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吴邪。
等你返回客厅的时候,吴邪的表情还有些愣愣然的。你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心急道……
张起灵:
吴邪?!
吴邪:
……唔?啊!小哥!
张起灵:
嗯。
吴邪:
小哥!我妈叫我们回去吃年夜饭!
你面上虽是不动声色,但是心下却泛起一丝惊异。
【对话框关闭】
你的所在地…
【吴邪父母家】
现在时间是…
【2006年1月28日】
你的状态…
【饥渴度-10】
【鬼畜度-48】
【体力值-90】
【坚决度-155】
【面瘫度-82】
吴邪的状态…
【好感度-100】
【饥渴度-50】
【体力值-90】
【直男度-0】
【黑暗度-30】
站在父母家门口,吴邪神情很是忐忑,毕竟这是得到认可后头次回家,踯躅再三,终于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按下了门铃。那边像是早早站在门口等着你们两人到来似的,铃声还及灭掉,门便打开了。
出乎意料,吴妈妈一脸温和的站在门口对你们说道……
【对话框开启】
吴妈妈:
快进来吧。
吴二白也在吴邪父母家中,现在正忙着和吴一穷对弈。对于你和吴邪的到来,那两人并没多做表示,只颔首示意一下,便接着专注下棋。吴邪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比被他母亲发现那一次还要紧张。你的焦虑不亚于吴邪,内心好像有木槌在咚咚的敲击着大鼓。这样什么也做不了,你暗暗对自己说一句,趁大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你悄悄握住吴邪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张起灵:
有我在。
吴邪将埋于双臂的头抬起看向了你,片刻后回应道……
吴邪:
嗯。我知道。
房间里充斥着电视中传来声响,你从未在意的节日,此刻却认同着这就是节日的氛围,吴妈妈在厨房经常把厨具弄得“叮咣咣”响倒一片。隔了好久,吴一穷抬起略为酸痛的脖颈。
吴一穷:
你俩过去给你妈搭个手。要不一会你妈把房子都震倒了
吴邪:
还是我去吧,让小哥去他能直接把房子拆了。
吴邪一脸苦笑的看了看你,走进了厨房。你坐在客厅里,感觉接受吴一穷和吴二白的审视比扭断血尸的脖子还要辛苦,于是也起身跟了进去。
张起灵:
阿姨,我也来帮下忙吧。
吴妈妈没有做声,你走到吴邪身边……
张起灵:
回屋吧,我来弄。
吴邪:
你可得了吧,让你来择菜一会我们吃的都得是菜糊糊。
张起灵:
不会可以学。
吴邪:
别,学习的成本我支付不起。你去切菜吧。
张起灵:
嗯。
吴邪:
对了。
张起灵:
怎么?
吴邪:
不要像上次一样拿着菜刀把菜板给劈两半了啊小哥……大过年的这可没地方买……
张起灵:
……
你准备回料理台帮吴邪做点家事,却看到吴妈妈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你俩。吴邪被吴妈妈盯的手足无措的,囧着脸问……
吴邪:
妈?咋了?
吴妈妈:
没事。菜就这些吧。吴邪回屋去。小张留这帮我。
吴邪:
可是……
吴妈妈:
叫你回屋去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你清楚吴妈妈把你单独留下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和你聊一下关于你和吴邪的事情。经过之前那一番谈话,你明白吴妈妈对你们并不再想阻挠。无奈之下吴邪只好听从母亲的话。碍于在母亲面前难以说话,他定定看了你一眼,你微微摇头表示叫他无须担心。
但吴妈妈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那里忙着自己的。想着上次在家时吴邪叫你切菜时闹出的乌龙,你也不觉得沉闷。
吴妈妈:
我看见吴邪身上带了一块玉佩。
你停下了手中的活。
吴妈妈:
你是个有心人。
吴妈妈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我和他爸爸二叔想尽所有的办法,就是不想让他以后遭人话柄……毕竟……你们这样不容易,我们本意不是想难为你。看你对他这样照顾,我和他爸爸多少都能放下心。
张起灵:
嗯。
吴妈妈:
其实这孩子个性我最了解,他认准的事儿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谁想拉都拉不回来。唉,终归是自己的孩子,舍不得。
张起灵:
阿姨,我会好好待他的。
吴妈妈:
你也别见外了。今天过年,这就是你的家。
张起灵:
……嗯。
吴妈妈再没有说什么。直到晚饭结束,第一次聚到一起过节,彼此之间还是隔阂,但想着为你夹菜的吴妈妈以及和你说话有些生硬的吴一穷,说不上其乐融融,倒也心满意足的过完了除夕夜。
用吴邪的话说,今年不知道发了什么神迹,杭州竟然下起了雪。虽然不大,但是对于自小长在南方的吴邪来说,看一场雪并不容易。趁着家人熟睡睡熟,你和吴邪走出去决定散散心。
【地点转换:西湖】
夜深人静,西湖只有寥寥几对年轻人还在玩闹。薄薄一层小雪,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你握住吴邪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吴邪:
虽然都是雪,看我们杭州的雪比长白山温润多了!
张起灵:
嗯。
吴邪:
小哥,回家的感觉是不是老幸福了。
张起灵:
嗯。
临到断桥,你站住了脚。
吴邪:
记不记得我上次我带你来断桥时说的话?
张起灵:
记得。
吴邪:
来,美人儿,给爷乐一个~遇到我我就是你的春天~~~
你看着吴邪,夜幕下的瞳孔像是倒映了一片星辉般,有着暖融融的光。
吴邪扭过头咳了几声,继续道……
吴邪:
哎,突然想起王胖子给我说的一个巨冷巨冷的笑话。说吧,从前有两个人,一个叫我爱你,一个叫我不爱你。有一天我不爱你死了,剩下的那个叫什么?
张起灵:
……
吴邪:
快说!
张起灵:
……
吴邪:
赶紧的!
张起灵:
叫起尸。
吴邪:
……张起灵同志,拜托你用正常人的思维好嘛!
张起灵:
叫粽子。
吴邪:
……明明叫我、我爱你好不好!!
【对话框关闭】
你微微一笑,握紧了吴邪的手。
正如用语言表达静默,束缚书写自由。词语有时无法真切的表达事实,就像爱不是真相的唯一真相。但手掌中传递而来的温度告诉你这所有的一切并不是虚妄。点点滴滴亦是念念于心。长河岁月,转眼流年,所盼的不过是一朝而后,与眼前人可像今晚一样,共赏一轮皎皎明月,对饮一世漫漫情长。
“我也爱你。”
【掰弯小三爷大作战 白头到老 结局 圆满达成!】
【通关成功 恭喜玩家!】
【游戏结束】
【由于完成结局1/8,触发 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明朝那些事儿 将于下回开启】
深宵组关于第六十八更的说明:
之前在游戏进行到四姑娘山下斗模式时,小哥被宝相花铜镜带回明朝,见到了当时的吴邪……
由于当时有妹纸们不忍看到明朝哥嫂的生离死别,留言提出求明朝短篇HE,深宵组决定增加一个隐藏剧情,该隐藏剧情的开启条件是游戏打出一个HE结局。
如今攻略文以HE收尾, 谢谢妹子们对哥嫂森森滴爱以及几个月来对大作战的支持,今天起为大家放出隐藏结局,隐藏结局无选项,讲述了明朝的张起灵和吴邪由相识到相爱经历的几件事,以兑现深宵组之前对妹纸们的承诺。
番外【明朝那些事儿】
初
微风,皎月,花香袭人,本是一番美景如画。
“唔……”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渗出窗棂,撕破一庭月色。
屋内烛火簇簇,因为窗闭得紧实,无风可攀附摇曳,如凝固般悬在床幔前,将床中景象照个通透。
一个男人跪坐床上,身边摆满颜料画笔,双目炯炯,神情严肃而庄重,一手撑着上体,一手悬空移动,正在专心致志描绘着什么。床边立一侍从静候,不时举过布巾抹去男人额际的汗珠,偶尔向旁边瞟去一眼,又瞬间瞥开目光,似是不忍去看。
男人手中握的,并非狼毫,而是长针。针尖移动在一片墨迹之上,一针针捻弄、浅刺、飞挑,细密胜过最精美的刺绣,只是,承载这无数针尖的,不是棉帛锦缎,而是一片白中泛红的胸膛。
与男人相对而坐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那片墨色正是绘于少年的胸口。
少年仰着头,墨黑的双目盯着床顶上的某处,拧成一条的白布在口中咬得死紧,不时发出压抑的的闷哼,青筋自手臂蜿蜒而下、根根尽显,双手绞揉着腿边的床单,抽搐颤抖,控诉着胸前正在忍受的痛创。
直至月移西山,烛光转暗,男人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而少年全身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从此刻起,你便是张家新一任‘麒麟’了。记住,我们张家的现有一切都是高祖的恩赐,张家人世代效忠圣上,你从小接受的一切男孩依旧保持着挺坐的姿势,有些涣散的目光徐徐下移,停在亲生父亲脸上,微微点头。男人与他对视须臾,便起身离去。
“少爷,快些休息吧,天亮就要去宫里复命了。”仆人收拾好工具,小声叮嘱了一句,见男孩仍是纹丝不动,轻轻叹了口气,吹熄烛火掩门退下。
室内陷入黑暗,最后一滴冷汗在手背溅开,早已僵硬的身躯颓然倒下,徒留一抹惨淡月光映衬少年惨白的侧脸。
壹
一室轻烟,混着脂粉的香气,一袭红杉的男人侧卧长椅之上,一手端着茶盏,指尖沿着杯沿细细摩挲。姿态妖娆,媚眼如丝,不输美艳女子。【我发誓他不是X方不败】
《明史》记载:“锦衣卫,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恒以勋戚都督领之,恩廕寄禄无常员。”这红衣男子,正是当朝锦衣卫指挥使。
“吴家三公子刚进宫门。”椅上的男人徐徐开口,语调婉转轻柔却透着股寒意,周遭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是,属下已知。”立于厅子正中的黑衣男子垂首回答。
“你的任务?”
“紧随在侧,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伺机为圣上找出吴家藏匿的长生之术。找到后,斩草除根。”平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红衣男人似乎颇为满意,抿了口茶,手中杯盖漫不经心地一挥,“去吧。”
“属下领命。”黑靴转向,无声退出房门。
屋顶琉璃蒙尘,院中杂草丛生,原本引水成瀑的假山造景早已干涸,池中无鱼,只剩一滩青苔,树木倒是茂盛,却不见一只鸟儿。这就是吴邪见到皇帝安排给自己住处时的第一印象——满院的死寂。
唯一的活物,便是眼前这个伫立不动的黑衣男人——如果这个看起来不呼吸不眨眼没有一丝温度的侍卫可以算作活物的话。
吴邪知道会有这么一位主等着自己,名为保护加伺候实则调查加监禁,只是这位主的脸长得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角色,既不凶神恶煞又不阴险小人更不猥琐狗腿,反而十分英俊让人忍不住想细细端详,但端详过后便发现,那双黑玉般的眸子深的似无光泽,那悦目的俊脸没有一点神采,活像一尊塑像。
下人带吴邪进了院子就离开了,只剩吴邪和侍卫四目相对。一阵秋风配合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尽责地为尴尬的场景增加氛围。吴邪直视对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眸换上一丝轻蔑,缓缓开口:“宫里的奴才,都是如此不知礼吗?”
侍卫双眸微眯,颔首抱拳:“属下见过吴三公子。”
吴邪以为,他的问安会是挑衅的、蔑视的,甚至讥讽的,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毫无温度的声音。没有蔑视,没有讥讽,却也没有其他,就只是单纯的出声,没有丝毫的情绪。
这人的态度吴邪猜不透,也不愿猜,早知道对方是敌非友,自己身为阶下囚,不必日日忍受言语的欺辱已是幸事,至于这人什么性子,便由他去。
“免礼吧。”吴邪没有再看侍卫一眼,径自穿过院子推门进屋。
贰
入宫最初的半月吴邪始终精神不佳,白日三五不时被皇帝召去“品茶观舞”,“关心”吴家的家史轶事,精神随时处于戒备状态,入了夜百无聊赖,翻两页书便草草睡下。梦中常常充斥着刺探、血光和皇帝那日渐淫邪露骨的眼神,不得安眠。
唯一得以放松的时候,反而是和那侍卫独处时。他和吴邪想的不同,除非自己问话从不吭声,至于“试探”,更是不曾出现过。仿佛他真的只是随从,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主子。
这日,吴邪又被“请”去赴宴,前些天身惹风寒,本就头晕目眩,无奈圣令不得不从,何况自己身为被软禁的人质,只得拖着病体前去赴宴。
今天的宴会来了不少朝中重臣,皇帝没有拐着弯盘问吴家关于“长生”的事。幸得如此,吴邪不用在忍受肉体折磨的同时再面对精神施压。只是不时有人起身向大家敬酒,不得不喝了几杯,头痛愈发严重起来。
终于熬到席散,吴邪强打精神回自己的住处,不料在路上遇上事端。
眼下吴邪正被喝的烂醉的七王爷挡在面前不得脱身。
“吴三公子好大的架子,本王邀你去府中小住,你却百般推辞,好是放肆!”
七王爷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吴邪以前就有所耳闻。现下一眼看透他眼中的满满淫欲,吴邪断是不会自投罗网。谁知今日这厮醉得昏了头,竟要在宫中强行掳人。
“来人,把他给我‘请’回去!”
吴邪没想到七王爷竟无赖至此,再加上此时头晕目眩恐怕强撑不了多久,一时慌了,奋力挣扎起来。男子的身躯毕竟有些力量,虽是三脚猫功夫,拼上全力的反抗也无法被轻易制服。
七王爷见吴邪抗拒至此,更是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起来。
“好大的胆子!皇宫内外谁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进宫来的?终归不过沦为皇兄的玩物,现下在本王面前还装什么清高?”
心中暗藏的嫌恶与恐惧被人道破,又是在面对屈辱的情境,吴邪平日的冷静自制瞬间蒸发。忘了自身的处境,忽略可能的后果,只是出自对尊严的本能维护,驳斥眼前衣冠禽兽般的权贵。
“王爷请自重。我吴家自祖辈以来屡屡遭人觊觎,如今更是多事之秋。我吴邪为保族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吴邪无惧粉身碎骨,但绝不舍弃尊严苟且偷生!若王爷无视他人意愿执意相逼,吴邪定然宁死不从。只怕到时吴邪丧命是小,皇家颜面有损是大,还请王爷三思。”
七王爷没想到吴邪竟敢斥责他,酒意伴着怒气冲头而上,抽了身边侍卫的刀,口中骂着狗奴才便朝着吴邪砍了过来。吴邪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成了一片血红。
“王爷请息怒。”一道冷清的声音自身前不远处响起。
吴邪抹开眼上的血迹,震惊地盯着眼前黑色的背影,竟是身边那被派来监视他的侍卫。
从刚才七王爷出现,他便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仿佛不存在一般。他是敌人,吴邪一直都知道,因而根本没指望他会维护自己。可此时此刻,这个“敌人”竟挡在自己身前,单膝跪地,一手反挡着七王爷持刀的手腕。那把刀直直砍入他的肩膀,黑色的衣服浸湿了一片,鲜血喷将出来,溅上自己双目,让眼前的画面也染上一丝血红。
“王爷,属下奉皇上之命保护吴家小三爷,皇上有命,除非亲自召见,小三爷除了自己的别院不得随意行动,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麒麟,你好大的胆子!…………”
七王爷后面说了什么吴邪没有听到,此番折腾让身体和精神都痛苦到了极致,再加上眼前的画面太过触目惊心。吴邪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便不省人事了。
叁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吴邪翻个身想继续睡,却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索性起身披件外衫到院中踱步。
月华如水,映的地上一片素白,庭院在吴邪的“要求”下已被侍卫打理清丽,虽无名花异草,倒也素雅可赏。吴邪本打算照旧去门口逛一圈,踌躇片刻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自从住进这里,便养成了这个恶趣味。最初只是单纯不想让那侍卫睡好罢了,要想走出这个庭院必然会经过侍卫的房间,知道他不会让自己踏出院门一步,抱着“小爷睡不着你也别想睡好”的幼稚心里,吴邪只要夜里睡不着就去门口转悠。
可是想起昨日他为自己挡刀的那一幕,吴邪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位小哥尽忠职守的程度过于可怕,让作为敌人的他消受不起。昨天清醒后已是深夜,吴邪发现自己已回到别院。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把混乱的思绪整理清明,吴邪才起身下床。白天见到他三次,都是送饭进来闷不吭声看自己吃过再端走,要不是身上还留着撕扯过后的余痛,吴邪会以为只是做了一个血腥暴力的梦而已,就像刚才……
随意踱着步,不经意间却看到侍卫的屋里还亮着灯。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前,端起主子脸先敲再推一步跨入故作淡定,却没想到屋里的人比他还淡定。
灯一盏,药一瓶,面瘫脸一张。
吴邪一瞬间有些汗颜,心中暗骂自己是个白痴。平日只是经过人家都能发现你,更何况是站在人家门口摆造型。
看了一眼桌上染血的绷带,吴邪走到桌前,抬手拿药。
侍卫后退一步。
“属下不敢。”
“你的伤终归因我而起,纵是奉命在身,我毕竟受惠。你自己换药多有不便,我举手之劳还你份恩情,何乐不为。”
“……谢过小三爷。”
吴邪没再说话,只是顾着手上动作。
他在进宫之前做了无数预计,监视之人的窥探、皇亲国戚的侮辱、甚至皇帝的不轨之念,他都在心里做了预演,却没想到会有如今这一幕。
血腥的画面,决绝的维护,换做是别人,足够令他感念一生。
可偏偏,恩人也是敌人。
昨日救他的人,终归有一天要取他性命。
TBC
肆
七王爷的事传遍了外朝内廷。
皇帝派人来宽慰了几句,名为道歉,实则表示不再追究。七王爷被皇帝叫去斥责了几句,没有收到丝毫惩罚。
吴邪原本也不指望凭自己的身份地位皇帝会将七王爷怎样,毕竟七王爷的禽兽之言句句属实。从皇帝日渐淫邪的眼神吴邪已能猜到自己最后的下场无非两种。
在吴邪看来,死,要比另一种好得多。
受辱一事最大的好处便是皇帝怕吴邪要求追究七王爷的罪责,近几日都没有召见吴邪,吴邪乐得清静,身体也好了许多。
但是吴邪很快就发现,应付身边这位侍卫,要比应付皇帝老儿麻烦得多。
吴邪本就是个敏感的人,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侍卫看他的眼神变了。虽是依然没有温度,但起码眼里有了他的存在。
宫里人吴邪说过话的不多,见过面的却不少,都是在皇帝的宴席上。那些人或是文武大臣,或是王公子弟,或是后宫妃嫔,他们看吴邪的眼神只有两种——怜悯,抑或轻蔑。
怜悯也好,轻蔑也罢,吴邪都可以理解,也都一笑置之。唯独身边这侍卫的眼神,与他人都不同。原本侍卫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一个死物,面对他回话时也如同透过他看着远处一样,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吴邪懂那种眼神,那是彻底的无视。见面的第一眼,吴邪就明白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任务,不再有其他。吴邪对他的这种态度没有不满,毕竟自己也不傻,明白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敌对,如果皇帝派个喜欢做表面功夫的监视者来,吴邪反倒懒得同他做戏。
可近日来,吴邪发现,这位仁兄开始改变战略了。
吴邪困惑了,原本两人一个对皇帝尽忠,一个对家族尽孝,你把我当做奉命看管的物件,我把你当做屋子里一摆设,没什么不妥。可如今他突然把自己当人看了,吴邪不知是该受宠若惊还是胆战心惊。
再加上这几晚替侍卫换药,发现侍卫身上伤痕深深浅浅有不少,虽然都是旧伤,也足以让人想到一些事。吴邪本就不是个冷清的人,何况对方还替自己挡过刀,看到那些痕迹,自是生了怜悯之心。吴邪明白对方只是听命行事,即便有朝一日要杀自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于是吴邪虽仍不敢掉以轻心,对两人间无声的相处却突然显得有些吃力了。
于是在某个自己坐着侍卫站着的下午,吴邪开始了两人间的第一次“闲谈”。
“你叫‘麒麟’?”
“是。”
“‘麒麟’可是瑞兽啊,皇上赐的?”
“是。”
“因为何事赐的?”
“忘了。”
“呵呵,我问错了,你记得也不可说。”
“……”
“本名叫什么?”
“没有。”
“姓也没有?”
“……张。”
“有姓无名?”
“圣上赐名。”
“‘麒麟’只是个称号,名字呢?”
“……没有。”
面对如此淡然的回答,吴邪无力之余心中怜悯之情又生,对方也是个遭命运摆布的人呐。
“‘麒麟’我可不敢叫,跟养了头神兽似的。我家乡那边称半生不熟的人都叫‘小哥’,今后四下无人时便这般叫你吧。”
“属下不敢。”
“我一非皇亲国戚,二无官职爵位,乡绅士族一个,你有何不敢?”
“吴家老太爷乃前朝重臣。”
“前朝皇上封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
“……属下遵命。”
“什么属下不属下的,你我因何相识不必明言吧?小哥你有什么直接来,我不想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还得演戏。”
“是。”
伍
敌人或友人,如何定义?
在吴邪以往的认知中,妄图不利于己,是以敌人;利于己,是以友人。
可当这条认知定义在麒麟身上,吴邪犹豫了。
自古皇帝都想活,活得越久越好;自古也有人想让皇帝死,死得越快越好。
皇帝命吴邪进宫献上长生之术的消息,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散播出去,一时间吴邪住的院子夜里热闹起来,“访客”颇多。其中有的被麒麟“请”去东厂,有的刚烈无畏被擒后自尽而亡,当然也有个别高手在落得两败俱伤后全身而退。于是,帮敌人上药这种事迅速变成了吴邪的习惯。
指尖触及对方背上又一道新伤,吴邪内心又一次泛起涟漪。真的能把面前这个人看做敌人吗?
深吸一口气,吴邪告诉自己不能动摇。现在的自己如同行走于峭壁之上,一旦失足,有数十口人会跟着粉身碎骨,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冒丝毫风险。
“他为你流血,只是因为皇帝不让你流血。”吴邪暗暗提醒自己。
“你在困扰。”冷清的嗓音骤然响起,惊得正在出神的吴邪右手一抖。
“什么?”
“我说,你在困扰。”
“哦?那小哥可知我因何困扰?”
“我。”
若非吴邪知道对方性子冷淡,定会当做是玩笑话笑骂回去,而非像现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僵在原地。
“你本认定我将是害你之人,如今却因我几次三番救你于危命而心生感激,甚至开始犹豫是否要将我从敌人的名单中划去。”
“……小哥,这是你我相识以来自你口中说出的最长的话。”
“……”
“那在你看来,我是敌人吗?”
“你于我,只是职责所在。”
吴邪不明白为什么这件理所应当的事由小哥亲口说出会让他心绪如此之混乱,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还有……哀伤。
“呵,你说的对,本该如此。是我忘了,你只是来监视我的而已。”
“不只。”
“……”
“我是你的敌人。”
“你……”
“终有一天,我会奉命杀你。”
吴邪呆愣片刻,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小哥,你果然不是擅讲话之人。”
吴邪收好药箱向自己房间走去,步子带着掩藏不住的慌乱。
那双灯下的深邃眸子,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陆
吴邪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出门了。
麒麟每日仍按时端来饭菜,再按时端走碗筷,吴邪不说话,他也不出声,默默进来再默默离开。两人又回到了最初互不打扰的相处模式,仿佛前些日子的谈笑风生只是幻梦一场。
麒麟料定当日自己的话伤了吴邪,一旦明确了两人的敌对关系,吴邪自然不会再搭理自己。
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因而当这晚吴邪提着酒坛来敲他房门时,他难得诧异了。
“小哥,陪我喝酒可好?”白衣公子一脸兴奋,说完也不等回复,拉了人便往外走。
“小哥,我们上房顶喝吧,去正厅上面,那里高。”语气如同说今晚某样菜味道不错般自然。
麒麟抬头望望天,月朗星稀,并无异象。
“小哥,我不会轻功,你不拉我我可上不去啊!”
片刻后,麒麟莫名其妙地坐在房顶上,怀里抱着吴邪塞过来的一坛酒发呆。
“古人说登高望远自伤情,我倒喜欢心情好时往高处去,看着眼前的天地变得广阔,仿佛心中的欢喜也随之加倍了。”
“你现下心中欢喜?”其实早已看出吴邪心情愉悦,只是不明白原因为何罢了。
“是啊,今日是我的生辰。”吴邪语中带笑,“所以要你来陪我喝酒。”
“那……恭喜。”麒麟有些茫然,不知还能说些别的什么。
“呵呵,先别急着恭喜我。”吴邪自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玉坠,玉色青翠欲滴,虽无花纹图案,倒也圆润可爱。
“之前问你姓甚名谁,本只想讨个称呼,谁知……想你也是个苦命之人,既无姓名,生辰自是不知了。我便擅自替你定个生辰,同我一天,虽无太大意义,好歹心中想来显得完整些,小哥你意下如何?”
看着对方眼里虽有惊讶但并无不满,吴邪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来时心想十有八九回去无望,便没带什么东西。心想送你个礼物,无奈出不得这院子,想想便将身上的玉佩一分为二,去厨房找了块磨石弄成现在这样。本该雕个图案才成个样子,无奈一无手艺二无工具,只能送你个裸坠,真是贻笑大方了。”
“这是……给我的?”
“嗯。”
吴邪将玉坠放入对方掌心,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现如星空的光彩,瞬间觉得心情更好了。
“你这几天足不出户,是为了这个?”
“对啊,”吴邪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玉坠,“好在赶在今晚完工了,虽说丑了点,好歹没错过。”
“我以为……”
“以为我在生你的气?小哥你太低估我了,那日你那样说,实则是为了我好。想小爷我天资聪慧怎会被你哄过去?你有命在身实属无奈,能那样不顾自己替我着想,吴邪已当你是朋友。如今我俩能同在此处对月饮酒便是缘分,不如干脆结拜做个兄弟如何?”
“吴邪……”
“吴家到了我这代只有三个男丁,而我出生比两位兄长晚好多年,在我懂事时哥哥们已开始料理家族事务了。爷爷叔叔们虽对我宠爱有加,但毕竟孤独了些。小时候每当玩得高兴时,便会想有个年岁相近的兄弟一起分享,小哥你若是不嫌弃,便算送了我一件最好的礼物。”
吴邪心中小算盘噼啪响,心说这回你便是再冷清也不好意思拒绝。
四目相对,麒麟突然问道:“吴邪,你难道一点也不恨吗?”
吴邪挑眉:“恨谁?”
“恨身为吴家子孙的宿命,恨与生俱来背负的桎梏。”
“呵呵,小哥,出身何处,是人力所无法强求的,但宿命是否能成为桎梏,却是人心可以左右的。我生为吴家后人,无可选择地背负起所谓长生的秘密,但这并不能妨碍我喝酒赏月享受世间的美好不是吗?既然终有一天将为命运所累,何不在有限的时日让自己快活一些?心怀怨恨是很难过的,本就被宿命搞得够惨了,再恨下去岂不是更吃亏?”
吴邪在说完这番话后见到了他此生见过的最美的画面。
麒麟沉无声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那张被月光照亮的俊脸挑起一丝微笑。
也许是月光太美,也许是佳酿醉人,吴邪竟看痴了。
“张起灵。”
“…………啊?什么?”
“我的本名,张起灵。”
接下来的事出乎吴邪的意料,一直慎言少语的麒麟跟吴邪讲述了他的身世。话语虽然简略,但吴邪本是聪明人,略略思索便明白了大概。
原来张起灵的祖辈世代靠盗墓为生,虽是“下三滥”的勾当,倒也衣食无忧。直到元末动乱连连民不聊生,活人都吃不饱,自然顾不上死人。一次张家前人冒险盗一处凶墓,被里面的机关伤了,伤口血流不止无法处理,虽拼尽全力逃了出来,无奈失血过多命不久矣。倒在路边等死之时偶遇一个乞丐,那乞丐身上带着一种伤药,竟止了他的伤口。张家前人深感其救命之恩,承诺日后必将回报。谁知那乞丐后来竟成了当朝的开国皇帝。
张家前人知道后求见太祖皇帝,本想以一技之长为太祖寻宝,谁知太祖对神鬼之说忌讳极深,说只为寻宝而盗墓太损阴德,下墓之人也有危险,便留下他作为密探,在暗中为奉命调查一些不好见光之事。张家前人死前留下遗愿,只要朱氏江山还存在一天,每一代张家子孙都要选出一名技艺最精湛者入宫为皇上效命。当年祖上被太祖赐‘麒麟’之称,后来每一代被选出的入宫者都必须与家族断绝一切关系,放下一切情感,毕生效忠皇帝一人,连名字都不能留,只称‘麒麟’。
张起灵说完这些,抬手解开上衣,露出大半片胸膛。吴邪低呼一声惊讶不已,他的胸前竟隐隐约约纹着一头麒麟。
“这是身为‘麒麟’的象征,体温越高,墨色就越明显。刚才喝了酒,现在可以看到一些。”
“这……”吴邪忍不住抬手碰了碰那淡淡墨色,“很疼吧?”
张起灵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疼吗?”吴邪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背负了太多的男人,想看透他深邃无波的眼底那无比
沉重的痛。
平日里雕像般没有表情的脸,今夜第二次抹上一丝笑容。
“不疼了。”
TBC
皮埃斯:关于张大爷和老皇帝的种种种种全是深宵组不负责任胡编乱造下的产物,历史上无任何蛛丝马迹,只要哥嫂能想亲相爱龙套神马的就不必认真啦【跑走~~】
柒
张起灵最近常常望天。
“小哥,没想到这宅子里古书还真不少,有好些我都没见过呢!”
“小哥,这水塘造景不错,空着太可惜了,你哪天出去时顺便弄几尾鱼回来养养。”
“小哥,终日发呆容易痴傻,我说话你要应啊!”
自那夜两人推心置腹后,吴邪一改之前的冷淡,从早到晚天南海北聊个不停。几日下来,张起灵几乎患上幻听,夜里入睡耳畔似乎都回荡着“小哥~小哥~小哥~哥~哥~哥~~~~”
“小哥,你说今日送饭的公公怎么还不来啊?我都饿了。”
“吴邪。”
“嗯?”
“初识时你究竟有多讨厌我?”
“啊?”
……
就这样,吴邪和张起灵过了几日入宫来最轻松愉悦的日子。
“吴小三爷,皇上有旨,今日南洋特使入朝,进贡各类南洋奇果,特宣您去御花园品果谈心。”
吴邪在看见宦官走进院门时心就沉了几分,暗自苦笑看来皇帝又“惦念”起自己了,少不了
又有一场心智上的缠斗。
“圣上口谕,近来忙于政事多日不见小三爷,今日只是叙旧,为得轻松惬意,侍从就不必带了。”
吴邪心中顿时一惊,无奈身不由己,纵是万般不愿也只能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随着宦官去了。
张起灵静立原地目送吴邪离开,只觉胸中从未有过的憋闷,直到掌心传来一丝痛意,才发觉无意间指甲已抠入皮肉。突然身后一声轻响,只见廊柱上多出一枚枫叶,竟是入木三分。张起灵眉心微蹙,抬手送气拂去叶片,纵身一跃消失于重檐之间。
吴邪一路忐忑来到后花园,礼数过后,皇帝果然撤去所有下人,吴邪心中暗笑皇帝果真老奸巨猾,想窥探长生之说又怕被人听了去,思绪至此又暗自定了定心神。
“近日南洋使臣来访,朕忙于应付始终不得空暇,今日送走使臣便找了吴卿来此坐坐,不知吴卿近来可好?”
“承蒙圣上错爱,草民终日修身养性,倒也轻松自得。”吴邪嘴上恭敬,暗自腹诽我吴家除了爷爷空有个爵位,其余没半个人在朝为官,我算你哪门子的“卿”啊。
“朕为国事日夜操劳,也常命人搜罗些修身养性之法,不知吴卿是用的何法啊?”
“你只要不日夜纵欲,就算是修生养性了。”吴邪心中回道。“圣上龙体为重,还是不要过于操劳为好。至于修身养性,方法虽多,却是大同小异,固本还原才是根本。”
“呵呵,听闻吴老爷子最重修身养性,吴家自有一套秘法以益寿延年,吴卿不如说来听听?”
“圣上真是取笑草民了,所谓传言,大多空穴来风,吴家历代长辈鲜有年过七十仍身体硬朗者,若真有什么秘法,岂有弃之不用之理?”
皇帝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笑道:“吴卿所言甚是,无稽之谈不提也罢。这是南洋进贡的奇果,吴卿尝尝看。”
吴邪看了看桌上果盘,果真从未见过,拈来一颗入口,清爽香甜,心中不免遗憾无法带回去颗给小哥尝尝。之后皇帝倒是没再提什么含沙射影的话,东拉西扯让吴邪不明所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吴邪突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全身如冻僵了般动弹不得,心中大骇。
皇帝见吴邪神色有异,突然低呼道:“哎呀,是朕疏忽了,吴卿刚刚莫非没喝杯中之茶?”
吴邪自从入宫就提防着各种明枪暗箭,除非在宴席上否则从来不敢真喝下任何东西,更何况明知皇帝对自己有着淫欲,因而每次喝茶都是做做样子。
“这南洋奇果虽口感极佳,但吃过后会有一段时间全身无力,必须在吃前喝下其果叶炮制的茶方可无恙。朕没想到吴卿竟是没喝,现在可如何是好?”
吴邪心想好你个无赖皇帝,心里知道我不敢喝茶,故意设下这圈套。现在自己连舌头都麻了,待会儿要是真被强迫……吴邪一边寻思着自尽的法子,一边难过死前竟是见不到小哥最后一面。
皇帝此时看吴邪的眼神已带猥亵之意。“吴卿莫怕,这果子的效力过些时候便会自行散去,朕先命人带你下去休息。”皇帝说着便要叫人,吴邪心中慌乱之极,正想拼死一搏,谁知皇帝突然身子一晃,竟倒在桌上。
吴邪心想这究竟是演的哪出戏?难道是有人想暗杀皇帝还拉自己替罪?却听得一声轻笑,竟从树后走出一人。
“汪……藏海?”吴邪心中诧异,此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听说是负责修建皇陵的。吴邪入宫前,汪藏海去拜访过吴老爷子几次,想也是为了替皇帝窥探那长生之术。
“吴小三爷不必慌张,吃了这个体力自会恢复。”说着递过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也是吴邪没见过的。汪藏海见吴邪面带犹豫,又道:“圣上稍后便会清醒,小三爷现在不吃,最后也是无法脱身,岂不冒险信我一试?”
吴邪心想大不了一死,便接过吞了下去。果子入腹先是感到一阵暖意,片刻功夫便驱走了全身恶寒。
“小三爷请回吧,遇见人就说是圣上要你先行离开便是。”
“你为何救我?”
“此地不便久留,有机会我会去拜访小三爷。”
“那……谢了。”
吴邪故作淡定离开御花园,回到自己院落见张起灵不在,心里明白应该是回报自己这些日子的情况去了。进了屋坐在床上,吴邪才发现背上已被冷汗浸透,几日来被自己忽略的现实如猛虎般扑面而来,吴邪颓然倒入床中,压抑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
“小哥,为何此时你偏偏不在……”
捌
吴邪去见皇帝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而那日对张起灵来说更是残忍。
一身红衣妖如鬼魅的指挥使说:“长生什么的不要管了,敢迷惑圣上的人留不得。”
那一刻,张起灵听见了血液被冻结的声音。
吴邪和张起灵对那日的事都闭口不谈,如此残酷的句子怎能说出口?
但两人间的气氛还是变了,张起灵注意到了吴邪强颜欢笑下的难过,而吴邪也察觉到了张起灵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哀伤。
快乐果然是短暂的。
几天后,汪藏海来了。
汪藏海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在一开始张起灵去端茶时便塞了封信给吴邪,之后的谈话内容直到他离开都是做戏。
吴邪没有告诉张起灵,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任何信任对于张起灵来说都是逼迫。
汪藏海是个攻心之人,传信要自己传,而信中内容也是扑朔迷离,只说可以帮自己脱困,而代价便是告诉他吴家世代保守的秘密。
这样,即使有天这封信传到皇帝手里,他也能说只是在哄骗自己以为皇帝寻得长生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