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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穿着灰黑色衣袍的冷峻青年不说话，静静地走在他的身旁。刚才他已经和少年说了，要帮他打猎，就当报答少年这几天的照顾。

出了城，少年熙然便带着笑意，侧过头对修说：“今天我准备猎一只猛兽，有你帮忙一定会很快就猎到的，先在这里谢谢你了，修！”

“没什么。”修摇摇头，脸色柔和了几分，他抓着自己的佩剑，脚步几近悄无声息。

几年来一直往返于城与森林的这条路，没多久他们便已走进了森林。

雅尼斯森林在昏白的清晨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四周寂静得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听得到。这个华美的森林仿佛守望着人间的上神，静静地凝望着千姿百状的林林总总。

熟练地做好了陷阱，少年熙然便拉着青年躲到足有人高的杂草堆后面，对很显然从没狩过猎的青年解释：“若想要卖得好价钱，猛兽就不能有丝毫严重的损伤，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中了陷阱，就一定要立即射麻醉箭，而且力道也不能太重······”看到青年沉敛的目光，他微微笑了笑，“不过如果引来的是幻兽，那可能就要麻烦修了，依照我的能力还不能打败一只幻兽。”

修看着这个连眉都似乎在飞扬的少年，皱着眉头看向他用小小白布缠着的食指，问：“你以前也是用血来引猛兽的么？”

“······是呀！”虽然惊讶青年会这么问，不过熙然还是笑着回答，“我们族的人如果不用血做引子，根本惹不来一只猛兽。不过我们也不常射猎猛兽，更多的是打打小动物。”

“那······”修想要说什么，不过还是紧抿了嘴巴不再说话。

森林重新归于寂静。

突然，“啪啪”的声音传来，少年手握紧了弓箭，轻屏着呼吸，眼睛定定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近了。等少年看清的时候，不禁轻笑，开口：“是一群斑鹿。”斑鹿是一种食草性动物，性情温和，但是肉质粗糙难嚼，没有哪个猎手会浪费精力去捕捉它们。

斑鹿啪啪啪地跑过，没有触及陷阱，森林又归于静谧。

两人窝在草丛后面不知道多久，终于，“吼———”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声从森林深处传来，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来了！”熙然欣喜地说。 冰冷着脸的修也悄然拔开了长剑。

突然，又一阵更加震天的吼叫声传来，几乎要震落了树上的枯叶。 熙然表情愕然，喃声说：“奇怪，今天的血量并不多，居然会引来两只······”

情况不允许少年多想，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前方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只足有两人高的黑熊，看样子还没有升级成幻兽。

“嗵——”的一声，黑熊来不及停下，一头就栽到了被杂草掩盖的陷阱里。

“吼吼吼——”仰天大吼，黑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事不宜迟，趁着这个上好的时候，少年迅速起身，拿起弓，瞄准了那只黑熊。

这个时候，少年精致的脸颊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拉弓的手势及其凌厉标准，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他的双眸里染上了莹亮的光彩。

“划——”一道箭影闪了过去，正中目标。

黑熊怒吼着四处乱动，好一会儿才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少年并没有立刻出去处理那只昏迷的猛兽，而是猛地回过身，又一箭射向了第二只来的大家伙。他早早就看到了它，一只升级了的幻兽。

这是一只及其灵敏的幻兽，棕色狼型，它灵活地避开了熙然那快如风的箭。

这个时候，修早已经冲了出去。

这一场战斗持续到了下午，“噗呲——”的一声，最终修的长剑刺进了幻兽的心脏处。这个时候少年已经受了一点轻伤。

修走近轰然倒塌的幻兽，一剑划去，在它的身体里找出了一枚泛着白光的兽晶。青年没有多想，把兽晶递给了少年。

“给你吧！”

少年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喘着气说：“谢谢你了！”

这个时候，阳光正好，它们透过树缝拥挤地洒在了地面上，跳跃着斑驳的影。

这个时候，少年没有想到，远处，他们族的城，有了一个不小不大的变化。

（ 7 ）线索

熙然精致的脸颊上充满了无奈，此时他正坐在家里的院子中，手脚麻利地给家禽喂食。然而少年的心里却是一阵恍然，他回想起一天前的事情。

他第三次经历别离。

当少年与青年出了雅尼斯森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早早地下了山，昏白的云雾充满了整片天空，给大地投下了一片阴影。森林外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绿地满目，一条溪流静静流淌，水色倒也是一片青绿。

拖着昏迷的猛兽，他们没有说话，走到了回城的道路。 那时候，少年心间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感觉。一旦回了城，便是意味着这个总穿着灰黑色长袍名为修的青年的离开。他不知道究竟对青年是什么感觉，但每当想起那个夜晚初见时他帮了他，想起几天里青年总会不语地进厨房帮他，少年的心情便仿佛向天飞扬了般愉快。

他们踏着草，行走着，唯一不和谐的声音就是那昏迷猛兽与草地的唰唰摩擦声。

直至到了城门，少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被人拦在了城外，那个据说是守城人的健壮男子面无表情地扬着刀，面无表情地说：“不允许带外族人进城！”

熙然从小便生活在城里，从来不曾见到出城大门边有什么守卫，他们的城从来都是一个自由的城，进进出出一向都没有限制。 可是现在却……

少年莫名有些难堪，冷冽的青年面对着这突然的场面，沉敛着声音，说：“这样啊！那我就不多送了，熙然。” 熙然有些呆愣地点点头，就听到修接下去问：“这么大一只猛兽，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可以找伊塔斯帮忙！”熙然说。

就这样，他们分别。

熙然感觉有些挫败，但也莫名伤感。明明只相处了几天，但是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春秋。青年冷冽的棱角，冷冽的眼眸似乎就这般印在心上，久久没有消散。

“哥哥，哥哥。”圆圆脸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来到少年的身边，欢快地喊着，“伊塔斯哥哥来找你了！”这个小小的男孩还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整天玩玩闹闹着。

“咦？伊塔斯来做什么？”熙然疑惑地问。

塔尔嘻嘻笑着，说：“好像是要集结去打猎什么的。”

熙然无奈！这也是新的规则，去往雅尼斯森林打猎，必须要集结五人以上才能前去，且必须在日落之前离开。他起身，笑着对塔尔说：

“塔尔要好好在家噢！”他进屋，拿起了摆在橱柜里的弓箭，迅速换了猎装。进了大厅，果然看见身材高大的少年伊塔斯站在大厅里，笑语盈盈地跟着那安琪开着玩笑，见到少年出来，欢快地冲他招手。

“哟，熙然，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我们一起去打猎吧！”

少年精致的脸上泛上了无奈的笑容，他整整着装，说到：“好呀，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就像前两次的别离那样，他将又回归以往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修看到在在天际上盘旋着的黑色苍鹰。

这是外号为“苍鹰之眼”安索的眼线，平日里总栖息在他的肩上。安索，无族混乱城著名的情报人员，性情古怪，喜欢用苍鹰来传信。半个多月前，修前往混乱之城，赢了安索的一个赌约，拜托了他寻找族的王子羁流。

告别了少年熙然，修离开了这个领域，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赶到了混乱城。

混乱之城，一个充满黑暗与罪恶的城。它被建立在广袤的漠地，整年都是日光炎炎。混居在城中的大多为亡命之徒或是没有氏族的雇佣团伙，在这里，人性的黑暗仿佛被活活剥开了般□裸地，强盗、小偷、刺客或是虐杀狂、□……街道上无所不在。在这里，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是城的规矩。

灰黑色衣袍的青年一踏进城中，便迎来了一些人敌意的目光，隐藏在巷子里的最为低贱的□们，也将爱慕的视线投向了这个气势凛然的强者。

修冷峻的脸上带着如冰的寒意，一些欺软怕硬的主儿倒是自觉退散了。

他走进了一个名为“戮”的地下场，他的目标任务就在这里。由于光线的问题，整个地下场呈现了一种暗淡的色彩。一群身材硕壮的男人围拢在了一起，激动地大声叫喊着。修看了过去，这才看清被他们围着的是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正在缠斗面目狰狞的人，腥臭的鲜血的味道弥漫在这个空间，却令在场的人们更加激动。

“哟，勇士，没想到你来得那么快呀！”一个金发的男人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青年冷冽的脸，调笑地说。

右手拿着佩剑，修面无表情地说：“消息！你查到了？”

“当然！”金发男人扬起了眉，神色张扬，“不看看本大爷是是谁。这里不方便说，你先跟本大爷来吧！”

这个长相妖娆的金发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天才情报人安索。

坐在干净的座椅上，安索弯起了腿，脸上慢慢是自信的神色，他看向静静立在一旁的青年，懒洋洋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修的脸色开始微微变得严肃，沉默了片刻，他问：“羁流少爷，他在哪里？”

“一个外人无法进入的城。”

“哪里？”

“哟，我的勇士，说了你也进不去，赤乌城。”男人扬着痞气的笑。

修沉默了下来。他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已暗自惊讶。他所要寻找的人居然在那个最强大戒备最森严的城！纵使他的剑术有多高超，要进那座城亦是极端艰难。

良久，他问：“你没有说谎？”

“本大爷从来不骗人！”安索摆摆手，“喏，欠了你的赌约本大爷已经还了。”

周围一片寂静。修微微低头，想了一会儿，沉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羁流少爷两年多前会出走吗？”

金发男子妖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暧昧的表情，他的声音变得惑人，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赤乌城的城主夫人，是男的哟！”

似是想到了什么，修猛地一震。

难道这就是，羁流王子离开的缘故吗？

他记得两年多前，那个拥有着绚烂金枫色长发的少年站立在城殿中央，一双淬着浅金的眼眸里充满了坚决。少年说：“我无错！”

他疑惑地问祭司：“二少爷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

祭司柔和的脸上第一次泛上了无奈的笑容，说：“奈何深情！”

之后，羁流出走。

不日，狄尔霏那城覆灭。

4、（ 完 ）

（ 8 ）云涌

熙然再一次见到修，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城中的守卫人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他们佩着长剑，英姿勃勃地在街街巷巷里巡逻。脚步声一阵接连一阵，几乎盖过了那邻里间欢快的谈论声，满城的绿意似乎也受了惊吓一般焉了下来。

这几天，连去森林狩猎都必须是成群结队而去，防得无比谨慎。熙然感觉无奈的同时心里也隐隐带着不甘，明明在之前的日子里，这个城中并没有这样频繁的巡逻，甚至以前都没有整夜站立着的守门人。

即便不甘，可始终也无可奈何。

这一天，清晨，熙然依旧与伊塔斯等四人结伴前去森林狩猎。不管规矩如何变，为了塔尔与阿妈，他都不得不出去谋生计划。

“熙然，昨天我们猎得的猛兽卖得了一个超高的价钱噢，真不愧是快升级成幻兽的白豹。”似乎是察觉到少年不同于往常的沉默，一路上伊塔斯都在喋喋不休，眉开眼笑的，“如果今天还能那么好运就好了，嘿嘿，不过这新规矩真是可恶啊，让我们白白少了那么多时间！”

“哈哈，伊塔斯，你想得太美了，说不定今天一只猛兽都引不来呢！”一旁背着大刀的少年插话。引不来猛兽这样的事情，也会偶尔发生的。

伊塔斯白了个眼，说：“呸呸呸，尼里你个乌鸦嘴，少讲点秽气的话。”

熙然走在他们之间，看着少年们笑嘻嘻地打闹，心情好了几分，精致的脸上重新带上了隐隐的笑意。

“呼呼呼……”刚刚踏进森林，少年伊塔斯一阵惊讶，顿时小声惊叫，“你们快看，这是灵角兽！”

熙然闻言望去，只见在森林外围，半人高的杂草中，一只大约一人高的深褐色梅花鹿样子的野兽正悠哉悠哉地走着，只是跟梅花鹿不同的是它的头上长着一个弯成勾月的尖角。这是一种以为少见的动物，浑身上下都有很大的用处，价值连城。

伊塔斯眼睛里直冒着星星，禁不住地说：“我的神啊，运气真是太好了，有了这只，我们可以五六天都不用出来打猎了！”边说边猫着身子躲到一棵树后面，手上拎着一把长长的剑，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那只灵角兽。

其他四人也默契地躲了起来。

熙然拉起了弓，目标是灵角兽的脚。

“呼呼——”箭破风而去，准确无比地刺进了灵角兽的左脚中。“嗷……”一阵叫声猛地响起，一人高的野兽栽倒到了地上。

“快！快射麻醉针！”一个声音响起。

另一个少年手拿着细细的长针，快速地投掷了过去。

“哈哈哈，今天真是太好运了，森林女神保佑啊！”等到灵角兽趴在地上不再动弹的时候，伊塔斯跳了出来，围着它转了几圈，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熙然外，其他人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手中的弓被重新放回背着的背筒里，少年有些发愣地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在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后面，那身灰黑色的长袍异常显眼。

看了看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同伴们，他迈着脚步悄悄地走了过去。潜意识中，他并不像让别人看到这个青年。

修冷峻的脸上到这些许的恍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去往赤乌城之前来到这片森林里，但心里叫嚣着让他前来，就算是为了和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少年做真正的告别，就算是那歌留在了少年家中的深褐色大箱子。

“修。”熙然靠近了那个青年，脸上带着欢愉的笑，轻声的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青年仔细地看了少年一眼，良久才开口：“那个箱子！”

熙然觉得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是不会来的，他问：“怎么？”

“那个箱子，以后我回来要的！”修沉声的说，“能不能先放在你那里？”

咦？熙然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摆放在他家客厅一角那个深褐色的大箱子，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城里戒备得很森严，修可能进不去了！”

“没关系！”修说，“先借放在你那里。”

意思是他还会来取回来？熙然想着。

突然，修眼神一凛，猛地拔起了手中的长剑，迅速地挥了一下，“铮——”的一声，一柄短箭落到了地上。

熙然吓了一跳，忙回头看，这才发现不远处，少年尼里手中拿着弓箭，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只听见他喃喃说：“外族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连一向大大咧咧的伊塔斯也发觉了不对劲，问：“尼里你怎么了？熙然在那边啊。”

“外族人！”尼里眼神冷了下来，用手中的弓指着青年，大声说，“你这外族人，快滚出雅尼斯森林，不要惊扰了女神。”

“尼里？”熙然错愕地看着这个陡然变得陌生的少年，明明是几天前他还嘻嘻笑着说要出城，去外族的城里闯荡，“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熙然。”尼里谨慎地看着一脸冷冽的青年，说，“城主说过，外族人会惊扰了森林女神！我们，必须要驱除外族人！”

日光懒懒洒洒自树缝漏下，惊扰了这一触即发的对峙。

（ 9 ）再别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整个雅洛之城陷进了一片黑暗中，满地的绿意也都垂下了头安眠着，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灭了烛火。这本来是一个平凡的夜，与以往一样。

雅坦蒙的族长是一个已经有八十来岁的的老年人，留着长长的白色胡子。然而他的身子却是很硬朗的，目光总是炯炯有神。这一天，夜，已经深了，但是族长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没有想平时那样进入了梦乡。

他干脆起身，披了一件厚厚的袍子，推了家门，到大街上散散步。

由于没有月亮的光芒洒落下来，所以街巷上一片漆黑，纵使族长提着一个照明灯，还是只能照亮几步的路程。风很凉，呼呼地吹拂在他的脸上，一下子就吹走了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睡意。

“唉！现在的日子哟！”族长摇摇头自言自语地叹息道，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安。平日里他躺在床上没到半个小时就会睡着，可是今天却……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族长看见一个黑影慢慢地从一条暗巷中走了出来。

他一惊，吹胡子瞪眼地大声问：“是谁？”拍了拍那受了惊吓的老心肝，族长提着照明灯走近了黑影。

族长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一张几乎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脸，来人的身子很高，身材修长，不难看出是一个男性。

族中并没有这样的人。虽然族长已经是个古稀老人了，但是对于族中有多少户人家，那些人的基本面貌，他记得是清清楚楚。

“你是谁？怎么那么晚来雅洛之城？”族长问。

来者微微低着头，在照明灯的照耀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竟然带着幽幽的绿色。就在族长等不及了即将要请他出城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是雅坦蒙的族长乌尔德斯。”

族长精光一闪，警惕地问：“你是别个险恶之族派来的奸细？”

来者没有理会族长的话，继续说着，声音毫无起伏，听起来一阵别扭：“雅洛333年5时月18时号，城北出现鼠疫；5时月22时号，天降星火，造成伤亡；5时月30时号，雅尼斯森林有野兽暴动，造成狩猎人伤亡大半……”

族长猛然一瞪，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日，正是雅洛333年5时月14时号。

“这是预兆！”来者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出来一样。没等族长开口，他继续说：“6时月12时号，有外族人故作伪善，进入内城，盗取了城内的重要文件，造成城中损失惨重，几近灭城！”

“……”毕竟是活了八十来年，见多识广，族长开始仔细想着来着言语的真实性，他问，“你说的话是真的？”

来者一个微微的鞠躬，说：“我只是一个信使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看惯了世面的族长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见一道金光突然闪过，那个男人就这样一瞬间，消失了！

难道，他是女神的信使？

接下来的日子里，族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日期，果然，一切的事情都对上了号。城北有一户人家因为误散了吸引老鼠的要，引来了大批老鼠，几乎破坏了整个北边的地，造成城北家家户户苦不堪言。某日下午，族中的人正在田间劳作的时候，突然冲天而降团团火球，不禁弄坏了庄稼，还砸中了人，一死三伤。之后，雅尼斯森林……

一切的一切，全都应了那个男人说的征兆。

为了族的生活能够如昔平常，他不得不谨慎面对着那最后的预言。因为曾有一位无族的牧师游历来此，对他说，预言，可防。

雅洛333年6时月2时号，城主乌尔德斯立下新城规：每日每夜皆有人守城；每时每刻皆有人巡城；外族人，不准入城！

绿意围绕的雅尼斯森林被一阵寂静所笼罩，在尼里讲述完了之后。

少年熙然精致的脸上一阵不可置信，眼睛里不断变换着神采。他望着城主之子，尼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原来……原来这是我们城戒备突然变得森严的原因！”伊塔斯瞠目结舌地说，他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熙然眼睛转向依旧没有表情的青年，良久才沉声说：“就算是这样，修也不是预言里说的那个人。”他相信这个总是冷冽着脸的青年。

“你又怎么能肯定呢？”尼里大声地说，心里依然深深戒备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弓，“为了我们的城，我是不会放过一个外族人。喂，你，快离开雅洛之城！”

这个时候，修罕见地轻轻笑了笑，他说：“雅尼斯森林，并不是你们雅坦蒙的领地吧！”

“……”少年噎住了，好半天才说话，“你……妄言，我们自始至终都信仰者森林女神，一直都在这个森林……”

青年说：“这能说明什么？”

少年顿时沉默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修，熙然竟然觉得有些奇特，他的眼睛看着他，身子有意无意地挡在他的身前。

熙然清楚尼里的性子，尼里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是却是连一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一旦他认准了的事情就很难去改变。

果然，只见在树林间，尼里的脸色有些异常，眼睛里直冒着花火。他的手有些颤抖，这个时候他真的恨不得再给那个看起来总是面无表情的青年来上那么一箭。

他的声音变得沉沉的，说：“熙然，你让开！”

“尼里，修是我的朋友！”熙然无奈地看着尼里，说，“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任何危害雅洛城的事情，你真的不用那么敏感。”

一向偏袒着熙然的伊塔斯这时开口了，眼神无比镇静：“尼里，我们一直是好伙伴，我不希望你这么无理取闹。熙然的朋友没有进城，就不算犯了城规，你不用计较到这个地步上。”

“伊塔斯！”尼里一脸愤愤然地猛然回头瞪向伊塔斯，生气的说，“你总是替熙然说话，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为我们的城着想吗？”

“我也是雅坦蒙族人。”拉过少年的手，伊塔斯的声音不再是充满调笑，“尼里，但是，我也相信，这个世间不会每个人都是坏人的！”

尼里挫败地垂下头，没有说话。

一直看着这场剧发生的熙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看到伊塔斯把尼里拉出了射箭范围，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脸上不起任何涟漪的青年，说：“真的是对不起了，好不容易见到了你，可是却……”

“没什么。”修在面对着少年的时候，泛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稍纵即逝，“我不介意。”

熙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之前的对话，低声惊叫：“呀，你说的那个大箱子！”他想起了那个一直摆放在他家里的暗褐色的大箱子。

修开口：“先寄放在你那里，可以吗？”

熙然承诺“当然可以。修，你放心，没有任何人会偷走那个箱子的，我会好好保存。”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个箱子留在家里，那边意味着修总有一天会回来看他。

“好。”修轻轻抿起双唇。

阳光从树缝漏下，在地面上跳跃起了一阵斑驳光影，周围是同伴们激烈的争吵声，再远一点是动物们唰唰的奔跑声，然而熙然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似乎是他第四次经历别离！他想。

一阵沉默之后，青年轻轻地开口：“那么，再会吧，熙然！”他的声音不再是经常听到的冷冽，而是难得的温和。他说出的话虽然让熙然感到心里一阵难受，但是更多的却是慰然。

少年没有说话。

他看着青年转身，漫步离去。

修突然想到初见熙然时的场景！那是一个深沉的夜晚，也是在这片浓密的雅尼斯森林，少年带着弟弟从强盗窝中逃脱，在慌忙中绊到了脚。那是他只是路过，心心念念想的是那些人从狄尔霏那遗址偷出来的东西。然而，当看到少年被绊倒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掠身儿去，接住了少年。

双眸对视之间，他仿佛可以看见少年的眸子乘着莹亮的繁星。

他便是被这双眼眸所吸引的。

之后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变得理所当然。

他以为自从释里灭亡后，狄尔霏那城覆灭后，再也不会有任何能够牵动他的心。然而，在向少年告别的时候，他的心上还是泛起了一丝难受。

原来，别离，永远都是这样令人难受的。

离开。他一直没有转身。

“嗖——”一道箭光闪过，直直地扑向青年。

一直目视着青年的熙然心里一紧，双手飞快地从背后拿起他的长弓，瞄准了，一箭飞射而去。

“铮——”先前的箭被少年的箭打落下来。

他没有理会身后同伴不满的话语，双眼静静地看着青年的身影，一点点地没入林子中，连那突如其来的一箭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还不知道修究竟是哪族人呢！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祝修，一路安好！熙然想。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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