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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童宝宝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1:12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人多了,铤而走险杀人放火的自然也多,病态的社会,疯狂的人类,我早见怪不怪了。”路虎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满不在乎地说。

“嗬嗬,爱国英雄不想做良民了?我真怀疑你上次说的为贫困山区捐了所希望小学是不是真的,就会在我面前哭穷,嘁。”

“行了行了,让你多出点血,看你整出这些个冤屈,再说了,你间接地也算是在扶贫济困,什么思想。以前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还别说,我还真想咱当兵那会儿,过得多单纯多有激情,哪像现在,就说我们这个市级警局吧,内部关系复杂着呢,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天天看人家脸色,日子难过啊。哎,虎头,干脆你带着我,我跟你干得了。小的要求不高,能混口饭吃就成。”

“别,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国家公仆吧,将来我无家可归了,还指望你收留我呢。”路虎说着站起身,“怎么的,你就打算把我俩晾在这里了?”

“不是,我这还不是没下班吗?行,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我跟领导请个假去,你们等我一会儿。”谷立阳穿好衣服,拍拍屁股上的土,这才走出训练房。

“喂,今天咋这么蔫啊?走,跑跑步运动运动。”路虎拉起我就往跑步机那边跑去,“是不是以前没进过局子,有点怕?还是在为你的老情人继续伤心啊?”

见我没说话,他一边挥舞手臂跑步,一边开导我说,“都是大老爷们的,凡事当放就放,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受。郎皓刚离开北京那阵,你是没看见,跟个恶鬼似的,要不是我拦着,早变成杀人狂了。你看现在他不是挺安静的吗,虽然挣钱不多在旁人看来也是没面子的活,靠自己劳力挣钱,不丢人。这本来就是个各取所需的时代。”

“郎皓是不是真的在北京犯事了?是不是因为我?”我最后鼓起勇气还是提出了我的疑问。

“就郎皓的个性,不闯祸都难。你也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那天晚上,也怪郎皓多喝了点酒,恰巧以前他的一个客户找他来,想跟他做交易。那天郎皓也不知道中啥邪了,不但不做,还踢废了那家伙。”

“残废了?还是死了?”我收住脚,差点摔个跟头,赶忙从跑步机上下来。

“就是没性功能了,两个卵子都爆了,你说郎皓下手够狠吧。”

“是不是警察一直在通缉他?”我不无担心地问。

“你听谁说的?蓝月亮的事,还从来没让警察插过手呢。为啥,后台硬呗。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我在那里呆了两年也没摸清,反正,每次出事都是私底下解决的。只是这次郎皓惹的人来头不小,听说是一个国企老板的儿子,尽管有蓝月亮的一把手求情,人家也是不依不饶,一开价就是两个亿,这不等于是要人的命吗?郎皓出事后就跑了,但对方一直在全国各地找他,还放出狠话非要他的命不可。”路虎皱了皱眉,看得出他在替郎皓担心。

“你也在蓝月亮干过?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见肯定见过,只是我一直在客房部,你在迪厅跟人弹琴说爱,哪里顾得上别人。何况你本来就近视,每次上台演出还都不戴眼镜,要能看见我才怪。”

这倒是真的,自从离开海潮后,我在公众场合还真的很少戴眼镜。

怪不得在青岛第一眼看到路虎,只是感觉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你是因为啥离开蓝月亮的?”我承认,自己一向沉不住气,不过,既然开口了,必要弄个水落石出。

“郎皓这事没出多久,蓝月亮的菲律宾老板就把它转让给一位台湾老板,现在好像改成了商务大酒店,原先的老员工几乎都走了,也包括我。”

这时,谷立阳兴致勃勃地带着一个便衣警察走进来,“虎头,走吧,跟我兄弟马良一起去吃个饭。”

我心说人家这名字父母是咋取的,神笔马良都出来了。不过,这位马良马警官可比谷立阳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尽管是便装,浑身上下处处透着一股威武正气,眉宇间英气逼发,连看人的目光都像利箭一样,豪爽刚毅,直刺人心。心术不正的人简直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虎哥,我早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没让我失望。”马警官居然也会拍马屁,原本在我心里的美好印象瞬间一落千丈。

“你别听立阳胡吹,我早就退伍了,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一向霸气外露的路虎此时却显得有些害羞,握着对方的手满脸绯红,难道,站在他面前的马警官是他的克星不成?

80、80 鸳鸯火锅

马良是名副其实的刑警,这一点无可厚非。

听说最近国内扫黄打黑的声势很猛,我不知道拍露骨的同志片算不算是警察“扫黄”之列。如果算,路虎的底气不足可以理解,如果不算,那,路虎的心里肯定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自从与刀子划清界限后,我就对警察避而远之,从来也不主动跟他们搭讪。

谷立阳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大众,路虎坐在他身边,这位威猛的马警官坐在我身边。

我尽量让身子坐得笔直,只盼着能快点逃开他。坐在他身边真的是一种折磨,有种猫给老鼠当伴郎的讽刺效果。

“虎哥,你们这是回哪儿啊?”他竟然启开尊口了。

“哦,去北京。”路虎在他前排随意应道。

“北京好啊,全国治安最好之地,驻扎着很多部队吧?”

“嗯,是挺多的,走在大街上,总能看到众多武警和新兵的身影,都快成首都的形象了。你们这里也不错啊,”路虎极不情愿谈及我们此行的真正去处,忙着把话题茬开了,“盘锦是个好地方,一马平川,是个大有前途的好地方。”

“跟北京比起来差远了。”马良无限遗憾地叹道,“我老家就是北京的。”

好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路虎第一个跳下车,就像大大松了口气似的,站在车门口还夸张地伸了伸懒腰。

这家餐厅的名字起得挺别致:鸳鸯火锅坊。

因为来得早,这里就坐的人不多,马良先在靠墙的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了。服务小姐一见谷立阳,就笑眯眯地过来打招呼,“大哥,今天是几位?”

“四位。”他一边回着一边将菜谱递给路虎,“虎头,你先点吧,今天是为你送行,怎么着得先称你意不是?”

路虎也不客气,先要了一个三味火锅,自然牛羊肉少不了的,精品肥羊先点了三盘,上好脑肉要了三盘,蔬菜拼盘一个,爆浆牛肉丸两份,又要了个小锅鸭头。“我先要这么多,其它的你们要吧,还有啤酒,一人先来两瓶?”

“我要开车,给我来罐酸梅汁就成。”谷立阳又点了几样小菜,将菜谱递给服务员时,扭脸问我,“对了,吴旭,你想吃点啥?”

“我对火锅不熟,你们点了就好。”我客气地说。

“他呀,随我,在家我吃啥他吃啥,乖得很。”路虎逗笑着,又开始嚣张起来。

“你们俩住在一起吗?”马良深感意外地问。

“是啊,在一张床上睡了两年。老相好了。”路虎这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真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啥药。

路虎就挨着我身边坐着,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他开玩笑呢,别当真。”我想必须得出面澄清了,我可不愿陷进他的圈套里。

马良一抬屁股站起来,“我先去趟卫生间,你们谁还去?”

我也随之刚要起身,就被路虎伸手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

马良只得一个人去了卫生间。

“人家去方便,你凑什么热闹。”见马良走远了,路虎瞪了我一眼。

“洗手,饭前洗手,明白?”我没好气道。

“我陪你去。”这回他倒慷慨。

我偏就不去了。

路虎也重新坐下来,猛灌了一杯酒,开门见山问,“立阳,你跟他,好了几年?”

“好什么好,怎么,你要喜欢,我让给你。”谷立阳沉着一张苦瓜脸,在路虎耳边小声嘀咕着,“他那杆枪实在太大,我享受不起。”

“你不是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是啊,可是他每次约会回来受罪的都是我,我冤不冤啊。搬还不能搬,我们寝室就住着我们俩。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把我到底当啥,真的搞不懂他这种人。”谷立阳叫苦不迭。

“跟女的谈恋爱,却跟男的搞,严重的自恋情结。怪不得前两天我去局里找你,撞见他一个人在卫生间打手枪,吓得我啊,憋着泡尿都没敢进去。男人火力太猛,看来也不是好事。”路虎调侃道。

我说路虎咋一瞅见马良就心虚呢,原来是偷窥了人家的隐私。

“他刚才不会又打枪去了吧?”谷立阳的一番猜测,好悬没让我把刚喝进肚去的一口酒再反胃呕出来。

马良重新落坐的时候,你还别说,给人感觉比先前轻松了许多,脸上红扑扑的,见我们都闷不作声,就望着桌子笑了笑,“这么半天,锅咋还没开?”

81、81 远去的火车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背后都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可爱的形象,真实的具有动物本性的野兽形象。

以前读书时,曾经对教授的温文尔雅钦慕得五体投地,总在想,人家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鸿儒气质是咋修炼出来的?现在想想,人其实都一个德性,戴着文明的伪装行走在天地间,为生计为名望出卖灵魂赚取人气人心,以满足自己那点小小的冠冕堂皇的熏心利欲。

我抬眼朝桌子对面的马良望过去,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他的可怜,是他不能摆脱自身情欲的诱惑,从而迷失心智,对自己的性取向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他发现我总是偷偷在看他,以他训练有素的刑侦直觉,我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定然落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而他的可爱之处就是临危不惧,哪怕心里惊慌失措,脸上也是镇定自若,有时还抬起眼睛勇敢地接住我的目光,同时向我做了个委屈的鬼脸。

又想起路虎和谷立阳的无聊谈话,倒不怎么讨厌他了,身为男人,马良算是男人中的极品,起码,他不像路虎和谷立阳,当面客套,背后打人家的哑炮。

看来,做人首先要坦诚点才好。

饭桌上,路虎一眼都没看马良,就连马良热情地向他敬酒时也是皮笑肉不笑,戒备森严。

可能觉出路虎不怎么待见他,马良饭后就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回了警局,谷立阳开车送我们去的火车站。

到站后接到姐夫的电话。

手机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因为我只是要了姐夫的手机号,并没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小旭,都半天了咋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啊,到哪了?”姐夫在电话里的声音像个电磁炉,激烈而温暖,“你不会才上火车就忘本了吧?”

唉,去看了郎皓一眼,竟然把家里的大事都忘了。我妈和姐还等着我的电话呢。真该死。

“我妈和我姐生气了吧,”我想得撒个谎把这一劫混过去,“姐夫,我妈呢?”

电话那头竟然变成了我妈的声音,还好,我妈并没有骂我,只是一个劲儿提醒我路上当心点,还说能理解我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听着听着,我的眼里情不自禁涌出了泪水。

本想撒谎说在火车上犯困睡着了,才忘了给她们打电话。在我妈和我姐的再三嘱咐和劝慰声里,我无地自容,心里是愧疚,是悔恨。

接完电话,我突然想到回了青岛要是给家里打电话,不得暴露自己的行踪啊?

“路虎,你还有北京的手机卡没有?”谷立阳走后,我急急向路虎求救。

“北京的号?我想想啊,你要北京的干吗?我们是去青岛。”他眼珠子在我脸上晃了一圈,明白了我的意思,“应当还有,只是在青岛,回头我充完值再给你。”

“那谢谢你啊。”我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一趟回家,自己存的那点钱都留给了我妈,往后很多事不得不仰仗路虎帮忙了。

“客气啥,咱这一去算是上了贼船,只有同心协力了。”尽管他说话的神态极像流氓痞子,我心里还是深受感动。

是啊,也许,我们心里都向往同一种生活,漂泊无依的自由生活,放荡不羁,可是,未来在哪?

*

路虎始终在我心里是一个谜。他从来不跟我谈他家里的情况,他与郎皓是什么关系,他退伍后为什么不像谷立阳那样在地方机关谋个公家差事?在蓝月亮,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我在那里呆了一年竟对他没什么印象,难道,他在客房部也是做“三陪”的?

郎皓的日记或许能解开我心中的疑团。

从挎包里掏出郎皓的那本日记,摩挲着封皮发了一阵子呆,一时竟没有勇气翻开来看。

路虎就躺在对面的卧铺上,侧着身子,眼睛似闭非闭地瞅着我,见我扭脸看他,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没事人似的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我。

又想起了他将火车票塞到我手里时说的话,“来的时候,我是站了一路,这回,我要躺一路,起码对得起自己这颗高尚纯洁的心不是?”

最后,我只得将郎皓的日记本枕在脑袋下,闭起眼睛,让神思随着火车奔驰的轰鸣声飞出窗外,昨天,今天,明天,一幕幕晦黯的片断,始终像一场黑白电影,既没有开场,也没有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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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秋风秋雨愁煞人

当我和路虎推开熊雄的办公室,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故意整理着案头的一打资料,也不抬头,假装没看见。

“熊导好。”我怯生生地向他躬身施礼。

“书童回来了?才回来吧?先休息两天吧,这里有本《演员教程》,还有剧本,有些小改动,你也先看一看,回头我再叫你去排练室试镜头。”他依旧只对我一个人笑着,“家里还好吗?”

“挺好。”我看出熊雄是在生路虎的气,就识趣地说,“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路虎跟着我刚要离开,“路虎先留下,我有话问你。”熊雄大喝了一声。

我拉住路虎的手,示意他回去,“好好跟导演说,别闹啊。”

路虎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站着。我退出屋,随手轻轻带上门。

在门口听见熊雄招呼路虎坐,听声音并非真的要大发雷霆,我也就放心地悄悄下楼。

因为剧组早在一个月前就将202房间腾出来布置拍戏,所以,熊雄另外分给我一个单间客房住,相对于其他剧组人员的地下室集体宿舍来说,可见他还是挺照顾我的。

听说我回家的第二天,顾明的老婆就生了个大胖小子,熊雄照样准了他的假,让他回老家看一看去。只是今天还没回来。

我躺在床上,拿过熊雄给我的那个剧本,里面竟详细罗列了几位演员的名单,我首先关心的自然是白苇的角色,还好对应的是我的名字,其他角色让我吓了一跳:

陆海——路虎

王彪——唐邺

钟良——顾明

杨萧——尚伟

张智远——李想

......

怎么会是这样?尽管《海之角天之涯》的剧本在熊雄手里又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删改,但,这样拟定的演员名单,还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都是一些什么人啊?我并无贬低他们之意,只是觉得,平时跟我处得都这么熟,在一起演男同戏,会不会显得很别扭很滑稽?

不管了,也许仅仅是个初步圈定,试完镜后可能还要进行一番人员调动吧,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想那么多干吗?当下,我必须得用心体会导演理想中的苇子是个什么样子,跟我小说中塑造的人物形象有哪些出入,毕竟,戏剧和小说,是完全不同的两门艺术。我可以将自己的心完全交给小说中的白苇,而戏里的苇子,会不会,跟我想象中的苇子千差万别?何况,自己对电影艺术的表现形式又是一窍不通。

还好,白苇的戏熊雄保留了我原来剧本里的情节,只是删了几场过渡的戏,显得故事结构紧凑了很多。估计把握苇子这个人物没什么大问题,我这才撂开剧本,翻开了那本《演员教程》。

才看了两页,感觉有些无聊,也不知熊雄跟路虎的谈话结束没有,如果谈完了,路虎怎么不来找我?还有剧组新招的演员,他们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宾馆里见不到他们,他们又去了哪?难道,在练功房,还是在户外拍别的戏?

男孩剧组演职人员一共有几百号人了,坐镇如梦令宾馆服务的也就几十号,其他的呢,似乎每天都在忙着赚钱,在哪里赚钱,我却不得而知。自从到剧组半年来,我的交际圈子还是很小,唯一走得近点的顾明又回了家,路虎还不在,真要闷死个人。

秋天一向多风,多雨,窗外不知不觉又飘起了牛毛细雨。

临窗而眺,大海沐浴在一片水雾烟雨中,一望无际的萧瑟。

又想起了郎皓,现在他是不是也独自一人坐在那间小屋里想我,是不是还在默默地写着日记?

郎皓写的日记,文采不是很好,却字字如血,字字千钧。我小心翼翼从抽屉里取出来,捧在手中,贴在心口嗅着郎皓身上的汗渍的味道,轻轻掀开,是2007年3月16日:

“他走了都五天了,我真是没用,怎么就让他走了呢。他说他喜欢窗台上那盆枳子花,我真傻,这几天天天给它浇水,看着它长出一片一片绿叶,盼着它开花,也盼着他回来。有时在半夜风吹响树枝,我就以为他回来了,打开门,我喊他,喊他,却没有人回答。我在房前屋后找了个遍,街边的树林里也找了,没有他的身影。很冷的夜,我只能用酒来温暖身子,辛辣的烈味,烧得我心如油煎。今晚我嗑药了,是香格格给我的,她说药或许是拯救我的唯一办法,我不信,药只是让我变得麻木,而酒精,才会刺激我的神经,知道自己还活着。我必须要活着。香格格在骗我,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在骗我,包括他,他说他不会离开我,他撒谎。我必须要活着,活着找到他,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看着,我不禁泪湿眼眶。

83、83 酒吧风情

郎皓在蓝月亮出事是3月28日,想不起那天我在男孩剧组做什么,那天,竟是郎皓的噩梦。他在日记中写道:

“昨天小石头从老家打来电话,说妈因为淋了雨,最近病情恶化,什么东西也不吃,每天除了咳就是呕吐,他也向老师请了假在家服侍妈,爸不在了,弟弟老这么耽误功课怎么行?今年六月份就要高考,我绝不能让他因为妈的病荒废学业,跟我一样没出息。可是,我跟经理请假时竟然不准我的假,还说如果我擅自离岗就扣我半个月的工资,向他借钱也不肯,还安排我去侍候一个熟客。我终于尝尽了寄人篱下的滋味。那家伙是北京国企大老板的儿子,身家过亿,人与人就是如此的天壤之别,如果我有钱,哪怕就是几十万,我妈和弟弟也不至于过得那样难。我陪客户先是喝酒,喝着喝着他就开始动手动脚,这是我的职业我只能强忍着看着他把我脱光,命令我躺在床上,他的脸凑到我的脸上时我满怀希望地说能不能借我两万块,保证会还。他只是淫荡地笑,说只要我能满足他的要求他就借,接下来他简直就是把我当成一条狗,折磨我,侮辱我,鞭打我,而我只能咬牙硬挺着,为了钱,就为了他能借我钱,我出卖了尊严和灵魂。事后他甩给我一千块钱,我再提借钱的事,他竟冷冷地嘲讽我说,就你这鸟样,也值两万?当时我真的忍无可忍,也不知道哪来的怒火,蹿上去扑倒他,就疯了似的往他裆里猛踢......”

我忧心如焚刚看到这里,就听见门外有人高声喊叫着,“书童,回来了吗?”是尚伟。

我急忙将郎皓的日记本藏在枕头下,起身去开门。

几天不见,尚伟俨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唇上的胡子也蓄起来了,一副老成的熟男派头。他笑眯眯地盯着我的眼睛,“怎么样,我像不像你的初恋情人萧?”

我这才想起,他已被导演相中出演苇子的初恋情人杨萧。

“这些天你们开始排戏了?”因为还未从郎皓的悲情世界走出来,我连说话也是心不在焉,“没必要这么急吧。”

“书童,你回家一趟,咋没精打彩的?状态这么差。是不是家里遇到难处了?告诉哥,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不负弟望。”

“去你的,咱俩可是同年生辰,别看你比我高点胖点,怎么着你也是比我晚出来一个月,上赶着想占我便宜?休想。”说着,我就把他往门外推。

“你这是干吗?不欢迎啊?”尚伟的劲头很大,双手攥着我的手腕不放。

两个人正在拉拉扯扯,李想从楼下走上来,“童哥,才回来就排练戏呢?也太卖命了吧。”

尚伟这才松了手,喘着粗气闪往一边,也不说话。

“你这是打哪儿来啊,我回来咋找不到你们呢?”我掸掸衣袖,抬起头故作轻松地问。

“挣钱呗,趁现在有点姿色,好好利用利用,多钓点人民币。要不,等老了没个人照顾,就惨了。”他自嘲似的叹了口气,“自古同志多不幸,好点的娶妻生子,可生活总是不能圆满,差些的就只能独守空房,孤独终老。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把下半辈子的生活费挣到手。”

“看你这样,还真有些英雄气短。”尚伟向他撇撇嘴。

“其实,依你的条件,在剧组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不难吧?”我一时触景生情,想到自己的将来,也颇有些同病相怜。

“想倒是想过,可以后的事,哪个说得准?眼前的翩翩少年,家家都有父母兄妹,你喜欢的人迫于家庭情势社会压力,偏偏不能和你厮守终生;与其面对生离死别,还不如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是不是?”

李想的观点不无道理,对于中国这个据说有三千年孔孟礼仪之邦来说,同志的社会地位确实很低,而且大多数都像那些艾滋病毒携带者那样,不敢公开自己的同志身份,生怕受到那些尖酸刻薄的言语抨击和人格歧视。

跟随他俩来到一楼的酒吧,我依是要了一杯蓝色妖姬,别看这里是男孩剧组经营着,也是不能免费享受。今天自然又是李想请客,看他大大方方付账的样子,想必自有他赚钱的门道。

尽管这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同志酒吧,但我们每个人都很注重自己的言谈举止,个个训练有素,也从不在公众场合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每晚这里都热闹非凡,俊男靓女,三教九流人物都喜欢进来小坐。一是因为服务生长得帅气可爱,二嘛,是因为这里面朝大海,理所当然成为城里人休闲娱乐的极好去处。

想想裤兜里还瘪着的钱包,以后,是不是也该为自己在这里寻个事做呢?

台上霓虹灯闪闪烁烁,有位女孩手握麦克风深情地唱着歌,不禁又让我想起了蓝月亮的那些快乐时光,想起了郎皓。

朦朦胧胧中,从我眼前走过苇子的身影,一身洁白,静静地坐在舞台上,琴声悠扬,歌声清澈,而我,心如秋月。

84、84 今夜无人入睡(一)

一曲唱罢,我恍惚看见苇子从台上走下来,怀抱吉它,笑盈盈地将我拉上舞台,“书童,谢谢你把我带到青岛,我真的很快乐。”苇子的眼里闪动着莹亮的光澈,“咱俩合唱一首如何?”他依是两眼脉脉含情。

我向他腼腆一笑,“好啊,咱来个二重唱,《雪候鸟》你会不?”

苇子也没回话,只是冲我点点头,拨动琴弦,舒缓的前奏音乐响起,恍然间,在我头顶下起大雪,洁白的天堂,洁白的飘飞的云絮,而我,就像那只孤独的雪候鸟,在无边的蓝色的大海上飞翔。

“随候鸟南飞风一刀一刀地吹

你刺痛我心扉我为你滴血

你遗弃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我不想南飞泪一滴一滴地坠

我空虚的双臂你让我包围

我有过的一切你给的最美

......”

我抬眼去望苇子,他眼里噙着泪水,他喊我是箫,“箫,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他的声音哽咽在喉咙口,唯有指尖跳跃的一个个音乐精灵在他身边轻盈漫舞,化成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我又回头去飞去追

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泪

我不信你忘却我不要我单飞

没有你逃到哪里心都是死灰

我又回头去追去醉

就算我追到最后只剩冰雪

天都为我伤悲冷得爱快枯萎

任漫天风雪覆盖我的心碎......”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我耳畔消散而去,我仰脸望天,天是蓝的,而雪花已不再飘舞,霓虹灯像星光一样扑朔迷离,透过迷蒙的视线,我望见路虎站在酒吧门口出神地望着我。台下掌声如雷,在静默的夜色里悄然炸开花,而舞台上只有我自己,手里抱着吉它,犹若如梦初醒。

苇子,你走了吗?为什么不等等我?我只觉眼角依然潮湿。

这一夜,我再次失眠。因为苇子的魂归?还是因为自己的失魂落魄?我不得而知。

第二天醒得很早,头痛得厉害,望着灰蒙蒙的窗外愣了一会儿神,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酒吧唱歌的情景,就像一个梦。而听路虎和尚伟所言又是另一个版本,说是我主动走上舞台,弹着吉它唱了那首《雪候鸟》,情真意切,简直震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难道,是苇子走进我的世界来帮我?

一个人跑到职工餐厅用早餐,喝了碗小米粥,啃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就敲响了熊雄办公室的门。

“我们的苇子活过来啦,昨晚你在酒吧唱歌我都听说了。”熊雄还是那样喜欢开玩笑,“有啥要求,我都满足你。”

“我想,每晚去酒吧上班。”我镇静自若地说,“还得给我开工资。”

熊雄好奇地打量着我,沉思良久,最后极其严肃地问,“最近手头紧张是吗?小财迷。”

“你甭管。我只要属于我的。”其实,请缨去酒吧唱歌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找感觉,找我要演绎的苇子的心境,因为昨晚我在一本书里读到一句话:演员要把握准确一个角色,不是去摸仿人物的动作,而是真实地活在人物的内心,越是凭本能表演,也就越真挚自然。

熊雄既然最终将苇子这个角色给了我,定也看到了我与苇子心灵相通这一事实。他相信我能在大银幕上还原出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苇子。

“这些天,你的确变化很大。”熊雄拿熊掌捏着我的手,仔细盯着我的眼睛,“一开始我还犹豫你会不会对拍裸戏反感,路虎昨天跟我讲了你的一些事,你是有生活经历的人,而且内心也很理智成熟,所以我的担心看来是多余的。好好演,苇子是整部戏的灵魂,是最抓人的一个,这部戏只要成功,不许失败。懂了吗?你必须要克服所有与角色无关的杂念的困扰。明天试戏,如果你顶得住,试完后就签约。报酬肯定是个宠大的数字,这点你尽管放心,同志电影,目前在电影市场不被人看好,只是没拍出几部好电影,我不信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小打小闹了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部戏我希望是我导演生涯的起点,而不是终结。今晚你就可以去酒吧演唱,工资问题,我会通知财务的,月薪保底五千,另有奖金,就看你的表现了。满意吗?”

熊雄的一番肺腑之言,我岂能不理解。我点点头。

“以后有时间多跟我沟通,演戏你还是外行,我可是内行,很多棘手问题必须要在正式开机之前解决掉。”熊雄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样吧,章华今天在拍一个小电影,你跟我去看看,感受一下拍摄现场的气氛,对你有好处。”

因为顾明还没回来,熊雄亲自开着那辆宝马往海边驶去。

轿车在海湾里一个隐蔽的小岛边停下,熊雄示意我下车,然后用遥控器锁了车,带着我上了小岛。

茂密的沉浸在深秋寒意的灌木林,几只飞翔的海鸥,惊涛拍岸声里,从树林那边传来豪爽的男人的笑声。“快到了。”熊雄站在树下一边放肆地撒尿,一边回头对我说。

85、85 今夜无人入睡(二)

海边的礁石上矗立着一座漂亮的玻璃房子,活像一个小城堡。海滩上躺着的人悠闲地晒着太阳,潮水温柔地抚摸着他们赤裸的双足。

见我们走近了,这些男人坐起身,笑嘻嘻地向熊雄问好,“雄导好。”

“章华呢?”

“在里边呢。”其中一个向那座房子努努嘴。

“苇,咱们走。”熊雄竟然改口叫我苇,管他呢,无论是叫我书童还是苇子,也仅仅是个代号,这里怕只有路虎知道我的真名。

拉开厚厚的玻璃门走进去,里面的布局时尚氛围很浓,整个大厅百分之八十都是用透明的水晶玻璃装饰的,浅蓝的幕墙,桔色的茶几,条纹格扇上淡绿的棕叶脉络,璀璨的水晶吊灯,在阳光映照下五光十色;随意云绻的紫色丝绸帷幔,无不给人一种高雅清丽之感,加上墙角宽叶盆景恰到好处的点缀,更显出佑大的空间非比寻常的灵透奢华。在我陶醉其中时,熊雄已走近一个玻璃的弧形楼梯口,回头招呼我跟上去。

等我走在楼梯中央往四外一望,简直就像走进了一尘不染的冰雕世界,到处是玻璃折射过来的唯美的光晕,令人目不暇接。

“快走吧,呆会儿你再好好欣赏。”熊雄在我头前唤我道。

楼梯的尽头是一块半圆的树状白玉屏风,我们走近时竟然自动打开,真可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空际里传来清幽的轻音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摄影师章华魁梧的背影,摄影机沿着一条抛物线向前纵深跟进,而唐邺一身柔和的棉质浴袍,面对镜头笑眯眯地在刷牙,很享受的样子。接着,录好的画外音娓娓响起,“XX牙膏,我的小清新,您的最佳选择!”——原来是在为青岛市的一家私营企业拍电视广告。

我不得不佩服熊雄的商业头脑和前瞻意识,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他招聘的那些新人不光是为了拍戏,很多要经过专业培训后杀入娱乐界,让他们在自力更生的同时,为剧组赢利。听说,今年的快乐男声就派了几个人参赛,尽管最后都止步全国20强,但是在小小的青岛,他们也算是一搏成名,没给剧组丢脸。

照熊雄以前的话说,剧组是一个大家庭,只要你有才华,就会给你提供施展才华的机会,绝不埋没掉你身上的光彩。

这个短短的十五秒钟镜头拍了几次后,熊雄回过头轻声问我,“看出啥门道没有?”

我想了想说,“精益求精,不求最好,只求更好。”

“小脑袋瓜转得挺快嘛。”熊雄赞道,“记住,一个好的演员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有时间我再单独为你上一课。”

一个人默默退出这个工作室,四下望去,原来整个二楼像悬空的太空舱,漂在临海的崖壁上,幸亏有粗大的钢筋错落有致的牵引,才没有像鸟巢一样被潮汐卷走。整个楼层面积不小,总共六个房间,我掀开对面一个房间的水晶珠帘,一眼就瞅见了尚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在摄影师面前摆造型。每个造型拍了不下五次,拍完了这才向我扮个鬼脸,算是与我打过了招呼,然后又被带去更衣,化妆师上前补妆,喷摩丝弄新发型,忙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这边又抓紧时间调灯光换背景。

趁他们有条不紊准备的空档,尚伟见我一脸好奇,就向我解释,“没见过这阵势吧,为杂志拍平面广告呢。”

正说着,从幕后又走出两个帅气的男生,双手叉腰站在尚伟两边,还别说,纯净的灯光下,三个人除了衣服款式不同外,还真瞧不出一点问题,堪称完美无瑕。尤其是在身后透明的玻璃墙映出的轻柔浪花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豁达的阳刚之美。

想不到,几天不见,尚伟竟做起了服装模特,看来,我以前还真是低估他了。

这时,听见隔壁屋里传来阵阵熟悉的笑声,好像是路虎。没错,他笑起来就像河东狮吼,大老远都能听见。为啥事呢,这么开心?

那是一个密封极严的小屋,四围放下了厚厚的幔帐,里面就是亮着灯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试着推了推门,门是从里面锁了的。

我轻轻敲了敲窗,里面鸦雀无声。然后,门被轻轻拉开,“好了,进来吧。”

我猛一抬头,竟是李想。他见是我,先是大吃一惊。

我也大吃一惊,顿时就呆了,因为屋里的情形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只见路虎光着身子坐在双人床边,裂着嘴只是傻笑,低着头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一个特大号的安全套。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疼痛不已。

86、86 今夜无人入睡(三)

路虎抬起头,望着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我,竟然分外镇定,一把将我拽到他跟前去,在我耳边小声道,“拍戏呢,别想歪了。”

我恨恨地掰开他的手,“放开。”

“犟啥犟,你既然来了,我跟你演,成了吧?”也许是先前吃过药的缘故,他的下身一挨着我就苏醒硬挺起来,英姿勃发,更增加了我心底的醋意。

“放开。”我咬牙切齿道,同时使劲挣脱开他的纠缠,跑下楼去了。

路虎没有跟下来,更令我恼火。

我一直信奉一条人生格言:人要活得有尊严,哪怕是穷死饿死冻死,也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信仰。而路虎的人生信仰是什么呢?我不得而知。也许,没有比有好吧,浑浑噩噩活着,内心里从来也不会为此耽烦恼,更不会有任何思想斗争和负罪感。

难得糊涂,是一种大智若愚的人生境界,更是一种生活态度。

我默默退出屋,再无心思欣赏这里的美丽风景,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海天之间那片浮云出神。

明明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旦发生了,心里还是这样难受。路虎,到底跟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也许,长期漂泊在外,我根本做不到用情专一,无论是对郎皓还是路虎。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任何妄想占有一方的想法都是不明智的;我们将来的归宿,到底在哪里?

后来听李想说,他们拍那样一部二十分钟左右的GV性爱片,新人一般能拿到一万块,而且,人长得越帅在圈里的人气就越高,开的价码也就越高。

一个人徘徊在海边,茫然若失,像丢了魂似的。难道,自己真的与这个现实社会格格不入?喜欢男人,本身就被排斥在家庭天伦之外,却还要固守心里一点自尊,将自己密封在所谓的纯爱天国,这么多年,除了孤独相伴还是孤独相伴,哪怕是到了男孩剧组,也并没有完全融入这个圈子,以后的路,怎么走?

这时手机响了,竟然是熊雄打来的,“苇苇,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了。”听声音并无愠怒之意。

“在海边遛达呢。我马上回。”挂断电话,我急急往那幢玻璃房子跑去。

熊雄是一个颇有时间观念的人,照他的话说,每分每秒都是用金钱堆起来的。我可不想往他的枪口上撞。

也许李想早就跟他讲了发生在小屋里的事,熊雄眼珠不措地望我走近了,关切问了声,“你,没事吧?”

我诧异地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

“没事就好,上车。”

等我钻进车里,一眼就瞅见路虎也坐在后面,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还好,李想没跟我们一起回宾馆,要不,我今天非失态不可。

宝马离开那座小岛好远了,我还是闷闷不乐,只是歪着脑袋看海。

“怎么啦,你俩昨天回来还高高兴兴的,戏还没上演呢,就跟上刑场似的了?”熊雄故意摁响了喇叭,“苇苇,你先说。”

“我没事,只是在海边呆久了有点累。”

“这不是理由。虎,你呢,是为啥?”

“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犯困。”路虎没精打彩回道。

我心想什么没睡好,肯定是和李想拍那个累着了,要不就是还在尽情玩味,不想理人罢了。

熊雄也没反驳,想了好一阵,这才开口道,“跟你俩商量个事,我想,往后让你俩住一个屋,没意见吧?”

我心里一哆嗦,刚要张口反对,熊雄接着说,“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你俩要拍好这部戏,必须要配合默契,平时住在一起,要多交流多沟通,再说,你们都不是从戏剧院校出来的,以前又都没拍过电影,除了把你们的日常生活戏剧化这条路子,我想不出还有更好的办法。懂了吗?”

“我同意。今晚我就搬过去。”这一下,路虎起死回生似的,大声叫嚷着,恨不能马上就回到宾馆。

87、87 冷战伊始

深秋将至,天越发冷起来。尽管树叶枯草上还未染霜,但着一件T恤和短裤在街上游逛已是不能了。剧组紧着树叶未落之际拍了许多外景戏,流水帐的不打紧的群众人物场景戏,特意叫我去看了几个场次,光线和层次感把握得极其到位,唯美的风格,洁净的高清画质,冷色调颇多些,我想,可能是为了迎合主要人物的落寞心境吧。

路虎搬进我屋里已有一个礼拜了。

在这一个礼拜里,剧组发生了很多事,顾明从老家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我见到他的那一刻感觉极其陌生,而他的心,也离我远了,毕竟,他深知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他要憋足劲挣钱,挣钱,其它的风流情债,下辈子才有机会还了。

“你,听说是主动要求演钟良的?”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我还是向他问了我心里疑惑不解的事情。

“是。”他闷闷地抽着烟,目光落在远处,显然是在躲避我,“别乱想,我只是想今年能多攒点钱,明年就不在这里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我还能说什么呢,听说为了省钱,他一回青岛就把在外租的房子退了,和剧组人员挤宾馆的地下室,——当然,那个腾出来的202房间得等拍戏时才准许他搬进去住,戏拍完了,可能还要改作它用,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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