我确实有些迷失了自己,又想起了爱男孩剧组打来的那个电话,心里乐开了花。当郎皓的厚嘴唇压在我脖颈上,我都没有做出以前回脸亲他的回应,这个犟得发昏的东北男孩自尊心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松开手,赌气走回了吧台。

一曲告终,中场休息时间,我走向郎皓,吟笑着和他打招呼,“帅哥,来杯加柠檬的香槟。”

他好像故意气我,扭脸和我身边一个女孩打情骂俏,“香格格今晚好漂亮,别勾引我呵?”

“是呀,一直想,亲我一下总行吧?”女孩受宠若惊,将脸真的往郎皓面前扬起。

郎皓于是深情地亲了她一口,还挑逗性地拿眼光射我。

我的心突然针扎了一样隐隐作痛,脸上阴云密布。

甚至不知道香格格是什么时候上的舞台,我也职业性的尾随其后,为她弹吉它伴奏。又是那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我只喜欢你》,没劲,好容易唱完了,那些愚昧的香窝窝又起哄要她再唱那首红遍半个中国的《隐形的翅膀》,简直让人恶心到肺里。一首那么清纯的歌从她红艳艳的嘴唇下流出来,就像被污染被蹂躏的女人河,空气里漂漾着泼辣的讪笑。

最可气的,郎皓竟然又从我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将一支可怜的鲜花献给她,又在她浓妆艳抹的脸上吻了一下。

我实在忍无可忍,怀抱吉它愤愤地离开了舞台直奔大门冲去。

郎皓追出来,“干哈呀,真生气啦?”

“没有!”我火药味十足。

“还没有呢,像吃了枪子似的。”他高大彪悍的身子堵住我的去路。

“让开!”我下了最后通谍,“再不让,我报警了。”

“报啊。还反了你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拽进他的怀里,亲昵地说,“童童,别闹了,哥只希罕你一个,你是知道的。你这样,让我怎么活?”我听得见他心跳得像擂鼓。

我本想跟他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要去青岛。转念又一想,他这样霸道的脾性,肯定不能接受这一事实,轻则将我锁起来,重则让我终身残废,只要守着他,别的免提。

我任由泪水滑过脸颊,紧紧将自己埋进他的心里。

“我累了,想回去。”我委屈得想哭。

“莫怕,我跟经理说一声就成。”他把脸紧紧贴着我的头,“老婆,我心里难受,想要你,一刻见不到你就难受,也不知道自己咋的了?”

“没出息。”我拿拳头擂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

在郎皓租住的房间,我们把自己放进黑色的情欲里,只能感受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和温暖迷恋的体味。

一想到今晚是我们此生最后一个夜晚,我的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打落在身下朗皓的脸上,“你咋的啦?莫哭,哥今天做得不对,向你道个歉。”他用满是胡子茬的嘴吮去我眼里的泪,有力的手掌在我的后背心疼地抚摸着,好像要将我陷进他的身体里,永不分开。

每次做爱,他都要用他的方式缓慢而坚毅地进入我的体内,他要让我天天都要想着他这一纠结着虐恋和心痛的进入,一寸一寸的深入,就像一条巨蟒,意欲探入我内心的最深处,舔舐着我因他而绽放的爱的花蕊,好像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幸福而满足地欢跳起来,激情洋溢。

每次都是挥汗如雨。

每次都是两个人像泥一样瘫在床上,唯能感受到彼此那颗跳动的心脏还依然活着。

而这次,多了一条我总也锁不住的泪河......

临行前,我没有去和郎皓告别。

坐在火车上靠窗的座位,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心潮起伏。

真的不想走,因为他。

但我还是要走,为了海之角——我小说里的那个主人公海子。

手机里又响起了那首缠绵的情歌,“我们守着一个爱的故事,无言无语,你是我的唯一...”这是郎皓最爱听的歌,每次听到这首歌,我就知道,是他打来的电话。

“老婆,你在哪里?”才按下接听键,就听到他急促的声音。

“在睡觉。”我紧闭着双眼,想象自己真的是躺在床上。

“鬼才相信。我就在你屋里,是撬门进来的。”他在电话那头疯了似的咆啸,“我总是心里不踏实,你还是走了,我无论做什么你都瞧不上是吧,把我的心挖出来煎给你吃你也会倒掉是吧?有种就别叫我找到你,整死你大不了陪你下地狱。”他强烈地喘着粗气,我能隐隐听到他喉咙里堵着块沉重的石头,悬着,然后猛地掉下去,砸疼了他的心,“跟我说实话,你在哪里?”

“在长途客车上。我要走了。”我也哽咽了,“本来昨晚想跟你说,怕你难过,就没说。”

“你还知道我会难过啊?”又是沉默,我想他肯定是在努力控制自己发作的情绪,“能不能不走?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我必须要走。这样对你才能公平。”我态度坚决,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我一扬手,手机就被扔出了窗外,那可怜的身影在窗外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就定格在我上一秒的时空轨道上,而且与我的心系之线断了。

所有关于郎皓的记忆,关于那个城市的记忆,就这样被我留在了上个世纪。

然后,在一片苍白的意识里,我陷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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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往事在风中(一)

跟朗皓认识还是在一年以前,那是一个遍地月季花开的夜晚。在北京,中国的大都市,月季花似乎是最贱的,天桥上有,公园里有,路边树林里也有,一朵一朵开得倒是绚丽多姿,很忘情。

手里的书页有几滴眼泪掉下来,很可恶的夏蝉。我正要咒骂,一抬眼,生疏的雨点竟在路灯下向着水泥地面施暴。我赶紧将书卷成一个筒,揣进怀里,拼了命地往马路对面自己租的小房子里跑,在雨中,人都是惊慌失措的,可怜的我等撞上一辆自行车,后悔已晚,身子整个扑在骑自行车的人身上,我倒了,车倒了,那人竟稳稳地站在我面前,像扎了根的石柱子。

我的书还有眼镜也飞出去好远。等我心疼地把书从雨水地里捡起来,都僵成一块木板了。眼镜是彻底废了,五百块钱啊,就这么完了。

我起身刚要走。“嗨嗨。”那个人阴沉着脸唬住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向那个石柱子赔礼道歉。

“住哪儿啊?这么急,我送你吧。”他竟这么慷慨。

我连说不用不用。

他一把拉住我,“逞什么能啊,眼镜都碎了,你想让车压死啊?想自杀拣一个人背的地儿,别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怕见血光。”

什么人啊。

等回到我租的小屋,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见外面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就拿了一身自己的冬衣让他先换上,冬衣大,他勉强还穿得进去,再怎么着,人家好心送你回来,滴水之恩,虽不能涌泉相报,也要尽尽地主之宜吧。

“大半夜的,咋上路边看书啊?”他拿毛巾狠劲擦着头上的水,“我看见你好几回了。”

“省钱。”我其实很有经济头脑的,“省电费钱。”

“能省几个毛钱?”他望我的屋子扫了一眼,“比我那干净。还想考研咋的?这么多书。”

“自考,中文。”我被自己刻苦读书的劲儿感动了。

“拿来。”

“什么?”

“刚才那本书。”

哪还有个书样子啊,整个一张吧嗒滴水的馅饼。他抓在手里看了一眼,一甩手,扔出了窗外。

“你干什么?”我急得冲他大嚷,推开门就跑进了疯狂发情的雨水里,到处找,到处拿脚踢踢,哪里还找得到啊,地上的雨水积了有半尺深,漆黑的夜,瞎眼的我......

我蹲在门口,眼里一片泪水,一片雨水弥漫我的世界。

“心疼什么?明天给你买一本。”他强拉硬拽才将我扯进屋,“真是个书呆子。”他嘲讽地看了我一眼,“有伞吗?我还是走人吧,省得讨你烦。”

第二天,他没有来。我去光明眼镜店换了一副便宜点的眼镜,两百块,还是心疼了好一阵。

第三天是个大晴天,我也没奢望他能来,只是心疼自己唯一的那身冬衣。晚上九点钟,正在屋里写小说,他来了。

“我上夜班,顺路给你捎过来。你看是这本书不?”他放下我的衣服,将一本崭新的《世界文学发展史》放到我书桌上,起身就走了。

我翻开书,确实是我要的那本,第一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你的朋友——郎皓,后面是一长串阿拉伯数字,显然是他的电话号码。

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个郎皓,还你的朋友呢,一面之交,就称其为朋友,那我跟成千上万的人照过面,岂不是天下皆朋友了。不过想想,郎皓,还挺可爱的。

3、3 往事在风中(二)

跟郎皓相识的日子,连阴雨天也是快活的。

很喜欢晚风掀起薄如蝉翼的窗帘,那样,那盆淡雅的茉莉花就会从我的窗台上跳出来,对我微笑。

郎皓跟我一样,夜猫子的生活方式。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夜总会上班,在吧台向客人推销酒水,工资加提成,收入不菲,也算是蓝领小资吧。他的生活我从来不过问,除非他主动跟我说。每次他下班后,既疲惫又狼狈,衣冠不整,而且一身的酒气,一身的香烟脂粉味。夜总会,在我的脑海里总是猎香夺艳的场所,一个字,脏。在那样的地方讨生活,有几个能素面朝天出来的?

因为我租的地儿距他上班的地方近,后来,他干脆就一下班就闯进我的家,——暂且当个家吧。一躺在我的床上就昏沉沉睡过去,一睡就是大天亮。

我只管写我的小说挣点生活费,有时望着他睡熟的样子也很心疼。好在他一睡着就不再打扰我,我也不愿有人半夜打搅我,因为,往电脑上码字是件苦差事,你不码够足够多的字,就没有VIP资格,更别指望吸引更多读者掏钱读你的书,网络生活也很残酷,何况,我的成人自考大本才过两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好好过吧。

郎皓是一个随性惯了的人,总是想出一出是一出。有时饿了就一骨碌身爬起来牵着我出去吃饭,也不问我饿不饿,好像我陪着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出门半里地就有一家山西面馆,老板娘四十来岁,人很干净很和气,以前我常去“照顾”她的生意,自从郎皓来了之后,他总是径直绕过这家山西面馆,拉着我进到隔壁的东北向阳红酒家里去,弄得每次我脸总是红红的,不敢看那位山西的老板娘。

“郎皓,吃山西面吧。”

好几次我跟他建议,他都一票否决,“垃圾食品,斩立决。”

“小吴啊,你们家帅亲戚来啦,哪天我请客,赏大妈一回脸吧。”(我身份证上真实名字叫吴旭)

唉,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郎皓,就是不给我面子。不过,我后来趁他不在家,一个人偷偷去了几回,这才发现,以前那么眼馋的山西刀削面,竟开始不对我胃口了。

都怪郎皓,惯坏了我的胃。

郎皓一般不看我在网上写的书,“都是垃圾,没意思,一看就犯困。哪天写一本合我口味的。”

我也没办法,一本玄幻穿越的书写了一百多万字,正在收费阅读阶段,即使不想写,总不能停下来不更新吧,不更新,惹恼了读者,以后谁还收藏支持你啊。

不知不觉跟郎皓相处了一个月。

这天,窗外下着大雨,他竟然没有回来。打他手机,关机,到早上八点了,夜总会也早关门了吧,还是不见他的影子。

会不会出事了?

我急急关了电脑,披上雨衣骑着自行车直奔他租住的地方。

屋门紧锁,没有。我敲开隔壁住户的门,也说没见他回来。

他会去了哪里?屋檐上雨水像断线的泪珠往下流淌,日久天长,在水泥地面砸出深深的坑,水花乱溅,我心迷茫。

我向过路人一个一个打听附近有没有夜总会,每次,都是一些诧异的眼神折射到我脸上,然后漠然地别过脸去,走他们自己的路。“不学好。”撂给我一句不愠不火的评语。

我想自己也是糊涂,打听夜总会,人家肯定以为我是去那个的。

正想着,恰好有一个摩的师傅过来了,我赶紧上前向他哭诉,“大叔,求求好,我小妹让人家拐骗走了,听说被带进了夜总会,这里哪里有啊?家里爸妈都快急死了,我找了半天了,还没找到。”还别说,因为心里着急,我眼泪真的顺着鼻沟哗啦啦地流下来。

那位大叔心肠真好,“别着急啊,夜总会?我前一段时间是拉过一个去夜总会的主,在万柳路上,你去找找看吧。现在的小孩子,疯野惯了,大人得看紧点,学坏了难回头。”

我千恩万谢,顶着雨迎着风直奔万柳路而去。

4、4 往事在风中(三)

到哪里去找啊?万柳路,偌大一条街,这么多宾馆,这么多酒店,这么多KTV,再说,夜总会这种地方自己从没去过。只好一家一家问,一家一家敲去。

走过几家,都没有,一时心灰意冷,手扶着自行车,立在一棵噼啪滴水的国槐树下,我不知该往哪里去,茫然地望着这条长长的大街,车流不多,轮子碾出的黄浊的泥水,向两边纵情泼洒,溅上行人的裤腿,就有人破口大骂,“赶死啊,眼瞎啊,不会慢点啊?”唉,这个世界啊。

“我找不到,我到不了

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

......”

那家海潮歌舞厅门口的立式低音炮正在深情地唱着康康那首《到不了》,唱得我眼睛湿湿的。到不了,我真的到不了,也没法找到,毕竟郎皓跟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只是我想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淋雨,有没有站在孤独的角落一个人舔着伤口。郎皓,你究竟在哪里?

海潮这里,也许是我此行的最后一站,我真希望郎皓就在里面,笑呵呵走出来,安然无恙。

“郎皓?小月,咱这里有叫郎皓的吗?”迎宾小姐很客气地接待了我。

“没有,有叫张皓的,是个调酒师,是他吗?”那个叫小月的女孩笑眯眯地回道。

“多大?”我仍抱有一丝希望。

“二十八,我对象,六月十二的生日,错不了。”那女孩捂着嘴又是笑,“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上班啊?”

“他说在夜总会。”我脸有些泛红。

“咱这块地儿没听说有夜总会吧?”小月看我失望的样子,努力想了想,“珊珊,后街那个蓝月亮迪厅好像是晚上才开张的吧,他要找的是不是那地儿啊?”

“嗯,去看看吧。那里要再没有,就别找了,这条街算是到头了。”

我很感激地跟她俩说了声谢谢,就往蓝月亮迪厅走去。

“我什么都不要

知不知道,若你懂我这一秒

我想看到,我在寻找

......”

歌声渐行渐远,我已是泪流满面。为一个人,竟这样牵肠挂肚,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蓝月亮迪厅,船形的大门上方悬着一弯精致的月亮,周围环绕着霓虹灯管拼成的海浪,层层叠叠,想必晚上这些装饰都会五光十色闪耀起来吧。

一听说我找郎皓,那位值班的迎宾小姐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好半天,才故庸风雅地笑骂道,“这个小皓子,够有手腕的啊,这么清秀的人儿也能勾搭上。”

“让我香格格瞧瞧,又是哪位帅哥找咱家的皓子啊?”话音未落,一掀水晶珠帘,从里面走出一位苗条得让人咋舌的妖艳女孩,活像一只美丽的细腰蜂,屁股浑圆浑圆的,被丝网连体裙绷得性感十足。

她踢踏着高跟鞋猫步上前,不容分说捏了一把我的脸,我吓得闪退一旁。

“哟,真是嫩呢,还害臊,会啥啊?”自称香格格的女孩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斜着单凤眼瞟着我。

“我是来找郎皓。”我怕引起她们的误会,特意补充了一句,“我是他表弟。”

“表弟?真的?”

我点点头,喉咙里紧得不想再说一句话,心嘣嘣地狂跳不止。

“想不想来这儿啊?一个月能挣这个数,”香格格叉开她白嫩的五个手指,“五万。”

五万?我一个月得码多少字才挣得回五万啊?得上千万字吧。

“考虑考虑?兰兰,给他一张我的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上头我人熟,路子广,跟着我不会亏了你。”

“臭美吧你,人家可是小皓子的人,你也想动?”

正说着,郎皓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见了我就是一愣。

为了不让两位小姐怀疑我捏造的身份,我忙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表哥,昨晚你咋没回家啊?”

郎皓拥着我走出大门,“你咋找来了?赶紧回去,我先送一个客人,听话。”他也不避讳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送谁啊?”我一肚子委屈。

还没等郎皓回答,就见一个西装革履老板派头的男人走出来,“皓,干嘛呢,会议快开了,咱赶紧走。”

郎皓推开我,迎上去扶住那家伙的后腰,“冯总你慢点。”

走到我跟前时,那人扫了我一眼,“你们认识?”

“我表弟。”

“嗯,你小子眼光不错,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冯老板笑呵呵在郎皓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就喜欢你这样五大三粗的,带劲。”

望着两个人钻进宝马轿车,我心里难过极了。尽管郎皓关上车门之前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回去,但我心里还是抓心挠肝一样难受。眼里已没有泪可为他流了,只有失望,只有疼痛,一路找来,原路返回,我还是我自己。

“我想看到,我在寻找

那所谓的爱情的美好

我紧紧的依靠

紧紧守牢,不敢漏掉

一丝一毫,愿你看到

......”

还是那首歌陪着我,到不了,到不了......

人找到了,心却到不了。

5、5 往事在风中(四)

我发誓从此与郎皓一刀两断,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我书童想得到就做得到,先是把屋里他的所有东西打好包,堆在墙角,然后,我像一根发泡的木头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因为一天没睡觉,脑袋里嗡嗡直响,天花板也跟着开始晃动,似乎要塌下来。整个屋子弥漫的都是郎皓身上的气息,淹没了我,埋葬了我。

我的眼泪又禁不住一滴一滴淌下来,滑过脸颊,打落在塞满谷糠的枕头上。

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人。我也反复询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啦,才相处一个月,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是老师父母眼里的好学生好孩子,向来不喜欢出风头,不喜欢惹是生非,怎么才往社会上冒个泡,就犹如一个猛子扎进泥潭里的鱼,难再翻身了?

也不知道郎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等我一觉醒来,他已经酣睡在我身边,脱得一丝不挂,像个孩子似的搂着我,那么温暖的怀抱,那么销魂的气息,还有脸上痛苦的表情,如山一样峻朗的眼睛,你忍心推开吗?再说,人家是你什么人,一个过客,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因为有缘走到了一个屋檐下,因为心里孤单挤到了一张床上,人家有错吗?人家欠你的还是该你的?人家在外面怎么生活你管得着吗?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如果真把他当个朋友,就应当接纳他,不要那么小家子气,让人笑话。

唉,书童啊,你这是何苦来着?想到此,我轻轻爬起来,洗脸刷牙,为自己冲了一杯牛奶,端起来刚要喝,他醒了,向我伸过来一只胳膊。

我把牛奶递给他,“以为你昨晚加班,现在醒不来呢。”

他一骨碌身坐起来,揉揉眼,“你每次动静都那么小,我不醒才怪呢。”

“什么人啊,动静大能把人吵醒,还没听说过动静小也能吵醒人的?”

“不懂了吧,说明我对你上心啊。”他嬉皮笑脸地向我扮了个鬼脸。

“真恶心,想吐。”我一边为自己冲牛奶,一边对他伸了伸舌头,心里不知咋的感觉很舒服。

“过来。”他拿巴掌拍了拍床沿。

“干嘛?”我心里一哆嗦,差点没把一口还烫着的牛奶喷出来。

“不干~你,看把你吓的。”他说完重新侧身趴在床上,“问你点事。”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我不甘示弱。

“给你来软的就嚣张,哪天给你来点硬的,看你还犟。”他恨得牙根直痒痒,“早上你咋找到夜总会去了?”

“是中午好不好。那也不是夜总会,是迪厅。”

“对,中午,不跟你争,迪厅?说是迪厅,其实就是夜总会。你知道吗,当时我看到你,以为在做梦呢,还以为是老想你想出幻觉来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油腔滑调,说这种肉麻的话也不脸红。

“不会吧,你当三陪当得不是挺开心的吗?”随口说出这句话来,当时也差点把自己吓死。我这是怎么啦?怎么啦?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郎皓脸上的笑纹一时也僵死了,眼珠子瞪得像牛铃,我知道,这句话深深地戳进他心窝子里去了。

“你是不是特瞧不上我?”他的每一句话都冷冷的,像冰,“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走,行了吧。其实我回来看见你给我打好的包,心里就猜到会这样。谢谢啊。”

“郎皓,不是......”我后悔莫及。

他浑身哆嗦着,穿好衣服,抓起墙角那个包,拉开门冲出去,骑上自行车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边的人流里,我嘴里直骂着神经病,神经病,也不知道是骂他还是骂自己,总之,都是神经病,都疯了。我真想跑出去对着天大吼一嗓子,那真就成了神经病,起码,路人会那么想。

郎皓不在了,我的心也像掏空一样,书也写不下去了,只是拨弄着那把楠木吉它,叮叮咚咚地乱弹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里的仇恨。

晚上,一个人晃荡出去,在山西面馆要了碗面,一点味道也没有,剩了大半碗,结账,走上大街,一个人茫无目的地游荡着。转累了,也有十一点了,这才想着回家,走到跟郎皓第一次碰面的街口,我有意向四外张望,真希望郎皓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寻着我。想着想着我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是啊,是你自己揭的人家的伤疤,他恨都恨不过来,还会再对你好?眼角不觉又溢出了湿润的泪......

像个僵尸躺在床上,嗅着屋子里郎皓遗留的特有的气味,我心都要碎了。抱着枕头睡又睡不着,什么事也懒得做,真想给郎皓打个电话,手机握在手心都攥出汗来了,那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名字还是没拨出去。迷迷糊糊就这么睡着了。

半夜,我被冷风吹醒过来,才发现屋里灯也没关,窗户也没关,唉,自己这是怎么啦?

再想睡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打开电脑,想写点东西,写什么呢,胡乱地敲着键盘,出来的竟是“海之角天之涯”六个字。

那首《到不了》的音乐旋律重又在心里响起,忙在百度里搜到这首歌,一遍一遍反复听反复听,入了魔一般,一直听到天亮,听到隔壁大婶过来敲窗,“小吴啊,你睡了吗?音响放一宿了。”

我也没应声,只是机械地关掉电脑,又把自己扔到床上,伤心欲绝......

6、6 往事在风中(五)

也许,疯狂地跟电脑键盘作斗争,看着屏幕上闪出一个一个黑色的小蝌蚪,跳着,蹦着,我心里才能稍稍好受些。想一个人,将与他的情感纠葛编成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故事,故事本身也许并没有多大意义,之间穿插的痛与快乐的心路历程,却是刻骨铭心的。

对于自己这样行云流水的敲字速度,一天,两万字,就像一片荒了千年的沙漠,一旦有雨露经过,就敞开胸怀,将天空所有的云雾吸纳入腹,还是如饥似渴,难受得想死。

《海之角天之涯》,同是两个困惑迷茫的灵魂,因为一次不期而遇,从此走到了一起,如果说本故事纯属虚构,也能讲得通,里面众多的肥皂泡沫一样的情节,人物生活的空间,都是我从来未接触到的,编,编吧,太离谱,才写了十章,就没办法再往下写了。

正在烦恼之际,一拉抽屉,香格格那张妖娆妩媚的名片赫然映入眼帘。

小说主人公白苇曾经在滨角缘酒吧里唱过歌,蓝月亮夜总会作摹本,再适合不过了。不过,郎皓在那里上班,如果我贸然闯进去,朗皓会怎么看我?他肯定要嘲讽地用那双牛铃一样的豹子眼剥光我,剥光我的自尊还有心上唯一干净的处女地。那里不能去,要不,去海潮歌舞厅吧,好歹也是个消遣寂寞打发无聊时光的地方。

唱歌弹吉它对我来说并不难,尽管自从走出大学校园之后,唱得少了弹得也少了,但昔日校园乐队的吉它王子,岂能说完就完了,抱起吉它,随便拨弄一下琴弦,都是一首歌。

在海潮唱的第一首歌,是南合北斗的《让泪化作相思雨》,之所以选了这首歌作面试曲目,因为当时我的心情就像下着雨一样湿漉漉的,唱着唱着我竟然泪盈眼眶,有种想哭的冲动。就像白苇在夜色中的街灯下唱歌一样,人不同境相似。

是啊,逃避,我真的是在逃避心里一些东西一些情愫,逃避郎皓的影子。

我不知道与郎皓之间究竟算什么,朋友?兄弟?还是其他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感情上的事,真的朦胧得让人如坠云里雾里,最后摔下地来,摔个头破血流,也执迷不悟。唉,人啊。

给我面试的家伙听说是这家歌舞厅的歌厅主管,自己也编一些歌让歌手唱,自己也唱过,听说的,不过唱得不是很好,声音太滥,所以,他一般不唱,但并不表示他对音乐没有感觉。

一副宽边黑眼镜,平头,目光炯炯有神,从眼镜片后射出来,能穿透人心的那种。我先还能微睁着眼睛唱歌,到最后,那道光迫使我不得不闭着眼,生怕眼里的某些东西会泄露心里的秘密,尤其是在那种专盯着人心里瞅的家伙面前。

唱完了,他显然在身前的本子上划着什么,也不抬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声,“明天过来上班吧,工资上的问题,找人事部的汪经理谈,我只负责安排你们的演出工作。你上夜班有问题吗?”

“夜班?”我心里一哆嗦,不会也跟郎皓似的吧。

“从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三个钟头,有自己拿手的歌没有?”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王力宏的歌,还可以。”

“你现唱几首我听听,挑其中几句唱唱就行,我主要看你适合唱什么类型的歌。”

于是,我唱了那首《大城小爱》,还有《唯一》、《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花田错》等,尽管只是拣了几句经典的唱了,但唱得还是很投入,气息声调把握得很到位。那位狄主管听了也很满意,后来才听说他姓狄,叫狄兵,——不是敌军就好。

7、7 往事在风中(六)

走到海潮大门口,恰巧碰到了上次见过的小月。她拿手指指着我,张大嘴喔喔了半天,那样子滑稽的可爱,“那天,那天找郎皓的,是不是你啊?”

我对她腼腆地笑笑,“我是书童,明天来上班。”

“真的?又来一个大帅哥。”她习惯地捂着嘴偷笑,后来我才注意到,她笑起来嘴好大,怪不得呢。“在哪里做啊?”

“唱歌,还会弹弹吉它吧。”

“是不是,在那个神探手底下做啊?”

我被她闹懵了,但还是学她也开了个玩笑,“神探?NO,我不是间谍。”

“狄仁杰啊,那个歌厅主管,我们都叫他神探,呵呵。有女朋友没?”小月的直爽,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还没呢。”

“今天珊珊休息,我叫她过来陪陪你吧。你那天见过的,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大美女呵,那天她说很喜欢你的。你等等啊,我马上就来。”小月说完抽身就要往里走。我哪里见过这架势啊,才见一面就要给人介绍女朋友的,小月的过分热情,吓得我抽身便走,“以后常会照面的,今天就算了。我得先回去打理一下,要不,明天上班丢人现眼,就惨了。”

小月失望地望了我一眼,想说啥又吞回去了,自嘲地笑了笑,转而佯装轻松道,“那,去吧,明天准时到呵。”

我感激地向她点点头,扭身走进了大街上的人流里。

小月的反应让我纳闷了好半天,后来我知道了真相,才对她的良苦用心心怀愧疚。原来,那位狄神探是同性恋,上个月就因为跟一个帅哥的暧昧关系搞得海潮塌了半边天,至于如何收的场,自然是那位男歌手自己走人了事。小月的担心不无道理,她怕我也会落入这位神探的手里,用她的口头禅就是“羊入虎口”。尽管我不是一只羊,那位狄主管也算不得一只虎,倘若非要把老虎的头衔砸在他脑袋上,充其量也是一只纸老虎。

只有郎皓,才像一只猛虎,真正的虎。

回到家里,我翻箱倒柜折腾了半天,竟没找出一件中意的衣裳,心里难免懊恼。只得上街再买一身了。存折上也就五万多点钱,往后的生活费真得再缩水一番了。

一路走,我一路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弄得既干净利落花销还不要太大。头发自然得理一理的,第一天上班,神清气爽,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尤为重要。

才走进风之林理发厅,我就被面前的两个人惊呆了。郎皓,竟然跟香格格并排坐在椅子上,理发的那位大姐刚才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风趣的话,笑得两个活宝相互搂在一起,就像,双宿双飞的两只蝴蝶。

我正要推门离开,郎皓站起身,追出来,“书童你走啥啊,过来一起玩吧。”

“合适吗?”我冷冷道。

“有啥不合适的,你看你吧,就是太认真,有啥啊,我不就是个思想堕落分子吗,大家开开心心的,就好。哥别的不会,哄哄你行不?”

“小皓子,你没病吧,我说你这几天失魂落魄的,是不是让人给甩了。”香格格尖着嗓子说罢,一扭一扭拐到我跟前,笑眯眯地瞅着我,“书童?好名字,名字好人也好,香格格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标致的,怎么样,愿不愿意来香姐这儿啊?”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就在海潮。”我淡淡地说。

“海潮啊?不会吧,就那破地?小皓子,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跟书童说来蓝月亮吗,怎么去海潮了?”

“不关郎皓的事,是我自己要去那。明天就上班。”我一吐为快,郎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倒是香格格面不改色,“没啥,香姐这儿随时恭候老弟。在那呆烦了要来找我呵。”

“会的会的。”人家笑脸相对,我如果再递上一张冷脸,就真的是太小家子气了。

我镇定自若坐下来。理发时,我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白净整洁的脸,心里很觉得意,不禁浮出一丝甜甜的笑来。

等理完发,走出门,郎皓竟然还站在屋檐下,闷闷地吸着烟。

我望四外扫了一圈,香格格不在,“等香格格呢?我先走了啊。”

“等你呢。”郎皓也没看我,“为什么去海潮?”

我不假思索回道,“我女朋友在那儿。就那个,珊珊。你们认得吧。”

“是个好女孩,好好处。”郎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像一棵风雨中摇曳的大树。

这个傻郎皓,大白痴。

8、8 往事在风中(七)

上班以后,才知道现实跟理想的差距实在太远。毕竟我在一个人的世界沉寂太久,都市娱~乐场的喧嚣令自己厌烦。

海潮,失望之地。

一个个情绪化的身影,犹在霓虹灯下炼狱的蛇,酒精是麻醉人心的一片海,我们都是大海里孤独求偶的鱼,心里只有此一时的欢愉,外面世界彼一刻的冷峻和残酷,统统遗失在北冰洋的圣洁之地,只愿长醉不醒。

我无奈的青春。

试用期讲好是一个月,如果有人照应,根本就谈不到什么试用期,毕竟,娱~乐人的勾当,自有一些娱~乐公司委派旗下签约的歌手去应付,像我这样北漂一族的光杆司令,无组织无团队,自然是他们排斥隔离的对象,何况,我的敬业精神实在让他们招架不住。

“书童啊,你知道吗,我们承认你表现很好,但是,过于严肃,知道吗?在这里不是录音棚,你得跟台下的Fans互动,气氛才能活跃起来,如果都像你,在那里死人一样,往后谁还来啊?”这是达达乐队的老丹在后台对我的忠告。老丹是过来人,在北京很多酒吧都唱过,在他那个圈子的人都喊他老蛋,而且叫得特亲,他也乐于消受。他曾经有心把我介绍给他签约的公司老板,说如果跟他们老板签约的话,每年都有演出费,“到时候啊,你只等数钱吧。凭你的模样气质嗓音,得天独厚,还怕不火?你出名了,再找个经纪人,公司负责帮你包装宣传,多好的事。等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咱哥们就行。”

唉,那样的美梦实在够刺激够有诱惑力,可不合我的胃口,我来这里只为了熟悉这个环境,为我小说的主人公寻找活动空间。再说,明星们活得也实在累,走到哪,总要担心身后是不是盯着一双眼睛,哪里还有私人空间啊,再弄出个谣言诽闻来,一夜之间就会让你名誉扫地,生不如死。张国荣的自杀,走的时候都是带着沉重的精神枷锁走的,也许,他走了,才寻到了最清静的灵魂呼吸的空气,再也听不到那些诽谤恶毒的话,从此也能心安吧。

因为我的婉言谢绝,老丹大为恼火,心想我这个人也实在太不识抬举太不给他面子。但是,各位,名人真的那么吃香吗?听说前几天一个杀人犯临刑前说了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我这个人这辈子干得最漂亮最痛快的一件事,就是既杀了人,最后还成了名人。”唉,世上还有这样的名人,厚颜无耻的名人。

小月的话真的很对,海潮,一片海滩,鱼龙混杂,如果一个帅哥没钓到一位女朋友的话,麻烦事会很多。

才在这里上几天班,我就感到周围危机四伏,很多人有事没事喜欢跟我套近乎,一般的也就算了,最怕那种不要命死缠烂打的,只要他想跟你好,你就必须服从,倘若不依,就恨不得置你于死地。

刀子就是这样的人,每天都要带着一帮哥们来玩,大号没有一个人知道,手底下人只是叫他刀子。他脸上有条浅浅的刀疤,不知道是故意纹上去的,还是被人拿真刀砍的。

不过,在海潮,关于刀子的传闻有各种各样的版本,黑社会毒品交易讨债公司特种兵,总之,传得神乎其神,这里没有一个人敢惹他,每个人见了就躲,躲不及就像条狗跟他点头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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