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子迷迷糊糊走进病房,才要躺下,却见床前坐着一个人,正翻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本《狼图腾》。
他定了定神。
是陆海,他心里不禁一颤,有些不知所措。
陆海见到苇子,倒并不慌张,很自然地冲他笑笑,那笑很爽朗,就像那天在海边不期而遇那样子。
“想不到你也住在这个医院。”陆海站起来,扶苇子坐在床边,“我是来看一个病友,在313室,正好和你是隔壁。”
“你——认得我?”苇子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冒出一句。
“嗯,那天在海边见过你的。只是不知道你叫白苇,后来,听人说的。名字满好听的呵呵”
陆海自我介绍,“你还不知道我叫啥吧?陆海,人家都喜欢叫我海子。”海子裂嘴一笑,露出一颗白白的尖尖的虎牙。
苇子望着陆海一脸的阳光笑意,心里豁然开朗。
“你也喜欢小说?”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红的桔子,递给苇子。
“不常看。”苇子道了声谢,将桔子剥开了,分了一半给海子,“你吃,我不渴。”
“给你的,客气啥。”海子又将桔子塞进苇子手心,苇子不肯受,海子就紧紧握着苇子的手。
苇子不敢动了,因为那双温暖的手,好像握紧了他的心。
海子也没有及时将手抽回来,就那样深情地握着,他望着苇子的眼睛,有无尽的语言难以表达的深意,就像他喜欢的大海一样,载满春天的波光鳞鳞,乱花渐欲迷人眼。
也许,是上天可怜苇子,才将海子唤来,陪他,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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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为爱落红(五)
“海子?你咋在这儿?”彪子才推开门,望见陆海正坐在苇子床边,两个人有一打没一打闲聊着,让他心生芥蒂。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去,将胳膊肘儿往海子肩头一靠,笑骂道,“好你个海子,我说咋电话打不通了,敢情跑这儿打炮来了。怎么样,爽不爽?”
“哟哟,闭上你的臭嘴吧。三句话不带脏字你会死啊?”海子也得理不饶。
“来,咱再打一炮,哥哥我保准让你一个月不知肉味。”彪子故意斜了苇子一眼,“别在这里碍人家,咱上WC。”说着亲昵地搂着海子的腰。
“去你的。我是来看个朋友,一会儿要归队,明天要上舰。你多保重。”海子担心地看了看苇子,后半句好像是说给苇子听的。
“苇子的魅力真有那么大吗,才一会就迷上了?”彪子挖苦着,故意将那只大手拍在苇子大腿上,震得苇子的心一哆嗦,“苇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家的海子吧,我没有海子会死的,啊?”彪子尖着嗓子学着女人腔,让苇子恶心到肺里。
“你这是干嘛?白苇才好点,折磨人也得分个时候吧?”海子按捺不住,腾起站起来,火了。
彪子也不示弱,“我还想问你在干吗,人家不缺胳膊少腿的,用得着你关心?假惺惺的,咸吃萝卜蛋操心。”
“我的事你管不着!”海子气得脸像块红炭,一甩手走出病房。
“都他妈白眼狼。”彪子举起掌头狠狠地在空中挥了挥,气呼呼地丢了苇子一眼。见苇子板着脸一语不发,他想说啥又打住了,闷声闷气也走出去了。
六月的天空多晴朗,却也是多风多雨的季节,好好的上一分钟还是晴空万里,下一分钟就是风雨交加。两个人才出去,苇子就看见窗外阴云密布,有豆大的雨点打在透明的窗玻璃上,像爆米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他心里不知咋的,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为啥他也不清楚。不由自主走近窗台,望着窗外,正好看见陆海和彪子在雨里争吵,因为离得太远,他听不清两人到底在吵什么,但从面部表情来看,此事肯定与自己有关,不觉心生愧疚。是啊,海子随路不过陪自己坐坐,就惹个一身臊,值吗?
此时苇子的手机响了,是钟良打来的电话,“苇苇,猜猜我在哪里?”
苇子实在没兴趣和钟良玩捉迷藏,只简短地应了一声,“我心情不好,你还是出来吧。”
于是钟良像个淘气的孩子似的从门口跳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清香的百合。
“送你的,喜欢不?”钟良也不顾头上还湿漉漉的,就抱着苇子一个劲儿亲热,弄得苇子脸上全是口水。
忘记说了,钟良上回来了之后,就给苇子要了一个舒适的单间病房,所以苇子一个人才常常感到冷清。
“咱不住院了好不好?”苇子眼里是泪,恳求说。
“嗯?”钟良整理好衣服,挨着苇子坐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这么凉。好吧,苇苇决定的事我坚决支持。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苇子低下头。
当钟良扶着苇子走出病房的时候,正好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钟良向他交待了一些要办的出院的事,就和苇子进了电梯,下楼,另有男人撑开雨伞,将他们迎进黑色的宝马轿车里。
当车子缓缓经过陆海和彪子面前时,苇子吓意识地朝外面望去,正好与海子的眼神相撞。因为下雨的缘故,海子身上全湿透了,前额的发梢上有水滴滑落。海子伸手抹了一下眼睛,眉头紧皱,眼神从眯缝的眼睑锐利地射出来,苇子读懂了,有太多的伤,太多的牵挂和无奈。
苇子赶紧低下头,怀里那把百合也在他的手里痛苦地挣扎,为情所累。
47、47 为爱落红(六)
滨角缘,总也抬不起头来的凄怆。
一弯合不拢的月亮,满天欲哭无泪的飘浮不定的云。
大病初愈的苇子依如从前,很少到舞厅去抛头露面,更多时间花在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上,一周没见,那盆枳子花凋落了芬芳,也像苇子一样病态十足。
钟良也依如从前,在外跑得更勤,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只要钟良能够回来,晚上都要和苇子挤一个被窝睡。
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苇子心里的萧彻底变成了泡沫,碎了,无影无踪。
爱,终究虚幻不得。
钟良心底是孤独的,而苇子的存在,填补了他内心深处那深深的鸿沟。
爱,终究是道不明也说不清的东西。
苇子眼里不禁涌起泪水,滴落在钟良汗湿的脸上。那张脸在月光里像一块烧红的烫手的铁,一遇到苇子的眼泪就阴郁下去,渐渐呈现柔和的晴意。
“弄疼苇苇了?”钟良停止大动作,将苇子轻轻揽在怀里。
半路急刹车,钟良可能还是前一回。他心里有些不痛快,有些郁闷,他最怕这种情绪萌生出来,就像他过手的千千万万的毒品一样,会让他深感不安。
他坐起来,点着一支烟,火光将青烟映得像条蛇,让他打了个寒战。
“你先睡,我去冲个澡。”钟良推开偎在胸前的苇子,下了床,拧亮地灯,光着脚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苇子深感不安。他知道钟良此时情绪很低落,皆因自己而起。自己无意中伤害了他,怎么办?
苇子吓意识地也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望着喷头下湿淋淋的钟良,目光呆滞,很怕。钟良回过头望他,笑了,还是那么和善,“咋啦,一个人呆着怕啊。过来。”
苇子又想起了雨中的海子,也是这样子,望着他,心疼他。苇子啊,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生在这个世界,你注定不能摆脱很多困惑很多疑惑很多迷茫,这就是现实,人啊,也许,还是现实点,活得更安逸些吧。
苇子将头埋在钟良胸口,抱紧他,水流淹没了苇子眼里流出的泪。钟良很平静,轻轻将他偎在自己怀里,对苇子,他是疼爱的,尤其是在头脑冷静的时候,苇子就是自己最珍惜的兄弟,也仅仅是兄弟。
“明天,跟我去缧云寺一趟,拜拜佛上上香。”钟良拍拍苇子的肩膀,静静地说。
苇子点头应允,在滨角缘都一年了,自己大脚还没迈出过一步呢。
苇子毕竟对这个男人不了解,他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
48、48 神秘的过客
时间总是在跟人赛跑,很多人白白在和时间的角逐中失去最珍贵的东西。
假如生命可以倒流
假如此生可以重新来过
我希望,我不曾走进你
你也不曾走进我
因为,分手
会撕碎当初最真的承诺
这是一个朋友曾留言给我的,在此,将这句话送给喜欢读这本书的你。
我们都漂流在人世,向往过很多很多美好的生活方式,而最后结局是,~~大多都只是个梦境,了无踪影。
一个故事有很多种叙说方式,有的娓娓而谈,有的却要让主人公自己来向你表白他的人生经历,就像一条小河,无所谓喜,无所谓忧,他只是静静地默默地走着他的路,然后,岁岁年年,或干涸或流向大海,这就是他此生的命运。
苇子此生的命运如何,你我都没有权利为他设计,现实就是现实。那么,就让你我心平气和与苇子一起,好好活着,~~为了爱。
戏如人生,此话一点不假。
我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将《海之角天之涯》的剧本赶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想着要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于是,我首先想到了顾明。
拨通了顾明的手机,约他去海边兜兜风。
“书童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电话那头的顾明好像在车上,声音里夹杂着轰隆隆的怪音,既像海风又像街边的车流声。
“不错了,老哥。我可是第一个通知你呵。”我实在有些疲惫,竟然看见眼前好像坐着苇子,静静地听着我和顾明说话。我吓了一跳,挂断电话以后,心有余悸。
也许,不该给苇子太多的精神负担,他也不至于最后天天逢人就问,“看到海子没有,看到海子没有?海子能回来的,对吧?海子说的,他能回来的,海子从来不会骗我的。”苇子脸色憔悴,却始终带着微笑,如一朵绽放的雪莲花,美得让人心碎。
闭上双眼,我感觉眼眶里湿湿的,苇子啊,你给了生活太多的爱,给了三个男人太多的好,你是生活的歌者,当你在很多年以后,走出了《海之角天之涯》,走出滨角缘,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你会在音乐的道路上有所成就的。对不起了,苇子。
顾明很快就将车子开到如梦令宾馆楼下,拍响了喇叭。我站在窗口,冲他招了招手,就推开房门跑了出去,钻进了轿车里。
“上哪儿疯去了,这么晚才来?”
“送老大去市里了。”顾明斜了我一眼,伸手揉揉我的额头,“看你的眼睛,都肿了,谁打的?”
“熬夜熬的。别管我了,你们最近忙啥呢,像失踪了一样。”我打掉他的手,气呼呼说。
“做宣传啊。稍带着帮你找海子,不满意吗?”
我又吓了一跳,回头到处看了看,想看苇子跟着我出来没有,要是苇子听到这句话,还不得又要缠住我不放?
顾明像观赏外星人似的笑呵呵瞅了我好半天,“唉,看来你也跟苇子一样,患神经病了。”顾明将车开往海边的公路上,从我身边的反光镜里,我看到车后跑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的海军服,挥舞手臂,正汗流浃背追赶着我们这辆车。是海子?海子就是这样时常追赶着钟良的车,当然是为了追车里坐着的苇子。
苇子真的也坐在车上?“停车。”我大喊了一声,吓得顾明来了个急刹车,好悬没把我撞出车去。
“又犯什么病。”顾明这次是真急了,两眼冒火。
“你看看车后边,是谁?”
“是鬼。”
但当顾明走下车,他这才真的愣住了。后面确实有个人,也就是说,我刚才看到的不是我的幻觉,真真确确是一个海军。是海子?
“哎哟,真有鬼啊。”顾明白了我一眼。“很遗憾,不是你的海子。”
我静静地站在车子前面,望着那人慢慢地跑近了,呆了。他跑步的姿势咋这么熟悉,好像,好像似曾相识。难道,真的是梦里的海子?
“能搭一下你们的车吗?”他向我挑了挑眉毛,目光坚毅。也许跑了很长的路,额头上汗津津的,帅气逼人,怎么看感觉都怎么眼熟,可就是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我正看得入神,他不耐烦了,“算了,不欢迎我自己去医院。”
我忙让他上车,自己推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他竟然不去副驾驶座,却随我也进来了,挨着我坐下。我的心随之砰砰乱跳。是激动的。
“我叫路虎,”他先自我介绍了,“二位去兜风?”他伸出手来,示意要跟我握手,我犹豫着,手伸在半路没敢去握。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攥在手心里,轻轻揉搓着,“还是老样子,只是糙了。”
我听得一塌糊涂,心想,怕是真撞上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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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海,距心多远
“你是~~路虎?”我瞅他半天,竟真的想不起自己认识的人里有个叫路虎的。
“贵人多忘事。”路虎一脸的不高兴,斜了我一眼,叹惜一声,“下车。”他甩开我的手,一拉车门,未等到顾明将车靠边,他就纵身跳下去了,稳稳落在公路中间。
“呵呵,你这位朋友好身手啊。”顾明望着路虎,冲他摆摆手,车子继续向着海边驶去。
“我不认识他啊。”我心里仍犯着嘀咕。
“可他对你挺了解的呵。”
是啊,看他望我的眼神,似曾相识,眼里的很多东西确实让我感到亲切,可他是谁呢,难道真的是海子,是我梦中的人物?
不想了,一想就头疼。也许真如顾明所言,我是不是精神受刺激了?
车子继续在海边的公路上疾驶。
顾明怕我闷出病来,有一打没一打地闲扯着,“最近听说好多色情网被封了,还有你的几部书,都列为扫黄打黑的对象了。你~~”顾明扫了我一下,见我心不在焉,恼火地拧响了喇叭。
“别扰民好不好?”我用手堵住耳朵,“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色情的始作俑者。再说,我写字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推销的。”
“有人投诉你的小说人物作风有问题呢,性生活太混乱。”顾明色眯眯地坏笑着,令我哑口无言。
是啊,现在的人,活得实在累。尤其是现在的社会,三岁的孩子都有发表言论的自由,如果你一味地牵强附会,还不得活活被折腾死啊。想开了,只要你真心付出了,终会有人能理解你的,我坚信。
想到今天是出来散心的,我不再扯别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好久好久没来似的,大海,重新换上了她湛蓝的妆容,微波起伏,如纱的薄云飘散在海天之间,如梦似幻。
下了车,我躺在温暖的沙滩上,任海风吹拂着脸,闭上双眼,脑海深处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情景呼之欲出。有关天之涯有关海之角,沉重的心的负累,真的,如果当初我不是一时冲动来了青岛,现在,我也许还漂在北京的大街上,像个正常人,和郎皓一起爬上八达岭长城,风光留念,或者走在天安门广场,和那些黄头发黑皮肤的人啊鬼啊挤啊撞啊,郎皓天生的乐天派,却从来不让别人碰我一下的,照他霸道的说法,我是他的,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为他长的,“谁敢摸你的手,我就剁他的手。”看他那股狠得可爱的劲头,现在想起来真是幸福。
人啊,就是这么贱。只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可我的眼角分明涌出了泪水。
睁开眼。火辣辣的太阳光,照得我的眼睛只得眯成一条细缝。顾明坐着抽烟,习惯了吧,他心里也是装着很多事的,只是不轻易说出来,所以用烟雾将一切裹了吞进肚里。奔三的男人,整天泡在这些色情戏的边缘,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扬过去一把沙子,“问你个问题啊?”
顾明赶紧抬屁股坐过来,躺下,侧着身子看着我,那神情特滑稽。
“别这样啊,哈哈,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说吧,班长,请下指示。”
我心里突然感觉酸酸的,如果有一天离开顾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于是,话到嘴边又强咽下。
在一起,好好过吧,何必无意中去伤害对方呢。
其实我想说,你会不会喜欢~~同性恋。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幼稚,顾明当然能看出我有同性恋倾向,我这样问,不就是在向他表明,你会不会喜欢我?与其弄得两个人都很尴尬,还不如就这样保持好朋友好兄弟关系更持久。
于是,我冲他眨眨眼,“没事,看你躲那么远,所以骗你过来陪我一会。”
“无聊。”顾明将烟头在沙堆里按灭了,脸朝天也跟我一样躺在沙滩上。
“知道海里那个小岛叫啥名不?”顾明向海天之间那堆军绿色努努嘴。
我摇摇头。
“海之角。”他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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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 生活永远多伤(一)
夏天就是这样容易翻脸。
我们在海边玩了一会儿,就有小雨点向我们身上砸来,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顾明护着我进了车厢里,一边擦着脸上头发上的流水,一边大惊小怪彼此玩笑着,偷睨着对方湿透的衣服,像个孩子。
“倒霉,出来太远了,咋回去啊?”
“回我家吧,拐过那座山就到了。”顾明直爽地说。
“不去。”我有我的理由,只是不便说。
顾明好像猜透了我的心思,“你嫂子回娘家了,我老在外面,她回老家也好有人照顾。”
其实我能猜到,嫂子大概要生了。顾明最近也很苦吧,明面上跟剧组跑来跑去,其实挣钱不多,也只够勉强维持生活,将来孩子出生了,又是一张嘴啊,奶粉钱,日常油盐米醋钱等等等等,一想一大堆,顾明是个顾家的男人,他肯定要往长远打算,越想心越苦吧,要不,胡子都有寸长了竟没心思刮一下。
“看我干吗?”他显然注意到我一直盯着他,脸上有些不大自然。
“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啦,人嘛,都要老的……”雨声密得很,掩盖了他有些颓丧的语调,像透明的蛔虫,从玻璃窗顶上爬往底端,倏而不见了。
顾明原来是租的一层楼房,三室一厅,因为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住,显得甚是冷清。先换了干净的衣服,又拿来一身他以前的衣服,尽管比现在他穿的要小很多,套在我身上还是大了一号,像睡袍了。他望着我呵呵笑个不停。
他进厨房做饭,我本来请愿帮他打下手的,可他死活不依,说什么在这里我是客,就要享受享受做客的优待。
望着他熟练的炒菜动作,我心里突然涌出一个怪念头,如果我跟他这样生活一辈子,会有多幸福。但很快我就为自己的自私感到脸红,因为从很多地方,都能感觉到曾经有位女主人的存在,包括碗筷,还有围裙拖鞋等等,无一例外。
我重返客厅,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今年快乐男生的海选赛况,很热门。
正在看到施施接受评委对他真实身份置疑的时候,顾明将菜一古脑端上桌了,两个热的两个凉的,外加四瓶啤酒。
“那小子肯定不是男的。”顾明直言不讳。
我只是笑笑。
“咱哥俩先喝点酒,一会子再下点面条。成不?”
“我不会喝的。一喝就头晕。”
“少来点,醉了今晚就不回去了。我一个人老在家喝闷酒,难得有你陪哥。来!”顾明举起杯子一碰,一扬脖,一杯酒下肚。
为了不扫他的兴,我也一干到底。他也知道我这是给他面子,他望我的眼神不免有些令我感到亲切,“好,这才像我老顾的兄弟嘛。”
边吃边聊,顾明今晚的兴头很足,是啊,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有些人就是这样,在社会上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表面上精神焕发,风光无限,人见人爱,而骨子里却向往平淡如水的日子,是心累了吧。
当谈到爱男孩剧组未来的命运时,顾明显示出更多的厌倦和回避,总是闪烁其辞。
最后,实在经不住我的围追堵截,他从上锁的保险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装订精美的人物写真集,递到我手里,“自己看。”然后,他借收拾碗筷为由,退出偌大的客厅,去了厨房。
怀着好奇之心,我扫了一眼封面,好漂亮,《渔晚情》,柔和的夕晖里,一个男人的背影,健美而刚毅的轮廓,被光影打湿的身上的汗珠,像水晶一样闪闪烁烁。我小心翼翼打开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是顾明,一身橄榄绿的迷彩服,像一棵硕壮的棕榈树,屹立海滩,眼望大海,若有所思。毫无疑问,摄影师的水平不错,准确地抓住了人物的精神状态,很传神。
一页一页翻开来,总要细细地品好一会儿,越看越爱,心里不禁有些激动。
每一页都有一首诗,丰韵尤烈。
1天堂,血染的风影
如果我走了
我的宝贝,你会心疼么
2绿色铅铸我的灵魂
当你在我的树下小憩
享受我爱的抚慰
而你,还会离我而去吗
3来吧,一起和大海
共度晚秋,不要哭
聆听大海的歌声
你我相濡以沫……
也许我看得太入神了,连顾明走进来我都不知道。后来,他去了阳台,点着一枝烟,望着远方月光下静谧的大海,让烟雾将思绪扯乱,只是不说,却回头不住地望我,正好与我抬起的眼神相撞,我脸一红,将头埋进书里,不敢再看他。
那一页正好是顾明的半裸照,古铜色的肌肤,黑而疏的体毛,白色的四角平裤被海水浸湿了,将他整个身躯完美地呈现出来,山一样的男人气韵,令人神魂颠倒。
51、51 生活永远多伤(二)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机里一遍一遍唱着那首伤感的《千年泪》: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在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想起顾明刚才跟我争论的话,句句扣入心扉,“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走投无路,身无分文,而有人愿意伸手帮你,你能怎么做?牛都知道躬耕相报,何况我们人呢。”
顾明说,他到男孩剧组纯属意外,那年复员回家,本想跟家里说的对象结婚的,结果苦于没有彩礼钱,只得跟村里一个小学同学来青岛打工,那位同学没有跟他说是在如梦令宾馆拍同志片,只说工作不累,挣钱还挺多。顾明当时也没多想,只盼着一两年就挣足五万块,把对象娶回家,从此安安分分过日子。
第一天见熊雄是在练功房里,那天的天气分外明朗,像孩子的笑脸。因为想终于能有一份稳定工作,顾明的心情也像翻腾不休的浪花,多的是轻松愉悦。那天对面好像就只有两个男人,顾明记得很真切,一个面色白净,胡子刮得很干净,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咖啡色的领带,儒雅得很,一副老板派头,三十多岁吧,显得极成熟。另一个就比较壮了,络腮的胡子茬很黑,面皮像红枣,头戴遮阳帽,一脸的和蔼可亲。后来才知道是导演熊雄和摄影师章华。
熊雄打量着顾明,眼神像在审视一件珍贵艺术品似的,让顾明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顾明?”熊雄显然对面前这个壮小伙很满意,话音都是笑的。
“是。”顾明毕竟才来,心里略有些紧张,腰板挺得笔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放松点。”熊雄笑笑,“抽烟吗?”
顾明摆摆手。
熊雄点着一枝烟,慢条斯理放进嘴里,深情地咂着滋味,拿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顾明的身体,那样子在顾明看来很不雅。
“脱衣服吧。”坐在旁边的章华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啥?”顾明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啊,当兵那阵教官让脱衣服只是为了验明正身,在这里脱衣服,图的是啥?难道说,在这里工作也是要看你有没有梅毒性病什么的?
顾明没明白摄影师的意思,自是一动不动,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呵呵,算了,以后再说吧。”熊雄一摆手,站起身来,“你不是会开车吗?就先做我的司机吧,当过炮兵身手又不错,兼我的保镖,你看满意吗?”
顾明当然是求之不得,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一个月多少钱?”自然,工资问题在什么时候都马虎不得。
“年薪十万。你看怎么样?如果干得好的话,”熊雄不怀好意地斜了顾明一眼,“还有奖金呢。”
也许是熊雄真的拿顾明当个人物看,所以,开始几天只是陪他下下澡堂子,喝喝酒,应付应付客人,没有让他见男孩剧组的其他人,更别提拍那些不堪入目的A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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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有一种感情叫断背(一)
顾明的故事我不想花费太多的心思婆婆妈妈地翻口水帐,一来是对他的尊重,二来也想留给自己一条活路。因为,几个月的交往之后,我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他。暂且将这份感情想象得纯真点吧,人啊,尤其是心里曾经受过伤的人,太重感情的人,更不要轻易去揭他的伤疤,哪怕是你跟他的关系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同分一块面包,也不要。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小的角落是外人所不允进入的,如果你喜欢他,就不要强硬地闯入他一天的每分每秒,占尽他的个人空间,那样的话,他肯定会远远躲开你。
城市的每个夜晚都像一只发情的猫,像女人尖声叫嚣着,像男人隆隆地喘着粗气,那声浪叩击着心底最原始的性的本能,令人辗转难眠,总想抱着什么睡才能安稳,也才能安心。
那晚我睡在客厅,很柔软的席梦思床,空际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环境是不错,也许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不习惯,无论我怎么强迫自己进入梦乡,瞌睡虫就是不来光顾我。一气之下,我一翻身坐起来,抱着被子,瞪着窗外的月亮生闷气。
顾明和我就隔了一堵墙。他本来叫我跟他睡,说这样还能唠唠嗑,不至于太过郁闷,但我怎么可以上他的床,那是人家正常的夫妻生活的地方,我躺在那儿算什么。
只好披衣起来,坐在电脑边打开电脑。这个夜晚,只有它陪我煎熬到天亮了。幸好QQ好友孤独夜狼还在,我先敲开他的视频,他上来就是一句,找死啊,两点了还不睡。
我说你不也没睡吗。
我在网吧看恐怖电影呢,你信吗。
我说这倒是个提神的好办法,什么龟片啊。
断背山。
我说放你爹的狗臭屁,敢戏耍本大爷,不想活了。
他说你原来也看过这东东哦,还说自己不是G。然后就是一串幸灾乐祸的坏笑。
死去吧。
我挂断了跟他的聊天,索性把QQ也关了,一个人闷闷地盯着电脑屏幕,想看看最近出没出什么刺激性的新片子。听说美国版的越狱不错,但自己最近好像对打打杀杀的场面特反感,想看点纯情版的。可纯情的电影又没什么劲,不是这个失恋了就是那个靓女人被情人给甩了,要不就是爱得一波三折,最后终于合家欢乐,总是这一套,没什么新鲜感。
想想实在太无聊,于是登上魔兽世界,化身一只人面怪兽,潜入,四处瞎闯。
撞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瞪着眼睛出神,又想起了郎皓,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已经被叛了刑,给关起来了?但是,这种可能的机率只在百分之五十,凭他的机灵,不会白等着警察来抓的。再说,香格格的话也不能全信,那样的醋坛子女人,天天编瞎话当成了家常便饭,没准只是个谣传,我这个傻瓜竟然当真了。
我嘴角处不免漾起一丝苦涩的笑,自嘲也好。只要郎皓没事,阿弥陀佛。
53、53 有一种感情叫断背(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滴零有声。
生命中我们总是要面对这种落寞,明明是月光清浅,一转眼花飞蝶散,映在路灯下的莹亮水珠,是谁的心碎,是谁的凝眸?
不知不觉,我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在凉凉的拂窗而过的夜风中,捎带那么一丝淡淡的伤情别绪,对远方朋友的怀恋,无处留意吧。
醒来,是熟悉的浓重的橄榄绿的味道,温暖,柔媚,动情。
是顾明的军大衣,将我裹得严严实实。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生怕我着凉,亦或看了我许久,只是不愿惊醒我,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我抬眼望他时,他恰好也目不转睛注视我。那眼神里有太多的深厚的东西在闪光,只是我太过年轻,无法读懂。
“困了上床睡吧,我坐这陪你。”顾明走过来,将我扶到床边,哄我躺下。
就像一夜如倾如述的雨,顾明有时候真的对我太好,好到让我感到心疼,却只能言听计从,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意将它毁坏的,坏了或是谢了,就不再拥有,从生命里彻底失去。我也只能欣然接受他的好,在黑暗里对他开心地笑笑,“你也去睡吧,明天还要回去呢。”
真的要感谢那晚的雨,营造出一种穿透灵魂的气氛,让薄如乌纱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能得以伸展开来。顾明站在床边望了我好久,因为天黑的缘故,我也有勇气放松下来,往里挪了挪,“要不,就在这挤挤吧。”
顾明也真的是感到冷了,猛地掀开被子躺在我的身边。“我陪你,安心睡吧。”
尽管我早有心理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事实,我的心还是紧张得要命,卟卟跳个不停,最后不得不将头靠在顾明的胸口,听着他匀实的呼吸,这才将心踏实下来,安然睡去。
一觉醒来,是个大晴天。
汽车行驶在海边弯曲的柏油路上,我胡乱拨弄着手里的吉它,顾明随着琴声吹着口哨,调子宛转清扬,我们相视而笑。于是,我弹起了自己那首原创歌曲《海椰谷》:
走了很多时光,你还在身旁
穿过迷茫,如沙的过往
锁一片椰林在心上
编歌对我来说不是很专业,只是在表达心中某些语言不能表达的情愫,就像现在,我唱得很动情,顾明听得很认真,彼此心领神会,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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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如梦令宾馆,早有熊雄笑眯眯地候在门口,说是今天有好事等着我呢。几个月不见,熊雄又胖了好多,只是面容憔悴了些,明显是最近睡眠不足,看他脸上还乐呵呵在开心地笑,像个天真的孩子,难免会让人心疼。
“什么事啊,这么兴师动众?”宾馆门口候着好多生面孔,有种春光明媚的喜庆氛围,尽管现在已入秋了。
“呆会儿你就晓得令。”熊雄像个老顽童似的继续跟我卖着关子。
54、54 海子,如山的背影
顾明始终跟在我身后,趁熊雄招呼那些生面孔的机会,在我耳边小声说,今天是剧组挑选海子角色的日子。
我吓了一大跳,这几个月,我只将自己锁在小屋里,根本没心思关注剧组的动向,听说招主角的广告一个月前就打出去了,先是在固定的几个城市里海选,像拍男同电影,对很多人来说,都颇具挑战性,观念绝对得超前卫才行。尽管梁朝伟和张国荣的《春光乍泄》让国人不再感冒,刘烨的《蓝宇》更是感动了无数老百姓,但演艺圈里有几个真的愿意为艺术舍身?演得好会赚得人气一大把,演砸了就是个身败名裂,从此难得再登大雅之堂。
通过导演层层筛选,最后也仅剩了百十来个,说是先让我过过目,起用谁让我帮忙把把关。而事实上,这事岂能是某个人独断得了的,你相中人家,人家没准还不中意你呢。看情况吧。但有一件事是已经肯定了的,来的这些人都诚心实意想演戏的。
最令我深感意外的是,昨天遇到的那个神秘过客竟然也在,路虎,也许只是他的化名,究竟姓什名谁,目前还是个谜。
熊雄先让我看了看他们的生活照,个个青春焕发,阳光灿烂,有的帅气十足,有的温文尔雅,显然都是导演心目中理想的海子,最后一个会是谁呢,就看他的综合表现能力了,起码有能力在熊雄面前还原出一个活生生的海子来,否则,一切风光背景都等于零。
一个个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还没拍戏呢,我却好像置身在戏里,一颗心隐隐感觉到苇子在我身上附体了,迫切想从这些生面孔中,辨出海子来。精神不免又恍惚起来,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是苇子的还是我自己的,太过强烈的心灵感应,好像早已听到了海子的召唤,只是无缘对面不相识,我,毕竟不是那个深爱着海子的真实的白苇,仅仅是他的替身,我这样警告自己。
苇子啊,如果你今天来了,就帮我认一认,哪个才是你的海子啊??
几天来,演员们过关斩将,更多的展示,更多的考验,有些距海子的形象越来越远了,不得不退出考场,打道回府。剩下的十来个,熊雄想学大观园红楼选秀的样子,个个留下来,和剧组长期签约,安排个角色,做剧情的陪衬人物。其实我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在为壮大自己的电影事业招兵买马,为将来拍出色的电影做准备。熊雄不是只图眼前这点小利的人物,他其实很有发展眼光,他具有一双伯乐的慧眼,只要跟你相处一天,一眼就能看出你将来在演艺路上能走多远,能否给他创造上亿的经济效益。自然,对那些可塑性颇强的演员,他是一个也舍不得放手的。
半个月以后,这些留下来的人,就要进入角色试戏阶段了。导演发给他们每人一个剧本,让他们每人选几个剧中重要的场景自己去领会,最终定谁,完全取决于他们对人物形象的诠释情况。当然,他们手上的剧本只是我的初稿,最后的剧本还要根据演员的实际情况作些小小的改动,只在让电影和生活切合得更完美更艺术更感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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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里,我也好像变成了苇子,每天怀抱着那把古铜色的楠木吉它,独坐窗前,想象现实中的海子会以哪种方式与我接近,会不会也和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在海边与我不期而遇?
其实,我还真做了不少与海子邂逅的梦,梦里的海子总是面向大海,张开双臂,背影如山,像一道明丽的阳光,照耀着我平淡而新鲜的日子
55、55 中秋团圆,海之角(一)
再过一天就是中秋。为了表示对新加入的演员的重视,熊雄特意租了一条大船,说是今年中秋剧组要去千帆岛上赏月观光。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外交手腕,听说,他甚至已经搞到了一条拍戏的舰船,舰长也许跟他有一腿吧。我曾经跟他开玩笑说,“老大的男人魅力真是大啊,世上最坚硬的铁也要拜倒你的胯下了。”
“那你呢??”熊雄色眯眯地对我挤着眼睛,“其实啊,那位大人物是看上你了,你就等着桃花运砸趴下吧。”
他刚转身要走,就跟一个人撞个满怀,正是路虎。熊雄很会来事,拉着路虎的手就是一通亲热,“虎子,哥明天带你上船,先回去收拾一下。”我心说这个路虎真不简单啊,才来两天,就跟导演攀上关系了。
路虎倒显得对熊雄不怎么热情,两眼的目光却深深地投向我。只是跟导演应付了几句,就转身走开了。他的背影令我好一阵着迷,真的太像了,梦里的海子的背影,也是这样沉着而坚毅。
“看啥呢?”顾明拿手掌挡住我的眼睛,笑眯眯地逗着我,“人家现在是老大的新欢,你不会对他也有非分之想吧?”
“谁希罕!”我低下了头,心里一时翻腾出难以言表的滋味,怪怪的,郁闷得要死。
那天在面试的演员里,我倒是真有一个喜欢的,乍一看特像邓超,而且比邓超要壮实,履历表上写着八七年出生吉林人,名字叫尚伟。
尚伟的综合素质比路虎要差一些,在留下来的这些人堆里,暂排第三,路虎第二,第一是一位演技颇高的男星,在好几部电影里我都看到过他的身影,这次入驻剧组,很让我吃了一惊。拿他在面试时的慷慨陈辞说,剧组里不能尽是些奶油小生,更需要像他那样的当红男旦,拍出的电影才有希望打入国际电影市场。他那天所唱的高调让许多人心里特反感,当时就遭遇几个面视男生的愤慨围攻,甚至最后因为他被导演留了下来,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后来虽然被选上了,也集体退出剧组,以表明自己的清白立场。
那人的名字我本不想记最后还是记住了,因为怕受到喜欢他的粉丝的猜疑,他改名叫唐邺,古怪的一个名字,一想起来就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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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紧锣密鼓,剧组人员陆陆续续登上了小岛,来得早的自然是那些工作人员,岛上早就开展了旅游业,小小的古式旅馆,错落有致建在岛顶,凭窗就能听见大海拍岸的声音,海鸥嬉戏追逐的鸣叫声,也能看到早晨最美的日出。之所以导演要将我们召集到千帆岛来过中秋,我想,熊雄自有他此行的目的,因为这部戏里有一个经典场景,中秋之夜,苇子和海子终于冲破层层心理障碍,相约来到一个小岛上,这个小岛的名字是海子取的,叫海之角。那晚,他们过了一个激情之夜,也是两个人最后相见的一晚。第二天,海子接到命令出海,从此没再回来……熊雄没准今晚就要暂定演员的人选,而且要正式宣布这部戏的开拍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