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海之角天之涯》作者:书童宝宝【完结】 > 海之角天之涯.txt

第 4 页

作者:书童宝宝 当前章节:1486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21:12

“我怎么不学好啦?”他的话像一桶油,点着了我压抑的愤怒。

“呵呵,还犟上了?说你不学好还冤枉你啦?戏好看吗,也不劝劝,让两个人打到什么时候?”他故意没话找话,我只好退后一步,委屈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但我强忍着,绝不让他看见我伤心的样子。

“有意见就说,别憋出病来。”他挑逗地盯着我,幸灾乐祸的样子。

“行啦,柳连长,童童又不是你的兵,干嘛那么凶?”顾明走上前,拉着我上了楼说是找熊雄商量点事。

在我的脚迈上红地毯的时候,我听见柳彦龙在背后叹了口气,“这样机灵个人,咋就落入熊掌了呢?”

我懒得搭理他,和顾明径奔男孩剧组的办公区。

办公区在宾馆的顶楼,可以望见海边的轮船和码头,还有远处黛青的岛屿,也能将半个青岛市尽收眼底。

走廊里镶着各式花纹图案的地板砖,隔一段路就铺有一红地毯,柔软而洁净,其实主要是怕工作人员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咯声响,影响工作,地毯的消声功能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两边是一扇扇镂刻着各式图案的木墙,有的也镶着漂亮的玻璃,图案内容丰富多彩,有松梅竹荷图,也有引颈高歌的仙鹤,还有双双鸣枝的喜鹊,再有的,就是一些不规则的几何图案,却是很有典雅情趣。在走廊的拐角处,总有几盆绿色植物,伸开腰肢向你热情招呼。壁灯一直都亮着,不是很亮,却很柔和,在较宽敞的地方,就是一盏水晶挂灯了,闪闪烁烁,清亮而不浮华。

会议室此时聚集了好些人,都是剧组的主要负责人,比如摄影师、化妆师、音响师、灯光、剧务、制片等等,《守望森林》虽然已经封镜,但后期的剪辑制作同样重要,决定了整部戏的水准风格定位和前途命运,由此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有熊雄的照顾,我可以任意进入宾馆的每个房间,也包括熊雄的办公室。

我和顾明在会议室外站了站,熊雄首先发现了我们,他今天穿一身咖啡色西装,打着兰色领带,显得整个人儒雅风度翩翩。他推门走出来,不容分说先吻了一下我的脸,“宝贝,想我了吗?”

顾明别过脸去。

“小样,在我面前还装嫩啊。找我啥事?”熊雄拉住了顾明的胳膊。

顾明故作平静,“还有啥好事,今晚聚餐,有没有活动安排啊?”

“这种事你看着办吧,再说又不是第一次。酒菜整丰盛点,大伙跟着我忙活,都挺辛苦。主要就是吃好玩好,工作上的事暂时免提,但有一样,玩归玩,倘若再弄出出格的事来,我可不答应。”熊雄约法三章,顾明心知肚明,我却是蒙在鼓里。

“不许把我的宝贝拿去做挡箭牌,少了一根汗毛,我拿你试问。”熊雄又匆匆啃了我一口,这才笑眯眯望着我,“咋不高兴,谁欺负你啦?”

我从嘴角挤出一丝苦笑来,“哪里啊,我高兴着呢。”

“高兴就好。我先开会,回头去找你。”又转向顾明,恨恨地说,“童童是我的,你小子不许动歪脑子!”说完,推门又进了会议室。

“重色轻友。”顾明也忿忿发着牢骚。

27、27 夜宴(三)

顾明今天穿着一身军绿色迷彩短衫,肌肉饱胀的胳膊上毛茸茸的很有诱惑力,不愧是军队里混出来的,那屁股那腰板就是埋藏在衣服里,也爆发出男人的威猛雄风。和熊雄比起来,顾明应该稍胜一筹,如果说顾明是巍峨的大山的话,那熊雄只能算是山下的海滩,虽有足够的份量和能量,却像是肥沃土壤里培养出来的,开始还感觉美不胜收,久了就腻味了,激不起心底快活的情欲。

想着想着,我心就涌起一阵酸楚,毕竟,来剧组第一天,他竟将我让给了熊雄,就因为熊雄是剧组老大?是他们的摇钱树?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他。这次宴会,他怕出乱子?那好,我非要搞出点乱子不可,不是故意想整他,究竟是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一个人发什么呆?”也不知道顾明是什么时候迎在了我面前,我下楼梯时没留意,一个猛子撞进了他的怀里。我的脸紧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心里虽然有些慌,竟没有逃避的意思。

顾明身上独特的气味确实很好闻,就像秋天的山林的味道,野性十足。

“咋啦,跟丢了魂似的?”顾明用手抬起我的脸,仔细端详着,眼里又是那么充满了怜爱,深不见底.

“又哭了?和老大才分开,不至于吧。”他很自然地拿手背揩去我眼睫毛上沾着的泪水。

“谁想他?只是心里有点怕。”我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哆嗦了。双手紧紧搂着顾明结实的腰,他的下体正好抵在我柔软的腹部,而且迅速苏醒坚挺起来。

“别这样。”顾明也好像感觉到自己下体的变化,使劲扳开我的手,很尴尬地蹲下身,眼睛盯着墙角的一盆君子兰,对我挥挥手,“你先走吧,我坐会儿。”

“我陪你。”我死赖着没动。

“谁希罕?你走。”他好像极不耐烦,口气很强硬,冷得我的心凉了半截。

走就走,谁希罕谁啊?我一赌气转身下了楼。

——?——

宾馆门口此时热闹非凡,烟花爆竹搅乱了大海的好梦,满天的璀璨明灯,映得海面都绚丽妖冶。昨日也许沉寂无声,今宵却是花团锦簇,别样洞天,男孩剧组的汉子们,终于可以将压抑胸中的满腔苦水,倒进大海里去了,尽管只是暂时的,够了。

我没有像熊雄和顾明期待的那样,做个文质彬彬的好学生,来压一压这种近乎疯狂的气氛。相反,我也加入他们的流行队伍,和他们一起吼叫,一起闹腾,你推我搡,互相扒着对方的衣服,有的甚至一丝不挂,在烟花灯火里一闪一闪着男人壮硕的胴体,原始的野性的美,此时一览无余。

夜宴,其实此时就已经开始了,开始在酒足饭饱之前,宣泻着内心的激情,痛并快乐着。

原本就是男人们的夜宴,那些好事的女客人见状,只得掩面绯红着脸,悄悄退走了,胆大一些的中年妇女,也只藏在树影里偷偷观看。

也不知道谁将架子鼓抬了出来,咚咚呛呛地敲起来了,就连DJ打碟机也被人摩得疯了一样吱吱狂叫,节奏欢快,震耳欲聋,绝对是够经典够刺激够浪漫……

我也抱起自己那把心爱的吉它,一边弹拨着琴弦,一边扯开嗓子高唱起来,

“我们是大海遗弃的孩子,

快乐就要快乐,

风呀风呀风呀扯吧扯吧扯吧,

留下我的热情似火,

留下你的年少轻狂,

傻呀傻呀傻呀装吧装吧装吧,

没有谁理解没有谁在乎,

我们都是最多情的狼啊……

唱吧唱吧唱吧跳呀跳呀跳呀,

我们在飞翔中找回了自己,

狂吧狂吧狂吧笑呀笑呀笑呀,

我们的心拥抱在一起……”

当我晕眩着倒下去的时候,地上已经躺着好几具男人的身体了,瞪着大眼,闪闪烁烁的像有泪光芒四射,于是,我就倒在这一片男人的泪光里,让他们的温热将自己淹没,没有醉,却是幸福的醉生梦死。

“你就是书童?”我听见身下有人在对我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一个人身上,忙翻身坐起来,认出他是刚才玩DJ那个光头大胡子男人,脖子上戴着一串金项链,肉乎乎的手掌正搭在我的肩膀上。真难以相信,这样肥大的手掌,竟能搓出那样HIGH的音乐,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叫岳鹏,我只喜欢你。”他的劲头很大,一把就将我拉在他的身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满嘴的胡子就已经吻上了我的脸,很激烈很温情。我没有反抗,因为刚才我晕眩着倒下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人,是顾明,他正皱着眉注视着我,很生气的样子。他越生气,我竟越高兴,一时心花怒放。此时他一定正在看着我和岳鹏,那就看吧,你越气,我反正越喜欢。于是,我也报复似的将头埋下去,狠狠亲着那丛柔软的胡子。

其实也不是我的错,偏偏当时我忽略了一点,就是岳鹏,他和我不一样,我是穿着衣服,而他是赤身,在我们这样任性放纵的时候,他的命根早已不争气地高高翘起。

顾明显然是注意到了,他走上前来,强拉硬拽起我。

“干什么?做爱没见过啊?”我对他媚笑。其实我知道,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顾明一把将我的头埋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也没说,张开铁箍似的双臂,闷声闷气将我箍走了。

28、28 夜宴(四)

大海是宁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宁静得让人想沉沉睡去。

顾明和我并肩坐着,一声不吭。他的眼睛望得很远,很深沉,让我对他心生芥蒂。

“还想做爱啊?”他的脸轻轻抚弄着我的头,伸出一只手来,抓紧我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我感动得眼里又有了泪。

“答应我,不要再糟蹋自己好吗?”他很温和地说。

“不关你的事。”我恨恨地离他肩膀坐直了。从他手心抽回已经捂暖的手,我站了起来,望着大海的深处,我的心翻江倒海一般难受。

“如果海子回来了,你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些?”顾明走近我,从后面轻轻抱住我。

“海子会回来吗?”我心里觉得好笑,海子,随事故船漂走了,这么些年,会活着回来吗?

“他已经回来了,就是我。”

“你是——海子?”我又觉得顾明这个对白太好笑,但当我怀着戏谑的表情注视他的时候,恰巧和他深情的目光相撞。

我惊得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顾明就势吻住了我,他的呼吸有一股山茶花的清香,胡子茬很扎。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海子,不许你再像个花蝴蝶到处留情。”

我想张嘴说不要,他的厚嘴唇已经重重地封锁了我的命门,带着浓烈烟草味的唾液沿着他热辣辣的舌尖流进我的嘴里。

我实在招架不住,强行将他的头掰开,深深地喘了口气,“不做了,好恶心。”

“和岳鹏做就不恶心?”他一抬屁股坐上礁石,像个孩子似的生着闷气,尽管他已经二十七,而且不久就要做爸爸了。

我也挨着他身子坐下来。讨好地将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着他肌肉饱满的多毛的胸脯。这回他没有拒绝。

“嫂子和你亲过嘴不?”我其实真没有伤他之心,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顾明好像被马蜂蜇了一下似的,揽着我腰的手也触电一样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像僵冷的一块冰,很痛苦很难堪。我的手此时停在他的肚脐上,不敢再动弹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冷冷的,是那种被人揭了伤疤还要强忍着疼的冷静,没有一丝感情在里面。“你是不是嫌我,嫌我脏?”他的眼神恶狠狠的,能杀人的那种。

“没有。”我一心慌,放在他小腹上的那只手掉了下去,落在他鼓胀得老高的裆里。

“嫌我脏还摸我?”他打掉我的手,一挺身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独自一个人在海边坐了很久很久,来剧组一个多月了,有些人有些事让我刻骨铭心,难以释怀。

又想起了郎皓,他如果在我身边有多好。

这里确实就像一个温柔陷阱,让我无所适从,天方夜谭真真切切就在身边发生了,我能怎么办???

第一次违心地随意拨了个电话,没有任何的意图,只是想找个人聊聊,我真的好烦恼。

“您好,这里是蓝月亮夜总会,请问您需要哪项服务?”电话里响起很甜美的女孩的声音。

蓝月亮,不就是我来青岛之前工作的地方吗?

我随意地回了一声,“我找郎皓。”

“对不起,郎皓有十多天没来上班了,先生需要来点其它服务吗?”

“香格格在吗?”我停了停清醒地问。

“香格格在补妆,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对方职业道德水准够高,不一会儿,真把香格格给叫来了。

“是您找我吗?”香格格那破嗓子竟然嗲声嗲气,听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书童,想找郎皓……”

“书童?”对方声音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泼妇本色一览无余,“书童,你个大坏蛋,不言不语就溜了,害得老娘好几天都冷场,你恨我,我晓得,可我没跟你抢郎皓啊。郎皓和你的事我也懒得管,夜总会这种地方,活人就行了。你小子也没必要跟老娘来这一手,书童我告你,郎皓可是为了你杀过人的,你这一走,他整个人都完了,先是在迪厅耍酒疯,后来跟人打架动刀子,把人捅死了,至今警察还在通缉他呢。你小子也得小心了,郎皓那人你不是不了解,大姐看在曾经共患难的面子上给你提个醒……”

后面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浑身冷汗直流,郎皓杀人了?在逃犯?就因为我的不辞而别??

[img]http://vip.shulink.com/files/article/attachment/42/42677/2254059/212526.jpg[/img]

29、29 相见不如怀恋

如果说这个时候我远远逃开,重拾起那些风花雪月的日子,然后,在书里飞翔或是堕落,任我的主人公带着年少轻狂的我,在人世间放浪行迹,也许,我不会像今天这样难过。

毕竟,幻境再如何克隆现实,也总是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痛过伤过之后,终是了无踪影。

偏偏闯进这个圈子里来了,注定以后的日子,凶多吉少,还是硬着头皮拼一拼吧。

记得苇子来到这个城市不久,青岛的海风吹起了他无尽的寂寞。

开始只是每个晚上在一些酒吧弹着他心爱的吉它,任夜风咸咸地浸湿他的头发和面颊.

青岛的灯红酒绿,和他清澈的歌喉,于是慢慢地被这些整夜不归的痴男怨女所熟悉,一声声放浪的笑,一句句粗野外加酒气刺鼻味道的冲蚀。

苇子的心不再像初来乍到时的紧迫,他更多时候是戴一副深咖啡色的宽边墨镜,几乎遮掩了他清秀的半边脸。

他的声音就像海在轻轻唱歌,纤尘不染。

尽管他的眼睛深藏在墨色的笼罩下,尽管他手中的吉它弹得有如落花流水,感动得那些心底仍保存着年轻梦昧的女子,热泪盈眶。

然后,依偎在高大魁伟的男朋友身上,修饰过的水盈盈的眼睛,却是妩媚地剥弄着苇子身上每一个地方,尤其是他俏朗的下巴,颇让人浮想联翩,就像电影里一位男主人公,一路寻她而来。

可又有谁知道,苇子眼里时常是热泪翻滚,他更多时候是闭着眼睛唱歌,回忆着与萧在一起那些岁月,虽已如昏黄的灯影一闪而过,却是刻骨铭心的。

一支支歌唱罢,收获总是有的。

而夜已至深处,故乡的月亮还在天上随他,伴他,心爱的人却远在他乡。只有等到最后一个游客如影散去,他才会拾起地上吉它盒里或多或少的钱币,眼含滚烫的热泪,拾起他珍藏的尊严,心如刀割。

好风光在哪里都有,只要你抬起眼睛,用心去欣赏。

那夜,苇子坐在海边的沙滩上,任潮起潮落的海水冲击心灵深处的伤痕,仿佛有一种声音在轻轻唤他,往事已去,而我们这些尘世中的过客,却还要在往事的阴影里讨生活。

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常常会胡思乱想,苇子也是。

三个月了,沙滩来过不知道有多少次,每一次都是神情沮丧,海水很咸,有时他总会蹲在海边净面,是为了让那种咸咸的泪水一样的味道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他想,世界就是这样,混乱而烦躁。那些清净的禅一样的洁净,或许唯有深山老林里才有吧。却也只是个梦。

也有单身男人走近他,不怀好意地坐在他身边,恶心地打飞机,苇子知道是怎么回事,起身避开了。

大海呵,你到底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美,我来了,你却容污纳垢。

你的宽容心胸将自己毁了,你知道吗?

[img]http://vip.shulink.com/files/article/attachment/42/42677/2257181/211486.jpg[/img]

30、30 致命的邂逅(一)

生命中有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擦肩而过。能够让你怦然心动的人,有几个?

也许,苇子本来就不该来这情欲饱涨的青岛,毕竟,他太年轻,太缺乏自我保护意识。

苇子,就是落日余晖里的一片纯真的绿叶。

他终要凋落在人生路上某一天,某一个年轮的断层。

但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这样突然。

夏天悄悄来了,带来了暑热,也唤醒了人们生命体内休眠的情绪细胞,个个精神饱满,冲击着心底潜伏的性欲望。

在中国五千年封建礼教的扼杀下,男人们心底有太多真实情感被压抑和纠葛着。平日里总以调侃和挑逗来释放同性之间的相互好感,既不越位,也不会冠以的嫌疑。

既然如此,当独身太久了,自然会寻一个排解寂寞之地。

男人,别无选择。尤其是看重兄弟情感的男人,也许心底还是喜欢手足情深的。

苇子在海边就被这样骚扰过好几次。既有一个人醉醺醺对他笑着动手动脚的,也有一帮人撒着酒疯赤身在海边追逐打闹的,生活着太无聊,寻找些刺激性的活动缓解一下精神压力,男人,就是这样可怜。

那晚,夜不是很黑,月光照耀的海滩就像一地碎银屑。

苇子每晚除了在酒吧门口挣点生活费,就是一个人游荡海边,因为只有这里比较清静。

他躺在海边突起的礁石上,吉它抱在怀里,仰脸望着被月光擦伤的浮云,竟也像通了电一样发着幽蓝的光。海是沉静的,就像他深沉的心,最激动的情绪隐藏在最深处,一触即发。

远远的一个人影,脚步很沉稳,在夜色里就像一面旗帜,从苇子眼角处慢慢移过来,越来越鲜明,越来越大。

苇子没有像以前那样警惕坐起来,急急离去。而是扭过脸,望着那个男人越来越高大的身影,太像了,像萧,苇子一直相信有一天萧会来找他的。毕竟,他们曾经生死患难过。

但又有些不像,萧没有这个男人这样魁伟,也没有他这样硬朗的轮廓线。

萧是树一样风姿矫健,却不是如山一样稳重,所以苇子不能留在萧身边,萧不能给苇子承诺什么,一直都是。

也许,这个男人是已经长大成熟的萧呢……

苇子的眼睛不禁有些发呆,有些潮湿。他仿佛感到萧将那只大手抚摸着他冰凉的脸,对他憨憨地笑着……

他闭起眼睛,身上瞬间暖流奔涌不息,呼吸像黄河滚滚奔流入海……

31、31 致命的邂逅(二)

苇子的生活因为有那晚的不期而遇,枯萎里茁生出了别样的鲜艳。

每天,他的脸上都洋溢着动人的微笑,这一点从周围人们的眼里就能读到。苇子清楚,他心里开始在乎着那个人。

爱,有时候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包括他的日常生活习惯。

在青岛这些日,他都有些颓废了,一个人,忍受着所有的讽刺和非难,一个人,像一棵小小的树,立在人流如织的街道,唱着歌,演变成一树风景,仅仅是一树风景而已。

而今,他的思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相信那晚在海边遇到的人就是萧,萧就在这个城市,悄悄关注着他,远远在某个角落里,目不转睛望着他。

我还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白苇,萧,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们的路其实没有走到尽头。唱着唱着,苇子心里就会涌起五味杂陈的波澜。也时常噤若寒蝉,像一尊雕像,思想如虹,早已划破夜空,寻萧去了。

“呵呵,小帅哥想情人了?”一个胖胖的家伙伸出肥大的手掌,使劲捏了一把苇子的裆,紧接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苇子弄得面红耳赤。

周围立马爆发出放浪的哄笑。

“胖子,敢日他屁股吗?”有人对胖子挤眉弄眼,指手划脚,还做了个打枪的下流动作。

在众人的怂恿下,胖子真的情绪饱涨,咝啦一声褪掉大裤衩,露出雪白墩实的大屁股,嘿嘿傻笑着,真的对准苇子的后面用力。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笑声一迭一迭翻滚着,四处散开,像一场飓风卷进苇子的耳鼓,撕心裂肺一样残忍。

“你们欺负人家干什么?”苇子听见一个惊天巨雷在人群里炸响了,于是,周围立马退潮,鸦雀无声。

就像一个幻觉,透过墨色的眼镜片,透过愤怒热泪的气流,苇子看见一个高大身影从人山人海里走出来。

由于场面几近失控,苇子当时唯记住他面部严肃的表情,还有那一身笔挺的西装,疾走如飞,一扬手,竟然将紧紧贴在苇子后背的胖子掀翻在地。拉起苇子就挤出人群。

苇子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被那个男人紧紧攥着,很疼也很幸福的感觉。英雄救美,苇子想起了这四个字,脸上不禁又开始泛红。

32、32 致命的邂逅(三)

曾经在网上常有人问我,你是GAY吗?

——你是吗?一种自惭得唯听见心跳加速。痛与伤,自斟自饮吧。

在我们身边,也许都是G倾向者,只是,我们打死也没勇气承认。

苇子,你注定来到这个世界,就带着柔韧的近乎凄婉的感情,走近爱你和你爱的人。

那晚的海风也许是热辣辣的,卷扬着月光的脉脉温情,轻轻打在苇子滚烫的脸上,雪一样白净。

“大哥,放开我吧。”苇子从心底一遍遍乞求着。

也许,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因为,很长很长的路,很久很久的期待,都只是那个男人闷声闷气低着头在走,直到来到海边。

他甩开苇子的手,一个人面向大海站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枝烟,从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仰脸望着夜空中的白云追着月亮跑,然后,才扭过脸来细细打量着蹲在沙滩上的苇子。

他的目光里涌过一道伤感的东西,一闪即逝。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烟草的味道很浓烈,掩盖了空气中弥漫的从海里涌上来的凉意。

和着海浪轻柔的歌唱,苇子指尖很随意地滑出几个悠长的音符,划破夜色迷离,世界仿佛唯剩爱情精灵在叩击每个人的心扉。

很久很久,有一只大手按住苇子抚弦的手。

“歇一歇,唠唠。”于是,在最后一个音符的颤声里,多了一个男人宏亮的嗓音。

苇子讨好地收起吉它,冲他笑笑,尽管那笑看上去很淡,却是真诚的。

“你歌唱这么好,咋不去歌厅里唱呢?”

是啊,苇子也想过的,但他是怕,怕再如从前一样得到又失去,既然如此,就干脆不要去争去取,没有付出过感情,也就无所谓得失了。

这些话,苇子怎么能跟他说呢。说了,他也不会懂的。

“咱没那水平吧,呵呵。”苇子含糊其辞。

“有的。”那个男人低下头,好像在深思什么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苇子。

“有空找我来就是了。”男人双手握住苇子冰凉的手。

“不要再站在大街上受人欺了,好吧。”

苇子心底突起涌起一股暖流,眼里的泪情不自禁流了出来。

“又咋啦?”

“没啥,谢了。”苇子别过脸去。

远方的海岸边,闪闪烁烁一串串渔火,像蜿蜒而行的蜈蚣,一直诡异地爬进苇子的心坎里去了。

33、33 致命的邂逅(四)

名片在苇子手心就像一条船,也许能将他渡往天堂,亦或地狱。

躺在租住的小屋里,闹钟滴滴答答吵得他心烦意乱,窗外是繁花似锦的另一个世界,但不是属于他的,只属于那些放荡不羁的人们,属于夜下的调情的眼睛。

墙上那张挂历是郭富城的性感写真像,裸露的油光润滑的肚皮,火辣辣的活力四射的眼睛,是苇子崇拜的偶像。

看看似乎眼睛都酸痛起来,画像上竟变成了萧的脸,冲他挑逗地裂嘴笑着,“想啥呢,苇?”

苇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啤酒杯滚落在地,透明的液体浸湿了洁白的床罩,浓浓的酒气弥漫了整个小屋。

他光着身子下了床,净白的肌肤渗着湿湿的汗珠,发育饱满的男人的身体,就这样无知地陷在莫名的心碎的夜色里,是孤独,让他走近了那张画像,摊开手掌,抚摸着那双眼睛,心醉了吧。

却是泪水顺着鼻沟流下来,苇子的脸上漾起苦涩惨然的笑,他蹲下来,将自己蜷缩成一条蛇。冬眠真好,他想。

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竖起了空虚的耳朵,死气沉沉的。

他好想找个人说说话,夜太黑,他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泪光。

那张名片还攥在手心,苇子走近窗,借着射进来的路灯光,他看清名片上写着滨角缘宾馆,下面还有经理名字:钟良。

苇子不自觉地拨通了钟良的手机,耳朵里的炫铃声很好听,是《下沙》,歌响了一半,就听见一个男人磁性十足的声音:

“是白苇吗?还没睡啊。”

苇子开始以为是听错了,愣愣的竟没说出一句话。

“白天见过你的,咋啦,不开心?”对方好像就站在他的眼前,让他手足无措。

苇子惊恐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对方打了过来,苇子的酒劲已经醒了,心里有些感动,有人竟能猜出他来?在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情况下。

“是我。”苇子将手机紧贴在耳边,轻轻悄悄爬上了床。

“睡不着吧,陪哥唠唠?”对方始终是笑着在说,让苇子心里很舒服。

“好的。”苇子将被罩扯在自己身上,钻进了被窝。

“我也睡不着,很想你呢。呵呵”

“哪能呢,就见一面,不会吧。”苇子想,反正闲着没事做,胡诌瞎扯蛋,也好。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白天见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欺负,你知道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是自己的兄弟被人欺负了一样,所以我才出手的。”对方好像也躺在床上,大块头弄得床板支支作响。

“你别多想啊,我真的想帮你。明天过来吧,我这里正需要一个吉它手,很适合你。”

“你真的……真的觉得我可以去你那?”苇子是真动心了,他也不想从此依然流浪街头,几个月来,他心灵深处所受的伤,唯有他自己最清楚,就像是,——生不如死。

而他哪里知道,当他第一步踏进滨角缘的门坎,就注定一个噩梦,从此纠缠着他,天天,每时每刻,直到另一个主人公海子——陆海的出现。

34、34 噩梦和美梦(一)

因为白苇出众的音乐才华,很快,他就在滨角缘宾馆打下了自己的天地。就像丑小鸭,一旦有了丰满的羽毛,自然就想飞得更远更高。他,也想在音乐的天空自由翱翔,做一只圣洁的白天鹅。

爱与灵魂,音乐与性,一直在他身体里纠葛不清。

如果说曾经狂热地爱过情歌王子毛宁,喜欢他童男一样纯净的嗓音,后来传闻自己心中的偶像竟也是G,苇子着实有些失望。

刚开始,他除了在舞厅里弹弹吉它,唱唱歌,然后就去海边吹风,待月明星稀,就回宾馆202房间休息,睡觉。其实他一直搞不懂一件事,就是钟经理竟然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卧室跟前,——也就是说,202其实是两个房间合成的,苇子没来几天,钟经理就将里间让给了他,自己睡外间,而且,每晚都是回来得很晚,每次回来都像个醉鬼。

刚开始,苇子很怕,总是要将里间的门栓得死死的,生怕遭遇不测。而事实上,钟经理每晚回来就躺在床上睡死过去,有时还说梦话,很痛苦。让苇子听着很纠心,却也相安无事。

在滨角缘的日子苇子很开心,慢慢地开始去注意与自己无关的一些人,慢慢地他也发现,其实这里的服务生都很帅,而且清一色都是男的。他们对自己总是很有礼貌,有时他们在一起说起黄色笑话来,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但一见苇子走过来,就各自散去,像避瘟神似的,让苇子很郁闷。

苇子想,怕是钟经理对自己过好,而且还睡在一个房间,让他们误会了吧,虽然两个房间其实是有门隔着的,深更半夜,两个男人——一个醉鬼,一个帅哥,谁能保证不会出点小插曲呢。

如此一想,苇子心里也有些打鼓,尤其是自己喜欢男人的事一旦暴露,往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而且,和钟经理一个月的相处,让他从心里还真喜欢上了这个面相干净的男人,只是喜欢,他从来不去奢望。因为他听人说过,钟经理已经有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

想到这,苇子也不再去亲近那些男孩。做好自己的工作,少惹事,就好。苇子想。

然而事事难料,因为在舞厅里和那些客人混得熟了,难免会出一些意外。

那夜,就有一个面色黝黑,脖子上套一圈金项链的中年汉子拉着苇子的手不放,一看就是醉了,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苇子没有发作,只是将手硬抽了回来,继续拨弄琴弦。偏偏那个家伙不识趣,再次将苇子的手攥住,满脸是邪恶的笑,让苇子很恶心,脸上也堆起了怒火。

恰巧这时钟经理挤了过来,笑眯眯拉开那个大块头男人,“老兄,别搅小弟的场子啊,想玩,给你找个更会的。”

“我就看上他——他了,今晚你就让——让——给我,成不——”

钟经理在那个男人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苇子没听清说的啥,但感觉是在说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气,手上的吉它于是发出刺耳的尖声,舞池里的人立刻都停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给你面子,但——明晚,明晚——一定要让我抱抱那犊子。”金项链男人趁着酒劲,继续耍着酒疯,挽着身边一个俊秀的服务生的胳膊,一路浪笑着慢腾腾上楼去。

“大家继续玩啊,今晚不醉不归。”钟经理举起酒杯,笑着一饮而尽,然后,走到苇子跟前,拍拍苇子的肩膀,关切地问:“还行吗?累了先回去歇歇。”

苇子心里突然想哭,但他强忍泪水,一句话也没说,扭身下了舞台,望大厅门口走去……

从眼角的余光处,他看见许多人怔怔地注视着他,责难着他,而他,也确实像一个不知事的孩子。

35、35 噩梦和美梦(二)

苇子的心在这个夜晚开始掀起狂澜,是的,这个滨角缘似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还有这个钟良,在苇子的心里,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夏天的夜像火炉一样烘得人心烦意乱,苇子一个人徘徊在海边,心如潮水翻涌。

坐在一块礁石上,拣起几个小贝壳丢进海里,听着轻细的拍水声,苇子看见有人向他走过来。开始他以为是钟良,但随着人影越来越近,他感觉那人是穿着一身警服,是警察。

那人走近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个本,晃到苇子眼底下。

“我是刑警王彪,以后叫我彪子就成。”

“什么事?”苇子心里直犯嘀咕。

“最近我们在侦察一起贩毒案,希望你能跟我们配合。”彪子直言不讳,说话干脆利落。

苇子彻底有些懵了,自己跟毒品,能扯上关系?

彪子看出了苇子的心思似的,紧接着补充道,“我们怀疑滨角缘是一个巨大的贩毒窝点,你相信吗?”彪子挨着他身边坐下,极其认真地说,“其实,我留意那里很久了,只是找不到证据,你是才去的,对不?”

“嗯。”苇子为自己辨解道,“我可和毒品没啥关系。”

“我知道,只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忙。”彪子将手有力地拍在苇子的肩膀上,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你其实很男人的,没啥怕的。”

苇子心里吃了一惊,对方身上浓烈的男人体味让苇子很着迷,无法抗拒。

“我,试——试——”苇子的心咚咚跳得很有力,声音也有些急促,“不过,需要我做什么?吸毒我可不干!”

彪子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雏,吸毒,吸毒?”他突然把脸凑拢苇子的脸,“吹萧你会不会?”

苇子的脸一时涨得通红,虽说自己喜欢男人,但那事只是在一些G片里见过,这个彪子,脑子是不是让驴子踢了,竟然敢这么直白提出如此下流的问题。

苇子的眉头皱得像卧蚕,“你以为我是——啥人了?”声音冷冷的。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彪子握紧苇子的手,“真像个女人似的,一句话就上脸,往后还怎么让你做——大事。”

苇子总想挣脱彪子铁钳子似的大手的束缚,因为什么,他知道得很清楚,他喜欢彪子豪爽的性格,他怕自己会越陷越深,结果一定会很惨。一个警察,未来肯定是结婚生子,哪里会在意一个曾经帮忙查案的小人物?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萧在他心上造成的创伤,已经成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毒瘤。一想起来,就是纠心的疼。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好一会儿,苇子才静下心来。

“哦。”彪子也好像如梦初醒般,望着苇子的脸,态度严肃地说,“有些事你可能还不了解。所以,我要先跟你白一下。”

“什么事?”

“就是那个滨角缘,”彪子侧过身,面向苇子的脸,紧紧盯着苇子的眼睛,目光中多了几分心酸和怜惜,“滨角缘其实是一个同志酒吧。”

苇子一言不发,这是多年的习惯,习惯聆听对方真诚向他传达的讯息。

“你现在该明白滨角缘为什么都是男服务生了吧。因为他们都是做鸭子的,当然,我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都是为了挣钱,为生活所迫,情有可原。可是你知道吗,他们里面有很多人在向顾客兜售毒品,这就不能原谅。”彪子望着远方海面驶过的舰艇,目光中落满沧桑。待舰艇驶过后,他重又回过头来,“所以,你要面对这一事实,其实我们都不希望悲剧发生。”

“谁是幕后操纵人?”苇子听得心惊肉跳,他真不敢去想,自己呆了一个多月的滨角缘,竟然与贩毒案扯在一起。

“钟良你认识吗?”彪子最后不得不坦白,因为他怕苇子顾虑太多,想不开,“如果说是那个对你有恩的钟经理,你会相信吗?”

36、36 噩梦和美梦(三)

王彪的一席话,就像一棵疯长的树,将尖锐的毒蛇一样的根深深的扎进苇子脆弱的心灵深处。

回滨角缘的路上,苇子就像一个孤魂野鬼,魂不守舍,跌跌撞撞不知该往哪里去。

这不可能,不可能,钟良怎么会是贩毒的罪魁祸首呢?他那么好一个人,也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吗?苇子眼里不禁涌满泪水。

听王彪说,钟良以前蹲过牢,为啥进去的?当然是聚众打架斗殴,为一个女人,就是现在的妻子冰美人——人都唤她白蝶夫人。听说为了赢得这位美人的芳心,竟然将大学校里的情敌拿刀子砍成终身残废。后来,因为表现较好,为那座监狱创收了一个又一个经济效益——听说发明出了一种新式辐射灯,大大提高了劳改犯人的生产速度,还获到了什么发明奖。这样,他被批准提前释放出狱,又仰仗家里有钱,买下了这座滨角缘。

钟良绝对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不到一年,滨角缘就为他赚回了本,生意越来越火,当然,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有钱人,花钱寻开心的主。也有在牢里认识的铁哥们,其中就有一个外号叫老雕的,一身的豹纹,张牙舞爪,光头,约有四十岁年纪,膀大腰圆,听说是因为贩毒进的局子。后来刑满释放,重操旧业,与缅甸的毒枭继续往来,在小勐拉一带颇有名气。

老雕的出现,给钟良原本平静的生活,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诱惑力,一是毒品引来更多的回头客,也引来了大把大把的钞票。

开始他只是从老雕手里购加工过的货,再高价卖给顾客,再后来,就干脆和老雕合作,从瓦邦毒贩手里先购进纯正的海洛因,自己再掺进一些料子,然后,雇一些生“骡子”向外地批发。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王彪不得而知。所以,他想说服苇子多留意钟良的一举一动,有情况随时向他报告。

这样艰巨的任务,苇子连想都不敢去想,就像一个噩梦,亦或一个电影片断,而今,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苇子的心岂能承受得住。

远远望见滨角缘依然灯火辉煌,海水中的倒影迷离而妩媚,不如从前那样美好,更多是酒精蒸发的氤氲气息。

王彪将苇子送到小路的拐角,不再往前走,怕被人发现。

他心里其实也很担心苇子的状态,万一他们的计划暴露,后果……

不行,首先,得收了苇子对钟良的感情,钟良真他妈的是情场老手,听说滨角缘一半以上的男孩都对他迷恋着,苇子也不例外。

“白苇,过来一下!”苇子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他浑身一激灵,回过头,见是彪子在一棵树下向他召手。

苇子此时真的是失魂落魂一样,脑子里空白一片,他不敢去想任何有关毒品的事,他唯有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才能排解心头的沉重压力。

他像个木偶一样走到彪子面前,目光呆滞,“什么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竟也有些害怕,一时清醒了很多,望着彪子那张虎虎生威的脸,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彪子突然迎上来,张开怀抱紧紧搂着他,劲头很大,让苇子一时难以招架。“喜欢哥不?”

苇子这时彻底蒙了,他的脸被紧紧抵在彪子健壮的胸脯,一股浓烈的烟草味穿过他的鼻腔,和着彪子男性的荷尔蒙体味,让苇子感到有些晕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