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二巡,赵庆说话都有点儿大舌头了,陌白却觉得自己越喝越清醒。赵庆趁着酒意揽过陌白的肩头,说,“小……小白,我认识你开始就觉得你特爷们儿,比那些真爷们儿都爷们儿!我……我,我就特佩服你这种人,别人怎么看你我,我不管。”赵庆手一挥,继续说,“你就是我大哥,其他,其他人我都他妈看不上眼。但是,小白,但是我也特羡慕你,有……嗝,有时候,也,也特想揍你丫的,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陌白稍微把他推开一些,赵庆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清明,她摇摇头。赵庆就笑了,一手指着她说,“你丫就是喜欢装,装B。”
陌白皱着眉头刚想说我怎么就装B了我?赵庆又自顾自的继续说,“你跟柴火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柴火,彩,彩虹姐喜欢你的时候你就装不知道,还跟人玩儿暧,暧昧。那时候我就特想揍你!你丫总是这样,以前这样,现,现在还这样……”
赵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陌白身上没了声音。陌白推了他两下,赵庆又跟诈尸似的醒了过来,摆着手说,“但我不跟你争,你是我大哥,你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不碰!绝对……不……”
这回赵庆的声音完全没有了,沉沉的靠在陌白的身上。
陌白叹了口气,一把托起赵庆,把他丢到了客房里。然后自己又回到阳台上继续喝酒,她知道这些话,平时赵庆是绝对不会说的,趁着酒意说完他明天也就忘记了。只要赵庆不提,陌白是绝对不会先开口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点了下酒瓶子,一箱酒给他两喝的差不多了,菜也只剩残羹,开了最后一瓶酒,陌白还没来得及喝手机就响了。但只响了一下,就挂断了。
陌白打开手机,未接来电上是宫雅宁的名字。莫名的心里就咯噔一下,陌白点了好几下触摸屏才把电话拨出去。
宫雅宁独自坐在车里,电话响了半分钟才恍然接起,当她听到陌白的声音时想挂已经后悔莫及。
“雅宁?”
“……”
等了半天没回应,陌白提高了声调,“雅宁,是你吗?”
宫雅宁叹了口气,“是我。”
“怎么了?”
“我……”宫雅宁看了下周围的环境,苦笑了一下,“我在你家附近。”怎么不知不觉就开车到这里来了?本来是加班累了,想兜兜风的。
陌白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等我下。”就把电话挂了。
宫雅宁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愣了一会儿,垂下手,倒在车座里。
老远陌白就看见小区门口附近的那辆宝蓝色法拉利,几步跑了过去,她敲了敲车窗,宫雅宁睁开眼看见她,解下车锁。
陌白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酒精味铺面而来,宫雅宁皱了皱眉,问,“你喝酒了?”
陌白关车门的手一僵,讪笑着点点头,“你要不喜欢我现在就下车。”
宫雅宁轻轻摇摇头,“没关系。”
陌白关上车门,扭头就看见宫雅宁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一脸的疲惫。淡淡的妆容盖不住她眼眶下青黑。
“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吃饭了吗?”
“你怎么喝酒了?”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愣了一下,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伍拾。
宫雅宁这辈子冲动过的时候不多,比如说她母亲的葬礼上对父亲破口大骂,比如她一手承担起现在的房地产公司,最最冲动的莫过于此时此刻,她揽过陌白的脖子,吻上了她的唇。
要说她出于陌白两次的英雄救美也好,要说她想从陌白身上找到安全感也好,要说她一时冲动也罢。反正,她吻了陌白,而且主动吻上了。
陌白没想到的是那一笑之后的结果,两人对视着一动不动,忽然宫雅宁就倾身吻了上来。冰凉的唇瓣,馨香的气息,安静的车厢内,一切都撩动着陌白蠢蠢欲动的心。
明亮的路灯照射进车内,陌白能清晰的看见宫雅宁颤抖的睫毛。一颗心,疯狂的跳动,如果不爆发那就会自灭。于是陌白伸手压住了宫雅宁的脑袋,加重了这个吻的力度,舌头灵巧的撬开了溃不成军的牙关,钻进去,翻天覆地。
吻越来越激烈,陌白像是干涸的源泉拼命的从宫雅宁那里吸取甘露,粗重的呼吸声仿佛瀑布的冲击声,回荡在死静的车厢内。陌白的手从宫雅宁的细腰上渐渐往上移动,覆在那团饱满的巅峰之上,稍微用力一揉,宫雅宁的嘴里不自觉的溢出嘤咛声。
陌白感觉自小腹而出的一股燥热,让她有种冲动,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吃了眼前的人。她的唇离开那两片芬芳,更加饥渴的往宫雅宁雪白的脖颈上探索。宫雅宁的身体一阵阵颤抖,理智在边缘徘徊,她伸手想要去推压在身上的陌白,但却无力的搭在陌白的肩上。
“小白,不要……这里……”宫雅宁被自己嘶哑到不行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手上也恢复了些力气,用力去推陌白。
陌白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哼唧了一声,又压在了宫雅宁的身上,另外一只手往宫雅宁的下方走去。触到宫雅宁大腿根部的时候,宫雅宁猛地推开了她。陌白措手不及的头撞在了车顶上,一声惨叫。
她捂着后脑勺,微微的喘着气,愣愣的看着面颊绯红却眼神冰冷的宫雅宁。
“我……”我做什么了?陌白用力的拍了拍脑袋,她不明自己做什么了,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岂不是跟那帮畜生没什么两样了吗?
“下去。”宫雅宁整理着衣衫,生硬的说,看也不看陌白。
“我……不是……”
“下去!”宫雅宁提高了声调,看着陌白的眼神仿佛不相干的陌生人。
陌白蒙了一下,然后胸口突突地疼。她默默的打开车门,慢慢的挪动脚,缓缓的站起身,最后抬眼看了眼宫雅宁。脸上的绯红已经退去,完美精致的侧脸,冷的如冰雕一般的神色。
胸口某个地方又兀地疼了一下,陌白眨了眨眼睛,有种想哭的冲动,手拽着车门,迟迟不肯关上。
“小白。”宫雅宁叫了她一句,直视着她,灰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不然就别来见我。”
陌白两条好看的剑眉忽然就拧成了一团,怒笑着说,“宫雅宁,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说别来见你就别来见你!?我告诉你,我不吃你这套!”然后砰的就把车门甩上了,扭头就走。
等陌白怒气冲冲的走到小区的门口的时候,就有点儿后悔了,转头去看那辆宝蓝色法拉利,还停在原地。等她在犹豫一下,车发动了,一阵狂风似的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卷起的尘烟像是刺痛她心底的毒雾。
宫雅宁的视线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最后她把车拐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泪无声的滴落。她在看见陌白受伤的眼神时心就痛了,于是她明白她真掉进了一个叫陌白的漩涡里,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所以她想知道,想知道这个漩涡是幸福的漩涡,还是无止境的深渊。
或许是她太过于焦急了,或许是陌白今晚喝酒了,可能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宫雅宁抬起头,眼里雾气朦朦,陌白,你真的值得让我付出一切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笃笃”
宫雅宁哭了好一阵,突然旁边发出敲车窗的声音,吓的她猛地扭过头去,就看到了一张汗水淋淋的焦急的脸。下一刻,宫雅宁就捂着嘴差点哭出声来。
“你别哭啊,先把门打开!”陌白拍着车窗,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幸好她追过来了。
宫雅宁猛地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那眼泪就像是火山岩浆一样,滴在陌白的心尖儿上,烧的生疼。她怒极了,使劲儿捶了一下车窗,怒吼道,“你要是再他妈不开门,我就打烂这个该死的玻璃!”
忽然岔路口出现了一辆警车,缓了一下,就朝这边冲了过来。车停下,下来两个巡警,冲到陌白身边一把就按住了她,口里叫着,“不许动!手抱头上!”
陌白忍着手腕的疼,脸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吓呆的宫雅宁,大喊,“宫雅宁,你给我出来!”
两个巡警合力把陌白掰到在地上,其中一个用膝盖顶在陌白的背上,一手抽出腰间的警棍就要往陌白的脑袋上招呼。
宫雅宁赶紧开门下车,叫道,“不要打她!”
那巡警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宫雅宁,她说,“我们是朋友,刚才闹了点误会。”
巡警不相信的目光看了看两人,问宫雅宁,“你们俩是朋友?”
宫雅宁点了点头,说,“请你放开她。”
那两个巡警最后走的时候对宫雅宁说,“像你这样的人最好别跟这种人打交道,搞不好就要吃亏的。”
陌白狠狠的刮了那个巡警一眼,那巡警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上车走了。
两人站在那里,宫雅宁看着陌白不说话,陌白低着头又开是找钱包。然后宫雅宁忽然转身上车,陌白惊了一下,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冰凉冰凉。
“……”宫雅宁转头看着她。
陌白面上一红,咬着牙说,“对,对不起啦。”
宫雅宁看着她良久,抬手抚上她的面颊,轻声的说,“小白,想好了,再来找我。我等你……”等你想明白了,想透彻了,能看开了,能放下了……
车开远了,陌白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风吹动她的碎发,吹动她的衣角。红色的尾灯在远处最后闪烁了一下,终于完全消失不见。
陌白在小区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袋子的酒,每种酒都拿了一瓶。上夜班的女工读生看着她羞涩的笑,紧张的多找了她十块钱,她微笑着还给了她。
回到家收拾了阳台上的残局,抱着一堆酒进了自己的卧房,打开一半的落地窗,坐在地上,一瓶一瓶的开,一瓶一瓶的喝,醉了吐了清醒了,继续喝。在天际拂晓之时,陌白抱着酒瓶子倒了下去。
最痛苦的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
在爱情的游戏里陌白从柴火和彩虹的身上学会了一件事情,那是就——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选择顺其自然。其实这是一种逃避的方法,就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就把脑袋埋进土里,可还在外面的身子怎么办?
陌白明白,如果她选择了宫雅宁,那她就无法去面对江冰蓝,可是她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心跟江冰蓝在一起,这样对她是不公平的。所以她做好了最坏的决定,宁可两个都不要,也不要三个人一起痛苦。
可她不知道,其实爱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江冰蓝下班回来,拿着备用钥匙进陌白家的时候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她打开陌白的房门发现倒在地板上不醒人事的陌白时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小白,小白你醒醒。”江冰蓝用力的摇晃着陌白。
陌白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就冲进了卫生间,狂吐了起来,吐完之后出来就看见站在房门口一脸冰霜的江冰蓝。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来看你死了没有。”江冰蓝冷冰冰的盯着她。
陌白脸色惨白,虚弱的笑着说,“我没事儿。”
江冰蓝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脸的隐忍,“小白,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陌白忽然就觉得累了,很累很累,她甩开江冰蓝的手,说,“我没怎么样,我好的很,你看我不是活蹦乱跳的吗?”说着侧身走过江冰蓝身边进了房间。
江冰蓝再次拽住她,吼道,“你这叫好?整天人不人鬼不鬼的!以前那个陌白去哪里了!?”
陌白被她拽的一阵头晕恶心,怒火涌了上来,一把把江冰蓝摔在床上,压上去,大声说,“你他妈还好意思跟我提以前!?要不是你走了又回来,要不是你又来招惹我,一个不够还带一个,一次又一次的介入我的生活,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不要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你们转,你们他妈自以为是个什么劲儿啊?!”
江冰蓝愣愣的看着发怒的陌白,眼泪像开了闸的大坝一样,不停的往外流。她不明白陌白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的心闷闷的疼,疼的像是快要炸开了似的,好像有什么凶残的东西就要破蛹而出,然后把她撕的四分五裂。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房门口。
陌白扭头看去,吓的脸更加惨白了。
——老太太!
伍壹。
每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们都可能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陌白僵在那里,她从来没有看见老太太那样的神情,愤怒、指责、隐忍,还有悲伤。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陌妈忽然冒出来的话让她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
陌妈几步跨到拽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你个混蛋东西!又趁我不在家欺负蓝蓝!作死啊!”
诶?陌白跌坐在一边,一脸的呆愣。陌妈扶起江冰蓝,用袖子擦帮她擦眼泪,担忧的说,“蓝蓝她下次要是再欺负你,要跟伯母说啊,伯母一定帮你出气!你别老护着她,就是因为你护着她,她才这么嚣张!”
陌白听了这话回了神儿,拽着拳头看着陌妈。我靠!这死老太婆,到底谁是你亲生的啊?怎么总胳膊肘往外拐!?
“没,伯母,我没事儿。”江冰蓝勉强的笑笑。然后不看陌白一眼的出去了,陌妈戳了一下陌白的脑门,“你这死小鬼怎么总是给我惹麻烦?我这才出去溜达一会儿,这要再出去个两三天是不是得把这屋子都拆了?”说完也出去了。
“……”陌白坐在床上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老太太没发现呢,幸好幸好。
陌白倒在床上,微微皱起眉,但是……好像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江冰蓝正在门口穿鞋,走神的没有注意到陌妈已经站在她身后,“伯……母?还有事儿吗?”
陌妈摸了摸江冰蓝的脸颊,笑着说,“蓝蓝啊,我看你最近这段时间工作也忙,就别来找小白了,有些事儿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你也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江冰蓝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了,伯母,那我先回去了,这段时间还真的挺忙的。”
“诶,好。有空就过来吃饭。”
门关上,江冰蓝回头看了一眼,就朝自己家门走去。为了不受陌白的影响,江冰蓝干脆直接把家搬到了公司,反正办公室里有个小休息室,里面所有的日用生活品都齐全。这样就不会老心心念念的去向隔壁的那个人了。
陌白有几次带着小笼包去敲江冰蓝的门都没有人在家,有一次吃早餐的时候就说,“怪了,毛毛狗最近怎么都不在家啊?妈,你有看到过她么?最近好像也不怎么来咱家了。”
陌妈不以为意的边看着报纸边说,“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在家吃老本呢?人是大忙人,跟你这种小人物搭不上干系。”
陌白咬着小笼包一愣,汤汁流了一嘴,陌妈抬头看她这幅样子就问,“怎么了?油要滴到裤子上了!”
陌白这才赶紧扯了纸巾一抹,偷偷的瞄了陌妈一眼,心里嘀咕,这老太太怎么了?说话这么带刺儿的?
在家又歇了几天,陌妈这次居然没有催着陌白去上班,陌白就更奇怪了,正好这时唐蜜打了个电话给她,约她出去吃饭。
“啊?真的假的?蜜姐你请我吃饭?”陌白叼着烟在倒腾阳台上的盆栽,话说这些盆栽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到现在都没死呢。陌白想着想着,就想起了那天她和宫雅宁在阳台上的情景来。
好像有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陌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唐蜜在那头咆哮。
“啊啊啊,有啦,你说什么来着?”陌白用手去夹烟不小心被烫了一下,“啊啊,去哪里吃饭?”
“吃你个头!”唐蜜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番,才说,“德贵祥!七点!迟到一秒钟我就宰了你丫的!”
“喂!”
电话啪的挂了,陌白悲哀的想,为什么每次都是德贵祥?老板你跟我有仇吗?然后再看一眼时间,陌白就哇哇大叫了起来,已经六点四十五了,从这里过去最少都要十五分钟,这女人是故意的么!
陌妈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就一把堵在了门口,双手横在胸前,审犯人似的问,“去哪儿?”
“同事,吃饭!”陌白迅速的穿好鞋,拿起外套就要把陌妈拔开,“妈,你让开,我赶时间呢。”
“男的女的?”
“女的女的。”
“不许去。”
“女的!”
“不许去!”
陌白不明所以的看着陌妈,这老太太脑袋搭错线了?“妈,我跟女同事吃饭怎么了?”
陌妈一脸不以为然的说,“没什么,今晚我想回老房子去拿点东西,你得陪我去。”
“好啦,我吃完饭立马就回来。”
“不行,菜我都买好了。”陌妈横眉冷竖,“老娘我辛辛苦苦的买菜做饭,你连吃不都吃了?同事重要还是老娘重要?”
陌白瞪大了双眼,看着陌妈,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陌白放弃了。
“妈,你到想干嘛?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陌白急的脱口而出,时间不多了啊。
“行!”
陌白蒙了,“什……什么?”
陌妈扭着小腰就去换衣服了,进房间前还说,“你给我等着啊,要是出来我没看见你的人,哼哼。”
啊——陌白抱着脑袋,她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会让这个死老太婆一起去呢!然后她立马给唐蜜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唐蜜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儿,来就来吧,我快到了,先点好东西等你们。”
听唐蜜这么说陌白算是放下了点心,可是这老太太也太不对劲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她交朋友,三更半夜的在外面野,老太太可是从来不管的,这回儿又是抽哪门子的疯了?
唐蜜包了个卡座,见到陌妈的时候眼前一亮,不由的心里赞叹,年过四十却依旧风姿不见,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美人。陌白那张脸一定是继承了她的。
“阿姨,您好。”唐蜜甜甜一笑。
“你好。”陌妈大方的坐下。
“……”陌白一脸嫌弃的看着陌妈,这老太太在外面就是这个德行,所有人都认为她一定是那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只有陌白知道,她俩是一个德行:装B。
席间一直是陌妈在问,唐蜜在孜孜不倦的回答,公司啊,员工啊,工作啊,当然少不了宫雅宁的事情。
“啊,对了,小白,这个是宫总让我交给你的。”唐蜜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陌白。
陌白接过来,问,“这是什么?”
“你的工资卡,上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在里面了,有时间你自己去查一下吧。”
“哦,不用了,没什么不放心的。”陌白说完就要装兜里去,陌妈手疾眼快的就一把夺了过去。
“这个就给我保管了。”陌妈优雅的把卡往她的小包包里一丢。
陌白眉角抽搐,死老太婆,你给我记住!
吃完饭,唐蜜走时贴在陌白耳边小声的说,“宫总说让你尽快回去上班。”然后不等陌白反应就对陌妈说,“那阿姨,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陌妈对唐蜜挥挥手,笑眯眯的说,“这孩子,真懂事儿。”然后嫌弃的看了陌白一眼,“某些人这辈子都学不会。”
陌白没理她,径直往前走。忽然她转身神情认真的看着陌妈说,“妈,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身边的车流呼啸而过,陌白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围着围领,琥珀色的眸子在车光下一闪一暗。陌妈沉默的看着她好半天,忽然笑着挽过她的胳膊说,“走,陪妈逛街去,妈好久都没有逛过街了。”
陌白看了一眼陌妈,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一瞬间,陌妈觉得陌白长大了,真的已经,长大了,这个孩子已经需要自己的生活了。一丝落寞从陌妈的眼中隐没,她笑着对陌白说,“小白,我们去逛音像店吧,你上次说要给我买头文字D的。”
陌白惊悚的看着她,“妈……你……真的假的啊?”
“走吧走吧。”
伍贰。
在爱情的岁月里,我们感觉时光仿佛很长又很短,我们在失去与获得之间徘徊,不断的相遇,不断的错过,到底谁才是我们一生的陪伴……
“小白,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宫雅宁的话和她那张绝美的脸在陌白的脑袋里始终徘徊不去,每天在家里唉声叹气的时间多了,望着盆栽发愣的时间多了,独自坐在窗台边抽烟的时间也多了。她不知道宫雅宁是怎么说服张家的,她去问云伊莲甚至去问江冰蓝,她们都不肯告诉她。那件事情过去了整整一个礼拜,一个礼拜陌白都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没有见江冰蓝,也没有联系宫雅宁。
仿佛……仿佛她们之前的种种不过是陌白的一场水月镜花,梦醒了,人也不在了。
“她到底要我想清楚什么?”陌白捧着一个盆栽,坐在阳台上自言自语。
钥匙打开门的声音,陌妈提着菜在门口吼,“小白,过来帮我提菜!”
陌白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盆栽屁颠屁颠跑过去提菜。那天晚上她们逛街,吃小吃,买东西,就是没有回老房子去拿东西。陌白知道老太太肯定有事儿,但她不想去深想,有些事情就该顺其自然,早点捅破了或许不是好事儿。
吃饭的时候陌妈有意无意的说,“小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上班,雅宁这工资总不能白给你吧?”
陌白埋头扒饭,嗯了一句,没有说话。
陌妈放下碗,叹了口气,“要不行,你就换个工作。”
“嗯?”陌白抬起头,看着陌妈。陌妈说,“反正这儿我住的也不是很习惯,出个小区都要走那么远的路,买菜都不方便。”
陌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嘟囔着说,“现在工作挺难找的……”
陌妈拿起筷子就敲了她一下脑袋,“那你给我赶紧死的去上班!老娘的吃喝还指望你那点破工资呢!”
陌白捂着脑袋小声的说,“知……知道啦。”
于是礼拜一的一大早陌白就被老太太轰出去上班了,看到同样在等电梯的江冰蓝时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招呼,“嗨,毛毛狗。”
江冰蓝看到陌白也是一愣,脸上却不见笑容,对陌白点了一下头就钻进了电梯。陌白在一楼下,走时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冰蓝,但江冰蓝似乎压根儿就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似的。
早上的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差点把陌白的早餐给挤吐出来,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她站在便利店的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进去买了一瓶鲜牛奶出来。
站在宫雅宁的办公室前,陌白有种恍然的感觉,只不过一个多礼拜没有回公司而已,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握住把手拧了一下,门开了,这说明里面有人。
陌白愣在那里,就听里面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说,“进。”
陌白哆嗦了一下,她有宫雅宁办公室的钥匙,以前都是她提早到了,拿钥匙进去把牛奶放桌上。然后再锁了门出来,怎么宫雅宁现在每天都这么早就到了么?于是陌白就愣在门口,不知道进还是退。
“小白,你站在宫总门口发什么呆?”唐蜜此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啊?”陌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然后听见办公室里的脚步声,慌慌张张的就把手里的牛奶塞到唐蜜的怀里,“这个麻烦你交给宫总,谢谢。”还没说完就飞也似的逃了。
宫雅宁奇怪的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的唐蜜,手里拿着一瓶她许久没喝过的牛奶。
“宫总……”唐蜜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说,“这个是陌白让我给你的,她刚才……”
“我知道。”宫雅宁接过牛奶,关了门就进去了。
唐蜜吧唧了一下嘴,摇摇头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陌白整个人窝在椅子里,脚架在桌子上闭着眼睛挺尸。宫雅宁跟她说没有想好就不要见她,老太太又叫自己来上班,这怎么可能不见到呢?难道以后走路都要避着宫雅宁?
“还让不让人活了!”陌白伸手朝天大吼一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望着天花板,愣愣的出神。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断的困扰,不断的抉择,不断的伤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不行,你就换个工作。”陌妈的话在她的脑袋里盘旋了一周,陌白抬起手看着她自己的掌心,这双手还能做什么呢?改变了以前的生活,难道现在又要在回去吗?回到那个弄堂里去?
“我不!”陌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了凭什么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宫雅宁正在看文件,就听门哐的一声被打开,她惊愕的抬头看着来人。
“我们谈谈!”陌白一手撑着门,领带歪斜的挂在脖子上,一脸的凝重。
宫雅宁眯着眼睛身子往后一靠,微微一笑,“好啊。”
“呃……”陌白愣了一下,她敢打赌宫雅宁现在心里一定笑的很欢畅,赌一百万!
“你不是要跟我谈么?进来谈吧,把门关上。”
陌白就像只待宰的小羔羊,关上门乖乖的坐在宫雅宁对面,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满地找钱包。
她怎么就那么冲动呢!怎么一冲动就干蠢事儿呢!真该找人打她一顿,只要不打脸!
“那个……你……那啥……”陌白支支吾吾,额头都沁出了汗珠子。
“小白,你想明白了?”宫雅宁见她这摸样也知道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干脆主动问了。
“啊?”陌白抬头看着她,晃了下神,宫雅宁还是那么漂亮,灰色的眸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夺了她的心魄去。
宫雅宁微微皱起眉头,“看你这样,那就是没想了?”
“不是。”陌白慌忙解释,“我就是……”
“就是什么?”宫雅宁步步紧逼。
陌白一咬牙,豁出去了,说,“我不明白你要我想什么?”
宫雅宁的眉头拧的更紧了,陌白连忙说,“我这脑袋没你们那么聪明,复杂的东西我不懂,有什么你就当我面儿直说,你让我想明白,又没告诉我要想明白什么东西。我这些天,我……我是真的不明白啊。”
陌白脸都急红了,眼神焦急的看着宫雅宁。
“我怎么就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了呢?”宫雅宁叹了口气,小声的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宫雅宁双手抱胸,“陌白,你真的不明白我说的话?”
陌白茫然的摇头,“不明白。”
宫雅宁看着她良久,忽然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说,“算了,不明白就算了,你出去吧。”
“啊?”陌白张大嘴,就这样?算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嘛。
“公司最近很多事要处理,你好好帮着唐蜜做事。”宫雅宁很公式化的说。
陌白心里犯嘀咕,磨磨蹭蹭的挪到门边,手抓着门把时就听宫雅宁说,“小白,希望等你明白的时候不要太晚。”
陌白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宫雅宁倒在椅子里,揉着太阳穴,她有点后悔,如果刚才说出来是不是就好了?是自己不太勇敢?不敢放弃一切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不顾一切呢?”
云伊莲曾经说过她,她说,“你害怕得到,更害怕失去。你以为陌白在等你,实际上她可能也以为你在等她,等你抱着希望转过身回头,才发现什么都已经不在了。这一点或许冰蓝比你强。”宫雅宁听到这句话时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她感觉到害怕。
宫雅宁闭上眼,脑袋里全是陌白。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深的思念,这么深深的去想念一个人,即使她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伍叁。
最近陌白发现一个问题,每次她一到下班的点儿陌妈就催命夺魂call就来了,准时准点,没一次出差错的。
“小白,下班了没?”陌妈懒洋洋的声音。
“快了。”
“记得买菜回家。”
“哎,知道了。”
“唉唉唉,你这死孩子居然叹气,年纪轻轻的,你有什么可唉声叹气的。”
“哎呀,妈,我那是呼吸,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呼吸的,明白不!”
“少来,你赶紧给我死回家,晚一分钟我就扒了你的皮!”
陌妈说完就哐叽把电话挂了,陌白无奈的放下手机,这老太太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自己了?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这样过,难道这是更年期之前的母爱泛滥么?
路过宫雅宁办公室,陌白停了一会儿,有些郁闷的望着那扇门。宫雅宁就在门后边儿,可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公事的话基本见不到面儿。
陌白摇摇头,进了电梯,出了公司以后就在大街上无所事事的闲晃,反正老太太叫她去买菜,晚点回去也没关系。走着走着,陌白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她在满脑袋天马行空的神游,等她回过神来就觉得有人在跟着她,走哪儿跟哪儿。
“……”陌白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群,自嘲的笑了笑,太神经质了吧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这么多波折了。她就想自己得阳光点儿,自己就是太阴暗了才会老是自叹自怜的,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诶?怎么走这儿来了?”陌白走神儿的时候就爱瞎走,这下走进一个小胡同里了。看了下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不行,得快点买菜回去,不然老太太准得发飙了。”
陌白刚一转身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三四个人,脸上带着不善的表情,手里拿着棍棒一类的东西,拖在地上咔咔的响。
陌白的神经瞬间紧绷,这种事情她太熟悉了,在弄堂的时候时有发生,有时候是她堵人家,有时候是人家堵她。但目的是相同的——揍人!
“我操!不是吧。”陌白捏了捏拳头,手心里开始冒汗,那几个人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顿时心里那个悔啊,没事儿瞎走什么啊,走也该往人多的地方去啊。
这一带陌白不熟,这条胡同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路,但那些人提着家伙忽然就冲了过来,陌白扭头就跑,管他是不是死路先跑了再说!
陌白没有看清那些人手里有没有刀,只管蒙着头一路猛逃,见着小道就钻,风在耳边咆哮,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跑了一段,忽然一个转弯过后,陌白猛地停住了脚步,怔怔的望着前面,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没路了……
她转身,身后几个人已经追了上来,看到她停下,也放慢了脚步走过来。渐黑的小胡同里,只剩下喘息声。
“真他妈能跑!”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根长长的铁棒。
拼了!陌白一咬牙,忽然就冲了上去,扬起拳头就往那人的脸上砸,那人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硬是挨了这一拳,但身后的陆续就涌了上来,顿时棒影交加。
身上挨了几棒子,陌白双手护住面前,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最先挨打的那个人吼了一句,“别让她跑了!”
脚踝子上挨了一计,陌白一个趔趄,疼的冷汗直冒,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了一段,站起身使命向前冲。身后的棍子接踵而至,都砸在了水泥地上,砰砰砰的闷响声。
“操他妈的,追!”
陌白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刚才乱战中被一棍扫在了后脑勺上,但她无瑕顾忌。在弄堂里没人敢动她,但并不代表在市区里也没人敢动她,这里的混混都是拿钱不要命的。所以她只有拼了命的往前跑!
粘稠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陌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在狭小的胡同里奔跑,就算喘不过气来,就算脚疼的几乎没知觉,她也决不能停下来!
“噗通”陌白直直的摔在了大马路上,但她立马又爬了起来,冲到马路中间拦了一辆的士就钻了进去,朝司机吼,“开车!快开车!”
车子开动的那一刻,她看见那些人从胡同里追了出来,骂骂咧咧的看着她走远。
司机边开车边回头看她,说,“喂,你那些血可别蹭我车上!不然你给我洗车啊!”
陌白冷笑了一声,脑袋晕晕乎乎。下车的时候她直接丢给司机一张红爷爷,说,“够你洗几次了吧?”
陌白走了没两步,就一屁股坐在了马路边,这样回去她肯定被老太太扒皮,而且她实在是已经走不动了。那只疼的没知觉的脚,她看都不想去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走下来一个人,一双穿着女士高跟鞋的脚站在陌白面前。陌白缓缓抬起头,看了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动了动嘴,喉咙眼火烧火烧的差点话都说不出来,“毛毛狗?”
江冰蓝远远的就从车里看到坐在路边的陌白,本来想当做没看见,但无论如何她也忍不下那个心,在看到陌白现在这个样子就更加心疼的无以复加。但面上依旧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说,“陌白,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陌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冰蓝居然对她这么冷漠,扯了扯嘴角说,“没什么,累了,坐在这歇会儿。”
“你不用回家是不是?”江冰蓝看她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哈?”陌白笑了,说,“你管我哦?”
江冰蓝拧着气,面色冰冷,“我懒得管你!”说完转身就上车走了。
陌白伸手往脖子后面一抹,滑腻腻的手感,路灯下手心里扎眼的猩红色。她甩了甩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江冰蓝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倒了回来,她看着江冰蓝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一看,她都能感觉到江冰蓝的手在颤抖。
“我没有打架。”陌白平静的说。
江冰蓝抬眼看着她,里面是深深的隐忍。
“我真的没有打架。”陌白又说,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跟我去医院。”江冰蓝拽着她的手就要往车里塞。
陌白拉了一下,“不去。”
两人站在车边对视着,江冰蓝看着陌白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眸子就火了,她说,“陌白!你不要总是这副样子好不好!?”
“我什么样子了?”陌白皱了皱眉,脚踝一抽一抽的疼。但她现在不想跟江冰蓝吵架,她没那个力气,她只不过是在回报刚才江冰蓝对她的态度。
江冰蓝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放柔,说,“小白,你别这样,跟我去医院好不好?”
陌白看着她良久,微微摇了摇头,满脸的忧伤,“蓝蓝,你别管我,行么?”
江冰蓝怔了一下,说,“小白,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儿。”陌白闭了下眼睛,睁开看着江冰蓝,“只是,你别在为了我委屈自己了,行么?”
江冰蓝彻底蒙了,忽然一种害怕的感觉由心底而生,慢慢的扩大占据了她的整个胸腔。
“江冰蓝。”陌白一字一句的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冰蓝在陌白的注视里乱了心神,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沉默良久,陌白忽然笑着开口说,“毛毛狗,你帮我打个电话给老太太吧,就说我在你那儿,晚点儿回去。”
“……”江冰蓝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
陌妈接到江冰蓝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但也没说其他,只说让陌白早点回去。然后江冰蓝又打了个电话给云伊莲,让她带着药箱赶到她家来。陌白倚在江冰蓝身上的时候笑嘻嘻的说,“毛毛狗,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儿力气还挺大哈。”
江冰蓝白了她一眼,在她腰上掐了一下。陌白哇哇大叫,但又还不了手,只能嘴上骂骂咧咧。
云伊莲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冰蓝围着裙子在厨房叮叮当当,给她开门的是单脚跳的陌白。她惊呼了一句,“嘿,真稀奇了哈。”
“稀奇什么?”陌白问。
“蓝蓝居然亲自下厨了,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这绝对是第一次!”云伊莲不可思议的说,“我还不知道她原来会做饭的?”
这时江冰蓝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凶凶地对陌白说,“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