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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书童宝宝 当前章节:1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1:12

听着小鸟在树林里啁啾欢叫,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柔和的轻唱,就像一支催眠曲,我伸开胳膊躺下来,半闭着眼睛,让零碎的阳光打落在我脸上,惬意恬静。

郎皓侧过身,轻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还没到傍晚呢,就睡了?”

19、19 往事在风中(十八)

那夜,我们在山上过的夜,因为有郎皓陪着,我并不觉得有多恐怖。

满天的星星,弯弯的月亮,徐徐吹过的山风,层峦叠嶂的远山,还有山下一排一排的路灯,车灯,城市里夜生活的霓虹灯,总之,就像与自己无关似的,而现在,我们在一个清静的世界,山下还有夜鸟啼鸣,划破夜的宁静,就像一片落叶,跃入静静的河流,漪涟四散。

我们紧紧靠在一起,坐在突兀的山石上,用心体味着这深入骨髓的冷清,是狐独,将郎皓和我紧紧绑在一起。

“想什么呢?”郎皓借着月光望着我的眼睛,“有心事?”

“没。”我将右手放在郎皓的手上,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暖。是啊,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再怎么喜欢,毕竟与都市生活的喧嚣与活跃气氛格格不入,有种被排斥被狐立的无奈,就像那些狐独症患者,享受着心灵深处幼稚单纯的天真,却不能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地生活。

想起《海洋天堂》里父亲对儿子的一番感慨,大福啊就是一条鱼,只是投错了胎,成了人。鱼是要生活在水里的,离开了水,就难以生存。大福是幸运的,毕竟,他离开了水,还能继续平静而自由地生活下去。

“郎皓。”我把头靠在郎皓的肩膀上。

“嗯?”

“谢谢你陪我。”

“说什么呢?傻不傻啊?”郎皓将我揽在怀里,生气地说,“其实,我就一粗人,不像你那么感情丰富,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管你将来结不结婚,我都不会变。”

“郎皓。”

“听我把话说完。也许你对男人之间的情感不太理解,但这不是理智能控制的,懂吗?你看过《金赛性学教授》那部电影吗?里面对人类性的分析真是太客观了,男人喜欢男人,这没什么不好,但我们传统的思想道德观念却不能容忍它,这只能说现在人的思想观念还是太低劣,我们,也许你不是,根本没必要为此自卑,人,都有选择自由恋爱的权力,懂了吗?”

“你刚才说我不是啥?”

“明知故问了是不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不是纯粹的同性恋。同性情感很多人身上都有,只是他们总是太虚伪,不敢正视自己罢了。”

我脸不觉有些发烧,是啊,其实自己也真够虚伪。只是我不明白,同性恋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男人喜欢男人就是同性恋吗?还是男人跟男人结婚才是呢?想想,这个人类社会为自己制造的精神毒药真是太多了,同性之间就不能拥有美好的爱情了吗?不想跟女人结婚生孩子过那种自然法则下的性生活就是道德沦丧了?

“郎皓,如果我跟你说,我根本没有女朋友,你信吗?”

“那,珊珊的事?”

“骗你的。”我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走了以后,你知道我有多难受,肠子都悔青了。”

“真的假的啊?”郎皓像个孩子似的笑起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其实,我在蓝月亮是迫不得已的。”

郎皓跟我讲叙了他的人生境遇,因为家里穷,不得不上完初中就外出打工。听说在北京装订厂和玻璃钢厂做过,因为工资太低,还要供弟弟上学读书,母亲常年有病,光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有办法,只得跟初中同学小田去了蓝月亮,在酒吧里,既有基本工资,又有酒水提成,确实不错。可是去年母亲的病情恶化,必须做手术,五万块的手术费哪里拿得出啊,还有住院费等,总共没十万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情急之下,郎皓只得求小田帮忙,给自己介绍了几个有钱的客户,做起了三陪男。

“伯母的病好了吧?”望着郎皓痛苦不堪的脸,在夜色下像一尊雕塑,我心如刀绞。

“嗯,好多了,但还得继续治疗,所以我......”

“我理解你的苦衷。”我猜到郎皓要说什么,忙接过话来,“我其实也跟你一样,好不到哪儿去。”

清静的夜,郎皓搂着我,两个人的心,终于又走到了一起,是老天爷在帮我吧。

“让我陪你一生一世好不好?”郎皓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放进他的衣服里,停泊在他一起一伏的小腹上,郎皓在我耳边不住地说着情话,就像海浪拍打着我的心扉,温润的海水浸透沙子的肌肤,令我几乎窒息......

*

从阳台山回来,一有空我继续写我的小说。郎皓也接到长春老家打来的电话,催他赶紧回家一趟,说是给他说了个对象,但郎皓只说脱不开身,一直没有回去。我劝他回去吧,这样在外漂一辈子,老了会后悔的。郎皓总是反唇相讥,说这又是我想摆脱他的借口,等他回家了,我好趁机逃走。

在香格格的再三邀请下,我盛情难却,跟郎皓去了蓝月亮夜总会,在迪厅做了一名吉它手。因为有我在,郎皓从此收敛了很多,他说,他要为我守身如玉,尽管我也知道,他已不是处男。

与郎皓的相识到相知,是缘分吧。生命中许多擦肩而过的朋友,都如烟云一般不留形迹,郎皓,却留在了我心的最深处,无法抹去。

20、20 青岛天之涯

火车载着我终于到达心仪的海滨城市——青岛。

乘务员甜美的提醒旅客收拾行李、准备下车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唤醒,是啊,我而今离开了深爱的郎皓,一个人,跑到这陌生的青岛来了,陌生的咸咸的海风,陌生的拥挤的行人的脸,陌生的潮水一样的火车站台。

我迷迷糊糊随着人流下了车,就近找了个简陋的旅馆住下。

青岛真大,就像一个在海边顽皮嬉戏的孩子,浑身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咸咸的泪水和汗水掺杂的味道,总也走不出澡堂子似的迷茫。先给剧组打了个电话,要了对方的详细地址,就回到孤寂的旅馆,倒身蒙头就睡。

满脑子都是郎皓的影子,留着乌黑寸头,大眼珠炯炯有神,一碰到我的目光总要情意绵绵地放电,浑身体毛很重,酷死了。他也很喜欢我那本《海之角天之涯》,还说他就是我的海之角,是我心的依靠。

想着想着我又是泪湿眼眶。郎皓,你个大流氓!

剧组第二天中午就派车来接我了。

那家伙人高马大,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怎么看都不像G,“自报家门本人顾明,是剧组跟班司机。”他优雅地弯腰曲膝,向我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很宽阔,我的手在他的手心就像一片叶子,握不住。我抽手的时间只在零点零一秒。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保不住他也是个艾兹病毒携带者呢。

宝马轿车在海边公路上颠簸,闹腾得我肚里翻江倒海着难受。“才来这里吧?不习惯,适应了就好。”他刹住车,递给我一卷手纸,“要不要下车歇歇?”他望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

我摆摆手,讨好地对他笑笑,“坐一会就好。”我的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处露出的一绺胸毛上。

顾明的手顺势放在我的脖颈上,轻轻摩挲着,他的下体顿时就有了反应。他突然扭身下了车,立在沙滩上寂寞地狠狠抽着烟。

从透明的车窗望出去,蓝蓝的天空,蓝蓝的海面,没有一丝风,海面平如镜,空灵得让人想堕落下去。

一首歌幽幽从我心底泛出来,翻跃着,奔涌着,击荡着我脆弱的灵魂。

我霍地一跃而起,抱着吉它跳到松软的沙滩上,亮开嗓子深情地唱起来:

夜是你黑色的眼睛

没有谁能看得清

你的心中快活的笑容

为我,唱了千年的歌

为了,不让我难过

盼你回来

......

随着这首歌的音域的渐渐宽广,我的声调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扯破嗓门鬼哭狼嚎了。

我紧闭双眼,像一棵小白杨,静听着大海的心跳和喘息,泪水,被我挤成了一片蔚蓝。

“怎么,又想海之角了?”顾明默默走近我,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顾明很像一个老大哥,和善,通情达理,我偎在他怀里他没拒绝,但也没再有更多的动作,“嫂子还好吧?”

“快生啦!我也快要做爸爸了。嘿嘿,你是咋知道的?”他狐疑地看着我。

“猜的。”我笑笑。

“小兄弟,咱俩有缘走到了这里,看得出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所以哥要给你提个醒,男孩剧组会有很多事发生,你这样清澈的人,要当心些。”他把我的头紧贴在他的胸膛,我能听见他的心有力地跳动着,我知道,他很在乎我。

“谢谢老班长!”我挣脱开,双腿飞快并拢,给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招把他搞懵了,“我以前在二炮是当过班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啦。”我得意地冲他笑。

剧组座落在青岛效区的如梦令宾馆里,直截了当说,这个宾馆就是由剧组经营着。背山面海,风光旎逦。

走进宾馆,令我吃惊的是,里面的布置和风格与小说主人公天之涯——苇子打工的那家宾馆一模一样。

“是不是似曾相识啊?”顾明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就拉我上了二楼。

打开202房间,将我让进去。“这个屋子往后归你所有,满意吗?”

我又是愣愣地立在门口,天啦,又是一个天作的巧合,《海之角天之涯》里的场景,此时在这里还原了。记得苇子第一天来这里上班,餐厅主管带他进了202房间,也是这样对他说,“这个屋子往后归你所有,满意吗?”只是我和苇子来这里的目的不同,苇子是为了自己的人生梦想而来,我却是为了拍摄他的戏而来。

“这一切,是不是太离奇了?”顾明学着那个主管的声调温柔地说着,并强拉硬拽将我摁在床上,重重地把我压在身下,解开裤子做了个要我的动作。

我忙挥舞手臂制止他,“别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像做梦一样。”

“这事啊?老大回来会给你讲的。他现在外边拍光屁股的激情戏呢。”他爬下床,嘿嘿坏笑着,重新扣好皮带。

“老大,就是导演兼编剧熊雄?”

“哦,你们以前认识?”他的眼瞪得贼大。

我摇摇头,“也是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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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第一次亲蜜接触

世上任何事都不要去追问原因,就像今天的事,明知事出蹊跷,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心为妙。

顾明他所能做到的,怕也就是这些。接下来戏如何开场,如何收场,却是轰轰烈烈非演下去不可了。

夜色降临,剧组的人还没有回来,我于是大着胆子推门,蹑手蹑脚走在人头攒动的宾馆过道里。

“白先生好!”男服务员见我走过就弯腰曲膝笑盈盈地和我打招呼。

我环顾四周,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啊。我什么时候成白先生了?

突然,我如梦方醒,白苇白先生,是《海之角天之涯》里的主人公啊。

“你们认识白苇?”我好生奇怪。

“先生忘记了?您是钟经理身边的红人,还给我们唱过歌呢,我们特喜欢您。”

不知道是我患了失忆症,还是他们认错了人,总之,就像走在梦里。

走出宾馆,街道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不远处,就是一片广袤的大海,沉静在浓郁的夜色里,海滩上,有成群结队的人笑着散步。

我真的就像白苇,连此时和他彷徨的心境都浑然天成。我再次失去了自我。

坐在沙滩的礁石上,聆听着大海沉闷的喘息声,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调好吉它的音弦,一个个音符脆弱地从指尖滑落,——夜在唱歌。

“每一次仿佛都触及你

每一次伤心都无语

躺在你温暖的怀里

看着流星绽放天际

好想抱着你,对你说

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首歌是那夜白苇独自一个人坐在海边,面对茫茫大海,将心事悄悄唱给大海听,他的心是凄苦的,却没有失去对大海的爱。大海,是他的心寄予厚望的地方。

那夜,陆海——海子也听到了这首歌。

海子是一艘舰艇上的声纳兵,习惯上岸后,沿着大海走一遭,听大海里各种生物细微的游动声,还有水波最轻的熟睡的声音,这一切都是那样美妙,深深地触及他心灵深处爱的情弦。

苇子的歌声,歌声里那清澈见底的快乐和忧伤,也同样拨乱了海子的心弦。

那夜,他们谁也没说话,并肩坐在沙滩上,苇子一首首唱着,海子偶尔也随着哼唱几句,他们的心在这一刻悄悄抚慰着对方,已经紧紧贴在一起了。

那夜,他们默默望着对方的眼睛,都笑着,分手;然后,回首,挥手道别...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的亲蜜接触。

我起身刚要回宾馆,“童童。”有人在背后唤我,好耳熟。

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因为天黑,只能看到他大致的轮廓线,像一座山,风度翩翩而来。

“您是?”

“剧组导演兼编剧熊雄。”他也向我伸出一只手。“老顾跟我打电话,说你到宾馆了,我匆匆赶过来,有人看见你出来了。我猜你会来这里。咋样,没让你失望吧?”

他让我想起了那个之徒——钟经理,听声音就像,极力想将对方征服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人陶醉其中。我只是淡淡地跟他握了握手。

他显然察觉到自己的攻势没有奏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像海子那样皱着浓黑的眉毛,语调铿镪有力,“咋不高兴?”

我最怕有人对我认真,这下,我只得举手投降。“没有啦,天凉了回去吧。”故意表现得很镇定,其实心里早就敲开了鼓。

一路上他不再说话,真的生气了?

我们没有走正门进宾馆,这样就避开了那些正疯玩着的人们。

他打开了202房间,招手示意我进去。

他也随后走进来,拧亮灯。

灯光下,他就像一尊雕像,成熟男人的所有美,似乎都让他占有了,思想者的眼睛,艺术家的络腮胡,虽说刮过了,但还显露出青色的胡子茬,微微翘起的厚嘴唇特性感,就像有人赞美过的——专为接吻而生。高大的身材,散发出他特有的荷尔蒙奶茶味,很好闻。

他也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点点头,“还不错,看来我没看走眼。”

“啥?”我有些发愣。

“别啥啥的,到家了,放松点。”他一边脱外套,一边推开靠衣橱墙边的木门,走了进去。原来,这202房间由两个卧室合成的。

半夜,我躺在席梦思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对这里的陌生,还有就是对这个宾馆心怀恐惧,好多疑问纠集在我的心里,让我甚至不敢闭上眼,生怕有人趁我不备谋杀我。

熊雄的房门虚掩着,似乎是嫌热,开开门透透气吧。

我还在胡思乱想,他的门推开了,我一动不动躺着装睡。他趿着拖鞋到卫生间撒了泡尿,经过我床边时停下了。“还装?”他俯身捏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睁开眼。还好,他已经将灯关了,否则,非露馅不可。

他掀开被子钻进我的被窝。“睡不着吧,咱唠唠。”他柔和的嗓音像一块火热的磁铁,将我的心整个吸附住了。

“离近点,让我抱抱。”他伸出胳膊将我揽在怀里,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竟和郎皓一样直钻我的心窝。于是,我想象自己是躺在郎皓的怀里,将脸贴紧他毛茸茸的胸膛,又黯然落泪了。

“抱疼你啦?”他凑近我耳朵轻声问,“高兴点,要不哥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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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心疼的初夜

熊雄绝对是影视圈子里的成功人士,然而,影视圈有圈内的怪诞和无奈,好像人越优秀结婚恋爱就越受挫,甚至有的甘心一辈子独身,熊雄就是这样一个人。

外表绝对能超过周润发和梁朝伟,但因为演技平平,主角就自然演得较少,而今又自己做起了编导,拍一些色情片,找他的人就越来越少。而他也意识到,自己慢慢走向边缘人群,慢慢被影视圈内的朋友们淡忘,为此,他常常发誓要拍一部撼人心魂的,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其实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的,”他有些落寞地说,“一想到白老,我心就难过,对我寄予厚望,但那时候总以为长了一张帅脸蛋,拍片啥的还能有问题?结果把自己给惯坏了。”

我一直睁着眼听他说话,始终一言不发。我能说什么呢,说你其实还有希望的,因为你还有我呢。我能为他做什么呢?一个穷写书的。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的《海之角天之涯》吗?因为里面的纯粹,清纯的情感,像海水一样幽蓝一样富有诗情画意,像生活一样本真的人物内心世界,那么可爱却犹一颗露珠在阳光下蒸发而去,读完以后才发现,那光芒其实早已将自己的心,灼伤了。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也能理解,毕竟同性情感在现实生活中,更要脆弱。”他像个老朋友一样敞开心扉,说着许多忠恳的话,好像我和他就是一个人似的。“你在听吗?”

我嗯了一声,为了表明自己和他心有灵犀,就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声音。

“其实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有着孤独的内心世界,要不,你就不会写出这样凄美的故事。海子和苇子,彼此深深爱着对方,却只是默默为对方做一些实在的小事,也就是这些小事,让两个人的灵与肉融合在一起,这才是我欣赏的人物精神,想将这种情感在电影里表达出来。”

他用脸蹭了蹭我的头,“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想让你来演苇子,他的蕙质还有活力四射的青春气息,那么干净那么富有韵味,这可能和你的爱好和思想性格有关吧。”

“你可以拍点别的啊,像香港好些明星就是拍色~情片出名的。”我无限感慨地说。

“那要好剧本,还要好多资本赞助等等,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能相信我能拍出好片子来?谁能冒险同我合作呢?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他的语调有些悲凉,我知道,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有很多伤心往事,有很多伤疤。

熊雄轻声温暖地在我耳边说着情话,让我好感动,也好心疼,不禁有些难以自恃。我仰起脸热烈地吻着他唇边的胡子,用我的方式爱着他。将他散发着烟草和奶香味的厚嘴唇含在嘴里,感受着他粗圹的呼吸,那么具有诱惑力,让我欲罢不能。他也用同样的动作回吻我,但他的心跳始终很平静。他的身体真的很香,弹性十足,下身的毛一直延伸到肚脐,浓密粗壮,很光滑。我的手一直在他一起一伏的小腹游弋,没有再往下探寻,生怕遭遇不测。

最后,实在控制不住饱涨的情绪,手掌心也传递着心跳的声音,滑过他最具男人味的鼓起的温热的神圣地带。然后,我的手停了下来,落在他心灵深处最柔弱的地方......

我看见,窗外的月亮悄悄地钻进云层,有一场暴雨,会不期而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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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现场拍摄花絮

我的剧本还在脑海中孕育着,为了寻到写作灵感,熊雄允许我到剧组去采风。

在我的印象里,他们都是一群出卖肉体的动物,尽管有很多人只是在逢场作戏,而他们的内心世界,也从来鲜为人知,更准确点说,是大家怀着变色眼镜观测着他们的行动,鄙视他们那阴郁的灵魂。

然而,他们心中的痛苦,有谁能理解?肉体是自己的,为生活所迫,为情欲所困,精神却是背道而驰,这就是他们的生存状态,也是他们的人生悲剧的导火索。

原始密林中,清澈的溪流里,他们在做戏,个个赤身,在水中挥洒男儿最原始的性的冲动,嬉戏打闹着,健硕的肌体呈现出野性的美与壮烈,导演就是要他们表达这种人性的情欲的本真,来撩拨观者心里沉睡的对性的渴望。

他们做到了,因为他们都够专业。

一组镜头拍完,有些就蹦跳上岸,“老四,我的裤衩呢?”个个都在寻找自己的遮羞布,他们也有羞愧之心啊。

还有戏要做的男人们,继续酝酿着角色情绪,有的闭着眼睛,有的半蹲在水里,有的因为要做激情戏,两两互抱着,眼望着对方,进行心灵的沟通与交流。这是暴风雨临来的前奏。

“预备action!”导演一声令下,水中的男人们马上进入角色,先是徐徐轻风,继而乌云密布,时时有电闪雷鸣从他们眼中、身体里爆发,相伴着狂风大作,有些脆弱的绿叶从他们脸上飘过,然后,几滴像雨又像露的泪从男人的眼里无声滑落。男人河,是的,一条激情澎湃的男人河,此时波浪翻滚,撼动着人们的眼球,将你心底最原始的对性的所有感觉都唤醒了,让你的身体也有了久违的冲动,男人,做个野性男人真是伟大!真是骄傲!!

我此时脸涨得通红,火辣辣的发烫,趁机溜出了现场。

“要回去吗?”有人在身后喊我。

一回头,是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也就二十岁的样子,身材匀称,面皮白净,比我高半头,着一身迷彩服,很精神。“我的戏拍完了,我送你回宾馆吧!”

“你认识我?”我纳闷地问。

“你不是来拍天之涯的吗?我们都读过那本书,都很想弄个角,你看我成吗?”男孩一本正经对我微笑,让我好尴尬。

“这事导演说了算。”我忙解释。

“没什么,我叫李想,主角我肯定混不上,只要在戏里有个角就成。”男孩直言不讳,“像我们这些拍G片的,其实也很想在好戏里露露脸呵。”

李想,名字真的好听。我于是记住了他。

也是这个调皮捣蛋的李想,在以后的日子里,几乎巅覆了我的情感世界。那是后话。

爱剧组的男人世界深深打动了我的心。是的,我要抓紧时间将《海之角天之涯》的剧本赶出来。

那是一个夏日午后,青岛,这座沐浴在阳光温室的海滨城市,正懒洋洋睡着午觉。在一列从北京开来的火车上,一个男孩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怀抱吉它,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脸上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既有些迷惘,也有些兴奋。男孩就是白苇,就是这部戏的主人公——苇子。

这个镜头拉得很长,自然明丽的阳光,色调清晰洁净的画质,与苇子身上的白衬衫相映成趣。音乐也是轻快活泼的,随着镜头摇向无边的大海,音乐渐渐转成轻缓、颤动的A小调。

苇子站在火车出口,望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眼里流露出愉悦之情。

“站着找死啊,还不快下?”后面一个扛麻布袋的中年胡子男冲他吼起来。他忙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他独自一人走下月台,走出火车站,走在宽敞的广场上。有很多女人男人向他围过来,个个抢着拉他,“住不住旅馆,打不打车?...”

“不住,不去。”好容易摆脱这伙人的纠缠,他也累得够呛,在林荫外一个长椅上坐下来,好奇地四外望着这个新鲜的城市,镜头跟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焦点定在一个讨钱人的身上。那人穿着破烂衣服,佝偻着瘦干的身条,手里捏着一个铁盒,里面盛了一些零碎钱币,一个一个向人乞讨。有人对他骂骂咧咧,有人挥手轰他,也有人向他的铁盒里投进一些钱,于是,老汉点头谢过。

来到苇子跟前时,苇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元硬币放进去,铁盒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当响,激荡起苇子对童年往事的回忆......

“叮当——”一个硬币被一只小手投进一个小罐头盒里。

“爷爷,咱捐了这些钱,那个小朋友是不是就能站起来了?”小男孩拉着爷爷的手,开心地问。

“嗯,有了这些钱,小朋友就能做手术,就能好。”爷爷抚摸着小男孩的头笑眯眯地说。

“我长大了要当医生,不收这些小朋友的钱。”

“好,好,咱家韦韦长大就当医生,为民服务。”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爷孙俩手牵着手,走出小小的屋子,走向人流不息的大街......

“爷爷。”苇子情不自禁唤了一声,长椅上唯剩了他孤独一人。

苇子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向着远处的大街走去。背影很落寞。

他拦住一辆的士,“大叔,去市中心。”

“市中心大了去了,具体哪条街啊?”司机摇下窗玻璃,不耐烦地问。

“我想去劳动局,我要找工作。”

“找工作啊?没必要非去劳动局,你先买份招工招聘的报纸看看吧,比去劳动局管用。”

苇子和司机攀谈的时候,一个男青年蹭上来,掏了苇子的钱包,转身就跑。

“我的钱包,我的钱包。”苇子慌了,撇下行李就去追。那贼拐过大楼就不见了,苇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赶紧又跑了回来。

还好,那位的士司机还没走,“小伙子,出门在外小心点。”的士开走了,苇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赶忙拨打了110。

警察很快就立案了。只是,要苇子多等几天。

身无分文的苇子重又走在大街上,影子被太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音乐再次响起,忧惋而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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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拿什么拯救你

在这个世界上,倘若你举目无亲、独自一人走在这冷冷的大街,身边有的是媚眼和潇洒,竟都与你无缘,你唯一能坚守的,就是你内心的孤傲和不屈。

苇子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有几家唱片公司想要他,说他的音乐很质朴格调高雅,素有天赖的美感。但他却走了另一条艰难的出路,就是从民间出发,在民间写歌,充分采纳吸收乡村音乐元素,从而让自己的音乐具有深厚的民族特色。这一美好的愿望,此刻却不知不觉水土流失,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音乐还有灵感,饥饿也许能激发心底沉睡的创作欲望,他想试一试。

在昏黄的路灯下,苇子像一棵树,怀抱吉它,海风吹拂他强硬的头发,那咸咸的大海流泪的味道,让他心底有些颤栗,毕竟,他是在此地第一回做流浪歌手啊。

虽说他也在北京的夜色里唱了几回,可那毕竟不一样,那时还有摇滚王子——萧陪着他,萧是辽宁人,人很帅气,也很霸气。东北人都豪爽,他的大胆和热烈,能将一个情绪低落的人抬上阳光地带疯野一般狂奔,有他在,任何羞涩和面子问题都是个肥皂泡,不堪一击。

想起萧,苇子心里就难过,萧家里其实很富裕,萧陪着苇子去酒吧等地方卖唱,只是在帮苇子,苇子十岁那年父母就因为车祸携手去了另一个世界,从此苇子只能靠爷爷拣破烂抚养他,攻他上学读书,还考上了北京音乐学院。萧是苇子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挡,他们俩还曾经组建过一个组合——萧?苇组合,红极一时。

相比之下,苇子性情就有些柔和,比较含蓄。像一个大家闺秀,萧总是这样说苇子,苇子由此常常脸红,打他心里,萧就是他的天空,是他心灵停留的地方。

他们音乐路上的大红大紫,也吸引来无数女孩投怀送抱,萧很快就有了女朋友,这让苇子心里很难过。苇子也意识到,自己喜欢萧,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于是,他提出解散萧?苇组合,萧也很震惊,但他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苇子一旦作出了决定,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那夜,他们喝了很多酒,都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苇子是因为心里愧疚,萧是因为两个人从此将各奔东西,他也感到难舍难离,尽管他并不像苇子那样,爱如潮水。

“萧,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在……一起唱了,今晚就……唱它个……通宵。”苇子高举起酒杯,说话都是语无伦次了。

“来,先干为敬。”萧酒量远比苇子好,但眼圈也是红红的。

因为苇子心事太重,自然醉得就狠些。

于是,苇子就扯开大嗓门唱起那首《干杯,朋友》,“朋友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你渴望着拥有……”萧也跟着吼起来,两个人越唱越伤心,越唱声越凄凉,两眼都是热泪盈眶,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也不知过了多久,苇子是一点气力也没有了。萧就帮他脱了衣服,扶他上床躺下。

萧始终都没醉。先给女朋友欢欢打了电话,说苇子今晚醉了,他不放心,要在这里陪他,让她不要等他。欢欢满口答应,还千叮咛万嘱咐都不要太难过。

萧躺在苇子身边,一直都睡不着。苇子一直说着梦话,喊着萧的名字,说萧不要走。

“我在这里呢,苇子,哥没走。”萧将苇子抱在怀里,心里泛起辛酸苦楚。

“哥,不要怪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离开你,因为我太……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就想做……你的男颜知己……”苇子露出凄惨一笑,随后又难过地哭起来,“我知道那样你会瞧不起我……甚至会想我是一个……垃圾,所以,我只有走得离你……远远的……才能不麻烦。”最后一句话勉强说完,苇子的头埋进萧的怀里,一动没动。

“苇子,你咋啦?苇子,别吓唬哥?”萧搬起苇子的头来,才看到苇子满脸是泪,还在无声地一阵紧一阵抽泣。

“苇子啊,你告诉哥,哥该咋样,才能拯救你呢?”

许久无话,苇子又伏在萧的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而今,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离开了萧,为了生存,苇子只有一个人背水一战——豁出去闯一闯了,这就是现实生活的残酷,但我们必须要面对。

先拿手指捏了捏琴弦,调准音后,随意就找到了《让泪化作相思雨》的旋律,也亮开嗓子放声唱起来,

“这是一个寂寞的天,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不在乎的我,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曾经为了爱而努力,曾经为了爱而逃避

逃避那熟悉的往事,逃避那陌生的你……再也不知道你的消息,再也不知道你的秘密……”

这确实是一首伤心情歌,苇子唱着唱着,仿佛看到萧走过他面前,对他深情地望着,站在对面,笑盈盈听他唱歌。

有萧在,苇子的歌于是只是唱给他一个听的。周围很多人都没有留步,太伤心的歌,尤其是一个陌生的人在唱,人们是不会打开自己脆弱的心,来坐下来聆听这支歌的,有的向苇子扔过来一个硬币后,就匆匆离开。这个城市,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孤独者永远孤独着,相识相知还是需要点时间相互了解信任,否则谁的心被色狼偷去了,就自认倒霉吧。

只有一个老头始终站在苇子面前,笑眯眯望着他,用心在听他唱歌。

苇子认出是白天火车站外讨钱的那位老人,他就停下了。

老人从怀里掏出两个一元的硬币,放进苇子摆在面前的吉它盒里,“你是个好孩子,老天爷会帮你的。”说完,老人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去,依是佝偻着身子,没有回头。

“谢谢!”望着老人单薄的背影,眼泪又迷糊了他的双眼。

他深深地掬了一躬。

[img]http://vip.shulink.com/files/article/attachment/42/42677/2253563/212524.jpg[/img]

25、25 夜宴(一)

紧拍了两个月的男同电影《守望森林》今天杀青,爱剧组所有演职人员都聚齐了,要开一个庆功宴,熊雄还豪言壮语了一番,要大伙不醉不归。

说到《守望森林》,趁大家热热闹闹布置群宴现场之际,我在此向读者朋友简单介绍一下剧情。

剧组其实并不全拍那种纯色情G片,刚开始我也误会他们了,以为他们唯拍那些色情网站上低级同志片(当然,他们目前也是走的这种靠网民下载电影的销售渠道,只是他们的电影相对来说更具有艺术性),事实上他们拍得更多的是那些思想教益颇高的男同片,就说这部《守望森林》吧。主人公柳连长是一位退伍老兵,他回到家乡后,看到满山遍野都是荒沙漫漫,每逢暴雨季节总是泥石流塞道,心里很痛,就联系从部队退下来的自己连队的兵们,开荒种树,修水潭,还在山上建窝棚,短短不到五年时间,他们就在山上开辟了绿色军营,成为此地最美的风景。思想性很强,撼人心魄,人物塑造上也是各有千秋。因为是男同电影,山上这些老兵自然都是一起终老在这片森林里,精神可谓不朽……

结尾很感人,当山上唯剩了最后一个老人的时候,他望着这片绿色的海洋,面带微笑,一个一个点着他的兵的名字,直到点到他自己——柳彦龙。

朝阳东升,老人眼里泪光烁烁……

片子拍得也不错,男人们的豪情挥洒得淋漓尽致,如果你有机会看到的话,相信也会迷上这些兵们的。

闲话少说,顾明站在我身旁乐呵呵瞅我半天了。

“干啥呀,像个老色狼盯着人家不放?”小胖林冲他撇撇嘴,“童哥,小心暗箭。”

顾明好像被激怒了,“好你个小猪猪,老子才退伍,你就不服啦。”说完就去搂胖林,别看胖林块头大,愣是让他给抱起来了。

胖林身子悬在半空不得劲,只得告饶,“班长,下次俺一定给你当枕头。”

“胖林啊,这么没出息,给他当被子岂不更妙。”大伙又是一阵起哄,其实并无恶意,彼此都混熟了,高兴嘛。

“谁要他这身厚被子,老子免费赠送。”顾明抱着胖林转了一圈,竟没人敢要。

又是一场大笑。

顾明也是累了,就将他放下地,抖抖胳膊,“唉,老了,要赶以前啊,举起他来都不成问题。”

“你就吹吧,胖林少说也有三百斤吧,你那门迫击炮能顶起他,我们服了。”又一平头壮汉对顾明挤眉弄眼,还故意对大伙说,“有没有人愿意现场观摩啊?”

“愿意!”大伙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禁都跟着起哄。

“你们这帮小子,就坏吧。”顾明见我也乐呵呵在看他,就没往下说。

胖林也对大伙撅起小嘴,“不跟你们玩了,找我的龙哥去。”

“龙哥?是谁啊?”我挺好奇。

“就是柳彦龙,也不知道这胖子哪来的福气,攀上高枝了,柳彦龙嘿,挺喜欢他这呆劲。”顾明插话道。

“谁呆啊?你才呆。”胖林不服气。

“小胖林挺可爱的,哪里呆啊。”我忙打圆场,回头面向顾明,“你刚才好像有事找我?”

“是有事,想让你今晚给大伙来个节目。”顾明笑笑说。

“不会只有我吧。”我望着胖林挺着他的大肚子气喘吁吁走出大厅,一时竟有些替他着急。

“不是,咱剧组都是人才,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才来,跟大伙热闹热闹,以后就好相处。”顾明说话极诚恳。我也知道其实他是为我好。

“会的。”我点头笑笑,“你喜欢听什么歌?”

“就那个《咱当兵的人》,你要起个头,会有好些人都跟着唱哩。”他裂开嘴笑起来,那样子和胖林一样憨厚。

“行,我就圆了你的军营梦。”

这时李想走过来。亲热地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童哥,还认得俺不?”

我也想逗逗他,冲他笑笑,“李想,咋才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真的,哥真想我了?哎呀,我……我也好想哥,想得睡不着。”他又靠近了我一步,搂上了我的腰。

我臊了个大红脸,浑身不自在。

“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啊,把手松开,童童不喜欢这样。”顾明虎着脸替我解围。

“咋会不喜欢?俺多帅啊。老大都搂着俺睡过呢。”这个李想,也不知道是成心的还是无意的,竟把他以前的风流事都抖落出来了。

当然,我也知道李想说的老大就是熊雄,就是昨晚也搂着我睡的那个......

26、26 夜宴(二)

“你给我滚一边去!”顾明此时火冒三丈,狠狠地踹了李想一脚,将他踹跪下了,“给你童哥认个错!”

“我没错,认个机巴毛啊。”李想也是血性汉子,跪在地上愤愤地瞪着顾明。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军官,一身绿色军装,好像才拍完戏没来得及卸妆,大方脸,鼻直口阔,浓眉大眼不怒自威,“咋的啦?挺喜庆的事,咋整得跟哭丧似的?小王,把李想带去帮你吊灯笼,别尽在这里闲咧咧。”

“是,柳连长!”站在迪厅中央傻愣着的小王赶忙放下灯笼,过来拉起李想,拽走了。

这位柳连长像一座塔立在我面前,不屑地仔细打量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就是书童啊?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一个人,咋就不学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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