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自己其实有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将这件事情往阴谋上靠。
“才刚刚从霍格沃兹毕业,邓布利多先生为什么会想到让我回学校,当个教书的?”汤姆这么小声的说着,他的手掌保持着某种规律,一下一下的拂过扶手,“如此,那么就多谢抬爱了。”
没有必要不知道审时度势,对于汤姆来说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让他拒绝。不论从什么地方而言,占便宜的都会是他。
“不过,邓布利多教授,事实上我很奇怪一件事情。”他站起身来,一向衣着偏重于深色的少年立于阴影之中,他的脸同样的隐藏与阴暗之中,“击败了黑魔王的白巫师,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心态让我进入霍格沃兹呢?这一点我很想知道。”
霍格沃兹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战胜了危险的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换做是别的人,大约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就他看来总是有那么点点耐人寻味的感觉。
有些人也许算不上高明,但是也没有理由把他当做白痴。
对于波文所说的这些话汤姆一向都是作为信条使用,而后深以为然。
思及此,汤姆的神色略微变了变。
“有一些细节,总会是让人想要埋在心里的小秘密,知道太多之后,会让互相都显得难堪。”邓布利多此时也没有了平日里面的和蔼。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有的时候一定会有一些阴暗的地方,是不能够被触碰的。比如于汤姆而言,在战场上一去未回的波文是不能够触碰的。
而于邓布利多而言,大约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如果我也不去过分的揭您的伤口。”汤姆慢慢踱步走出来,纳吉尼盘在沙发上,立起上半身子。“我想您口中所说的推荐人,我大约知道是谁。不过,您可以保证我的无恙吗?”
“……”
邓布利多过长的胡子基本上掩盖了他的嘴巴,所以没有谁看到他动辄嘴唇犹豫的样子。隐隐约约的心知肚明,这样的情况之下,却是让邓布利多显得窘迫起来。
“保证不会泄露一言。”
“那么,多谢您的慷慨承诺。”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汤姆走到邓布利多的面前,他伸出手去嘴边挂着微笑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些愉快意味,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很满意。
他曾经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接近,甚至学习过各种黑魔法,这一点无所谓。而这一点也一直没有人知道。
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就可以把汤姆从干干净净的地方一把推倒泥沼里,不过被眼前的这位白巫师知道了,却是变得不需要担心了。
不过——
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霍格沃兹最年轻的教授站在讲台之上,面对着座位上一干萝卜头们,开口说道:“我是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学科的导师,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
在霍格沃兹教书的日子一向过得很顺利,第一个月的工作也没有什么过大的问题。汤姆在霍格沃兹的日子里,除了教书之外,偶尔去禁林里走走,带着纳吉尼还有在密室里面的蛇怪散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信了,也是因此“邮递员”太久没有什么活动,落在鸟架上面已经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发胖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汤姆还可以固执的认为波文没有事,一定会回来。哪怕是军队里有人将他遗留下来的军牌送回来,也依旧认定波文不可能死在战争里。
只不过,怎么说来都是用这样的想法,压住自己的某种不详的念头而已。不过到最后他也是缴械投降,正面不愿意相信的事实了。
在接受了霍格沃兹的聘请之后,那天汤姆原本是习惯性的给波文写了一封信。那一次的信写得很长,和平常尽力简短的信不一样,所有想要写的全部一次性的写了上去。
到最后封上了信封的封口,手掌压过封口的折痕,汤姆顿了一阵最后没有将那封信交给“邮递员”带走。
挣扎着相信和不相信,到这个时候突然就没有力气坚持了。那个时候,汤姆可以说已经相信,波文大约真的死掉了。
依他那种观念,虽然说是嘴上不说,可是说不定背后又做了什么,之后就放心的上战场上去,是生是死也不在意了。
——虽然汤姆一直不觉得波文那家伙是个爱国主义者。
那之后慢慢,汤姆也大概开始接受关于“波文已经死在那该死的麻瓜掀起的二战中”这件事情了。
偶尔想着,会觉得可惜的是,竟然没有留下那个家伙的照片。
十八岁的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有一天突然翻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远远收起来,隔绝出视线的老相簿。
他的相片并不多,甚至完全不曾有和波文的合照。他靠在椅子上单手捧着相册,一张张翻过,每一张相片相关的记忆都记得清楚。
从第一张他被波文骗说相机会吃掉他,吓得他哭着求抱,到最后毕业时候的照片。看到了最后一页,汤姆捧着相册的手慢慢垂下来。
啪的一声合上了相簿,将它放到了面前的书桌上。窗户外甄妮的猫头鹰在咄咄的啄着窗玻璃。
肥肥胖胖的猫头鹰因为他开窗户的动作,跳起来扑腾了下翅膀又飞过来,落在窗框上,将嘴巴上面叼着的信封递了过去。
然而那封信竟然自己被扯开了,在窗框上乱跳着大叫起来,这竟然是一封咆哮信。——让汤姆非常的意外。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反应之后,面前张牙舞爪的信发出甄妮有点拔高了变调的声音,“汤姆我告诉你最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不让你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移形幻影回来!”
就这么一句话而已,吼完之后这封信就蔫掉了。汤姆皱了皱眉头,和窗框上外头看他的胖鸟对视了一眼,立刻拿起了外套。
他用魔杖划过了墙面,砖头挪动着让开了一条暗道来。他快步走了下去,真的按甄妮信里所说的,使用了移形幻影。
事实上,那天如果他没有那么做的话,汤姆觉得他可能真的会想甄妮信上说的那样,后悔自己没有一收到信就回去。
甄妮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看到汤姆的身影骤然出现,立刻变得欣喜起来。她跑过去郑重其事的说:“你做了你这辈子之中,最为正确的一个决定。”
“出什么事情了。”
汤姆问着,目光飘向了甄妮身后的房子,他在猜测着出了什么事情。
看甄妮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糟糕的事情。“不不不,不是看这边。”甄妮连跑带跳的窜到了汤姆身后,推着他侧了侧身换了方向。“你最好快点过去看看。”
“做什么。”
“去了就知道,反正你不吃亏。”
“……”不知道甄妮要耍什么名堂,他抿了下嘴向自家走去。屋门没有锁,汤姆略微有点吃惊,而后走了进去。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驱散了伦敦的雾气。偶尔会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阴暗屋子现在也明亮起来。
通往客厅的过道里,靠在墙边多出来的行李箱让汤姆瞪大了眼睛。他放弃了显得有些慢得步伐,小跑进客厅。
站在窗户边的人身上的军装,颜色在逆光中变为了黑灰色。
不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扑到波文怀里哭闹,汤姆越是接近面前的人,越是放慢了脚步。他缓缓的伸出手,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幻觉,之后伸手抱紧,手臂用力一寸寸收紧。
然后他听到久违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汤姆听到他对自己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一瞬间,将脸埋在他肩膀上,控制不住的,还是哭了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H啊亲,想要看H啊亲,QAQ作者木有H看了就各种木有灵感啊,满地打滚求H 啊,求BG的H啊,求H治愈我的心啊!求邮件发来H啊,QAQ【= =会不会大多数人告诉我,只有BL的H?QAQ】【话说作者求H算什么……】【为什么要在作者有话要说里面满地求H啊= =】【可是俺真的想要看H,真的需要治愈啊啊啊!!!!!!!!】
☆、过渡之日【番外】
一、出生(1963)
波文?菲尔德的出生,对于他的父母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在出生的那一天巨大的魔力暴动之后,这个才出世的婴儿的魔力也随着暴动全数消失。
一个在魔法界连名字都没有人敢随意提起的人的儿子,是个哑炮。
对于这个儿子,伏地魔是绝对的厌恶,甚至于在得知了之后就要抹杀掉他的存在。不过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波文被自己母亲保护,偷偷送到了他们所谓的麻瓜世界,远离了那个恐怖的父亲。
“我们的小菲尔德先生,是上帝送来的天使啊。”伦敦孤儿院里的壁炉烧得很旺,屋子里有着木头被烘焙得干燥的香味。
老院长抱着他站在窗户边看向楼下,“在纯白的季节里送来的。”
波文回头扯给和蔼的老院长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会也不会回答。因为这个是不他不过是个半大的婴儿。
二、孤儿院(1971)
会有人定期送东西来,整个孤儿院之中就只有波文一个人享有这样的待遇。院长只告诉他那些是他的,他可以那种的,他需要知道的,他必须学习的。
礼仪,举止,言谈。
他被冷漠的老师教导着,一言一行都被强迫的规划成一个安排好的模样。哪怕是微笑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从来不会做不好,应为波文从来都讨厌看到面前的老师露出不满意的模样,那种眼光就好像带了理所当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他的笨拙。
所以不能出错,憋着一口气一切都做到一丝不苟。同时接受孤儿院里其他孩子的挑衅。
“是啊,菲尔德是特殊的嘛,明明是被丢在门口的孩子,却还有姓氏。明明不过是个弃婴啊……”
“……”
那一年是波文和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第一次发生冲突,动手之后他依旧泰然自若的拍了拍肩膀,他碧色的眼睛里面透出的嘲弄对方看不懂,却让对方瑟缩着害怕起来。
“和我在一个地方的家伙,凭什么有优越感。若是说我是没有人要的,你连我都不如,何必还活着呢。”
那天之后,孤儿院里面的孩子都不敢向他挑衅,但是转而玩起一些小把戏来。
“孩子都是上帝送给我们的天使。”圣诞晚会上一个意图向波文耍小把戏让他出丑的孩子哭着跑了出去,老院长叹了口气,这么说了个开头。
波文目送着那个小孩子离开,而后抬起面前的柳橙汁向着老院长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然后微笑着说:“您总是这么说。”
“……”老院长看着面前孩子微笑的脸,无法再说出什么来。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已经有所变化了。
不,是没有发现而已。他或许本来就不一样,但是却让她当做了普通的孤儿。
若干年后,老院长微笑的说出:“我们的菲尔德先生,出色得理所当然。”的时候,才是真的看清了这个事实。
三、奋斗(1977)
从十六岁开始离开了孤儿院,从最底层的位置开始做起。搬运工,之后是工头,之后不用再和那些粗活打交道。
波文将过去学到的东西一点点用上,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抓住了老板有些呆笨的小女儿,得到可以有所作为的机会。
到最后,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最后一击轻易的崩溃了老板的资产,转而全数吞并收于自己手下。
而老板那个在他眼里虽然是一块跳板,却还是像小妹妹一样的小女儿,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就因为失足落水而溺死了。
而他后来站在那个孩子墓前说过两句话,“谢谢你,好梦。”
从此之后,他的人生开始驶入正轨。
客观的资产,英俊的样貌,在英伦的贵族圈之中慢慢的出类拔萃,理所当然的锋芒毕露。一直单身,有情人却没有爱人。
日子之中只有他事业的一切。“你这么拼半辈子,没有继承人,之后的一切是想要留给谁啊?”
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滑动钢笔签下最后一份文件,之后说:“留给我母亲如何?”
对方显然不相信,他无所谓的笑笑,又改口说:“那么就留给收养我的孤儿院。”
说完站起来,摸出衣兜里的怀表,“我只是享受赚钱罢了。”
——三十岁的时候,波文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
不过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有人只知道他是个孤儿,哪里来的父母。
四、母亲(1993)
菲尔德的母亲拥有着金色的长发和碧色的眼睛,和波文的完全一样。只不过他们两个的五官找不到任何相似之处。
他和母亲相认的场景很简单,因为太冷静了所以很简单。当初在孤儿院里教给他一起的那个导师,在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很多年之后,有一次无声无息的出现。
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之后一语中的的简明扼要说道:“这是你母亲。”
没有多话,也没有其他的铺垫,波文扫视了对方一眼,回答道:“证明给我看。”
“……”
对方是巫师,那种在波文眼中应该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面的生物,——这个身份,甚至不能让波文称之为一个职业,而是归类成了一种生物。
这种生物的介入让他一瞬间被打乱了家中的生活。当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从前导师会用一种“你绝对不会成材”的目光看他,因为他是个他们口中的所谓哑炮。
“这真是个让人觉得很没有教养的称呼。”他一边说着,很快就适应了的端起那只长着大耳朵和大眼睛的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下午茶。
对方理所当然的道:“但是事实如此。”
他抿了口茶,“以那种少得可以列入保护动物名录的数量,藐视是你们几万倍甚至更多的人?”
“……”
“波文……”
他笑起来,标准的弧度,嘴唇是漂亮的珊瑚色,“你们被自大洗脑了。”
五、时间停止(1998)
他忽然从已经过世了的母亲那里听到了父亲的死讯。
没有见过面,甚至已经渐渐的开始忘记了这个角色的存在。在忙不完的工作和各种事务之中,波文他从来不是一个多么看重,其实已经算是可以抛弃的业务的亲情。
不是不看重,而是真的没有那么重的感情。
所以听了菲尔德女士的描述和过去的一切事情之后,他敲键盘的动作都没有停下,只是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问到:“所以他是个疯子?”
“魔法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
“那么说明他成就了疯子的最高境界。”波文快速的接口回答,重新检查了一遍手上的合同,之后拿下了眼镜起身,“晚上我可能不会太早回来,不要准备晚饭了。”
那个时候,被魔法界被称之为伏地魔的大魔头刚刚去世,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杀了。
“一群人陪着这么一个人玩这种征服世界的游戏?好莱坞的电影果然影响了一代人的思维能力。”
对于整件事情,波文就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对于伏地魔的死讯,菲尔德女士不想波文想的那么简单。她担心的时候伏地魔的复活,担心因为他的复活自己的儿子会被伤害。
在这样的担心下疑神疑鬼起来。
当然了,波文并不以为然。结果证明,魔法界的人果然都是被好莱坞电影深深的影响了。巫师界的人看起来时候都不知道,拜访是需要在敲门和得到主人的允许才可以进屋。
在那两个食死徒执行了如:非法闯入,入室抢劫之类的事情之后,终于顺便杀人灭口。
一九九八年死去之后,波文?菲尔德回到过去。
并且,他的时间停止在一个点上,不再前进。
六、过去(1926-1946)
被剥夺了一切之后突然回到了过去,不知道之后要做什么的时候,自找麻烦的收养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带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每天,慢慢开始觉得越来越有趣,越来越在乎。之后变成了他在拿着倒退了的时代里面,唯一重要的存在。
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生活的压力和就要到来的战争阴影压抑着波文。有的时候会在半夜里突然因为噩梦醒过来,偏头看到身边躺着的小不点,就慢慢安心下来,然后开始猜想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伸手捏一下他的鼻子,随后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波文知道世界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可是不知道自己和汤姆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走一步算一步的走近了军队,走上了战场。
最后,带着一身伤痕归来。
其实在二战之中英国的情况而言,这位少校——现在已经是大校了,其实本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不过也没有办法说出绝对的话。
仅仅是手臂上的伤口和右眼受了较重的伤。汤姆抬手触了下波文被绷带包扎着得右眼,而后面色一沉,“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子,你对于自己所说的话从来都没有认真的记住过吗?!”
“……”波文仅能用一只眼睛瞧着突然开始发飙,如同小猫炸毛一般的汤姆,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好意思打断他。
当然某只黑毛的小猫也真的是,炸毛炸得正在兴头上,“还是说你觉得,因为有那种不知所谓的家伙在,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也没有关系?!”
汤姆瞪大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他说道最后心里越发厌恨起那群家伙。据说和他有血缘关系,据说是他的家人。
——他不认!除了这十九年里一直在他生命之中的波文?菲尔德之外,他不认任何擅自自我冠名的家伙。
“我不能掌控一切,汤姆。”波文无奈的叹气,试图说服他。
但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真的深深刺激到了汤姆,他突然逼近,盯着波文的眼睛问:“那么,是不是我掌握一切就可以了?”
——不知是魔法界,连同这个世界。
是不是就可以了?
七、开始(1946——)
“我说过就会做到。”
“既然决定了我就会去做。”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头子,不要想丢下我。”
“永远别想。”
波文听着无奈的笑起来,揉了揉汤姆的脑袋说,他不会。他不会这么做,他也从来不曾这么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头好晕……这几天是过生日加吃同学高考酒,喝酒喝到涨得吐出来…………………………………………我胃容量果然还差得远呢,今天又去葡萄园陪打麻将QAQ不更新掉RP啊,打麻将不赢钱啊QAQ
这张是受伤的波文大校。
这唯美的画面……和着YD得名字……
盗文的,是不是要我点名祝福你们一家三口3P世世代代直到你们家族的人死光?!
☆、围裙之日
波文被授予大校军衔,并且受封勋爵爵位。
这样的变化汤姆是从一个叫做路斯的家伙口中听到的。
“再等等吧,等到波文你的伤势好些了就应该可以搬家了。”路斯坐在波文床前这么说着,说道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而后竟然用一种幽怨的语气说:“为什么你家儿子从我一进来就一脸看大灰狼的表情?”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立刻让还在病中的波文大校稍微有些呆住,“……”他沉默了一阵,正好看到汤姆拉长了一张脸走进来。
那真是很吓人的表情,就像是受了绝大怨念的幽灵一样。他端了水杯和药,故意绕道路斯面前,将对方的目光给隔绝开。
面对这样的情况,路斯无奈的后翘将椅子靠在墙壁上,让两根椅子腿离地,他夸张的举高了双手稍微偏了偏头,偷偷摸摸的在后面对接过药的波文使眼色:喂,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吧。
对于这样奇怪的发展,还有汤姆莫名其妙的敌意,他只能仰头灌了药,之后低头喝水,无奈的笑笑。
汤姆没有走开,就好像要全程旁听这两个长辈说了什么一样,抄手干脆坐在了床头的矮柜上面,等着波文把药吃完。三个人在房间里很漂亮的连成了一条直线,波文躺靠在床上,汤姆坐着的床头矮柜正对着窗口,受着阳光落在背上。
路斯撇了撇嘴坐在角落里,对上汤姆不经意里丢过来的目光,突然觉得有点被误伤了的感觉。作为长辈,他无辜的接受着小辈莫名其妙的眼刀。
缩在角落里面的路斯不禁深深怀疑着了,“波文,这个真的是你儿子吗?”就算是已经三十多年,慢慢开始奔四了,这种话他对着波文依旧能够直言不讳。
此话一出,对面两个似真非假的两父子反应不一的沉默,诡异的停顿之后,场景彻底变成了汤姆咬牙切齿的看着路斯,而后被波文笑着摸头安慰。
看着对着他瞪着眼睛的汤姆,和无奈笑着安抚某少年的某波文大校,路斯也被这样的气氛影响了一阵,之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真的是完全和你不一样,你确定不是被哪个女人坑了,然后白负责任么?”
“坦白说,确实不是我的儿子。”
波文毫无紧张感的说出这番话来,在场的两个长辈是没有什么感觉,可怜某个少年骤然握紧了拳头,顺着自家父亲手掌的力道低下头去。
之后的那一段话听得清清楚楚,“认真说起来,仅仅是收养而已。”
“……”
伦敦的雾气好像是散不去的不安,汤姆稍微暗自偏了偏头,在这个角度里只能够看到波文的下巴部分,还有嘴角弯起来的弧度。
这个汤姆一直很在意的问题,可是对于波文来说似乎不算什么。两个人在意的事情好像都有所不同。
“收养啊~!”路斯依旧保持着翘起椅子坐着的姿势,看着已经没有心情对着他丢眼刀的少年,不经挑起了语气。
汤姆略微低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他的表情。主动从波文手里拿走空掉的水杯,不应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这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养让他保持的克制。
“这样对小孩子可是不好的。”目送着明明已经要发脾气了却依旧隐忍住的少年离开,路斯由衷的这么说道,他将椅子好好的靠回地上,而后起身,“你说的这么坦白,说不定会让他心里有什么阴影。”
“……”波文沉默了一阵,他目光扫过房门之后落到路斯身上,只见对方套出了香烟,刚刚咬上手里的打火机都还没有点燃,和波文目光对上之后,他倒是很坦然的一张淡定的脸,“我点烟你不介意吧?”
波文带着一脸温然的微笑,做了一个“请随意”的动作,然后说了一句让别人听了,明显会乖乖收起打火机和香烟的话:“不,我一点不介意。只不过我现在是病人。”
“……你有的时候话不直白的说,我真怕自己听不懂。”路斯一手夹着烟卷,另只手上握着打火机,无奈的摊手,“所以你这个家伙总是有一个奇怪的思考回路,比如在你儿子——”
“不是我儿子。”
“好吧,你的被监护人的事情上。”路斯不在意的摊了摊手,他将打火机收回去,手中的烟卷捏成一团,“在儿童心理学上,父母的存在是孩子完全成长起来之前的保护层,可怜你家这小伙子从小保护层就只有一半,而且可悲的是,在保护的同时还给他来一点打击。”
波文任由他即兴发挥的全部说完,之后才带着点玩笑的口吻接口:“被你说的我都有罪恶感了。儿童心理学你都懂么?”
“不,我随口说说的而已。”路斯这么说着,另外拿出了一支烟来,最后还是点上了。他自觉的去推开了窗户,“不过其实也差不多。”
“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办法替他决定一辈子。”波文打了个呵欠,敞开的窗户上有麻雀落在窗台上,他带着一脸做出决策了的表情说着我不能做决定的话,实在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由我抚养这件事情是我擅自决定的,但是他是否知道他的父亲另有其人,这件事情我不能继续擅自决定。”
“哎?你这个当家长的在小孩子整个童年里都缺席,让他童年回忆关于你这个家长的部分完全留白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小孩子的童年——”波文挑了挑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之后保持着温然的笑容说:“难道更多的不应该是和其他小孩子相关吗?”
“父爱,先生。你的育儿理论真的是太糟糕了。”
“当然,比起你的真的差太多了。”
“……把你那种看家庭妇女的眼神收起来,菲尔德上校。”
“你眼花了,古斯塔夫先生。”波文带着可惜与怜悯,叹息着低了低头,随后又抬头温和得如同温水样柔和的碧色双眼里带着鼓励,“我只是在看一个爱操心的修女麼麽。”
“上帝会惩罚你的。”
“真抱歉,很遗憾我不信上帝。”
“你为什么没有死在战场上!你这个假绅士!”
“其中原因很难阐述,结果是我真的没事。就算你质疑也没有办法。”
“……”
路斯最后一口闷气憋在胸口没能吐出去,恶狠狠地斜了窝伤在床修养的某人,忽然觉得自己担心他无聊而来探望真的是自取其辱。
他将帽子扣到头上走出波文居住的小公寓,回头看时之前愤愤的表情消失。有些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有所担心也无法插手多事。
比如,波文那个身为巫师的小儿子。当初为了躲避战争而将那孩子送进巫师的村子里,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早些离那种地方远一点的好。
说不出原因的,但是英国的高层社会里都知道所谓的巫师存在,只是心照不宣的不愿意提起。总是有一点不一样,而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啧,那种麻烦的事情。
他转身坐进车里,车门嘭的关上,而后车子绝尘而去。
波文在他走时并没有下床,可是在路斯离开了之后才下床,站在窗户边正好目送着他离开。他知道这一次路斯来是什么用意,只不过没有挑明而已。
他顺着开门走下楼去,屋子里挂着的时钟上时间已经指到了六点。厨房里穿来忙碌的声响,波文拿起水壶倒水的时候,突然见到汤姆从厨房那里冒出个头来。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正面色微沉,似乎有脾气也被隐隐压了下去一样。他身上扎着围裙,另只手上拿着刀具,目光扫过伤员波文,想要丢给他一张冷脸却没有办法做到。
最后只能是别扭的冷着一张脸,然后说:“身体没有好就不要出来到处走,到处添麻烦。”他的话越说到后面,越没有办法做出色厉内荏的样子。
对着波文那么淡定的样子,汤姆觉得自己又像是闹脾气的小屁孩,在他面前一辈子长不大似的。这么想着的汤姆基本上和生闷气没有什么差别了,掉头转回去继续做菜。
他看起来手法很熟练的将胡萝卜切成丁,之后丢进锅子里面过水。不过动作做到一半,就被穿着睡衣的波文接手过去。
“……”汤姆动作呆了一下,却见波文单手拿着平底锅,煨在无火的灶具上将汤姆之前准备好的食材一样样处理起来。
终于汤姆替波文打下手完成了晚饭,原本打算给波文做晚饭的念头,在实践中变成了像是小孩子绕着父辈帮忙。
餐桌间的气氛又沉默下去,汤姆低头把胡萝卜挑到一边,刚才他之所以会切不过是要给波文的,谁知道最后他也跟着得了一份。
“唔……围裙不错。”波文将汤姆嫌弃的胡萝卜插过来吃干净,之后看着汤姆身上围着的粉红色围裙,调侃的玩笑道。“买的?或者是自己做的?”
明明已经恼羞成怒想要把围裙摘下来丢地上的汤姆滞了一下,甄妮那个祸害在波文回来第二天,就一脸诡异的送来围裙。
还任重道远的跟他说:作为儿子,你应该好好照顾受伤的父亲。
——他当时就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该死的东西!
思维到这里忽然断掉,汤姆又想起之前波文所说的那些话,他拿着叉子按住一颗豆子,然后问:“为什么一再强调我不是你儿子。”
却不想对方还是那么坦白的回答:“因为真的不是。”
“……”汤姆目光一沉,之后放下餐具,坐直了抬头对着波文问:“如果我能证明,是呢?”
到时候,你会怎么样。
……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多日之后!我终于回来了!
你们敢不敢发BG的H给我!
你们要是敢一天发一章温油突出感情BG的H
我就敢日更
你们要是敢一天发两章温油治愈BG的H给我,我就敢日双更!
你们要是敢一天发三章温油治愈突出感情BG的H给我!
我就敢双文日更!
我敢!敢为此开始存稿码字到凌晨!你们敢不敢!敢不敢!
话说JJ回复现在很蛋疼,于是我就在这里回复一下anna的问题:
关于为什么波文在被巫师杀了之后,还是将他们看做弱势群体。
简单来说,打个比方就是,在天朝就算是开枪杀人了的抢劫犯什么的那种,可是对于军队或者政府来说依旧是跳梁小丑。
恩……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就像是,一对一,人搞不定老虎,但是群殴的话,老虎只能被虐。
这一章原本想要写坦白的,结果不小心脑补了汤姆做菜于是觉得好可爱……就……原来的内容下一章在写吧!
☆、坦白之日
如果我能够证明是呢?
“那可真不太妙了。”
站在不曾开灯的屋子里面,波文想着这段话,然后回头对路斯说道:“小孩子的叛逆期到底要维持多久?”
路斯一如既往的叼着烟卷,听到这样的问话挪开了目光之后又低头擦拭着手里的古董火铳,“等到你进入老年期的时候。”
波文闻言非常诚实而认真的回答,“五十三岁。”
“继续装。”路斯对于他的回答嗤之以鼻,“麻烦你去照照镜子然后画点老年斑还有白头发。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五岁。”
“你就没有觉得我是怪物?”在军队里那么多年,波文自己掰着指头算了几次都确定自己没有弄错数字,不过时间在他身上好像已经停止了。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原来的样子,就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变多。这时路斯表情稍微顿了一下,他扫了波文一眼,继续把玩手里的火铳。“……”忽然一时间想不到回答的话来。
“也不算,怎么说你也有个是巫师的儿子。”大约是阻止了一阵语言,之后他才这么说道,“说起来你确定要让你儿子继续在那个巫师的村子里面混下去么。”
“看他的爱好吧。”波文这么回答,最开始的那个话题已经完全被丢到了脑后。也许从来,关于汤姆对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的执着,波文都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你这么放纵可不好,你有听到米歇尔上将说的话,最近那群巫师好像有弄出奇怪的事情来。那个叫什么格林德沃的,虽然我不觉得只是一己之力,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也许只是上层已经开始对这些人的存在不满了。休眠火山和死火山的差别。”
波文这么说着,也觉得有些无力。他有更多的事情要在意,比如说就高层对于巫师这一小圈子里的人的看法。——巫师终归不会是被完全接受的,怎么说都是异类一样的存在。
从以前教廷弄出来的动静就看得出来。
所以汤姆和这些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波文而言,在他心里汤姆是这个灰色的时代里,唯一一点光芒和坚持,他所做一切基本上都是为了他而已。
而同时在汤姆心里波文是唯一重要的那个人。
但是他们两个所表现的方式却不一样。因为所经历的差别,波文总是不温不火的牢牢掌握这一切,而汤姆却为他什么都无法掌控而感到不安。
在波文面前拼命的想要证明,拼命的想要做到一点什么,然后说我可以保护你而不是需要你保护一辈子。
但是在他尚且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更远的未来已经被波文打理好。
一个国家之所以被称之为国家,就是因为它能够有效的掌握一切的信息。也正是如此,所谓魔法界的事情,不可能理所当然的隐瞒过当政之人。
这样一堆人,拥有一定的数目以及一定的能力,在他们没有完全表现出动乱的念头前,当政之人不介意给予他一个足够的空间自行隔离,而后慢慢观察。
普通的民众进入那里,他们并不介意,因为那个地方的排外性足够可以是他们安心,可是对于波文而言,这一切就不是那么回事。
既然走进了军队,接受了军衔,还有封爵,日后也不太可能立刻变成普通的民众。
二战时候一切都乱成一团糟的时候他将汤姆送进魔法界,这是权宜之计。
“说实话,不是我有偏见,不过巫师真的没有什么前途。”
路斯放下手里的火铳,端正了坐姿,他将双手交叠撑在嘴边,“如果你看过那个圈子之中的人,是如何古旧就会知道这种东西,只会在古老守旧的禁锢之中从历史的长河里消失。”
“自然,我从未看好。在不想其他事情的方面上,巫师的圈子只有那么大,最后消失也和那些古旧的文明消失没有差别。”
这样的看法基本上已经取得了一致,路斯站起来将装好火铳的盒子低到波文面前,“来来来,搬迁贺礼。”
“我对这种老旧的东西没有兴趣。”波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接过了这件古董。然后得到了路斯满不在乎的鄙视,“那么不要拿啊。”
“对于感兴趣的人,这是好东西。”
——在他眼里,所谓的魔法界也就和这个火铳一样。他不感兴趣,可是汤姆感兴趣,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罢了。
他终归是,习惯性的宠着那孩子罢了。
……
距离波文伤好已经过去了一些日子,从不久之前他们就开始张罗了搬家的事情,终于在两天一切都收拾好,而后向威尔太太交还了钥匙。
临走那天甄妮很是犹豫的拉着汤姆的手说:“姐妹,你这么一搬家,以后看不到你(对着波文叔叔炸毛),真的是太让人难过了。”
听闻这话的汤姆当即黑了一张脸,挣开手来,“你好好难过吧,我会一直看着你难过下去的。”
“……噗哩。”
一出来就看到两个小孩子在斗嘴,看到汤姆的脸色让波文忍不住笑出来。走上前去准备习惯性的揉一揉少年的脑袋,抬手的时候才觉悟到心里一直当做是小孩子的小猫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真是再没有什么比小孩子长大,更让长辈伤怀感慨的事情了。
转过身去,波文一手搭在汤姆手上,向着威尔家的人道别之后,带着他上车离开。
新家比原来的房子大出许多,所处的地点也安静了许多。壁炉里已经开通了飞路网,方便汤姆到霍格沃兹的任教出行。
汤姆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基本上处于被波文放羊吃草的状态,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所走的路线又在波文的安排之下。
站在伦敦的淘淘有限公司门口,汤姆略顿了下脚步稍微有点犹豫,但是一秒钟之后依旧启步走进去。
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门上挂着“停业装修”的大牌子。很神奇的是这个魔法界的医院创办这么多年来,一直扎根在这里,却没有被取缔。
——这大概就是魔法在某些有趣的小细节上的有用之处。
汤姆想,要是问波文那个家伙的意见,他一定会这么说。走上前去,对那个玻璃窗前丑陋的假人说话,——不得不说汤姆觉得这样的行为真的很糟糕。
那个假人微微点一下头,招招连在一起的手指让他进去。这一切都与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要穿过墙很像,稍微的差别只是,进入圣芒戈是穿过那扇玻璃窗。
候诊区的接待员微笑着朝汤姆点了点头,之后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我和威尔治疗师约好了。”在对方面前停下来,并且对其弯起弧度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的嗓音,有礼的举止以及英俊的面容,不论那一项都立刻让人心生好感。
“是,是甄妮?威尔治疗师对吗?”
“好了好了,里德尔先生你跟我上来吧,不要伤害我们医院里小护士的心。”甄妮神出鬼没的出现。和汤姆的被直接聘请不一样,她是转而重新学习考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
她的办公室在五楼,平日的工作是负责魔咒伤害科。走进办公室之后,甄妮当即拉开的抽屉拿出一叠纸来。
汤姆看着她从中抽出一张单子来,不觉挑了挑眉角,“结果?”他这么问着,同时接过了单子。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二。”收回手的甄妮笑眯眯的回答,并且有点得意的看着汤姆:“绝对无可否认的血缘关系。”
这原本是不久前汤姆拜托她的一件私事,虽然在答应的同时她没有忘记在口头上挤兑,但是还是很希望结果如汤姆所愿。
——原因是什么?
哦,难道你不觉得汤姆拿到结果之后,激动得去找波文叔叔对质的画面会很有趣吗?虽然是看不到,可是光是想想就会笑出来啊。
她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她只是觉得很久没有看到汤姆炸毛,一直一副假绅士的样子,会无比怀念过去啊。
……
汤姆当天的课程是直接推掉了给学生自习,他回到家时,下午阳光正好。汤姆直走到波文面前将鉴定书拍在波文桌子上的时候,觉得自己情绪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