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annie23】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Suits同人】Pride and Honesty
这是魔障的后果><此文暂时为BE,暂时,请相信真的只是暂时
(一)
Mike Ross在进入Pearson Hardman的第五年被提升为合伙人。
他的同事并不觉得奇怪,至于羡慕嫉妒之类的心理是人之常情,他们也已经习惯用这样的眼光看待Mike。毕竟他是事务所公认的宠儿,五年来如步青云,无往不利。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那个在律所被敬为鬼神、在NY律师界声名远扬——某种意义上你很难界定那是美名还是恶名——的Harvey Specter。
而Mike Ross,则是另一个Harvey Specter,只不过他没有传说中的Closer那样张扬艳丽的羽翼。
凭良心说话,所有人都明白合伙人的位置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有这个实力,而且如果他自己想,高级合伙人的位置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如果他自己想。
Mike换了新的办公室。前两年他就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就在Harvey的隔壁。
而现在的这个办公室,自然更为宽敞、明亮,外面坐着专属于他的助理,和Donna一样眼捷手快,做事情干净利落。
五年前当他提着那一箱大麻,在酒店的楼梯里仓皇奔跑、走投无路的时候,绝想不到自己能有这么一天。
他应该感到兴奋的。但是他很平静。
他曾经很喜欢Harvey的办公室。他喜欢站在窗边,眺望整个NY的远景,仿佛身在云端。Harvey有时会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同观望那片景色。
他现在的办公室也能看到相似的景色,但那并没有让他觉得愉悦,或许是看得太久了,已经,麻木了。
Mike升为合伙人的一个月后,Harvey聘了一个新的助理律师。
这事没有什么好意外的,Harvey是高级合伙人,他身边总该有个助理律师,无论他是否需要。
那是……很年轻的一个孩子,名叫Leo,哈佛法学院毕业生(这是毋庸置疑的,Pearson Hardman的传统不容颠覆),长得眉清目秀,有着柔顺的金发,细长的手脚,当他注视着你微笑的时候,眼里好像闪着光。
“那么,Leo,这位Mike Ross是你的前任,他现在已经是合伙人,有机会要好好跟他请教!”
Louis向Mike介绍新人时,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前任”。
如果说这几年有什么是让Mike视同家常便饭的,除了一个又一个将自己埋入文件堆的夜晚,淡定从容地出入法庭,谈笑自如地应酬客户之外,还有Louis Litt那时不时充满恶意窥探和揣测的目光。
他已不再是五年前会因为这种目光而坐立难安、恍如芒刺在背的小鬼。
微笑着向自己的“继任”伸出手:“欢迎,Leo。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办公室找我。”
哦,对了,还有这种纯礼节性的、看似真诚实则虚伪透顶的微笑。
Mike当然不知道所谓的“继任”来之前,在Jessica的办公室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对话。
“Harvey,再去找个助理。”
“我说过了,我更喜欢单干。”
“我们真的要把五年之前的对话再重复一次吗?”
“……我不喜欢每天看到一个呆子围着我转。”
“那去找一个聪明的孩子。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Mike Ross。”
Harvey意味不明地笑了。
Jessica总认为她能找到一个Harvey Specter,而Harvey能找到一个Mike Ross,那就意味着他们还能找到下一个。
天晓得。
“Harvey,公司重视引入新血。我们一致认为你把Mike带进公司,不输于你为公司签下的任何一个大客户所创造的价值。”
“呵,要我说的话,你还是低估了他。”
“我承认。一年前我跟你提过关于他升职的事,而你说还不到时候,我接纳了你的意见。现在,你改变主意了。”
“一年前,和现在,总是不同的。”
“我不打算盘根究底。我要说的是,我很高兴你能够从只为你自己考虑的立场转变到为公司考虑的立场,这才是公司所认同的高级合伙人。那么,再给我去找一个Mike Ross。”
既然新来的助理律师是Harvey钦点的又一个幸运小子,人们总免不了拿Leo跟Mike作比较。
事实上,除了不具备Mike那种骇人的、更多时候应该说是叫人气急败坏的记忆力外,Leo在其它方面的表现可谓不遑多让,他一样有着超强的吸收和消化知识的能力,反应敏捷,勤奋刻苦,并且不需要别人提点,就会主动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而身上少了那种过于耀眼的才华,反而使得Leo在同辈之中的人缘还好过当年的Harvey和Mike。Harvey是因为他自己的性格,而Mike,仍然是因为Harvey。
偶尔跟Leo坐下来一起喝咖啡的同事,会知道他家境并不好,父亲在他儿时就去世了,母亲长年卧床,家里还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妹妹。
听到这个故事的Mike忍不住恶意地猜测,他会不会刚好还有个毒贩子好朋友,甚至……如果真的去调查一下,说不定还能查出他的哈佛学位是伪造的,他实际上是个辍学生。
当然那只是一个令他付之一笑的念头。Harvey也许擅长解决麻烦,但并不真的喜欢惹麻烦上身。
一次也就够了吧。
(二)
Mike提升为合伙人之后与Harvey的第一次合作是一个集体诉讼案子,他们代理被告ETS人寿保险公司。
在会议室里与原告律师进行了一场会谈之后,Harvey吩咐Leo:“去研究一下ETS承保和理赔的流程细节和公司内部的相关文件,如果有不利于我们的瑕疵,告诉我。还有……”
他还没说完,Mike就递过去一叠文件:“ETS承保、理赔的流程规定,还有所有原告投保人签署的保险文书、被保险人的病历,ETS承保的与原告情况相似的投保人的文件、病历,我都已经看了,并且做了摘录,旁边是Linda整理的档案清单。你可以看一下。”
清澄的眼睛直视Harvey,好像在问:有什么遗漏的吗?
Harvey接过文件,转手递给Leo,双眼却始终注视着Mike,唇边似笑非笑。
Leo笑着说:“Mike把我这个助理律师的活都干了,我白领薪水也太汗颜了。或者我为两位去倒杯咖啡?”
“哦,不用,Linda会做好的,谢谢。”Mike看着眼前的档案,漫不经心地说。
Harvey微微瞥了Leo一眼:“耍嘴皮子的功夫你可以不必再学了。公司多的是需要你去干的活,只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Leo顺从地低头:“是。我把所有的档案再去核对一遍。”而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Mike心想,Harvey这次找了个听话的学生。若换成当年的自己,只怕就要当面顶撞回去了。
虽然是差不多的年纪,这番进退得宜的功夫,Leo可比当年的他强多了。
Linda抱着档案夹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眼珠子转来转去,轮番望着Harvey和Mike,带着强烈的好奇。她显然嗅到了非同一般的气氛。
Harvey瞥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三分笑。
Linda立刻心领神会,起身,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么,我先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
“刚刚那个,算是给我的新助理律师一个下马威吗?”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眉眼之间漫开的笑是一贯用来迷惑众生的“Harvey的微笑”,只是少不了Mike熟悉的嘲弄与戏谑。
“我只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怎么,你对此不满?”
平静的语调,蔚蓝的眼眸直直地望过来,澄透明朗,看不到一丝心虚。
“怎么会?”Harvey随手做了个手势,让人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依然会觉得魅力十足,“我在想,我把你教得太好了。”
Mike微微仰起下巴:“是我学得快。”
“哦,是吗?”
微微低沉下来的嗓音,在Mike心里投下一丝不安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出去,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了。
但Harvey已经步履悠闲地走到了他眼前,在他身边坐下。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略弯的眼尾漾出些许细纹,风情暗生。
Mike有片刻的失神。他一直都很喜欢他眼尾的笑纹,那会告诉他,Harvey是不是真正快乐地在笑。
也许,他可以吻一下那些细纹。
这个念头只是在心上一转而过,随即明白,他不可以。
他们已经很久没做那些事情了。
拥抱,亲吻,做爱……一切都已在一年前终止了,虽然谁都没明白说,却是各自心知肚明。
有时候,默契太好也是件恼人的事。
“Mike……”低柔而带有磁性的声音消失在他覆上的双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Mike的下巴。
Mike的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硬,但随后就放松了,他太习惯于两人之间的这种亲密了。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吻,但也绝不会粗暴到留下丝毫的痕迹。
当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亲热,Harvey都会注意不在他俩身上留下示人的痕迹。
人人都以为Harvey Specter做事肆无忌惮,只有他知道不是的。
否则以Harvey四面树敌的风格,想着算计他的人数不胜数,这么多年怎会让人连一次把柄都抓不到?
他在心里冷冷地笑。
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是清醒的。Harvey也是清醒的。
谁都没有沉溺在这个看似情意缱绻的吻里。
他的胃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Harvey并不是在调情。这是一个标志终结的吻。就好像是为一年前暧昧不清的疏离做一个清晰的了断。
火热的唇舌纠缠之间,冰冷冷的绝望漫过全身。
He doesn’t care anyone but himself, including you, Mike.
嗯,他明白的,从最初开始Harvey就不加掩饰地告诉他,他关心的只有他自己。他明确了游戏规则,而他全盘接受。
他只是……舍不得掉头走开而已。
眼前的光芒过于炽热、耀眼,他就像一个虔诚的孩子被笼罩其中,他知道最安全的那条线在哪里,可他还是忍不住越过去,想要把那一束光握在手中,即使会为此万劫不复。
就像……现在。
他无法自抑地伸出手,紧紧握住Harvey的手臂,倾身过去,想要反客为主。
Harvey也就由着他。
Harvey一直是好情人,假使他愿意和你玩情侣游戏的话。那个时候他甚至是宠着他惯着他的,他当然知道。公司里不会有任何一个助理律师像他那样对着自己的上司没大没小、随意顶撞,好像不懂任何规矩的小鬼。他敢那么做,是因为……Harvey从不会因为这种事对他生气。他不分场合地闯进Harvey的办公室,他要Harvey承认他care,他朝着Harvey讨loyalty,Harvey笑着看他,就像他只是个向大人要糖吃的小孩。
小孩子总是会依仗着宠爱胡来的,他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是那种被纵容的感觉很好,而他在之前的日子里几乎从没尝过这种滋味。
Harvey,Harvey,Harvey……
他在心底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那样才能让他的心听到。
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上去,唇舌的索求开始变得激烈、狂乱。
在他开始用上牙齿的时候,Harvey的手扶住他的后颈,稳稳地将他推开,削薄的唇角斜斜一挑。
他立刻就清醒了,在椅子上坐直,慢慢地调整凌乱的气息。
Harvey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上衣,往后走了几步。
“你现在不是我的助理。认清楚自己的位置,做正确的事。”冷静稳定的声音,冷静稳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Mike抿了抿下唇,然后艰难地笑了:“是的,当然,我明白。多谢提醒。”他没有看向对方。
Harvey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Mike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许久之后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拳握得紧紧的,仿佛是要控制住身体里某些濒临崩乱的东西。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太难看了……太难看了……
Harvey是在用独属于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他们之间发生的——或者应该说——发生过的事,决不能影响他们手头上的案子,和其它的一切工作。
而他,表现得像个纠缠不休的蠢货。
(三)
案子进行得不算顺利,对方的代表律师为了这个案子显然准备了很长时间。但好在Harvey和Mike这么些年的默契不是白来的,一个眼神交错间,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打算,合作起来总比别人得心应手。
Leo的表现也越来越好,许多时候Harvey不需要言明,他就能主动交上该完成的功课。
Harvey会给一个嘉许的微笑,以示鼓励。
Mike心想,他从前对自己要苛刻得多,总是挑剔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
免不了半真半假地说一句,Harvey,收了一个好学生啊。
Leo也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Mike你这么一个前任在,我怎么都不敢掉以轻心的。
然后大家似乎很洒脱地一笑,却是假惺惺了无诚意。
仿佛就算个个有超绝的演技,也懒得用在这上头。
真正撕破脸是在案子进入庭审的最后阶段。
那天Mike去Leo的格子间交代案子的一些事情,却发现他人不在。
刚好Rachel路过,随口说了一句,你找Leo?他跟Harvey出去取证了。
Leo并不是他的助理律师,只是在ETS案子上同时听命于Harvey和他,但Harvey的命令毫无疑问是优先于他的, Mike对此自然没什么话说。
想不到Rachel跟着一句:“我听说他们是去ETS公司调查情况,你不知道?”
他想他的脸色大概变得很难看,因为Rachel立刻就闭上了嘴,笑了笑,像是要调和一下气氛,但最终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按捺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即刻拨通了Harvey的手机。
“Mike?”
“你去ETS取证,你有意思改变辩护策略?”他努力克制着,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问。
Harvey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一些小的调整。我需要确认一些情况。”
Mike觉得太阳穴上一阵火辣的刺痛:“明天是庭审最后一天,你要调整策略却不告诉我?Harvey,你明白合作办案的意思吗?”
“所以你是在最后一刻把我排除在外?”他追问。
“等我回公司以后我们再谈。”
Harvey的声音透出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疲倦。除了ETS这个案子,他手上还有另外几个日程排得很紧的大案子。
Mike的心不由一软,一时间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了。他静静地关上了手机。
当天晚些时候,Mike去找Harvey,想要最终确认一下EST案子的情况,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
Donna见到他,很顺手地递过来一叠文件:“这是Harvey刚从酒店发过来的传真,他说今天不回公司了,你看了传真以后,有什么问题电话跟他联系。”
Mike扫了一眼传真的文件:“好吧。Leo回来了吗?我另外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他确认一下。”
“呃……Leo跟Harvey在一起。”
Mike在一瞬间觉得手足冰冷,胸口窒闷得难受。
混蛋!
这个时点带助理去酒店,他很难不去想象那意味着什么。(某种意义上,Harvey早年灌输的行为模式论在Mike脑中已经根深蒂固。)
混蛋Harvey!虽然已经不关他的事了,虽然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立场,可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骂混蛋!
“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正埋头处理文件的Donna以她惯有的语调丢过来这么一句,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别把Harvey想得太糟糕了。”
那是一个几乎称得上严厉的眼神。
Mike的第一反应是,这世上再也没有比Donna更忠诚的人了,Harvey这个人总是占尽一切好处。
有些不合时宜的,他居然想笑,但那个笑容还未在嘴上完全成形,就僵住了。
Donna知道!
是的,当然她知道!Harvey有什么事是能真正瞒过Donna的!
这大概是Mike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当你以为某件事是只属于你和另一个当事人的dirty little secret,而实际上一切都落在旁人的眼里,并以那样一种方式被当面揭穿。
当然,Mike并不觉得他和Harvey在一起是错的,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一个小助理协助自己的上司办案最后协助到床上,在别人的眼里会成为一个什么版本的故事,几乎是不需要任何想象力的。
最佳的证明是他自己刚才是如何看待Harvey和Leo的!
Mike知道他的膝盖在瑟瑟地发抖。他逼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他几乎不敢去正视Donna的眼睛。
Donna放下手上的文件,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你在想什么呢?”
Mike听出来她的语调里没有丝毫他假想中的刻薄或者鄙夷。
他咬了咬下嘴唇,喃喃道:“我不知道……”短暂的茫然之后,“我们现在除了案子以外没有任何交谈,甚至……几乎都不见面。”
口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他尽可能地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好像这样能表现得满不在乎一点。
青年的笑容苍白,无所谓的面具之下,小心地掩藏着也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倦意——但那没能瞒过Donna的眼睛。
她记得Mike刚来Pearson Hardman的时候,看上去还是涉世未深的少年模样,他很聪敏好学,但有时候会在她跟Harvey面前耍一些小滑头的聪明。他们见过的人多了,这种小聪明并不讨喜,偏偏只有这个孩子没法让人真正生气,就算对着他冷下脸,心里却早就软了。大概是这个缘故,Harvey就对他加倍的严格。
看着这个孩子的成长,令她觉得快乐,她想,Harvey也是如此。
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来吧,我去给你倒杯咖啡,我们坐下来谈谈,就跟从前一样。”
“不,不用了。我很好,真的,我……我还要继续准备明天的案子。谢谢你,Donna。”他拒绝了,但那句“谢谢”却是出自真心的感激。
可是,Donna,没有什么能跟从前一样了。
转过身,他无声地叹息。
顺说标题也是暂定的,有人有好的idea么?想参考pride and prejudice的形式,pride自然指哈叔,小麦给什么样的词比较好捏
(四)
酒店的客房中,Harvey靠在沙发上,闭了双目,腿上放了一堆卷宗,脸色微微发白,流露着一丝疲倦。
下午在ETS结束取证以后,Harvey本来是要直接赶回公司的,但Leo见他身体状况明显不佳,便竭力说服他先找家酒店休息一下。
原本Harvey不是由着别人做主的人,但当他大着胆子说“我坚持”的时候,他似乎微微皱了眉,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好似想起了什么,然后,居然就答应了。
他们让ETS把调取的卷宗送到酒店,看起来虽然用不着通宵,估计也要熬到很晚。因为手头的另外几个案子,他们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只睡两三个小时,Leo猜想,Harvey对自己总归是不像对Mike那样放心的。
早些时候,他也问过Harvey,要不要把Mike叫过来一块看?
Harvey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他昨天新接了一个并购交易的案子。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有信心做好他能做的工作?
不是。Mike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但我会比他努力十倍,也有信心,有一天我能像他那样跟您合作。Leo诚恳地回答。
Harvey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他根本没有听到这么一句话。
此刻,Leo望着Harvey闭目休息的面容。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律师界最顶尖的人物,他身上具备一切令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才华、智慧、风度、金钱、权势,以及令人为之拜倒的魅力。
他听说过公司里关于Harvey与Mike的谣言,似乎已经传了好几年了。
Mike是Harvey的golden boy,他一踏进公司,Harvey就带着他见最重要的客户,让他参与最好的案子,最后还亲手把他推上了合伙人的位置。
谁能不眼红呢?
进入Pearson Hardman这样的大律师行是实现人生目标的第一步,他们这样的哈佛法学院优等生,有几个能满足于当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律师?说到底,谁不是在公司里默默忍受着上司的压榨,然后拼死拼活地完成不断堆到头上的工作?凭什么就该是他Mike Ross一个人抢尽一切风光?
他有着不输于Mike的能力,只是欠缺了他的运气。
今晚,是一个机会。
Leo并不莽撞。他清楚谣言这种东西,虽说无风不起浪,但众口相传难免加油添醋,说不定八成以上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一旦押错了,就会让Harvey觉得他是个投机者,得不偿失。
也许,可以小心地试探一下。
他权衡再三,谨慎地在Harvey身边坐下。他觉得自己像在做贼,Harvey压倒一切的气势令他有些战战兢兢。
“别想愚蠢的事情。”淡淡的一句话,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什么?”Leo心知不妙,勉强笑道。
“别表现得像个白痴,因为那会让我看上去也像白痴,明白吗?”
并不算严厉的语气,Harvey睁目,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带了些讽刺的意味,目光如锐利的箭芒将Leo钉在当场。
那目光令Leo如坐针毡,他讪讪地站起身,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轻信谣言确实是他自己愚蠢,怪不得别人。但,他手上还有另一副牌。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哦,如果连这种判断能力都没有,会让我怀疑你胜任我助理的资格的。”
“那么,我的判断是,从公司的利益出发,我应该说出来……”
第二天在法庭上, Harvey有些心不在焉,当然别人都没有发觉,但Mike不是别人。不是说Harvey不会在法庭上走神,如果他正在处理无聊的案子,而案件的走势又过于符合他既定的剧本的话;但这个不是无聊的案子,他们没占多少优势。
Mike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地提醒了他一下。
Harvey看了他一眼,那种太过疏离的目光使Mike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不再作声。
接下来的整个庭审,他们之间没有交换过一个眼神。
(五)
回到事务所,Harvey对他说了这天的第一句话:“去我办公室!”
完全不容拒绝的上级对下级的指令,Mike有些莫名其妙:“你在烦躁什么?如果是案子的事,对方已经接受了庭外和解,而且和解价比我们预期的底价还要低,我们不算输……”
“我说到我办公室去,而我不想再重复一次。”这明显是Harvey被惹毛了的语气。
Mike无话可说,他觉得Harvey仍把他当成随传随到的贴身小助理而且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太荒谬了,然而悲惨的是习惯成自然,在他想到出口抗议前,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
Harvey在办公室门前嘱咐Donna:“在没得到我的允许前,任何人都不准进这道门,任何电话都不准接进来!”
Donna比Mike还要清楚老板的脾气,这是没有任何协商余地的决定,表示她得挡下包括Jessica在内的所有人。
她给了Mike一个“怎么回事”的眼神,其实她更想问“你又闯什么祸了”,好像Mike还是家里那个叫人操心的小孩。Mike满眼迷雾地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
Harvey站在窗口前面,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Mike很不自在,他觉得自己像是等着挨批的学生,而Harvey正是那个毫不容情的老师。可是他想不出最近的工作上有什么过错,能让Harvey如此勃然大怒。
Harvey并不是经常会发怒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任何情形下都掌控着局势,所有事情最终都会顺着他的心意来。
Mike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擅长用这种方式与人对峙。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么,我们还要这样站多久呢?我不知道我的读心术原来已经强到这个程度。”
Harvey转过身,脸色有些阴沉,双眼凝视着他,慢慢地开口:“你有没有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与EST案子的原告律师接触过?”
“你怎么会……”这就等于不打自招了,Mike干脆地闭上了嘴。
“有的,是吗?”
Mike明白他得澄清:“Harvey,我们没有谈案子的事情,我不会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与对方律师谈这个。”
“我该说很高兴你还记得这条规矩吗?”Harvey看似不动声色,眼中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阴霾。
“只是吃饭的时候刚巧碰上而已。”Mike不希望Harvey在这件事上继续大做文章。
“然后就坐下来喝几杯酒,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你是不是有兴趣转去他们的事务所?”Harvey露出讥诮的笑意,冰冷得能刺痛人的眼。
Mike的脸色倏然转白。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心里想着他没有什么好心虚的,那并不等于他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他们只是谈了这个话题。但他偏偏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冒冷汗,在Harvey形同利剑的目光逼视下,他就是该死的心虚了。
他虚弱地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想什么。他们向你许诺,你过去第一年是普通合伙人,第二年就升你为高级合伙人,他们看重你的能力、才华,哦,还有你在Pearson Hardman揽到的客户,这些都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
Mike闭上眼睛:“我并没有答应。”
“你也没有拒绝,你只是……需要考虑一下。”
Mike皱眉,等等,这不像是Harvey听人随口传的闲话,他迅速地回忆了一下那天吃饭在场的人。然后他冷笑着反唇相讥:“看来,跟对方律师私下接触的人不止我一个。”
“别跟我玩这一套。那还是我教你的,而你还没学到家!”
Mike还想再争辩,但他觉得无力极了,他希望这场“审讯”能快点结束。
“……你说得对。那么,你究竟想要我说什么呢?”
Harvey眯起眼睛,薄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线,而后一字一顿道:“考虑后的结果。”
Mike垂下眼睫,他沉默着。
(六)
Harvey静静地等着,以他少有的耐心,然而许久之后也没有等到Mike的答复。他缓缓地点头:“好吧,我想我明白了。”
Mike近乎于惶恐地抬头,入眼的是Harvey满脸的失望,就像许多年前他抓到他吸大麻时的那种失望,和厌嫌的神情。
过了这么多年,即便他早已不是那个害怕被他从窗口丢出去从此不管不问的小鬼,Harvey的这个神情仍令他恐惧得要死。他毫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几乎想要开口说“不是的,Harvey,不是的”。
但,那就是在对他说谎了,那同样会让Harvey失望。
他确实……想要离开Pearson Hardman,他考虑了很久了。虽然这么做,会让他看上去像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是。
他强迫自己直视着Harvey,他至少应该有承担自己所做决定的勇气:“我很抱歉……”
然而却被Harvey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因为现在的这个公司低估了你的价值。”说这话时,他面无表情,声音也冷淡到了极点。
Mike感觉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太阳穴昏沉沉地发胀,眼前阵阵发黑,他觉得他要很努力才能看清站在跟前的Harvey。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清晰,就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我想说,无论是谁告诉你的,她的记忆力连我都感到佩服。”
等等,他在说什么?他根本没想过要说这么一句无关紧要并且听上去又像是在转移话题、避重就轻的蠢话。
Harvey踱步到他的办公桌前,看起来是想要坐下,却又改变了主意。
“三个月前,有另一家律师行找过你,想要说服你跳槽。”他依旧是那种冷冷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他毫不关心的事,“不用觉得奇怪,我就是知道。我想你大概对你原先的职位不满,那也正常,你在公司做了这几年,有理由得到你应得的。所以我向Jessica推荐了你的升职,她和公司其它合伙人也都认可你的能力和工作业绩。可是,你还是觉得自己的价值被低估了?你觉得自己值多少?我在公司拼了十几年才升到高级合伙人,而你现在就想要这个位置,嗯?”
Mike试图打断Harvey,他不能把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怪罪到他的头上,但那是Harvey,他说话时从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而到这一刻,他已被逼得退无可退,这段日子堆积的情绪在一瞬间全数爆发。
“是的,我想要那个位置,而且我知道终有一天我能拿到!凭我自己的力量!但那不是我真正最想要的,你不明白吗,Harvey?那该死的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他的嗓音嘶哑了,眼睛直直地望着Harvey。
Harvey远远地站在那里,神情复杂,窗外的光线斜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Mike看不太明白他的表情。可是,到这时,看明白看不明白,又能怎么样呢?
“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遥远却意外柔和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心动,就像从前他最宠着他的时候。
那让Mike从心底觉得委屈了。
但他随即醒悟过来,已经不是在从前了。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话,与其说是在回答Harvey的问题,不如说在自言自语。
Harvey轻轻皱眉:“什么?”
Mike低垂着双眼,唇角微微地勾了一勾。
那个笑——如果那是笑的话——静静地散发着寂寥的味道,从唇畔,到眉梢眼角,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灰意懒。
Harvey几乎认为那是错觉,因为他认为这种表情不应当在Mike的脸上出现。
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没什么。”Mike依旧低哑着声音,抬起眼,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就像平常那样的,干净好看的笑容,“没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案子的扫尾工作我会负责到底。然后我会给公司一个交代。”
他心平气和地说完这句话,转身朝外走去。
他在门边停住脚,问:“Harvey,你在知道有别的事务所挖我的情况下把我从身边调走,是怕我对你的客户下手吗?”
话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虽然两人之间的终局已是如此,再无回转余地,却也没必要做得这么难看。
就在他想着如何补救的时候,身后传来Harvey高傲的、华丽的、自命不凡的声音:“哦,你认为自己已经有了取代我的实力吗?”
——无可救药了。
(七)
一个月后,Mike递了辞呈。他在Jessica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Donna对Harvey说:“他应该留下来,你应该把他留下来。”
Harvey在她递过来的文件上签字,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每个人都得为自己考虑。他做了自己的决定,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干涉。”
Donna觉得不可思议:“说服别人改变他们的决定是你每天都在做的事。”
“不是他。”
“你会后悔的,Harvey。”
Harvey扬了扬眉:“那就等到后悔的时候再说吧。”
Mike离开Pearson Hardman之后,没有加入邀请他的那家律师行,事实上,他没有加入NY的任何一家律师行。
Mike Ross就这样从他熟悉了五年的圈子里彻底退了出去,销声匿迹。
有时候Harvey会想,Mike也许是去别的地方做律师或者其它什么了,他天生就应该做法律这一行的。
因为Harvey Specter不会挑错人。
某个夏日的早晨,Harvey睁开眼,金色的阳光直直掠过眼前,炫目至极。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尚未清醒的脑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幕。
那是一个同样晴朗的夏日,暖金的晨光铺满他的睡床。
Mike全身裹着毯子躺在他的床上,修长的四肢舒展着,神情惬意、懒散,像只刚睡醒不愿动弹的猫。
他捧着咖啡,倚在落地窗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Mike也呆呆地看了他很久,反应过来之后,转了转眼睛,似乎在掩饰某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而后弯唇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因为刚睡醒,声音有些软软的,透着沙哑。
“什么?”
Mike眨了一下眼睛,抱怨着:“你就不能勉为其难地猜一猜么?”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坐到床边,伸手揉了揉他乱蓬蓬的短发:“小朋友的游戏,我没兴趣。”
“我在想,有一天我们可以拥有一家事务所,叫Ross & Specter。”
他原本顺着他头发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滑到他的鼻尖,捏了一把:“野心不小嘛,小子。”
“你不喜欢?”
几乎仍像是个男孩的青年得意扬扬地翘着唇,笑容里透着狡黠、甜蜜。
湛蓝宛如晴空的双眼专注地望着他,目光明亮、坦率、认真、热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固执与毫无保留的虔诚。
鲜明的生命力扑面而来,比这世上任何美丽的事物更为耀目。
连一向自觉能够主控一切的他,都有一种无法逼视的感觉。
“我喜欢有野心的孩子。”双手捧住那孩子的脸颊,低下头贴着他的鼻尖,深深地吻住双唇,而后低笑,“想要嘉赏吗?”
作为答复,Mike毫不示弱地咬了回去,试图抢夺主控权。
然后他们开始做爱,整整一个上午,肆无忌惮,仿佛阳光底下只剩下他们彼此,尽情享受生命赋予自身的热忱欢愉。
情热之时,他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吐着气,说,有一点需要纠正,我只接受Specter & Ross。
青年微微仰着被汗水浸湿的脸,原本清澈的眼满是迷乱之色。
他喘息着说了一句话。
那是什么?
Harvey皱眉,他说的,是什么?
……deal……
……It’s a deal.
——Harvey,it’s a deal.
曾经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地回荡。
阳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目,他用手遮挡住面孔。
真是,太糟糕了。
其实如果是在这边end的话,有一个标题很合适:当时只道是寻常><
不要问我他俩为啥会拆伙,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我就是看他俩在别人笔下都是甜蜜蜜的,忍不住手痒了想拆开来玩玩,拆完了再拼回去><
虽然现在还没拼回去,但是我以HarveyMike脑残粉的名义起誓,我一定会拼回去的!!!!!
其实END是写了的,但是自己不太满意,某朱又说前面拆得太狠,后面复合的火力不够,小淡也说Harvey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希望他能为小麦多做一些事。
于是说,要Harvey怎么表现啊?求各路意见!
其实我个人觉得,文里的Harvey还是很在乎小麦的,只是我基本上都用隐性的手法在表现。写小麦我就直接上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而Harvey是几乎没有心理描写的,只有最后那段回忆才有些微的触及。因为我不太敢窥探哈叔的心理啊人家是女王><
某朱说她希望看到Harvey说世上只有一个Mike,但我其实写了啊,Harvey和Jessica对话那边是imply这层意思的。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写Harvey,只能通过他的表情、他的言语,然后让人去猜测他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