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寒武纪
作者:枢夜流栖
备注:
他曾走过荒漠,面对着荒芜的天地;他曾攀过孤山,忍受着寒凛之风。
为了寻找族的希望,他千里跋涉。
那个少年带着森林的清新气息,或许就这样,从相遇开始,命运逆转,却身不为己。
1、( 上 )
作者有话要说: `(*∩_∩*)′
这是一篇短篇的文文,希望大家看得愉快哈!!!!
记得留个脚印哈!!!谢谢看文的各位!!!⊙0⊙对了,求捉虫噻!!
蝴蝶的玫瑰可能依然留在
几亿年前的寒武纪
怕镜花水月终于来不及
去相遇
( 1 )破城
这是一个破败的城。
焦黑的城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斑驳的城墙已染成了一份深沁的暗红,城门的荒地杂草不生,□出昏黄色的土壤。请推城门,“轰——”的一声,城门终于倒地,带起了一地的尘埃,纷纷扬扬。
袭着一身灰黑色长袍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踏过瞬间碎了一地的城门,墨黑如炬的眼睛里沉敛着暗涌的光。他的姿势端正,静默地张望四周,脸色泛起了一丝怀念与沉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几乎发烂的房屋,几乎每道墙上充满了凌乱的刀剑痕迹或是焦黑的深坑。灰尘堆满了这些个地盘,隐隐约约弥漫着陈旧的味道。被抛弃的树木佝偻着腰,仿佛残灯将熄的古稀老人。这里已经没有了人住的痕迹,盈满了一份压抑的寂静,连远处乌鸦的凄鸣声似乎都可以清晰听闻。
永远的狄尔霏那城。永远的释里之族。
这句牵动了千千万万释里族人的话终于还是彻底消散在了不堪的历史中,尽管这所谓的历史只出自于不久之前。
青年依旧静静地走完这条不久前仍繁华的街。
他始终记得那一日,那一日的神祭节,那一切的始源。
“修,记得……这份神圣的使命,找到……光复释里,荣耀狄尔霏那……”
记忆中那人的声音晴朗得如同山间的清泉,可那时候他目光所能触及的却是那人一身的血色,孤零零地倒在大街上的身影,那甜腥的气味似乎扑满了全身,无论怎么清理都不能除去。
内心仿佛被一块重石沉沉压中,那时候,青年半跪着,在刀光剑影中微低头,轻吻那人冰冷的手背,郑重地许下了自己那沉重的诺言。
他无法为他流泪。
沉痛的记忆被前方的喧闹声打断。
几年了,这是居然还有人吗?青年暗暗疑道,脚步加快,朝着声源处走去。他冷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硬的棱角仿佛冰雕了般,叫人不自觉冷栗。
“凯,是你死活还要回来这里的,怎么又决定回去了?”
“不了,这个遗址真是太无趣了。噢,我的精力,别那么浪费了,还是早早回去吧,不然老大发现就惨了。”
“那好吧,不过你得把那些东西跟我平分,毕竟是我们一起找到的。”
“凭什么啊,老大说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佩,你根本就没出什么力……”
更近了,青年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武技装的少年。此时,两个少年似乎在争吵着,可以看见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青年的脚步轻悄悄的,似乎幽灵脚不着地般,两个少年一时半会儿竟没有看见他,倒是吵得越发剧烈。
但是。青年微微皱起冷峻的眉,他的耳朵刚刚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词:遗址。
是狄尔霏那遗址么?
“喂喂,你是谁?不许过来喽!”其中一个褐发的少年眼一瞥,终于见到了一身灰黑袍,笼罩着阴冷气息的青年,顿时冷肃起那张还略显稚气的脸,拔下长剑警告。
金发少年很显然注意到了同伴的举动,停止了口嘴之争,忙也抵着剑戒备。
青年仿佛没有看见般向他们走去。任谁在一个荒废了几年的城里看见一个衣着古怪的人心里都会发紧。少年们对视了一眼,浑身微微发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是谁?不要过来!”
终于,青年开口,声音冰冷至极:“你们去了狄尔霏那遗址?”
少年们又面面相觑,强作凶狠地挥着长剑,摇头默契的说:“我们只是好奇进来的。那你呢?不不不要过来了,不然我要攻击了!”
好奇会把城门伪装成原来的模样?
“刷刷——”
迅速地拔起手中的暗色长剑。两个少年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下一瞬间,乱了的剑尖恹恹地躺倒在了地上。
“……”
两个少年深吞一口口水,齐唰唰地后退几步。
“你们去了狄尔霏那遗址?”
青年又重复问。
已是黄昏。火红的夕阳燃起了半边天,红得发黑的地面上镶起了一份金色。黑夜在不知不觉地侵蚀天际。在这个破败的城里,屋墙残垣满目,冷肃的风吹拂起孤独的落叶,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后又不见了踪影。
一片沉寂之下,金发少年畏惧地缩着手脚,决定坦诚相告:“是我们的老大和其他人进去了,我们只是……打了个外围。”
“是的是的,狄恩老大和老三他们进去了。”
青年的眼睛里不可遏制地汹涌万分。
那是狄尔霏那遗址,是他们这个氏族的祭祀之地。
“他呢?”他冷测测地问,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声音支支吾吾了起来:“在……在城外,我们……我们只是偷偷进来的!”
一瞬间,周围就寂静了一片。
他总是无法忘记狄尔霏那遗址前那人的浅淡笑容,繁长的祷告声回荡,雪白的祭衣迷满了墓前的空地上。每当那个时候,天总是昏白的,沉甸甸地仿佛就要下坠。他站在那人的旁边,敬畏地看着那张精美的脸颊,听着清泉般的低吟祷告声。
“以天之名,以神恩赐
予狄尔霏那于荣光,予释里于荣耀
我们的身体已洗礼了表相之罪过
我们的灵魂守候神的荣光
天上之神,地下瞻仰
感谢上神赐予释里族人生存与土地
我们将永不遗忘
愿上神赐福于释里人民,永泽绵长
……”
穿着祭衣的人们都低垂着头,虔诚地闭着双眼,双手毫不例外地相握成拳,聆听者沐浴心灵的祷词,安静地等待着灵魂的洗礼。
这是只属于释里人民的神祭。
恍然间,青年似乎听见了那低吟的声音,冷肃的眼眸里融冰了般有了片刻的柔和,但又片刻间掩去。
情况却不允许他去缅怀这份美好的过去。
天终于暗了下来。
他的长剑不慌不忙地重新转回剑鞘中。沉敛着脸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坚冰。
“带我去找他们!”
属于狄尔霏那的一切,任何人都不能夺取。
( 2 )孤天
天色暗淡了下来,前一刻还眩目如火的夕阳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黑夜正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无垠的天际。地面,深林也沉寂了下来,浓密的连接成片的枝叶把地面笼罩得几乎密不透风。深林深处,不知名的动物在鸣叫,在更显黑暗的深林里多了份阴冷的气氛。
一个胡子浓密,身子健壮的男人焦躁地走来走去。
“该死的,老四和老七都跑到哪里去了?老三,老五,老六,你们都找到人了没有?”
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暗褐色的大箱子,而箱子的一侧,三个衣着破烂的男人唯唯诺诺地摇头都说没找到,很显然这三个男人就是健壮男人口中的老三,老五和老六。
而这个健壮的大胡子男人,就名为狄恩,是这个偷盗团伙的领头人。
这个时候,这个领头人的心情明显不是那么愉快,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有粗重了几分,引得三个人不停地打着哆嗦,悄悄又远离了他几分。
“啊——”
一声巨吼,狄恩烦躁地拿起手中的剑,“划划”地四处砍倒树木。“扑扑——”的树木倒地声与小飞鸟慌乱扑扇翅膀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了一起。
“他们究竟干什么去了?找死啊!等回来……哼哼……”
三个小弟又刷刷后退了几步,汗水齐刷刷地掉落下来,他们相互用眼神示意着。
怎么办?老大有发狂了。
老四老七这两个混蛋,都是他们两个,老大又变得那么可怕了。呜呜……
你们说要不要阻止一下老大?
哎,千万别啊,俺的神经就那个不起这折腾啊,还是让老大折腾这些树吧!
同意。
同意!
三个人缩在暗褐色的箱子后面,挤成一团,耳边不停回想着狂躁的怒吼声和树木的扑扑倒地声。声音混成一片,在越来越阴森的林子里不地回荡。
“妈呀,这声响,不会引来树林里的幽灵吧!”
老五偷偷伸头看向前面的惨剧,终于忍不住低声惨叫,惹来两人的一阵爆栗。
“你乌鸦嘴什么啊!”紧张地四处张望,“干嘛专挑坏的说,欠揍啊老五。”
“传奇故事看多了吧!”
然而,或许真的是老五的乌鸦嘴起了作用,在一阵瑟瑟不安之后,他们惊奇地发现折腾着他们的声音全都消失无踪,森林一下子沉寂了。
面面相觑,一脸疑问。
怎么回事?
狄恩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你们是什么玩意?快出来,不然休怪本大爷不客气!”
三人条件反射嗖地站起身,下一刻傻眼。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群蒙着面的人手拿着各种武器,齐刷刷地将他们围了起来。
天色完全收敛了光芒,暗了下来。
“就在这个森林里吗?”
站在寸草不生的荒漠上,修冷峻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瞥向两个瘦弱的少年,沉声问道。
两个少年忙迭声道:“是的,就是这个森林里,应该是在五里远的地方。”
修没有再说话。他就在荒漠上,看着那浓密的森林,一点也不觉得古怪。说实话,这确确实实是一个古怪的地方,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广袤的荒漠和浓密的深林对立着,半点缓冲地带都没有。
很久以前,有探险者称它为:双重幻境。
把长剑别到了腰上,修回头看了两个少年一眼,又看了看昏黑的天空,轻步地走了进去。
“等等我们!”少年们忙说道,小跑着跟了上去。他们可不愿呆在这个荒凉的地方。
“哥哥,哥哥……”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面目清秀,一身烟蓝色长袍的少年漾着浅浅的笑容,回头去看那个在他身后呼喊的可爱小男孩。小男孩的脚步跌跌撞撞的,一路上磕磕碰碰,扑进了他的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嘻嘻,哥哥,等我呀!”
少年笑意盈然:“塔尔,阿妈不是说要你在家好好认字吗?怎么偷偷跟来了?”
“我要跟着哥哥嘛!”名叫塔尔的小男孩泛起星星眼,他撒娇道,“哥哥,我们一起去狩猎吧!带着塔尔嘛!”
“……好好,不过塔尔千万不要乱跑噢,”少年故作为难的说,流光溢彩的眼睛里闪过恶作剧的光,“要小心被森林里的女巫抓去了噢。”
“哇哇——”从小听着深林女巫故事的小男孩叫出声,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
少年笑着说这是吓塔尔的,把小男孩拨开。小男孩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在这个稀疏的矮木林里成为了一道美妙的景色。
这一切逐渐消散在了脑海里。
昏黑的树木遮蔽了升起的半月,狰狞的黑影站成一团。地面上有一堆火堆,跳跃的火焰啪啪作响,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投射在地面的树影仿佛一个个大张的血盆大口,似乎在等着吞噬来而不觉的冒险者们。
有一下没一下地投着柴木,熙然清秀的脸上已没有了以往的笑意。他的表情沉静,眼睛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笨重的大箱子。
就在刚才,正打算拿着战利品回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那是一群凶恶的人,尽管蒙着面,但是从他们的大刀大剑来看,并不是什么善茬儿。他们提着一个笨重的暗褐色箱子,正往他这边赶来。
想要偷偷回避,怎想到一只战利品突然凄厉地鸣叫起来,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他们被那群蒙面人发现了。
他以为他与弟弟会死在那些人的手中,事实上那把大刀真的差一点劈向了他们。
“他们是雅坦蒙族的人!”一个声音拯救了他们的命,但是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
任何人都知道,雅坦蒙族,是一个神奇的氏族,他们是森林的宠儿,或许是森林女神显灵,他们在森林里从不会遇见大型的猛兽。据说他们的身上会散发出一股只有猛兽才闻得到的气味,这气味会促使猛兽远离。
“有他们在,就不会担心有什么猛兽来攻击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们抓住了塔尔作为人质。他们不得不留在这个森林里,为这些强盗驱赶猛兽。
可是一旦离开森林,他们会必死无疑的!
熙然暗地里想到。他偷偷看了看被锁在一棵树上一脸惊恐的小男孩,心被狠狠地刺痛了。虽然手中的弓箭已经被他们毁坏了,但是他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的。
少年坚定着脸,悄悄地瞥着已经倒头呼呼大睡的首领和其他人,在看向不断来来去去巡逻的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拔开了藏在长靴里的匕首。
幸好他平时总是多一个心眼,有了另一层准备。
夜色更是幽深,远处的野兽嚎叫声隐隐约约。熙然注意着两个巡逻人的动静,悄悄地向困着弟弟的树木挪去。
2、( 中 )
( 3 )猛兽
有打斗的痕迹。
修微微皱眉,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举起手中劈里啪啦燃烧着的火把,凑近了一棵划上了剑痕的树干。场面有些狼狈,满地都是被砍倒的树木,地面还隐约地印着乱成一团的脚步。
“所以……我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这是我们的标记,老大刚才一定在这里。”金发少年凯看着青年冷肃的脸,缩了缩脑子,手指指向那棵树□的根处。上边,铭刻着一个逆十字的刻痕。这是他们盗窃团的标记。
两个少年惶恐的表情证明了他们没有说谎,修拿着刚拿回的东西,冷冷地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他们?”
佩和凯赶紧想,但都挫败地摇摇头:“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不过,老大一直是个讲信用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就走的,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想也知道。
看着这凌乱一片的地方,少年们恹恹地低下了头,心里其实紧张得直冒汗。他们不会被这个怪人一剑给咔嚓了吧?
夜晚的森林总是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被笼罩在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压抑雾气。沉静的夜配合着狰狞的树影,再加上风偶尔吹过刮向枝叶的呼呼声,一切都让人心里不寒而栗。面对沉默在黑暗的林子深处,相信大半人都会打退堂鼓。
两个少年呆愣地看着怪人举起火把向森林深处走去,嘴巴惊讶地大张着。直到又一阵风叶子吹落,挂到他们身旁才回过神来。他们犹豫地相互对视。
“他……这是放过我们了?”佩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怪人又折返回来。
凯愣愣地点头:“应该吧!”他环顾四周,顿时沮丧,“可是我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照老大他们啊!”
“什么?”佩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少年,“就我们两个?大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不干!”他抓紧手中的火把,就要往森林外围走!
“喂,佩,你不能那么不讲义气啊!”
“义气有什么用啊?凯,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森林可是猛兽的天下吧!在这里还没什么,可是再走深一点就说不准了。”
委屈地缩缩头:“我们小心点就……”
“小心有什么用啊,听说林子深处有幻兽!那可是幻兽啊,你躲得……”
少年们的又一次争辩声逐渐听得不真切。修举着火把,小心地避过地上的杂草堆和偶尔跑过来的小动物,冰一般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望向林子深处,那里,隐隐约约地跳跃着火光,不仔细观察还真的发觉不了。
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一定要拿回属于狄尔霏那遗址的东西。他暗暗想道。
三年了。他踏过广袤的沙漠,忍受着烈日与狂沙。他攀登过云层缭绕的高峰,艰难地爬过一个个悬崖峭壁。他跋涉过被称为“狂暴境地”的冰雪之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那神圣的使命。
然而,他所寻找的,却始终一无所获。
偶尔他会回到这个承载了他二十年生命的城,缅怀着释里曾经的辉煌,回望那人的脸颊和最后的话语。
没想到如今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修冷峻的脸庞覆上了层层冷意,浑身的杀气不可抑止地漏了出来,就连系在腰上的长剑也铮铮作响。但下一刻,他又收敛了气势。曾经作为祭祀首席护卫的他有着常人难以做到的忍耐力。
“吼——”
前方一声吼叫声突然传来,惊起树上的飞鸟四散飞走。
修皱起眉头,望向声源处,那是跳跃着火光的方向。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如同一阵风般顿时没了踪影。
熙然是谁?
雅坦蒙族人。十三岁时阿爸死在了族斗中,阿妈从此重病不起,那时的他稚气未脱,却不得不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每日要到进出这个浓密的森林,尽管有过受伤与挫败,但终究还是练就了一身防御的好伎俩,一身好箭术。
幽静如深的森林里,不断跳跃的火焰旁,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避开两个巡逻的男人,终于挪到了怕到已经睡着的小男孩身边不远处。
他的眼睛瞥向睡得正香的强盗们,又偷偷看向已经走向别处的巡逻人,微微垂下头,小心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他又望向四周,熟练万分地用匕首划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刀是头上,脸上终于划上了释然的笑容。
再有几分钟就可以了!
夜色浓重,乌云把半月遮蔽了,树缝里再也没漏出半点月光。森林又暗了几分,似乎还在远处沉敛着不知名的喘息声。赶紧又朝着弱了几分的火堆投进几把柴火,看着噼啪烧起的柴火,熙然暗暗地计算着时间。
终于。
“吼吼——”
一声巨吼声响彻了整个森林,惊醒了睡着的一群人。强盗们纷纷起身,警惕地拿起武器,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有……猛兽过来了,不好了!”
“不是吧。不是有雅坦蒙族的人在……吗?”
所有人都沉寂了起来,他们都想起了雅坦蒙族人的另一个奇特之处。怒瞪着在这个看起来很是纤弱的少年,他们恼羞成怒地向少年围拢了过去。
“是你搞的鬼?”
“吼吼吼——”声音越来越近了,有眼尖的人应经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所有人都自暇不顾了。
首领急忙大吼:“快,快戒备!”
就这个时候!熙然眼睛一亮,趁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攻击者这个庞然大物,他猛地起身扑过去割断了捆住塔尔的绳子。小男孩从沉睡中惊醒,一声“哥哥”还没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少年抱起小男孩迅速地跑进了半人高的杂草堆后面,在林子里磕磕撞撞地跑了起来。
在这之后的少年总是会会想起逃离强盗窝后的一幕幕。倘若可以重新来过,他会不会再选择走这条路?
他始终不曾改变他的答案。
那一刻,他见到了那个人。
初见时那个人披着灰黑色的长袍,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炬的眼睛沉敛在黑暗中,充满了说不清的感觉。在他慌乱地逃跑不小心被绊倒的时候,那个人就这样突如其来,接住了他。
俗套乐的开头,却让他忍不住思念至今。
熙然侧过头望着黑暗中那张冷峻的脸庞,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不止。在沉沉的夜色中,他与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重新回到了他刚才逃出的地方。
“就是这里么?”修低声地问道。
熙然连忙点头,抱紧了在困意中挣扎的小男孩,躲在了半人高的杂草堆后面。手中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眼睛趁着微弱的火堆看向前方。
那是一只足足有两人高的狼,已经升级为了幻兽,硕壮勇猛的狼身,银色的毛在夜色中更添几分高贵。打斗声和吼叫声相杂不断地传来。
少年发现青年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那个暗褐色的箱子。
“你是要拿回那个箱子?”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泛起好奇,“你是它的主人?”一看见那个箱子,他就确认箱子里的东西必定是价值不菲。
那双眼睛里除了好奇之外不见任何贪婪或欲望。修对这个少年有了一丝好感。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 4 )熙然
“那个穿着黑色衣袍的大哥哥真的是一个好人啊!他在哥哥要摔倒的时候接住了哥哥。然后哥哥又带着大哥哥回到了刚刚坏人在的地方。塔尔很困,也很害怕,可阿妈说过滴水之恩要什么相报的,所以塔尔就打起了精神来了。哇,阿妈你一定不会想到,我见到了一只狼型的幻兽,它有很漂亮很耀眼的银色皮毛,足足有几个塔尔叠起来那么高。塔尔躲在杂草后面,看到那些坏人都被那只狼收拾了,嘻嘻!”
“……大哥哥真的是太厉害了,塔尔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出现在了狼的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光的长剑。天色太暗了,塔尔几乎都看不到大哥哥的动作了……”
缩着阿妈温暖的怀里,圆圆眼睛圆圆脸的小男孩笑眯了眼,对于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他不再感到恐惧,反倒是兴致勃勃地讲述起来。
他的阿妈是一个美丽的妇女,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叫做那安琪,寓为“美之使者”。她拥有美丽的脸颊,秀丽的长长卷发,可身子却因为常年卧病而显得异常消瘦,她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如纸的,但却始终带着柔柔和和的笑意。她紧紧抱着这个险些失去的孩子,聆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
“是是,大哥哥真的很厉害,接下来一定更精彩了,塔尔。”那安琪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塔尔连连点头:“是的是的,那时候那堆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塔尔看到那些坏人有的倒到地上不动了,有的逃跑了。大哥哥与那只狼相斗,铮铮刷刷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那只狼身上都是血迹!但是突然,那只狼大吼一声,它的眼睛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的,很恐怖的呀,塔尔怕得全身发抖,缩过头去就没有再看。这个时候哥哥戳了戳让塔尔的手臂……”
“塔尔看向哥哥,发现哥哥的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他对塔尔说:‘哥哥要出去帮那个大哥哥,塔尔乖,躲在这里不要出来,等哥哥回来。’塔尔不想让哥哥出去,但看到那些坏人留下来的弓箭后,就不说话了。哥哥的箭术是最厉害的,谁也比不上!”
“哥哥一箭就射中了那只狼的眼睛,那只狼大吼一声,那叫声几乎要把大地给掀开了。这个时候大哥哥一跃而起,就砍中了狼的头。”
“狼狼很快就没有了动静!哥哥叫塔尔出来,塔尔看见大哥哥走近那个大箱子,哥哥好像还说什么让大哥哥来我们家住一晚!我们就回来了。阿妈阿妈,塔尔以后要做像哥哥和大哥哥一样厉害的人!”塔尔笑嘻嘻地说,因为说得太急而有些气喘。
那安琪微笑着点头,她的视线划过那个躺在角落的暗褐色大箱子,随即又回到小男孩的身上。
屋外,天已经亮了,但却被乌云层层遮蔽住了。轰隆隆一阵雷响,哗啦啦的下起了暴雨。
“轰——”
有一阵惊天动地的雷霆响,远处一道闪电劈过,瞬间劈开了天际。珍珠大的暴雨下个没完,哗啦啦哗啦啦地响得热闹。站在半敞开的窗户前,看着那朦朦胧胧的雨幕,修的表情意味不明。
原打算今日一早就离开,那东西那回到狄尔霏那遗址去,可是却不料下起了大暴雨,地上积满了小水池,道路变得坑坑洼洼的实在难走,所以不得不留了下来。
修依旧穿着那身灰黑色的衣袍,冷肃的脸庞,仿佛雕刻的完美雕像,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放远。
出了卧室,熙然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少年心里莫名一动,放轻了脚步走到他的身旁。
“修,不要着急。”少年清秀的脸颊划过一丝笑意,流光溢彩的眸子里满是温和,“等雨停了再走吧,现在出去不安全!”
修有了动静,他侧过身,如炬的眼睛望向身边的少年,雕刻般的五官霎时间柔和了下来,很显然他是想到了昨晚的危急关头,纤细的少年一箭射瞎了幻兽眼睛的场景。
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熙然有些腼腆地移开视线。他轻声的问道:“你饿了吧?我去做早餐,你要吃什么?”
“随意就好!”修应道,紧抿的嘴唇翻上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熙然的心里涌上了异样的感觉,急匆匆地走进厨房。他的脸有些发烫,泛上了夕阳一般的红晕。
他突然就想起了十四岁那年,那些不咸不淡的事儿。
那时候他只有十四岁,担负起家庭的重任还不到一年,一却都在磕磕撞撞中摸索着。失去了阿爸的他面临着霎时间失控的家庭,外表尖锐,内心却压抑着沉沉的恐慌。
他学着出入那个浓密的森林。那个森林被雅坦蒙族人称为雅尼斯森林,意思是“森林女神居住之源地”,在那片广袤的荒漠中,那片森林兀自生长,孕育了他们氏族领地的水源,开拓了可以耕种的土地。面对着雅尼斯森林,他总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每个雅坦蒙族人都有让猛兽或幻兽避开的能力,但违和的是,他们的血液配上族中独有的乌石,却会引来大型的猛兽或是幻兽,并使它们发狂。那时的他利用这一特征,艰难地狩猎者一些未升级的初级兽。可遗憾的是,他的经验太少,技术太烂。
直到他碰到一个拥有一头金光闪闪头发的男人,赫哲,他的箭术导师。
赫哲是一个流浪雇兵,这个职业意味着他来到雅尼斯森林是因为雇佣任务,也意味着他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
熙然碰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是在一个有着太阳的明媚白日,地点就是在雅尼斯森林的深处。因为不小心流了血,又倒霉地滴中了乌石,这个小小的少年引来了一直即将升级的猛兽,他用光了身上所有的武器后,只能慌慌张张地逃跑。
那时候的他心里近乎崩溃。
当猛兽扑身一跃,就要把它压到的那一刻,他甚至起了死去的念头。
那个男人救了他,仅以一把弓,一根箭。
“请求您,教于我箭术吧!”那时的他这样说。
男人歪过头看着他,冷硬的脸上有了笑意。他答应了这个小小少年的请求。
他们平平淡淡地相处了一年,在这个森林里,一教一学。
十五岁那天,一个奇特的雇佣任务出现在了整个世界的眼中。赫哲是一个闲不住的主儿,在他发现少年已经基本掌握了箭术技巧后,他向他告别。
仍然是在雅尼斯森林,浓浓的枝叶遮蔽了光芒,阴沉一片。
熙然不知道当看着那个亦师亦友的男人离开后的心情。那是一种沉敛的痛意,莫名其妙就侵袭了全身,不得挣脱。
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中引导着自己的光芒那样。
那是他第二次经历离别。
“砰砰——”
敲门的声音,混杂着哗啦啦的落雨声格外不起眼。门卫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熙然,熙然,快开门,淋死我了。”
塔尔从阿妈的怀里蹦下来,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兴奋的说:“咦?是伊塔斯哥哥。”他开心地小跑过去,打开了大门。
雨幕浓重了几分,看上去已是雾蒙蒙的一片,街道上几乎不见半个人影,然而此时,一个披着斗篷,遮着伞的少年就站在门外,端正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水滴,一头半卷的褐色头发也半湿揉成一团。
少年伊塔斯高兴地甩开伞,一把抱住了可爱的塔尔亲吻他水嫩嫩的小脸蛋,笑嘻嘻地说:“哎呀,小塔尔还是那么可爱啊,来给哥哥亲亲!”
眼睛里泛过无奈的笑意,熙然从厨房走出,快比地走到门边,把敞开的大门关好,更为无奈地看着得上多出来的水渍。
“亏你还是战神的弟弟,那么毛躁。”少年小小地抱怨。
本应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让在窗边沉默的青年眼底带来一阵汹涌。战神?雅坦蒙的战神?他的脸上划过一份冷冽随即又消失殆尽,快得让人来不及察觉。
“熙然别那么说嘛……”伊塔斯讨好地笑,眼睛瞄过屋子,顿时锁定在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上,下一刻他的脸色晴转阴,不可置信地大叫,“这……是外族人?”
“伊塔斯?”熙然有些莫名地喊他。
“你居然擅自让外族人进城,熙然?”
作者有话要说:
3、( 下 )
( 5 )氏族
雅洛之城,雅坦蒙族栖身之所。这是一个充满了绿意的城,满城都是生机盎然的草木。宽敞的街街道道两旁,居房成排,几乎每屋每舍的墙壁上都爬上了细长的浅绿色藤蔓。人流涌动,笑语不绝。
自从懂事之后,阿妈便时时对他说:“熙儿,我们雅坦蒙族是受森林女神眷顾的一族,我们在森林中可以规避猛兽,但我们的血液又能引来猛兽。长大以后,你也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猎手!雅坦蒙永远是一个友好的民族,不会因为任何而漠然待人……”
那时候的熙然大大的眼睛里似懂非懂,但却用力地点点头,他一直记得阿妈的那一句话:雅坦蒙永远是一个友好的民族,不会因为任何而漠然待人……
可是,现在那个勇猛的勇士却对他说不允许外族人进城?
熙然第一次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大呼出声:“为何,伊塔斯?”
伊塔斯无奈地望着这个少年,良久才肃然地说:“好啦,熙然,千万不要让其他族人看到就好了,我会帮你隐瞒的。”
他觉得奇怪,但听到伊塔斯说的话也没有多问,转过话题:“伊塔斯,你来做什么呀这么大的雨,街上积水那么厚。”
“哈哈,给你带果酒来了!”少年伊塔斯爽朗地笑,顺势而去,他不想多年的好朋友闹不痛快,扬起手中提着的酒壶,自顾自地将它放到橱柜中,“这几日天气可能会变冷,留点果酒暖暖身子,嘿嘿!”
熙然精致的脸上扬起了欢愉的笑容,整个人生动了几分:“谢谢了伊塔斯,你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不了!”目标达到,伊塔斯摆摆手,重新遮起斗篷,往门口走去,“我一会儿还有事,就这样先走了。”
门被打开,来势迅猛的雨滴顿时扑了进来,泛湿了光洁的地面。望向外边,雨雾朦胧,看不真切。伊塔斯打开伞,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这雨幕,回头冲少年笑:“我走了,明天见,熙然。”
送走好友,熙然重新回到厨房。他微微垂下头回想刚才好友的话。有些茫然地看向男子的方向。
男子依旧站立在窗前,冷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向未名的远方,似乎在透过雨帘看向已经一去不复回的过去。
修回想起曾经的族。也许是长久的找寻没有结果,他越来越怀念那荣耀的民族。这是支撑着他千万跋涉的信念。
只因,那人,释里民族的祭司,在临终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找回族中的二少爷,羁流,那个两年前出走的少爷。
他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年轻的祭司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那双永远带着平和的眼眸无力地闭上,甚至密长的睫毛都沾惹着点点血迹。而片刻之前,他拒绝他的相救。
屋舍不堪,哀声遍野,血色蔓延,仿佛就要延到眼底。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为何,那些人要闯进狄尔霏那城。为何,那些人要屠进他们无辜的族人。甚至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何人。
光复释里,荣耀狄尔霏那!
当释里族人只剩下两人时,这谈何容易?
可是,尽管如此,他亦不能放弃,就算……为了那个人最后的言语。
大雨连连下了三日,未曾停过半分半秒。
塔尔趴在窗扉上,双手抵着下巴,大大的眼睛呆愣愣地看着雨幕,一副委屈的样子。少年没好气地敲敲他的头,问道:“塔尔,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
“哥哥……”塔尔撒娇地叫着,扑到少年的怀里蹭了蹭,“这雨怎么下了那么久啊!塔尔想要出去跟小蛮玩都不行。闷闷闷闷闷死了!”
熙然笑了笑,没有说话,眸子里却抹上了一份忧愁。
他不希望雨停下。因为……
少年回头看静静坐在长椅上的青年。此时的青年穿着家居的服饰,因为青年那修长的身子,下面的裤子短了几分。他长长的乌黑头发被老老实实地束了起来,整个人清朗了不少。他的眸子望向角落那暗褐色的箱子,一片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熙然莫名想要叹气,他看了看时间,似乎不早了,便慢慢走进厨房。
“要帮忙吗?”
正拿出一篮子的土豆,少年就听到身后一个沉沉的声音。错愕地往后看,就发现冷峻的青年站在他身后,面色柔和了不少。
也许是久久没听到回应,青年走近他,拿走他手上的那一篮子土豆,轻声说道:“我帮你吧!”
这一刻,熙然只觉一股暖流直直涌向心间。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落声再也听不到,仿佛太阳光瞬间普照到了身上。
或许便是因为这一刻,少年知晓了,这个冷峻的青年并不像外表那么冰冷,他有着能打动人的心灵。
( 6 )风起
哗啦啦猛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一大早塔尔就快快乐乐地离开了温暖的大床,咧开了嘴蹦到大门前一把打开了门,一副大人样地深吸一口气,开心地大喊:“阿妈,哥哥,你们快出来,雨终于停了啊!”说完他瞪着圆圆的眼睛,就要撒腿丫向外跑去。
少年穿着深白色的家居服,一脸无奈地拉过男孩,看了看门外湿漉漉的地面,微笑着摇摇头说:“塔尔,等路面干了再出去,小心摔倒了哭鼻子。”
圆圆脸蛋的小男孩顿时拉耸下了脑袋,扁着嘴巴说:“哥哥,塔尔就出去一下下,一下下就回来。”
“听哥哥的话,等中午天放晴了再出去玩,乖!”少年轻声安抚道。 一向是听话好孩子的塔尔焉焉地应了一声,委委曲曲地转身回了房间,边走边说:“那哥哥中午一定要让塔尔出去玩啊!”
“好了,一定会的,先在屋里玩一会儿。”熙然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他走近门口,看向了终于无雨的外边,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此时,天空已经被白芒所占领,而在远处丘陵与天的交接处染上了一层晕红的朝霞。远远望去,可以清晰地看见整片丘陵的柔和线条以及那遍野的绿意。 而这个被绿色笼罩的城在雨后却显得一尘不染,街巷两边成排的高大树木枝叶都浸成了一种深沉的墨绿,几乎攀挂在每家每户墙壁上的藤蔓也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勃的样子。在雨后,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像被洗去了一切尘埃般,深吸一口,心神沁人。
人们也都纷纷出了家门,妇女们笑语盈盈地相伴而行,男人们不停休地干着粗重活。更有生意人在宽敞的街道两旁,摆上了各式的小卖摊,哟喝声一阵接一阵。这是一副无比平凡却和平的场面。
少年呆呆了一阵子,微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忽然间泛起了一份暖意。他回身,却撞见了站在他身后的青年。
穿着初见时的灰黑色衣袍,青年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划上了一分恍然,如炬的墨色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思绪。他长长的黑发有些凌乱,随意地披散在了身后。
“你准备走了吗,修?”看到青年这样的着装,熙然感觉心里莫名一阵难受,他问。
修收回投向街道的目光,转而凝望着面前这个精致的少年,久久才开口:“可能明天才走,我要多打扰一天了。”
“不介意。”熙然愉快地勾起了嘴角,回头看了看远处冉冉升起的初日,又说:“已经不早了,我去早饭。”
侧过头看向走进厨房的少年,修想了想,沉敛着声音说道:“谢谢了。”
少年身子一顿,微微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修在一个长椅坐下,手中还拿着他的佩剑。他觉得一旦和这个少年相处,他的内心就变得无比宁静,甚至那因四处奔波带来的疲倦不安,都似乎消散了不少。
次日,依旧没有下雨。
天还未全亮,云际隐隐带着一丝昏黑,少年已经精神抖擞地背着弓箭,手拎着早就做好的便当盒,出了门。他需要去雅尼斯森林里狩猎,然后拿去卖个好价钱补贴家用。
时间还很早,街巷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影,少年放轻了脚步,生怕打破了这一城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