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一跳一跳的走过去,看了一眼碗里就笑了,指着碗对云伊莲说,“你看,我就知道,她顶多会煮方便面。”
江冰蓝微微一笑,轻轻的叫了句,“小白。”
“哎呀,真他妈的好吃!”陌白呼哧呼哧的埋头吃面。
云伊莲耸了耸肩,什么嘛,真没出息。
伍肆。
这件事情传到宫雅宁耳朵里的时候,完全变了样,说什么陌白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流氓堵在没有人烟的小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那血都流成了河。唐蜜听来的版本血腥暴力的不得了,宫雅宁听她说的时候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甩了出去,拍着桌子吼,“给我查!到底是谁做的!查出来给我往死里整!”
唐蜜从来没见宫雅宁发这么大的火,当初宫雅宁刚来公司的时候,董事会的元老都排挤她,看不上她这个女娃娃,私下里到处给她搞小动作。那个时候宫雅宁都没有发怒到这种程度,唐蜜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觉得宫雅宁这次火山爆发了,搞不好就是个哈雷慧心撞地球。
“给我往死里整。”听听,这哪儿是平常的宫雅宁说出来的话,整个儿像陌白那痞子流氓说的。
陌白受伤在家休息,她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想,刚上班没两天又休息,可她也不想啊,太平日子谁不想过?可这世上总有些人不让你过。
宫雅宁没有见到陌白,倒是先见到了江冰蓝,中午吃饭的点儿江冰蓝打电话把宫雅宁约了出去,一家西餐厅里。
江冰蓝本想拉上云伊莲一起去,从读大学那会儿她们三人好的跟一人似的,但云伊莲觉得这是她们俩的事儿,自己不想参合进去,就拒绝了。
于是江冰蓝和宫雅宁此时面对面的坐着,江冰蓝举杯跟宫雅宁碰了一下,两人都淡淡的抿了口酒。
“雅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双方互相都了解,有些话就摊开来说吧。”江冰蓝先开了口,宫雅宁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喜欢陌白。”
宫雅宁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没想到江冰蓝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并且说出口,江冰蓝笑了笑,又说,“你也喜欢陌白。”
宫雅宁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先不说我们俩公平竞争,或者你有没有竞争的意思。”江冰蓝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我不想看到陌白在受伤,她以前在弄堂里打架干什么都好,起码没人敢这么整她,现在她到了我们的地盘上居然被打成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宫雅宁修长的手指在杯子上磨砂,轻轻的说,“我知道。”
“如果你摆平不了,那就交给我处理,我不会像你一样顾忌那么多,我只关心陌白。”江冰蓝眼里寒光闪烁。
宫雅宁忽然就想起云伊莲说的那句话,“这一点江冰蓝比你强。”她能从江冰蓝的身上感觉到那股浓烈的气息,或许真的像云伊莲说的那样,她比她更爱陌白,也许真的能爱到放弃一切。
沉默了一会儿,宫雅宁面无表情却坚定的说,“这件事情是我的责任,我会处理好。”顿了顿她又说,“冰蓝,我不会跟你争,就像以前一样,属于我的东西就会属于我,不属于我的,争也没用。”
江冰蓝苦涩一笑,“也是,如果小白真的喜欢你,我跟你争也没什么用。”就像以前一样,怎么都争不过你。
宫雅宁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她我喜欢她。”然后扯了纸巾擦了擦嘴,拎了包准备走人,“也许你更适合她。”说完就走了。
江冰蓝看着宫雅宁的背影,拧着眉头,雅宁,你这是在让我吗?
宫雅宁开着车漫无目的的乱走,回想起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每个喜欢江冰蓝的男生在见过她之后都转移目标到她身上来,她无意跟江冰蓝争些什么,就算她最后跟那些人讲清楚了自己不喜欢,那些人也不会再掉头重新去追江冰蓝。江冰蓝每次都打趣的说她是专门负责招蜂引蝶,战利品却全都给了宫雅宁,问题是宫雅宁还看不上。
其实江冰蓝不在意宫雅宁是否真的喜欢陌白,站在大众的角度上,陌白除了那点外貌真的没什么能让人看的上的地方。她还有真点不明白,宫雅宁究竟喜欢上陌白哪里?但她在意宫雅宁的态度。陌白是属于那种超级被动型,就算她喜欢你,也绝对不会跟你说,除非她非常确定你也喜欢她。江冰蓝绝对相信,就凭陌白那种情商是绝对看不出宫雅宁这只狐狸的感情。她相信宫雅宁知道陌白也喜欢她,但宫雅宁就是不说,却也不拒绝陌白跟她暧昧不清。当然她也明白宫雅宁顾忌的是什么,这点才是让她最气愤的地方。
宫雅宁停下思绪的时候恍然发现她居然把车开到了陌白家的小区门口,她想既然来了,就看看吧。于是停了车,上了电梯,走到陌白就大门的时候又有点儿后悔,但还是敲了门。
陌白正在百般无聊的无病呻吟,听到敲门声无数种不想动,但又怕吵醒正在睡午觉的老太太,老大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她就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宫雅宁微笑,“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陌白搔搔脑袋,不好意思的说,“进来坐吧。”
宫雅宁扫了圈房间,说,“去你房间行吗?”
陌白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米牙,“只要你不嫌弃,随便进。”
宫雅宁脱了外衣,陌白狗腿的立马接过来,进了房间,就说,“我房间没椅子,坐床上吧。”
打量了一圈陌白的房间,前几次都没有仔细的看过,很简洁,一点儿装饰都没有,比在弄堂的时候还干净。
陌白端了杯热水塞到宫雅宁的手里,刚才宫雅宁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她身上一股寒意。
“小白。”宫雅宁叫她,仰起头轻轻的说,“对不起。”
陌白蒙了,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宫雅宁又说,“你的伤给我看看。”
陌白瞬间醒悟,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儿,一点小伤,伊莲姐给我看过了,明天就能去上班,你放心吧。”
宫雅宁低下头,没有说话,热水的雾气冉冉升起盖在她脸上,湿润湿润的。
“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个扫把星?”宫雅宁忽然问她。
“啊?”陌白走到床边坐下,认真的想了想说,“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你的救星?”
宫雅宁愣住,定定的看着陌白的琥珀色的眼睛,和她的琥珀挂坠一样明亮剔透。回想起来,确实,自从遇上陌白之后,她总是在救她,几次都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毫不犹豫的救了无助的她。
宫雅宁灰色的眸子被雾气熏上一蹭朦胧,有一丝疲惫,一丝脆弱,一丝不安。看的陌白不禁有些动容,好想就这么把她抱在怀里。
两人对视良久,宫雅宁眨了眨眼睛,把目光挪开,说,“我正在查打你的人是谁,这两天你就在家安心养伤吧。”然后又补了一句,“工资照算。”
“那我不成小白脸了……”陌白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
陌白不满的说,“我说啊,我又不是被打残了,明天我会去上班的,公司这段时间不是挺忙的么?你这个大老板都这么卖力了,我在这么懒下去有人会想把我拖出枪毙的。”
“谁?”宫雅宁眉头微皱。
陌白失笑,这宫大小姐怎么这么不懂幽默啊?
“不然我现在就跟你回去上班吧?我在家里都快被老太太整死了。”陌白哀怨的说。
“小兔崽子,谁整死你了?”陌妈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吓的陌白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伯母。”宫雅宁冲陌妈笑笑。
陌妈板着脸没有一点笑意,陌白指着她说,“死老太婆你干特务的?怎么老偷听别人说话?”
陌妈敲了敲门,冷冷的说,“你这门不关,吵醒我睡觉,你还反倒有理了哈?”
“呃……”陌白见势不对,拉起宫雅宁说,“雅宁,我送送你吧。”
宫雅宁本来想说写些什么,但一看陌妈的脸色不对,就点了点头,跟陌妈打了个招呼随着陌白出门了。
电梯里宫雅宁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招惹伯母了?”
陌白靠在电梯壁上耷拉着脑袋说,“谁知道她啊,她最近看我跟谁在一起都不顺眼。”
宫雅宁想了一会儿,心里一沉,掂量了一下,还是说了,“小白,伯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陌妈为什么看见她们俩窝在房间里脸色那么差?以前就算行为在亲密一点儿都没什么。
“诶?”陌白拖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然后就把上次她和江冰蓝被老太太撞见的事儿告诉了宫雅宁。宫雅宁就问她,“冰蓝最近是不是都没去过你家了?”
这么一问陌白忽然就想明白了,一拍大腿,说,“怪不得都看不到毛毛狗的影子了,我还以为她故意躲着我,原来是老太太的问题!”
走出电梯,宫雅宁上了车,叫了一句小白,欲言又止。
陌白挥挥手,“甭说了,我都知道。”
于是宫雅宁也不再说什么,开着车回了公司。
伍伍。
“还不走?”下班的时候唐蜜路过陌白的办公室,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陌白赖在桌面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懒懒的说,“等会儿。”
唐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陌白那副“不想搭理你”的的样子便掩门走了。唐蜜前脚刚走,陌白就一嗗溜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拎起外套关上门就往宫雅宁的方向奔。
“笃笃”她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进去,冲宫雅宁一笑,绅士的欠了欠身说,“宁小姐,可以走了吗?”
宫雅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的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意。
陌白抬头看着她,心里一阵悸动,宫雅宁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她不一样的惊艳。她走上前说,“不然你把我的职位改改。”
“改成什么?”宫雅宁微微抬起下巴。
“保镖。”
宫雅宁眼睛微微眯起,“你不知道吗?我的私人助理,兼职保镖。”
陌白愣了一下,说,“合同上没写啊。”
“我新加的,现在正式通知你。”宫雅宁摘下眼镜,说,“我饿了。”
陌白点头,“我也饿了。”
“你请我吃饭。”宫雅宁说完就关了电脑,站起身准备走,然后扭头对还不明白所以的陌白说,“走啊。”
陌白跟上她的步伐,有点儿认命的说,“你想吃什么?”
今天的宫雅宁挽起了她一头的棕色长发,露出她白皙的脖颈,敞开的衬衫领下是精致诱人的锁骨。陌白偷偷看了她一眼就不敢在正视,心里的小鼓越擂越响。
“想吃……”宫雅宁拖着下巴认真的想了会儿,电梯正好到达停车场,她走下电梯说,“吃我没吃过的东西。”
陌白刚跨出一步就被定在了当场,电梯门到时关门夹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宫雅宁很不一样呢?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走到车前,宫雅宁把车钥匙递给了陌白。
“干嘛?”
“你请我吃饭。”宫雅宁瞟了她一眼,“当然是你带路。”然后上了副驾驶。
陌白也坐上去,问她,“那我带你去哪儿你都吃么?”
“吃。”
“成!”陌白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宫雅宁在车上把头发放了下来,微卷的秀发铺在肩上,车窗外的灯光一闪一暗的打在她脸上,像是闪光灯下的明星。看在陌白的眼里,有些不真实。
虽然宫雅宁有点猜到陌白会带她去什么地方,但是当车真的停在小吃街边时她还是有点儿傻眼。这条街,有个别名,叫“烂街”。破旧不堪的道路坑坑洼洼,到处是污秽的积水,路边有擦鞋的,有卖盗版碟的,有铺小地摊的,甚至有小姐在拉客。
陌白下车打开宫雅宁那边的车门,一脸奸笑的样子却做的特绅士,“请吧。”
宫雅宁也不含糊,她的字典里可没有害怕这个词,她说,“我虽然说过地方你定,但是如果我不满意的话……”
“放心,保证您满意!”陌白打包票的说,领着宫雅宁往干净点儿的人行道上穿过。
每个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在宫雅宁的身上一一停留,有些人好奇,有些人不屑,有些人鄙夷。宫雅宁倒是走的安心,从小到大她就是人们的焦点,不论到哪里,反正她都习惯了。
“到了。”走了一小段路,陌白说。拖了张干净的凳子让宫雅宁先坐下,陌白猫着腰就钻进了小排档里,跟老板称兄道弟起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老板娘热情的端来了啤酒和小食,笑眯眯的对陌白说,“有些日子没见你了,怎么混出去了?”目光是不是的瞄了一下旁边的宫雅宁。
陌白咬着酒盖子,“噗嗤”就开了,说,“放心,以后我还是会常来的,您这儿的味道哪儿都吃不到!”
“就你嘴甜,没酒了再叫我哈。”老板娘乐呵呵的扭着丰盈的屁股走了。
宫雅宁看着陌白把第二瓶就也咬开,放在她面前,就问,“你的牙是为了咬酒瓶盖儿,才刷的这么白的吧?”陌白那口牙,都能去拍牙膏广告了。
“呃……我们这儿都这么开酒的。”陌白裂开嘴,又露出她一排白灿灿的小米牙。
宫雅宁把面前的酒推回去,说,“我不喝。”
陌白阴邪一笑,“那可不行,入乡随俗懂不?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得按照这里的吃法,必须喝酒!”
宫雅宁皱了皱眉,抿了一小口,秀气的眉头就拧成了川字,吐出两个字,“难喝。”
陌白也不强人所难,伸手把酒拿过来,说,“难喝是吧,换个好喝的给你。”然后把老板娘叫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老板娘转身走了,过一会儿手里拿着个瓷罐就出来了,说,“这可是我自家酿的,甘甜可口,姑娘,保证你喝了明天还想来!”
酒倒入碗里,宫雅宁看着这涨势有点儿像东北人的架势,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果然入口即化,回味甘甜,带着一丝丝的酒醇味。
“嗯,好喝。”
陌白抱着那坛子酒说,“老板娘,你这坛子就我买了。”
老板娘戳了她一下额头,“老娘算欠你的,我家老头子都舍不得喝,倒便宜你个小兔崽了。”陌白笑嘻嘻的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宫雅宁微微皱了皱眉,放下碗不喝了。陌白看到她这点小动作,说,“这儿的老板娘是北方人,热情大方,混熟了就不当外人了,你习惯就好,其实我挺喜欢这儿的。”
宫雅宁想了想,也觉得好笑,刚才难道是在吃醋吗?吃一个大排档老板娘的醋?
“这酒你放心的喝,不醉人的,以你的酒量。”陌白喝着酒说,宫雅宁注意到陌白喝的就是刚才自己的那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小排档的生意很好,虽然店面很小,但是马路边上都已经摆满了桌子,一桌子满满都是人。有几桌的年轻人不停的往这边看,眼里带着异样的目光,但没人敢走过来。因为这个大美女边上坐着一个阎王爷。
菜没一会儿就上齐了,宫雅宁本来吃的不多胃,从拿起筷子开始就没放下,吃吃喝喝间她也不时的看了看四周,就说,“是不是这里所有的人都怕你?”她忽然有些开始好奇,陌白在弄堂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她所见到的有什么不同。
陌白夹了块牛肉丢进嘴里,目光却斜了一眼隔壁几个桌的人,笑了笑说,“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我觉得以我的魅力,绝对会有人上来搭讪。”宫雅宁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嗯,感觉真好。
“噗”陌白一口酒全喷了出来,看着宫雅宁,这女人还真敢说啊。
“老板娘,你家的酒酿子,给老子来两坛!”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这条吵闹的街道。
陌白的眉峰挑了一下,侧过脸看去,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转念一想,反正她背着看不到脸,就当没看见吧。
“哎呀,不好意思,今天的酒都卖光了。”老板娘知道陌白和肘子是死对头,前段时间的事儿满弄堂传开了。
“卖光了?怎么可能!昨天老子来还剩了一两坛,卖给拿个王八蛋了?”肘子粗声粗气的吼。
“我这儿还有清淡点儿的,要不您尝尝?”
“不要,我就要喝你自家酿的!说,谁买了,我买回来!”
“人家都已经喝了。”
“喝了我也买剩下的!”
“这个……”
宫雅宁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没注意到忽然身边的人就站了起来,大声的说,“我买了!”
肘子转过脸来,立马五官都愤怒的扭曲到了一起,扒开人群就冲了过来。陌白忽然一愣,嘴角噙起一丝邪笑,她看到了一个本不该看到的人。
“你出院了?恭喜啊。”陌白笑嘻嘻的说。
肘子愤怒的脸在看到陌白身边的宫雅宁时就软了下来,咧嘴笑的大板牙都露了出来,“哟,大美女也来了。”然后走到宫雅宁跟前,俯身笑的一脸淫荡,“怎么只有一个人呀?上次没好好招待你,这次算赔礼,我请你喝酒吧。”
宫雅宁放下筷子,端起碗,风轻云淡的瞄了肘子一眼,没理他,自顾自的喝了口酒。
肘子却被那一眼激起了雄性荷尔蒙,拍着大腿说,“我就喜欢你这种娘们儿的个性!”
“贱。”陌白不轻不重的说。
“你说谁?”肘子凑到她鼻子跟前,瞪着眼。
“说你怎么了?”陌白往后靠了靠,嫌弃的皱起眉头,“干嘛?想打架啊?”
“算了,肘子,咱们换个地方喝,我请你。走。”张荣轩拉着肘子就要走,就听宫雅宁不温不火的说了句,“没想到你居然混到这种地步去了。”
然后对陌白微微一笑,“小白,我吃饱了,走吧。”
“好。”陌白付了钱,故意搂着宫雅宁的腰从张荣轩面前走过去,与肘子擦肩而过时,她小声的说,“我能把你打进医院一次,就能再把你打进医院。”
回头时,她看到了张荣轩阴沉的眼神,她扬起嘴角,动了动嘴唇,就看见张荣轩的表情顿时僵了。
她说,“去死吧。”
伍陆。
首先是爱情让你忘记时间,然后是时间让你忘记爱情。
陌白自从上次狠狠的打压了张荣轩一把,小日子过的不晓得多滋润,没事儿就拉着江冰蓝去宫雅宁家开小灶,因为她深深的感觉到宫雅宁有多么的讨厌张荣轩,这让她非常非常的飘飘然。
这日子过的自然是飞快,转眼就快到了年底。
“小白,谢谢你。”宫雅馨坐在轮椅上套着毛茸茸的衣帽,面对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冬季的花园。
“啊?”陌白坐在落地窗的台子口,一只脚在半空中晃悠,嘴里叼着半只烟,仰起头看着宫雅馨。
宫雅馨看着她笑,陌白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有点日系美少年的味道出来。白皙的脸蛋似乎更秀气了一点,也柔美了一些,没有刚见时那股子阳刚。
“我知道你每次来都会带上蓝蓝姐。”宫雅馨说着脸颊微红。
陌白掐掉烟头站了起来,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放在宫雅馨的头上揉了揉,侧过脸咧嘴一笑,眼神柔柔的,“不是挺好的么?”
江冰蓝和宫雅宁此时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个情景,江冰蓝感叹的说,“馨儿有个哥哥的话也挺好的。”然后又补了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又长高了?”
宫雅宁心里软软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两人这样的背景,总觉得……很像一家人。
“进去吧,有点冷了呢。”陌白说,推着宫雅馨进了客厅,关上落地窗的门。
以往都是陌白下厨,怎么说陌白整天都受陌妈的熏陶厨艺虽比不上酒店大厨但也不差,今天宫雅宁和江冰蓝主动请缨说要做西式料理,陌白就自然随她们去了。
陌白看着她俩出来就说,“哎呀,终于出来了,饿死我了。”说着就走到宫雅宁面前伸手要去捏沙拉。
江冰蓝抬起腿就是一脚,没形象的大吼,“赶紧死的给我去洗手!”
“小气鬼!”
“去洗手吧。”宫雅宁微笑,陌白才老大不情愿的去洗手了。
江冰蓝心理一堵,朝着陌白的背影吼,“顺便把厨房里的菜都端出来!”
“知道啦。”陌白不耐烦的回答,洗完手就去端菜,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就会使唤人的母老虎。”
江冰蓝忽然出现在她身后,咬牙切齿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有雅宁那么温柔哈。”
陌白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端着菜就往外跑,一顿午饭吃的吵吵闹闹,戏码一直都是江冰蓝女超人大战陌白哥斯拉,偶尔宫雅宁客串温柔女神大人出场平息硝烟。
午后太阳渐渐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宫雅宁说喝茶吧。于是陌白就去准备茶具了,等她端着茶水出来时,桌椅都已经摆在了草坪上。
“哎。”江冰蓝闻着茶香伸了个懒腰,“好久都没有这么休息过了,年关真忙死人了。”
“不好意思,我这边可能还有些项目要麻烦你。”宫雅宁品了口茶,英国贵族红茶,她偷偷看了一眼陌白,吧唧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杯子,真是浪费她的茶叶。她就搞不懂,这种不会品茶的人怎么会把茶泡的那么好喝。
“雅宁,工作上我们是伙伴,私下里我们是朋友,这点永远都不会变,你要一直跟我这么客气么?”江冰蓝清风云淡的说。
宫雅宁笑笑,不说话。
“你们两个好无聊哦,女人就是麻烦。”陌白撑着腮帮子说。
江冰蓝和宫雅宁对望一眼,一齐看着她,宫雅宁说,“你不是女人?”
“我只承认我生理上是个女性,心里上绝对不是个娘们儿。”做什么事情都婆婆妈妈,斤斤计较,谁要做女人啊!
“是吗?”江冰蓝笑的一脸妖媚,“我看你生理上也没多体现出女人的特征来。”说着还在陌白的胸口瞄了瞄。
陌白倒是大方,敞开门面让她们看个够,说,“这样挺好的啊,至少不会让人欺负。”
“为什么?”宫雅馨好奇的看着她。
陌白摆摆手,说,“我妈说了,家里没个男人很吃亏,所以我小时候总是被别人说三道四的,那些街坊大妈的嘴比屎还臭。”
江冰蓝心里清楚,就是那个时候起陌白开始做男孩子的打扮,打架欺负人偷鸡摸狗,男孩子会做的事她全都会做,所以陌白从小就在弄堂里浑出了名。
“她们都是坏人,我就觉得姐姐比什么男人都好!还有蓝蓝姐!”宫雅馨一脸打抱不平的说。
“哈哈哈。”陌白忍不住伸手去揉宫雅馨的头,大笑着说,“是啊,谁说女人就比不过男人了?还不是一个个被我揍的哭爹喊娘的,都他妈是孬种。”
“嗯!小白你也比男人可靠多了!”宫雅馨使劲的点头。
江冰蓝扶额,无语的看着另一个无奈的宫雅宁,这两孩子凑一起真是一对活宝!
“啊。”陌白摸了摸口袋,起身说,“我外面的便利店买包烟。”
“少抽点儿。”江冰蓝和宫雅宁同时开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陌白咧嘴一笑,一排白灿灿的小米牙在阳光下特耀眼,“知道啦。”
对于感情陌白是迟钝的,如果当初不是柴火自己投怀送抱她不会跟柴火在一起。江冰蓝喜欢她,她喜欢宫雅宁,那宫雅宁喜不喜欢她呢?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这样撮合江冰蓝和宫雅馨是对还是错,但她只是不想看着江冰蓝一个人而已。
“哟,哥们儿又来买烟啊?”便利店的店员是个工读大学生,休息日就到这里来打工。陌白买过几次烟,见过几次面。
“嗯。”
大学生是黑皮黝黑但长相俊朗的男孩儿,陌白接过他递来的烟时就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说一个女孩儿跟你说少抽点烟是不是表示她喜欢你?”
大学生眼睛一亮,说,“有人暗恋你?长的怎么样?”
陌白点了跟烟,递给大学生一只,“先回答我的问题。”
“嗯……”大学生摸着下巴想了会儿说,“应该是喜欢的,不然她关心你干嘛,而且还是抽烟这种小事儿。只有那个女孩子真的喜欢你,才会去关心你的身体健康吧。我是这么想的。”
陌白愣了一会儿,然后拿了零钱就走了,“谢了。”
“诶!你还没告诉我……”
门关上,大学生的喊声被隔绝在门里。
真的喜欢你,才会去关心这些生活上的细节吧。陌白叼着烟,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马路上仰着头,看天空。
所以我就说女人很麻烦啊……
“哟。我说这是谁呢。”一辆敞篷法拉利在陌白身边停了下来。
嗯?陌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目光却斜视过去,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张荣轩,另外一个就是肘子。
直到后面又有一辆商务车了下来,陌白才转过头看着面前这帮人。肘子很,或者说非常嚣张的扬起下巴不屑的看着陌白,“有段时间没见,差点没认出来啊,真是越来越娘们儿了。”
陌白“噗”的把烟蒂吐掉,眼神冰冷的看着肘子,说,“干嘛?你想打架啊?”
肘子脸色一黑,“你他妈能不能换个台词!搞的你有多能耐似的!”然后突然就哇哇大叫了起来,使命的去拍脚上还在烧着的烟头。
“是你丫的想打架吧!”
“哼。”陌白勾起嘴角,阴邪的一笑,“随时奉陪啊。”
肘子手下的小弟不用叫就冲了上去,不凑巧,陌白最近跑去学了两个月的散打,没几下人就趴下了。
肘子见势不对,操起旁边小弟手里的刀就要冲上去。这一点陌白还是觉得他挺硬气的,绝对不会临阵脱逃,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气概。
张荣轩伸手拦了他一把,另一只手从腰后掏出个东西,黑洞洞的口子对准了陌白,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我倒想看看你有多能耐。”
陌白定在了原地,张荣轩手上的东西在强烈的阳光下闪着冰寒的光芒,那是一把手枪,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这种玩意儿你都能搞到?”陌白笑的阴森,“真有本事啊。”
张荣轩上前一步,“这就是穷逼和富人的区别。”用枪口顶在陌白的脑门子上,陌白浑身颤了一下,那种冰冷的感觉像电流一般穿透过身体的每个地方。
“嘿嘿,怕了吧?”张荣轩一把扯过陌白的衣领,“你不就是个小混混吗?再能打又怎么样?老子想崩了你随时就能崩了你,我告诉你小瘪三,宫雅宁是我的女人,你下次再敢坏我的好事,老子绝对让你后悔一辈子!”
陌白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张荣轩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肘子紧跟其后的补了几棍子。
“我们走,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陌白有一阵天旋地转,等到视线平稳时两辆车已经开出了老远。她从地上爬起来,摸了一下脑袋上,黏糊糊的感觉。
“喂,你没事吧!”
那个大学生从店里跑了出来,把陌白扶进了店里。
伍柒。
阳光被云层遮蔽了半边,江冰蓝看了看时间说,“都去多久了?”
“我去看看吧。”
宫雅宁刚起身,就看见陌白出现在了大门口,米白色的羊毛衫上红星点点,一手捂着左边的脑袋,朝她们挥了挥手,“刚才不小心撞树上了。”
宫雅宁转身就进了屋子,江冰蓝扯她过来摁在椅子里,骂道,“你丫是白痴么?走路能撞树上去,还把脑袋撞成这样!”
江冰蓝拨开陌白的手,看了伤口后愣了下,脸色旋即沉了下来,说,“小白,你这是撞的么?”
“废话,难不成我自个儿打的?”
宫雅宁抱着医药箱跑了出来,给陌白处理伤口。她家的医药箱自从认识了陌白之后派上用场的机会越来越多了,里面的药品数量也曾多了。
“还是叫伊莲来吧。”宫雅宁仔细看了看陌白的伤口,“这口子,估计得缝针了。”
“不是吧!?”陌白急的伸手去碰伤口,疼的哇哇叫。
没一会儿,云伊莲就赶过来了。下车时依旧是一身红衣飘飘,闪眼的要死。她走到陌白身边,俯身看了陌白一会儿,站起身,摘下墨镜,坏笑着说,“怎么?不是还活的好好儿的嘛。”
陌白气的青筋直暴,咧嘴一笑牵扯到伤口又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不肯示弱的说,“你也是,更像女鬼了。”
云伊莲毫不留情的一个巴掌拍在陌白的后脑勺上,避开了伤口,但陌白还是疼的跳脚,差点就扑上去咬人。但是当云伊莲捏着钩针对她笑的时候她就不这么想了,“你……你不能公报私仇!”
云伊莲摁住她的脑袋,淡淡的说,“我这本来就是私报私仇,哪儿来的公?”
陌白疼的眼泪哗哗,她坚信云伊莲这个女魔头绝对是故意的!连麻醉针都不给她打,就直接拿针逢她的脑门子,当她没痛觉的啊!
“雅宁说打麻醉会坏脑子,不让我打,别以为我真公报私仇。”云伊莲边用酒精擦手边说。
“啊?”陌白愣了一下,“这样啊……”
“还有啊,你那伤……”云伊莲侧过脸看着她,说,“绝对不是撞树撞的吧。”
别墅里有专门的医疗室,陌白从治疗台上跳下来,震动感扯的伤口有些疼,她呲了呲牙说,“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云伊莲眼神微变,陌白冷漠的盯着她,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生疏感,以至于手一直在水龙头底下一直冲着都没有反应。
“不要浪费水啊,有钱人的钱,也是钱不是。”陌白关上水龙头,背对着云伊莲往门口走。
云伊莲看着陌白的背影,这家伙又长高了吗?
陌白没听见回应,转身去看,发现云伊莲只是在呆呆的盯着自己,笑着说,“喂喂,女魔头,你打算发呆到明天早上去么?”说完她转身握住门把手,“伊莲姐,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她们哦,拜托啦。”然后开门,出去。
云伊莲愣愣的看着门关上,良久之后她无奈的笑了笑,陌白,你真的是个……不可思议的人。虽然缺点比优点多,性格也很烂,明明是个女孩子却要装的比男孩子还厉害,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们才那么的……那么的喜欢你吧。
不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不轻言放弃,云伊莲轻声自语,“陌白,你的勇气究竟从哪里来的?”
陌白走到客厅就发现了那三人都在,她勾了勾拳头,咧着嘴笑,“一点儿没事儿。”
“真没事儿?”江冰蓝不相信的问。
陌白点点头,指着脑袋说,“才逢了三针而已啦。”
“伊莲呢?”宫雅宁问,顺手把一件白色的针织衫递给了陌白,说,“换上。”
“哦,她在清理,一会儿就出来吧。”陌白接过衣服就换,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背心贴身,除了宫雅馨,其余两人脸上均出现不明红晕。
“小白,你果然很没料。”宫雅馨失望的说了一句。
陌白捏的拳头咔咔响,“要你管啊,臭丫头!”
“蓝蓝姐!她欺负我!”宫雅馨掉头就往江冰蓝那里钻,江冰蓝理所当然的挡在陌白面前,“你想干嘛?”
“啊,毛毛狗……”陌白顿时气的牙痒痒,江冰蓝她是不敢动啦,不过这丫头现在不会老往宫雅宁身边贴了,江冰蓝也习惯了在她欺负宫雅馨的时候挺身而出。
宫雅宁站在一旁笑,什么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却在叹气。
“我饿死了,咱们吃饭去吧!”云伊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吼了这么一句,霎时宽敞的客厅里就安静了。
“呃……”陌白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的说,“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于是众人一齐驱车出门。到了餐厅,是一间很古风的中国餐厅,不论是装修还是服务员的衣着都透露出一股汉唐味,陌白抱着宫雅馨走在最前面。
宫雅馨的小脸红扑扑的,像只猫似的窝在陌白的怀里,她抬头去看陌白,叫了句,“小白……”
“嗯?”陌白低头,忽然坏笑着说,“你不是爱上我了吧?”
宫雅馨伸手就给了她一拳,“笨蛋!”然后揪着陌白的领子,小声的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说着扬起小脸笑着说,“好像小时候被爸爸抱着一样。”
陌白看了她一眼,就听服务员说,“到了。”
进了包厢陌白把宫雅馨放在椅子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做你哥哥姐姐什么的,我也不介意啦。”
“小白……”宫雅馨两眼水汪汪的看着她,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吐血三声的话,宫雅馨说,“可是我已经有姐姐了。”
“那就做姐夫吧。”云伊莲轻飘飘的从陌白背后走过。
“啊!”陌白浑身一哆嗦,转身就吼,“服务员!点餐!”
“先生,不好意思,我在这边……”
吃完饭,众人分道扬镳。陌白站在自己门前,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
“要不然今晚到我家住吧?”正在开门的江冰蓝见她这幅样子就说。
“啊?”
江冰蓝故意露出个妩媚的表情,幽幽的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陌白咽了口口水,心里在打鼓,我怕我会吃了你……
“不用了。”陌白摸出钥匙,插进门孔里,还没扭,江冰蓝说,“小白,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说了么,撞树啦。”陌白打开门,对江冰蓝挥了挥手,“晚安,毛毛狗。”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
江冰蓝看着门关上,看了一会儿,也开门进了屋。
“啪”
“哇啊——”陌白捂着脑袋跳脚,“死老太太你谋杀亲子啊!”
陌妈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呃……鸡毛掸子?怒视着陌白,“你个死兔崽子还知道回来!?你这头上又怎么了?”
“撞树上了。”陌白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这是缝了针的啊,缝针啊!
“啪”陌妈又一鸡毛掸子下去,陌白继续哇哇大叫,满客厅的跑,“真的啦!是真的撞树上了!”
陌妈跑的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拿鸡毛掸子指着陌白的鼻头,“你当你妈我老年痴呆呢!你破口子什么时候不是因为跟别人打架?我看你今天说不说!”
陌白一看形势不对,跳起来就跑,陌妈在后面紧追不舍,一鸡毛掸子抽下去陌白就不敢跑了。陌妈又说,“你还给我跑?嫌你妈我命太长了是不是?以前在弄堂天天带伤回来我也不说你什么,现在到这里来了还这样!你今天要不给我个解释,我直接打死你干脆!”
“不是,妈!”陌白连忙挥手,老太太这回是来真的了!
“那是什么,你说!”
“我没打架!”陌白梗着脖子说,鸡毛掸子抽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比张荣轩那一枪托还疼!
“你没打架?你是没打架,上回你也没打架,全身都是伤!老娘伺候了你两天你才下了床!”陌妈一屁股坐在陌白面前的茶几上,挽起袖子,边喘气边说,“是,你现在是不打架了,整天在帮别人挨打!”陌妈拿指头戳了她脑门子一下,“别以为老娘我不知道!我以前怎么教你的?你要打架,好!我让你打!要打你也给我打赢了再回来!你现在真是越长越小了哈?挨打了还不还手,你不是挺能打的么!气死我了,你个小兔崽子!气死老娘了!”
陌白听着陌妈越来越语无伦次,心里的难过一点点胀满,“妈……”
“别叫我妈!我陌海柔生不出你这样的女儿!”陌妈吼完又说,“小白,你不想说我打死你也没用,现在我也不想听!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宁肯搬回弄堂去!”
陌妈说完把鸡毛掸子一丢,快步走回了房间。
陌白愣愣的看着地上的鸡毛掸子,“什……么?”
搬回弄堂!?
伍捌。
当身边重要的人越来越少时,剩下的那些人就越来越重要。
陌白头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起“父亲”这种人,希望有一个这样的人能在这种时候告诉她不要放弃,希望有一个这样的人能在背后支持她,希望有一张温暖的大手伸到她面前,拉她一把。这种东西,是母亲永远给不了的。